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5 章

關燈
第 35 章

正當二人鬥智鬥勇時,逆著斜陽,衛幾行無聲走進來。

“王爺!”阿依一見來人便喜不自禁,小跑湊到他身邊,微仰著頭目光閃閃的看著他。

“王爺。”李路也立即站起身拱手。

衛幾行坐到案幾後,對李路說:“你先退下吧。”

看著李路退下,兩人擦身而過時,阿依露出得意的表情,斜眼看他一眼,而後眼睛亂瞟向別處,微撅著嘴,一副高傲的神情。

而李路見狀,什麽也未說,沈默退了出去。

見他走遠,阿依立馬狗腿似的湊到衛幾行身邊:“王爺,你不是說只去三月便回嗎?怎麽不講信用,去了那麽久,阿依在天天都盼你回來。”

衛幾行抿嘴,表情肅然,根本不為阿依嘴上花言巧語動搖。

阿依今年剛滿十六,身為密卡族族長的獨女,在庸州向來是說一不二。而庸州地處兩族交界,又千裏環山,數以萬計的百姓,若是處理不好與阿木爾的關系,恐怕只會惹得烽火連天,庸州民不聊生。

因此對待阿依這般小女兒的心思,從前他向來抱以不出大亂子就隨她去的態度。不過因此也增長了她嬌慣的行徑,令他很是頭疼,卻又苦於庸州不能動彈,只能維持窘迫的現狀。

“你怎麽知本王回來了?誰告訴你的?”他淡淡的問。

阿依見他起來由,撅撅嘴,又轉頭看向窗外,一副並不想多說的樣子。

衛幾行少見她如此派頭,感到疑惑,卻又覺得這是小女兒的心思,既然不想說那他權當未說過此話。

阿依沈默,他對她也無什麽多餘的話題,於是拿起桌上的書,看了起來。

“你在看什麽?”阿依見他沒有繼續問下去,又好奇的湊到他身邊,可只看了兩眼,便覺得頭腦脹痛,揉揉眼睛,挪開視線,覺得還是揮起鞭子來勁。

想到這,她似詰問,微擡下巴,問向衛幾行:“後院住的那女人,是什麽人?”

衛幾行聽她去過後院,皺眉,放下書,語氣有些嚴厲:“下次沒有本王的允許,不可隨意到後院去。”

“憑什麽?!”阿依一生氣便不自覺用力握住身側鞭子一頭光滑的木柄。

“你是王府的客人,當然不可隨意到後院去,哪那麽多憑什麽?”衛幾行上身往後一靠,雙手環抱,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阿依氣極,在寨子裏,哪處她去不得?從不見誰敢出言不遜,還不準她去!更何況,她早把王府當作自己未來的夫家了,更是肆無忌憚,別說後院了,寢院她若想進,誰敢攔她?

可現在衛幾行卻漠然的說出不許她去後院的話,肯定是為了那個女人。

心裏想著,嘴上就把不住關,一股腦的將今日發生的事像是告狀般全吐露出來,也不管究竟是誰對誰錯,總之,在她眼裏,自己做的事情全是正確的,不允許別人反駁。

而衛幾行聽到她與端午竟然還起了沖突,原本平靜的心態立刻也似枯葉被點燃,瞬間熊熊燃燒。

“那是本王的王妃,容不得你放肆。”他仍坐著,仰著頭看阿依,氣勢卻全然不輸,甚至成壓倒性的迫然。

阿依見他根本聽不出來自己話中的委屈,更是傷心,聲音也不由得拔高:“不就是側王妃嗎?等我嫁入王府,我就是王妃,到時候我肯定不會放過她的。”

“誰說你要嫁入王府。”

“大家都是這麽說的。”寨子裏的人見她常去王府,人還沒走出寨門,就朝她打趣,‘阿依小姐要嫁入王府當王妃咯。’

原本她聽這話還羞澀不已,她確實對衛幾行一見鐘情,可從前懵懂,從未想過要嫁給他,也不懂什麽是娶,什麽是嫁。只聽見寨子裏大家都在這麽說,久而久之,她便也從心裏覺得,她就是要嫁給王爺當王妃的。

“本王從未說過這句話,今後不會,也不可能娶你。”他的表情更是嚴厲,嘴上說出的更似一場暴風雪,將阿依原本一顆滾燙的心凍了個透心涼。

阿依被他親口否定,甚至還說‘不可能’,令她全然失去理智,大聲沖他嚷嚷,表情悲傷得像一只被丟棄的松毛狗,無腦的沖人狂吠。

“為什麽?”阿依捂著心口,退後兩步,“阿爸不要我了,連王爺你也不要我了,大家都不喜歡阿依……還有討厭的李路,最討厭了。”阿依說著說著,任憑眼淚肆意流下。

衛幾行見她竟被一句話傷得如此,又看著她仍稍顯稚嫩的臉,一時也稍微後悔方才話說的太過。

正欲開口安慰兩句,卻又聽見她似傾訴似抱怨搬的,將心中郁悶一口氣到了出來。

“阿爸年前不知從哪裏帶回來的一個女人,表情上溫柔和善,背地裏不知怎麽和阿爸吹枕邊風蛐蛐我呢。寨子裏的人都說她是妖女,會施妖術,所以才哄得阿爸對她俯首帖耳,就連寨子裏的大事小事都要問過她才做決定,對我卻是不管不顧,說不定我來了王府他此刻還不知曉呢,這哪裏還是我從前英勇威猛愛我疼我的阿爸!”

