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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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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衛幾行察覺到端午的視線,無辜問,“怎麽了?”

她默默別開眼,心中為平哥兒不平地吶喊了幾句,面上卻不顯,搖搖頭,見他理所當然的樣子,嘴上只問,“那……皇上那處該如何解釋。”

畢竟如今不管是否光明正大,皇上見過就做不得假。

衛幾行倒是坦蕩,絲毫沒有強做別人爹的羞愧,只說他會解釋。

話談攏了,兩人覺得事不宜遲,趁平哥兒對認爹這回事還未有清醒認知時,便告訴他如此一“真相”,免得夜長夢多。

都進端午兩人住的院子,又見平哥兒靠著窗,又見一聲不吭地擺弄皇上留下來的木頭人。

端午心中惴惴,突然冒出不好的念頭。

也不知在京郊莊子上,皇上與平哥兒獨處之時,可說過什麽要緊的話。

果然,等衛幾行好聲好語哄騙時,只見平哥兒看他一眼,又搖搖頭,低頭繼續擺弄那木頭人。

被拒絕了,衛幾行身形一滯,許是沒想到平哥兒並非想象中好哄騙,回頭瞧了瞧端午,思考須臾,才又笑瞇瞇轉頭指著端午對平哥兒說,“平哥兒的娘要嫁給叔叔了,娘的丈夫就是爹對嗎?”

平哥兒年紀尚小,這般關系如此覆雜,不解,狐疑的看著他,又扭頭帶著詢問的眼神看向端午。

衛幾行也跟著轉頭看她。

端午被這一大一小目不轉睛盯著,哂笑一聲,而後對著平哥兒肯定的點點頭。

平哥兒旋即展演一笑,這回終於肯定回答,“是!”

衛幾行跟著笑笑,又繼續娓娓道來,“那平哥兒是不是要改口叫叔叔一聲爹了?”

“是!”平哥兒被他三言兩語講的暈乎,好騙的很,不假思索就點頭大聲回答,說完又好似親近般,伸出一雙胳膊一把摟住他的脖頸。

衛幾行順勢抱他坐在腿上,目光卻有些得意似的瞧向端午,神情隱隱驕傲。

端午頗有些哭笑不得,又隱隱擔心,怎地平哥兒如此好哄騙,長大了還得了。

見她別開眼,他的目光落在一旁為平哥兒縫制到一半的裏衣上。

“這是替平哥兒縫的?”他輕拿起,手上觸感細膩。

端午見他認真打量著粗陋縫制的裏衣,一時羞赧,顧不上尊卑有別,三兩步上前就從他手中奪走,塞到一旁。

嘴上訥訥,“奴婢手藝不好,王爺還是別看了。”

“本王倒是瞧著不錯。”

端午楞住,看著他認真誇讚的模樣,遲疑幾分,“那奴婢給王爺也縫一件?”

話剛說出口,端午就緊閉上嘴,可惜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只恨自己嘴比腦子快。

又沒想到衛幾行倒是立即點點頭。

眼見於此,端午欲哭無淚,自己穿都要嫌棄幾分的手藝,怎敢讓王爺屈尊。

衛幾行見她一副不自然的表情,笑笑寬慰道,“不急,本王不著急穿。”

言外之意,那便是不急可以慢慢等,不過這衣服必須得有。

聞言端午表情更不自然了。

衛幾行幾乎憋住心中笑意,正聲挑眉看她一眼,佯怒道,“本王送過來這麽多金銀珠寶,怎麽?一件衣服都沒有?”

見端午瞪著眼連忙擺手,逗弄之心這才按下。

從端午這出來,衛幾行換了身衣,準備進宮。

太後見了衛幾行,面上似有春風得意之態,心下微諷,雖還未等他親口說明來意,但早已從皇帝那略有耳聞。

於是當他平靜的說出要娶那低賤女子為側妃時,太後面目更是收不住的猙獰,語氣滿是失望,“娶親可以,但側妃不可能!”

看見太後掩飾不住的厭惡,衛幾行倒是表情不變,像早有準備,面上坦坦蕩蕩。

“端午帶著兒臣的孩子在外漂泊兩年,側妃之位,說是補償也尚不足道。”擡頭又見太後表情仍未松動一絲一毫,也不由得冷著臉,“母後不為兒臣著想,也理應為孫兒著想。”

說到孩子,太後露出一絲疑慮,“左右孩子已經找到了,至於那不知家世的女子,給個名頭即可,何須如此大動幹戈。”

“兒臣心中有虧,決計不能虧待了娘倆。”

太後見他怎麽勸說都不肯松口,無奈,擺手仿佛不願再參和,“你若是非要問哀家的意見,哀家只有不同意三字。其他的,你自去找皇上定奪罷了。”

說罷,竟是不顧衛幾行怫然不悅的神態,扶著李嬤嬤的手就進了裏間。

等扶著太後半躺下,李嬤嬤回想起方才木王爺黢黑的臉,心下不由得悸悸,遲疑問向太後,“太後,王爺那邊……”

