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紐帶

關燈
紐帶

為了防止路祺深陷苦情狗血大戲無法自拔,許奕靈機一動,當即吩咐助理去花鳥市場和寵物店,買些小動物送到楠桐路,越多越好。

次日下午,花圃被林姨鎖起來了,院子裏散養著無數貓狗豬兔,甚至還有兩只孔雀;後湖邊擠滿了鴨子,大鵝,錦鯉,湖中的石頭上趴著曬太陽的烏龜們;無數精致的鳥籠懸在林間唧唧喳喳。

很好,海陸空聚齊了。

慈愛萬物的路祺菩薩回到家,就像掉進了福窩裏,興奮的模樣實在很難讓人忽視。

許奕站在院門外,還沒來得及吃驚助理安排的震撼場面,就被林姨給推了進來,一邊關大鐵門一邊趕腳下的貓貓狗狗,生怕他們趁機溜出去。

“大少爺,小祺是要完成什麽課業嗎?”

許奕看著路祺在狗群中拉架,嘆了口氣,脫下外套,“這段時間辛苦你們了。”

林姨接過外套,語調依舊平穩,“後湖邊上還有很多鴨鵝,林園裏也全是鳥,可能………會有點吵。”

言下之意便是賀珵和蘇恩竹喜靜,家裏鬧哄哄的,只怕會引發一系列矛盾。

可咱們許奕楞是沒聽出來,眼裏只有路祺,“你看他多開心。”

林姨:“……………”

“老公,你看,你看,這只耶耶好可愛,耳朵軟軟的,抱著好暖和,還有這只小金毛,柯基。貓貓也好漂亮,不過我不能摸,妲己會生氣的,你幫我摸摸。”路祺拉著許奕慫恿他去抱那只朝他呲牙的暹羅貓。

許奕很欣慰路祺在這個被沖昏頭腦的時刻竟還記得他。

於是他被貓撓了一爪子。

·

地庫裏的車燈熄滅了,蘇恩竹打了個呵欠,賀珵看在眼裏,聲音隨之輕柔,生怕驚到他,“這幾天很累嗎?”

蘇恩竹揉著後頸,嗯了聲,“咱們的月光曲譜進入了創作瓶頸期,我想在下次公演之前完成。”

提及月光。

賀珵腦子裏那堆亂七八糟的東西不受控地湧了出來。

為了讓蘇恩竹能早點休息,賀珵領著他進了謝佩佩女士的備用電梯。

兩人剛進屋,便像兩塊磁石似的吻在一起。

“汪汪!汪!”

“汪汪汪汪汪汪!!!”

“喵~”

“哼哼。”

“喔喔喔~”

“嘎嘎………”

“啾~”

“嚶嚶。”

蘇恩竹:“????????”

賀珵:“?”

被敗了興,賀珵披了件外套,掀開窗簾的一角,往樓下的院子裏看去。

“………………”

蘇恩竹臉頰緋紅,扣好紐扣,湊到賀珵身旁,問道:“怎麽了?”

院子裏的熱鬧景象令蘇恩竹瞬間定格。

後湖到這兒有段距離,但夜裏本就寂靜,寬廣遼闊的湖面順帶放大了家禽的聲音。

林園裏的鳥叫聲此起彼伏,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賀珵看著蘇恩竹眼下的烏青,心疼不已,低罵了許奕好幾句。

“恩竹,我給你放洗澡水,你先去泡澡,這事我來解決。”

蘇恩竹楞了半晌,突然回過神來,莫名興奮,摟住賀珵的脖頸,“賀珵,我知道了,可以融入動物的聲音,那本就是大自然賜予人間的曲譜。”

說罷,蘇恩竹就光著腳跑向琴房的方向。

賀珵拿著拖鞋和大衣跟在後面追,“慢點兒,把鞋穿上。”

藝術家有時候還真挺像瘋子。

·

一夜無休止的喧鬧,整棟別墅的人都沒睡好,甚至吵嚷到了十裏外的鄰居。

在兩聲尖銳的雞鳴之後,受到號召的萬物都跟著嚎叫起來。

路祺捋了捋睡炸的頭發,撅著嘴拱進許奕的懷裏,“老公,好吵,送些出去吧!”

