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五年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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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年後（2）
“阿衍，這兩天都幹了什麽？”陳樂央好奇他和兩個哥們幹什麽去了變化這麽大。
手機息屏，周潯衍抱在手掌心中，轉動臉面朝向陳樂央說， “第一天去爬山了，二千多級臺階，全是我一個人爬的，阿慎和老張，一點都不體諒我眼睛看不到，他在前面走我聽著聲跟在後面追。”
陳樂央聽了忍俊不禁，“看得出來阿慎是這樣的人。”
“晚上住山下的酒店，我們三個人一間房，三張床。你知道的我在陌生的地方會有種走投無路的感覺，老張帶我在房裏走了一圈，讓我腦子裏有個大概方位，而我不能像家裏摸來摸去，你看我剛才就摸到你頭了，萬一把他們兩個都摸一遍多尷尬，所以我就一直用盲杖，好在酒店陳設不覆雜，多走兩遍也摸清了大概。”
這兩人是讓阿衍去體驗生活的，要是她看不得阿衍在陌生的地方碰來碰去會忍不住幫他。
“不過，他們也不是全不靠譜，浴室瓷磚地上都給我拿毛巾鋪了好，是擔心我腳下打滑摔倒磕傷。”
陳樂央抱住周潯衍的手臂，“那今天呢？去哪裏了？”
“說出來……我怕驚嚇到你。”
陳樂央好奇心被吊起，“幹啥了？”
“我開車了，還開到一百八十碼左右，還開了近二十分鐘。”
陳樂央真的驚了，快驚掉下巴那種，這三人怕不是敢死隊吧，這麽大膽。
“突破身體限制那一刻我眼前好像窺見了……天光，忽然覺得未來未必是一片黑暗。”
陳樂央註視他的左眼，他失明後這只眼睛時常是黑沈沈的空洞感，可就在他說天光時他瞳中有一道光一閃而過。不知是自己的錯覺，還是眼花。
每個盲人所看到的是不同的，阿衍說他的現在兩只眼看到的都是像深不見底的無底洞。陳樂央很慶幸阿衍有兩個這麽好的朋友，是他們把他從絕境帶出來的。
“盲人模式也是阿慎他們告訴你的？”
“這倒不是，我早就知道的。有句話叫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
陳樂央既心疼又欣賞這個強大的男人，黑暗像魑魅突如其來，他被攻擊倒地，很艱難……很艱難，但他爬起來了。縱使依然關卡重重，困難重重，但她相信他定能拔丁抽楔，攻克萬難。
她做不到替他上陣殺敵，但會是他永遠最堅實的後盾。
陳樂央陪著周潯衍研究了半小時手機，看時間差不多了，準備去洗澡。
“阿衍，我先去洗澡。”
周潯衍在她沒起身前，抓住她剛抱著他胳膊那只的手，滑到她的腕骨，還故意作出一副需要被照顧、可憐兮兮的表情，“前幾天不是還想幫我洗？”
陳樂央緊抿著唇，憋笑。人家都說年紀越大越成熟穩重，這個人倒好，不但越來越無賴，還時不時賣個慘，達到他不可告人的邪惡目的。
像是有所察覺，周潯衍另只手伸過來準確無誤地敷在陳樂央的嘴巴上，從她嘴唇上揚的弧度判斷出，她在偷笑。想象出她現在的樣子，連他自己都啞然失笑，“好啊，陳樂央你在笑話我。”
陳樂央轉開臉，笑出聲還強行狡辯，“沒沒沒有。”她往後仰，而他向她壓過來，沒穩住上半身，她的背垂直落下，撞在沙發面上。
然而，周潯衍沒有壓上來，而是一只手從她背下伸進去，另只手從她腿彎過去環住她的雙腿，舉重若輕地抱起她，懸空那一瞬間，陳樂央立即雙手勾住他的後脖。
“現在去洗澡。”他用命令地口氣說。
陳樂央用眼睛丈量距離， “直走一步，左轉往前走五步。”這是她第一次在他眼睛看不見的情況下指揮。
豈料，他腿長邁出一步，比她估算出得多了半步，他就按著她說的走，充分信任她，沒有考慮其他，左轉後徑直走三步眼看就就要撞到立式花瓶。
