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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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掙紮

徐聞回來的時候已經到了晚上。

許恪陽站在臥室的窗邊,冷冷的看向船上的燈。

與往日不同的是,今天回來的有兩盞船燈。

徐聞又買了一艘船。

許恪陽勾起嘴角,喃喃道:“瞌睡來了送枕頭。”

不過,徐聞可不會幹沒用的事。

他是又想到什麽折騰我了?

不過無所謂了。

馬上,一切都會結束。

沈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等門推開時,許恪陽已經在床上了,一副睡得安詳的模樣。

徐聞一腳踢在許恪陽身上,也不管人醒了沒醒,命令道:“明天帶你們去海釣,準備一下。”

說罷,便摔門而出。

許恪陽的眼睛在黑夜中閃著一絲暗光,他輕輕的爬起來,跟上了徐聞。

徐聞站在落地窗前點了一根煙,猩紅的火在黑夜裏格外耀眼。

他狠狠的吸了一口,吐出一大片煙。

夜,如此安靜。

“徐四,我沒有錯,對吧。”徐聞偏著頭,凝視著跪在地上的徐四。

“您說什麽都是對的。”徐四跪在地上木然的答道。

“是嗎,那麽這樣也是對的嗎?”徐聞的臉一瞬間又變得猙獰了起來,他把吸了一半的煙頭狠狠按在了徐四肩上。

徐四猛的一哆嗦,終究是沒有叫出來。

“對,是對的。”

“你變成今天這個地步,就是活該!”徐聞一腳踹在了徐四身上,大步向門外走去。

他沒有看見燈塔白光照耀下著的徐四深情的眼。

許恪陽對他們之間的破事一點興趣也沒有,附著耳朵在門外聽了兩句,就靜靜的走開了。

就明天晚上好了。

他心裏暗暗想。

第二天清晨。

天氣意外的晴朗,許恪陽起了個大早,準備好了三頓飯,一一帶進了游艇。

徐四扛著兩個魚竿,提著一大桶蚯蚓也上了船。

來的最晚的,就是徐聞。

徐聞眼圈黑紫著,面色陰沈,實在不像有什麽好心情的樣子。

徐崇像沒事人一樣的,討好的對他說:“爸爸晚上睡得不好啊?我來給您按摩按摩吧。”

徐聞哼了一聲,拍掉了他的手向上甲板走去。

徐四是駕駛員,一早就坐進了駕駛艙裏。

徐聞最享受,雙層游艇的上甲板放了一張沙灘椅,他一邊喝著冰鎮啤酒一邊看著許恪陽雕冰球。

雖然是夏天,手上放著一塊冰的滋味也不怎麽樣。

許恪陽的手心早就已經紅透了,而手背那一面卻是慘白。

徐崇剛想出聲,就被許恪陽的咳嗽聲打斷了。

徐聞斜了他倆一眼,懶懶的說:“現在船上可就只有你一個人沒事可幹啊,你要嫌待在傘下不舒服,就到海裏游泳去。”

徐崇只好消了心思,規規矩矩的坐在徐聞腳邊。

徐四把船停在了一片清澈的海裏。

隨隨便便就能看見魚兒游來游去的歡快模樣。

好一副美景啊。

徐聞伏在欄桿上,靜靜的看著魚群。

似乎很是欣賞的樣子。

許恪陽死死地盯著他的背影,恨不得一把把他推在海裏,可是他不能。

他是個薄涼的人,救命之恩這種事對於他而言可有可無。

幾年來的折磨,也早已還夠了這恩情。

可是,徐崇呢?

徐聞再不是東西,對於他而言仍然是父親吧?

如何下手。

怎能下手。

不能下手。

徐聞忽然回過頭來,許恪陽立即垂下眼眸。

“恪陽,你會潛水嗎?”

許恪陽幾乎馬上就要嗤笑出聲。

原來在這等著他呢。

“會。”即使不會游泳,該下的不是還得下去,又故作良善的裝什麽呢?

“那就好。”徐聞看起來頗為高興,連臉色也變得好了起來。

他見許恪陽站起身來,飛快的走過去,一把把許恪陽推進了海裏。

“恪陽!”徐崇再也忍不住了,失聲尖叫起來。

“叫的挺親的,你要對我有這個態度,就好了。”徐聞漫不經心地掃了掃自己的指甲,毫無愧疚的說道。

盡管心裏有一些準備,但還是猝不及防的下了水。

許恪陽嗆咳了幾聲,終究還是憋著一口氣浮了起來。

“恪陽,給我撈條魚上來。”徐聞命令道,收了目光,在沙灘椅上閉了眼。

徐崇憤恨的看著他。

怎麽能這樣?作為一個人怎麽能這樣?

他真想撿起地上的冰鋤狠狠的在他胸口挖一個洞。

他什麽時候才能死啊。

真煩啊。

徐崇走下了甲板,向徐四索要魚竿。

徐四倒是很快就給了他。

只是囑咐道:“家主讓許恪陽抓魚,您釣上的可不算。”

“算,怎麽不算?給他一個小時釣不上來十條,許恪陽就是魚餌。”徐聞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徐崇的臉一瞬間變得煞白。

他好像又給許恪陽添麻煩了。

怎麽辦。

看著許恪陽在水中浮浮沈沈,徐崇的心也跟著浮浮沈沈。

怎麽辦,究竟怎麽辦才好?

有了,冰鋤!

徐崇的腦中靈光乍現,他幾乎是飛奔的向甲板跑去。

“拿這個二十條。”徐聞連眼睛都沒睜,似乎早就知道他想做什麽。

“那還是算了吧。”徐崇尷尬的笑了笑。

他灰溜溜的走下了甲板。

他總是給別人添麻煩。

尤其是許恪陽。

明明知道任何關心的行為都會給他帶來災難,他卻總是學不好表面功夫。

多無能啊。

他又想哭了,可是他哭給誰看呢。

許恪陽從水裏浮了上來,竟當真抓住了一條魚。

他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濕漉漉的頭發貼在他白皙的臉上,那是一種蒼白的美感。

“少爺,請你去問問家主,中午做午餐是吃這個嗎?”

徐崇根本不敢直視他的眼睛,低聲說:“爸爸說......讓你抓......十條魚上來。”

許恪陽皺了皺眉頭,倒是沒說什麽,憋了一口氣又向深處游了。

徒手抓魚很困難,人們沒有這樣的天賦,只得憑借後天練習。

許恪陽的方法就是潛到海底等魚群來的時候抓一兩條。

簡單而又困難的方法。

沒有任何潛水設備,在海中憋氣沒有幾分鐘。

甚至有的人只有一兩分鐘。

許恪陽沒有工具,也沒有經驗,盲目的去抓上一條魚已經是極限了。

連續的潛水極其耗費體力。

徐崇看著蒼白無力的戀人,心頭湧上一抹悲涼。

徐聞......徐聞......

究竟該怎麽辦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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