她話還未說完,便被太後睜眼一瞪,其中威嚴陣陣,嚇得李嬤嬤立刻縮著頭不再吭聲。

從長信宮走出,今日烈日當頭,太陽明晃晃的掛在頭頂,可衛幾行走了半刻鐘,仍是覺得通體生寒。

他微閉著眼,回想起太後的態度,手中拳頭握緊了又放開,反覆如此,才整理好心情,回了王府。

一進府,餘管家就尋他商量新年事宜,以往除夕夜王爺進宮陪皇上太後,留下府中一眾人等各自慶祝。

可今時不同往日,端午年後要就被王爺納入房中一事,早已在府內穿得沸沸揚揚,料是王爺早該聽到了消息,卻並未反駁,理應是有八分真了。

至於這剩下的二分,餘管家猜想,恐怕府中眾人猜是為妾,他卻猜是為妃。他是府裏的老人了,王爺心思總能猜到其中三四分。

納妾,可不像王爺的作風。

今日他特意等著王爺,既是有變,總要提前準備好才是,雖是未過禮,可板上定釘也算半個主子,總不好怠慢。

衛幾行腳步一滯,剛想說照往常采辦即可,可又想到端午二人,卻不知她二人意見如何。

往年都安安靜靜不興大辦,也不知她二人可會覺得無聊。

於是改了口,“照往常興辦,不過,另外去問端午,看她有什麽要添置的。”

得了命令的餘管家在前往端午院中的路上,心下了然,看來消息有九分真了,一時腳下興興,捉摸著要如何提些點子來討未來女主子歡心。

而端午這廂聽見春兒說是餘管家來了,心下微訝,不知何意。

“端午夫人,”餘管家一拱手,恭恭敬敬。

端午趕忙扶起,府中大小事務,除了王爺,頭一個說話的便是餘管家了,陡然見他如此大禮,不由得一陣緊張。

“餘管家,可是有要事?”叫人上了茶,端午目帶不解的問向他。

子肖其父,不過餘天與餘管家父子若是無人問起,也沒有旁人回知兩人是父子;倒是春兒,神態、樣貌、說話俱是相像。

想到這,端午不由得想起餘天,聽春兒說知道平哥兒找回後,他就去了南方。

一時又想到兩人被春兒硬湊在一起說媒,心下不由得好笑。二人性格迥異,各有其志,也不知春兒那腦袋瓜子怎麽想的,也虧得平哥兒這樁意外,否則還不知找什麽借口搪塞她。

聽見端午問,餘管家擱下茶盞,“王爺讓我來問問您,這新年可有什麽打算?”

端午一聽,下意識的要矢口否決。

又想到既然是王爺叫他來的,定不會平白無故,於是又問他,“王府人多又規矩,我初來乍到,不知餘管家往年是如何過的?”

餘管家先將王府舊歷細細說了遍,不過大部分都是底下人的習慣。

王爺那照例從宮中回來後,便喜一人獨處,誰也不讓伺候,因此,堂堂王府,過年過節也與尋常人家並無二異。

端午聽罷點點頭,又問,“既是如此,不知餘管家有何提議?”

餘管家稍一思量,說,“冬日無什麽有意思的事情,不過京郊有處溫泉。王爺多年來也不曾去過,若是端午夫人方便,可與王爺提議,過了舊年,便到莊子上去泡泡溫泉,也好挨過這嚴冬臘月。”

見她點點頭,餘管家又繼續道,“不過莊子地處偏僻,少了些年味倒是真。屆時令人多備些煙花爆竹,平哥兒年紀尚小,想來定是歡喜。”

北方冬日多寒峭,生物息眠,花草枯萎,木葉成泥,確實百無聊賴。

餘管家提議到不是敷衍。

端午細細想來也是,於是點頭說,“王爺那邊自有我去稟明,其他的餘管家自可照舊料理。”

二人商定好,此話暫且擱下不表。

另一邊,衛幾行在書房坐下,便開始擬定來年成親的聘禮單子。

期間,早已讓衛竹搜羅了各路奇珍異寶。

衛竹坐在下首不敢啃聲,眼見王爺眉頭緊蹙,認真看著禮單的樣子,心中暗自神游。

若不是王爺早已說明是娶側妃,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迎王妃進門呢。又想到今日瞧見端午帶著平哥兒在花園放風,心無負擔一副輕松的模樣,拿二者一比,也不知是說王爺一絲不茍,還是說端午曠達不羈。

想著,便不自覺搖搖頭。

“怎麽?你可有異議?”頭還在搖擺,就聽見上首傳來一道平靜的問候。

衛竹立即坐直了身子,心裏卻恨不得扇自己兩巴掌,走神就走神罷,怎的還讓王爺看見了,於是一臉正色道,“回王爺,屬下無異議。”

“無異議那便拿著這單子去庫房看看缺什麽,盡快補齊。”說著,衛幾行將手中單子移交給他。

衛竹接過,神情一呆,眼望著頭還在手上,尾卻已掉落在地的禮單,深吸了一口氣。

他也不敢看王爺是何神情,只快快撿起,朝王爺一拱手,便迅速出了門。

出了門,難免暗自咂舌。

好家夥,這是要搬空半個王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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