“停！”陳樂央叫道。
他停住。
“可以右轉了，進房間。”
他失笑，“周太太，你有點不靠譜。”
“第一次，下次不會了。”陳樂央信誓旦旦。
*
翌日，是周日。
一大早，周錦庭他們一來家裏，家裏就熱鬧開來。
八歲的周舒婷帶著四歲的妹妹和同齡的周弋、周念一塊在客廳中間追氣球。周敘之上午公司有事，中午會過來吃。夏雯、周錦庭以及周潯衍坐同一張沙發，夫婦兩人看著四個孩子，周潯衍雖看不見但墨鏡下的眼睛也是和他們看同一個方向。
莊心月和陳樂央坐到雙人沙發，一刻不停地交流養孩子的心得。
一家子其樂融融。
快開飯前，周敘之進門，兩只手各提了兩盒玩具，四個孩子都跑過去圍住他。周敘之根據各自喜好遠的玩具，分發給孩子們，小孩開心的蹦蹦跳跳，連聲道謝。
開飯了。
走進餐廳這段路，周錦庭跟隨大部隊往前走，夏雯放心不下兒子，等他起身，她才起身。
失明後的周潯衍，即使拿著盲杖，即使是經常走動的家，他都走的極小心，帶著不確定性，另只手會擡在身側，時不時在空氣裏揮兩下，生怕撞到東西。畢竟才一個多月，他還沒學會盲人的生活技能。
周潯衍知道其他人都進去了，跟在他背後的是夏雯。
她不出聲，他也就權當不知道是她。
走進餐廳，陳樂央給周潯衍搭了把手，領著他到主位右手旁的第一張座位。周潯衍拉開椅子落座，盲杖放在雙腿之間。他敏銳地感知到夏雯、周敘之、莊心月還有近在咫尺的周錦庭都在時不時看他。
菜一道道上齊，擺了滿桌，熱氣匯集在半空，每個人的表情氤氳在熱騰騰的氣體之中。
坐周潯衍旁邊第二張座位的陳樂央為他的餐盤裏添了不少他喜歡吃的菜。周錦庭夫婦看到雙眼又濕潤了。
周錦庭夾了兩片牛肉，放到周潯衍手邊的餐盤裏，“阿衍，吃牛肉。”
周潯衍轉頭“看”向周錦庭，道謝，“謝謝爸。”
自從五年前周錦庭蘇醒，兩父子的關系和諧了很多，也客氣了很多。
斜對面第二張座位上的周敘之給自己高腳杯裏添了果汁，看到周潯衍手邊的高腳杯，問，“哥，果汁需要嗎？”
周潯衍指尖觸到高腳杯的腿握住，往周敘之前面遞，“好。”
周敘之給他到了七分滿，周潯衍拿回來喝了一口，放到桌上。
“阿衍，鱈魚排要吃嗎？”夏雯準備給他夾，“沒有刺。”
“好。”
夏雯和周潯衍面對面，夾菜很方便，她給他的碗碟裏加了鱈魚排。
周潯衍微笑著說，“爸、媽、阿敘，你們平時怎麽樣就怎麽樣，不用刻意照顧我。”
被他點名到的三人臉上都有一絲局促，不知道周潯衍這個笑的含義，莊心月慶幸自己沒多事。
陳樂央看旁邊微笑的周潯衍，他應該沒其他意思，是爸媽和阿敘多想了。
周潯衍也感覺到了，他知道一定是他的表達或是表情讓他們誤會了，他是笑著說的，難道說笑的很假？
周潯衍想說讓他們別想多，方要出口，陳樂央趕在他前面開口，“爸媽，阿敘，阿衍碟子裏的菜夠他吃兩碗飯了，等他吃完了再給他添。”
四個孩子鬧騰地吃完了中飯，小孩玩心大，坐不住，你拉著我，我拉著你跑去客廳，接著去玩沒做完的游戲。
幸虧有四個孩子，一半用餐時間都是聽他們像小麻雀一樣嘰嘰喳喳的吵鬧不休，不然氣氛一定會很詭異。
起身時周潯衍手肘撞翻了紅酒杯半杯果汁，果汁傾倒在桌上，眼看要流淌下來，夏雯隔老遠都跑過來，擠進陳樂央和周潯衍中間，在果汁淌下來之前，往上翻桌布，另只手抓了一把紙巾吸取桌上的液體，不讓淌下來的果汁流到周潯衍身上。
餐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們身上。
夏雯只在意兒子而沒在意其他，“阿衍，沒事，沒事，沒流到身上。”
那說話的口氣就像是回到周潯衍很小時候，因玩鬧磕破了頭，夏雯抱他坐到凳子上，著急又心疼的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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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衍，這兩天都幹了什麽？”陳樂央好奇他和兩個哥們幹什麽去了變化這麽大。