說完又哀怨的看了一眼衛幾行,洩憤似的用力擦幹眼淚,丟下一句:“你們男人沒一個好東西!”然而這話像是抱怨他,又像是透過他還另有其人。

他聞言楞怔,一時不察。

而阿依則早已憤憤地,一跺腳便跑了出去。

“李路,跟上。”衛幾行見她情緒不對,揚聲吩咐門外候著的李路跟隨。

而他則起身,向後院走去。

端午正在房中熏香,雖然從前她也不愛熏香,可此刻全然是迫不得已,滿屋子艾草混著草藥的味道令她想起喝藥時嘴裏苦不堪言的味道,相比之下,熏香的味道更令人舒坦。

見他到來,神情一松,無奈朝他笑笑。

“別擔心,能入室之蟲大多是沒什麽危害的,不過外形確實長得駭人了些。”見她緊張如臨大敵的模樣,一時心中有愧。

“王爺,我沒事的,今日熏過艾草,已是好很多了。”端午不欲令他操心這些小事,故作輕松。

他聞言,伸手用拇指輕刮她的眉,見她仰著臉,專註地看著自己,問:“今日阿依來吵著你了?”

端午搖搖頭,當時不過見她上來便是口不擇言無腦無禮的樣子,才出聲嗆了她,現在她已不把這等小事放在心上。

更何況,一眼便能瞧出,阿依是家中嬌慣長大的,又比她年幼,何苦費心思同她計較呢。

“若是阿依說了什麽不中聽的,你別放在心上。”雖然她不計較,可他仍是不放心的叮囑。深知阿依大大咧咧的性格,指不定什麽時候說了傷人的話還不自知。

“王爺放心,我與阿依小姐計較什麽呢。”端午笑笑。

“那便好。阿依是阿木爾族長的獨女,難免嬌生慣養了些。”對此,不僅是他,連阿木爾也曾說過好幾次無可奈何的話。

接著又說,“阿木爾族長聽聞本王回楚州,邀你我一同前去寨子,說是替我們接風洗塵。”

說完,便看著她,等待她的回應。

在外端午從未同他一齊去什麽宴席,這會兒聽他這般說,低頭垂眼想了想,既是阿木爾族長邀他到寨子中,定不會只為接風洗塵這般簡單,於是便想要拒絕,事關州府,她還是不要參和的好。

可衛幾行見她久未回答,猜她要拒絕,搶先一步說:“你若不去,到時周圍人俱是成雙成對,本王可是孤單的不得了。聽聞阿木爾新娶了一個夫人,你去了,女人之間也好有話聊。”

聽他如此懇切,端午不好再拒絕,於是點頭。

而他說的這話確實做不得假。阿木爾聽他帶了新娶的側王妃到楚州,信中說他不在的這段日子,遇見一個沒了夫家的寡婦,見她可憐,美貌,又郎有情妾有意,便帶回寨子娶作了夫人。

不過寨子裏的女人俱是當地人,同他知書達理的夫人沒什麽話聊,因此三言兩語間,便是要他帶上夫人一同前去,也好互相解悶。

衛幾行拿著從密卡族寨子裏送來的信,稀奇的看了兩遍,鰥寡十幾年的阿木爾竟然舍得放下愛女,娶了新婦。

字裏行間隱約的高興,難怪阿依對此頗有微詞,甚至還借著情緒,在他這大發脾氣。

也不知那阿木爾新娶的婦人究竟是何等厲害,竟能將他收拾的服服帖帖。

不過,此行,與阿木爾商討近月來頻發的盜竊匪患才是正經事,耽擱不得。

於是第二日,兩人便又啟程往密卡寨而去。衛幾行本欲順路將阿依送回寨子,這也是阿木爾的另一請求,可等李路回府覆命,只見他臉色難看,說阿依不肯回去。

阿依也不算小孩了,既是她不願回去,也不能強求。無奈,只能吩咐李路照看好阿依,不要惹出事端。

通往密卡族村寨的山路崎嶇難走,一路走走停停,竟是到了晚間才遠遠看見寨子裏點燃的燈火,熊熊一片。

“那便是村寨了,想必阿木爾還在等著我們呢。”衛幾行指著亮光的地方。

到了寨門,守門的村人一見是衛幾行,臉上欣喜萬分,一路小跑帶著一行人往阿木爾所住的屋子前去。

“跟緊我。”畢竟人生地不熟,察覺端午此刻的小心翼翼,以及沿路村人的打量,雖然俱是友好存善,但保持謹慎總是不為過。

端午聞言快走兩步緊緊貼在他身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