手機息屏，周潯衍抱在手掌心中，轉動臉面朝向陳樂央說， “第一天去爬山了，二千多級臺階，全是我一個人爬的，阿慎和老張，一點都不體諒我眼睛看不到，他在前面走我聽著聲跟在後面追。”
陳樂央聽了忍俊不禁，“看得出來阿慎是這樣的人。”
“晚上住山下的酒店，我們三個人一間房，三張床。你知道的我在陌生的地方會有種走投無路的感覺，老張帶我在房裏走了一圈，讓我腦子裏有個大概方位，而我不能像家裏摸來摸去，你看我剛才就摸到你頭了，萬一把他們兩個都摸一遍多尷尬，所以我就一直用盲杖，好在酒店陳設不覆雜，多走兩遍也摸清了大概。”
這兩人是讓阿衍去體驗生活的，要是她看不得阿衍在陌生的地方碰來碰去會忍不住幫他。
“不過，他們也不是全不靠譜，浴室瓷磚地上都給我拿毛巾鋪了好，是擔心我腳下打滑摔倒磕傷。”
陳樂央抱住周潯衍的手臂，“那今天呢？去哪裏了？”
“說出來……我怕驚嚇到你。”
陳樂央好奇心被吊起，“幹啥了？”
“我開車了，還開到一百八十碼左右，還開了近二十分鐘。”
陳樂央真的驚了，快驚掉下巴那種，這三人怕不是敢死隊吧，這麽大膽。
“突破身體限制那一刻我眼前好像窺見了……天光，忽然覺得未來未必是一片黑暗。”
陳樂央註視他的左眼，他失明後這只眼睛時常是黑沈沈的空洞感，可就在他說天光時他瞳中有一道光一閃而過。不知是自己的錯覺，還是眼花。
每個盲人所看到的是不同的，阿衍說他的現在兩只眼看到的都是像深不見底的無底洞。陳樂央很慶幸阿衍有兩個這麽好的朋友，是他們把他從絕境帶出來的。
“盲人模式也是阿慎他們告訴你的？”
“這倒不是，我早就知道的。有句話叫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
陳樂央既心疼又欣賞這個強大的男人，黑暗像魑魅突如其來，他被攻擊倒地，很艱難……很艱難，但他爬起來了。縱使依然關卡重重，困難重重，但她相信他定能拔丁抽楔，攻克萬難。
她做不到替他上陣殺敵，但會是他永遠最堅實的後盾。
陳樂央陪著周潯衍研究了半小時手機，看時間差不多了，準備去洗澡。
“阿衍，我先去洗澡。”
周潯衍在她沒起身前，抓住她剛抱著他胳膊那只的手，滑到她的腕骨，還故意作出一副需要被照顧、可憐兮兮的表情，“前幾天不是還想幫我洗？”
陳樂央緊抿著唇，憋笑。人家都說年紀越大越成熟穩重，這個人倒好，不但越來越無賴，還時不時賣個慘，達到他不可告人的邪惡目的。
像是有所察覺，周潯衍另只手伸過來準確無誤地敷在陳樂央的嘴巴上，從她嘴唇上揚的弧度判斷出，她在偷笑。想象出她現在的樣子，連他自己都啞然失笑，“好啊，陳樂央你在笑話我。”
陳樂央轉開臉，笑出聲還強行狡辯，“沒沒沒有。”她往後仰，而他向她壓過來，沒穩住上半身，她的背垂直落下，撞在沙發面上。
然而，周潯衍沒有壓上來，而是一只手從她背下伸進去，另只手從她腿彎過去環住她的雙腿，舉重若輕地抱起她，懸空那一瞬間，陳樂央立即雙手勾住他的後脖。
“現在去洗澡。”他用命令地口氣說。
陳樂央用眼睛丈量距離， “直走一步，左轉往前走五步。”這是她第一次在他眼睛看不見的情況下指揮。
豈料，他腿長邁出一步，比她估算出得多了半步，他就按著她說的走，充分信任她，沒有考慮其他，左轉後徑直走三步眼看就就要撞到立式花瓶。
“停！”陳樂央叫道。
他停住。
“可以右轉了，進房間。”
他失笑，“周太太，你有點不靠譜。”
“第一次，下次不會了。”陳樂央信誓旦旦。
*
翌日，是周日。
一大早，周錦庭他們一來家裏，家裏就熱鬧開來。
八歲的周舒婷帶著四歲的妹妹和同齡的周弋、周念一塊在客廳中間追氣球。周敘之上午公司有事，中午會過來吃。夏雯、周錦庭以及周潯衍坐同一張沙發，夫婦兩人看著四個孩子，周潯衍雖看不見但墨鏡下的眼睛也是和他們看同一個方向。
莊心月和陳樂央坐到雙人沙發，一刻不停地交流養孩子的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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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開飯前，周敘之進門，兩只手各提了兩盒玩具，四個孩子都跑過去圍住他。周敘之根據各自喜好遠的玩具，分發給孩子們，小孩開心的蹦蹦跳跳，連聲道謝。
開飯了。
走進餐廳這段路，周錦庭跟隨大部隊往前走，夏雯放心不下兒子，等他起身，她才起身。
失明後的周潯衍，即使拿著盲杖，即使是經常走動的家，他都走的極小心，帶著不確定性，另只手會擡在身側，時不時在空氣裏揮兩下，生怕撞到東西。畢竟才一個多月，他還沒學會盲人的生活技能。
周潯衍知道其他人都進去了，跟在他背後的是夏雯。
她不出聲，他也就權當不知道是她。
走進餐廳，陳樂央給周潯衍搭了把手，領著他到主位右手旁的第一張座位。周潯衍拉開椅子落座，盲杖放在雙腿之間。他敏銳地感知到夏雯、周敘之、莊心月還有近在咫尺的周錦庭都在時不時看他。
菜一道道上齊，擺了滿桌，熱氣匯集在半空，每個人的表情氤氳在熱騰騰的氣體之中。
坐周潯衍旁邊第二張座位的陳樂央為他的餐盤裏添了不少他喜歡吃的菜。周錦庭夫婦看到雙眼又濕潤了。
周錦庭夾了兩片牛肉，放到周潯衍手邊的餐盤裏，“阿衍，吃牛肉。”
周潯衍轉頭“看”向周錦庭，道謝，“謝謝爸。”
自從五年前周錦庭蘇醒，兩父子的關系和諧了很多，也客氣了很多。
斜對面第二張座位上的周敘之給自己高腳杯裏添了果汁，看到周潯衍手邊的高腳杯，問，“哥，果汁需要嗎？”
周潯衍指尖觸到高腳杯的腿握住，往周敘之前面遞，“好。”
周敘之給他到了七分滿，周潯衍拿回來喝了一口，放到桌上。
“阿衍，鱈魚排要吃嗎？”夏雯準備給他夾，“沒有刺。”
“好。”
夏雯和周潯衍面對面，夾菜很方便，她給他的碗碟裏加了鱈魚排。
周潯衍微笑著說，“爸、媽、阿敘，你們平時怎麽樣就怎麽樣，不用刻意照顧我。”
被他點名到的三人臉上都有一絲局促，不知道周潯衍這個笑的含義，莊心月慶幸自己沒多事。
陳樂央看旁邊微笑的周潯衍，他應該沒其他意思，是爸媽和阿敘多想了。
周潯衍也感覺到了，他知道一定是他的表達或是表情讓他們誤會了，他是笑著說的，難道說笑的很假？
周潯衍想說讓他們別想多，方要出口，陳樂央趕在他前面開口，“爸媽，阿敘，阿衍碟子裏的菜夠他吃兩碗飯了，等他吃完了再給他添。”
四個孩子鬧騰地吃完了中飯，小孩玩心大，坐不住，你拉著我，我拉著你跑去客廳，接著去玩沒做完的游戲。
幸虧有四個孩子，一半用餐時間都是聽他們像小麻雀一樣嘰嘰喳喳的吵鬧不休，不然氣氛一定會很詭異。
起身時周潯衍手肘撞翻了紅酒杯半杯果汁，果汁傾倒在桌上，眼看要流淌下來，夏雯隔老遠都跑過來，擠進陳樂央和周潯衍中間，在果汁淌下來之前，往上翻桌布，另只手抓了一把紙巾吸取桌上的液體，不讓淌下來的果汁流到周潯衍身上。
餐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們身上。
夏雯只在意兒子而沒在意其他，“阿衍，沒事，沒事，沒流到身上。”
那說話的口氣就像是回到周潯衍很小時候，因玩鬧磕破了頭，夏雯抱他坐到凳子上，著急又心疼的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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