見許奕沒反應,路祺裹了件睡袍前往陽臺,預備震懾一下他的“子民們”。

打雷都驚不醒,老婆跑了立馬醒的許奕睜開眼睛,四下搜尋,聽到動靜,翻了個身看向陽臺。

“你們別吵了!安靜!現在才淩晨五點!”路祺叉著腰,嚴肅地指責這群不睡覺,只知道擾民的動物。

結果,毫無成效。

許奕彎著嘴角,覺得自家老婆可愛爆了。

然後,他老婆打了個噴嚏。

許奕連忙把人抱進被窩裏,關好門,哄著。“別生氣。”

“它們太吵了,我睡不著,肯定也吵到恩竹了。不過,小叔子到現在都沒下樓來砍死咱倆,脾氣真的不要太好。”路祺摟著許奕發表自己觀點。

這才意識到家裏還有另外兩口子的許奕眨了眨眼睛,戳著路祺的呆毛,嗯了聲,“白天我讓助理過來處理。”

聽到真要送走,路祺又開始舍不得了,於是揪著許奕的衣領期期艾艾。

最後挨了一頓操。

老實了。

·

廚房裏,阿姨們無一例外地頂著黑眼圈默默準備早餐。

視線相接時便會流露出“你我皆是苦命人”的表情。

許奕為了道歉,特意延遲了半小時會議,坐在餐桌前等候賀珵兩口子。

半小時後,卻只有賀珵打著呵欠徑自走進廚房,瞧也沒瞧一眼一臉假笑的許奕。

被忽視的許奕惱了,可底氣不足的他選擇了隱忍。

這算不算是一種成長?

許奕有點佩服自己。

突然成長的許奕端了杯牛奶,穿過水果間、飲水間、烘培室、來到廚房,看見賀珵在開放式的料理臺上切著水果蔬菜,卡了半天殼才吐出兩個字,“早啊!”

賀珵頭也沒擡,嗯了聲,繼續忙著手裏的活兒。

許奕捏著杯子,牛奶蕩出漩渦,“那個,不好意思,昨晚吵到你們了吧!”

難得見到許奕低眉順眼的樣子,賀珵終於擡起頭,恩賜了一眼。

“我怕我老婆在家裏無聊,就讓助理買了些小動物回來,既能解悶,也能做做課題研究,不過你放心,今天我就派人弄走。”

賀珵拌著沙拉,“不必了,先這樣吧!它們的聲音讓恩竹找到了靈感,所以,暫時離不得這些。”

剛走進廚房的幾位阿姨,“……………”

天都塌了。

許奕呵呵尬笑兩聲,“蘇老師還因此激發了靈感?!難怪………”

難怪你沒下樓砍我們。

賀珵惦記著熬夜創作的蘇恩竹,走到許奕跟前,視線下移,盯著他手裏那杯牛奶,“是要給我的?”

許奕眨了眨眼睛,回過神來,“哦!嗯。”

“謝謝。”賀珵接過牛奶就頭也不回地往三樓去了。

·

煎熬的一周過去了,十裏外的鄰居被許奕送去度假後,投訴的問題也就解決了。

路祺格外喜歡毛茸茸的小動物,經常在院子裏一待就是一天。

看電視劇也沒氛圍,於是賀珵偶爾會去後湖邊上餵魚。

順便躲個清凈。

畢竟白天這些鴨鴨鵝鵝們還算識趣,只會在夜裏嘎嘎亂叫。

在這七年裏(度日如年),賀珵和湖裏的一只大鯉魚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誼。

這只大鯉魚和那些花裏胡哨的錦鯉不一樣。

它是能被食用的。

每當賀珵提著十公斤魚食來到湖邊,那些像是餓瘋了的錦鯉們張著嘴拍著尾巴幾乎快躍上岸來爭奪魚食。

惟獨賀珵那只佛系大鯉魚不爭不搶,總是在最後才慢悠悠游到岸邊,吃著賀珵留給它的獨食。

·

在蘇恩竹公演結束後,命名為《紐帶》的曲子極獲讚譽。

賀珵因為手術排不開的原因不能親自到場,但“忠實的觀眾”在加過錢後錄得更為上心了,鏡頭都不帶抖一下的。

書房,賀珵聽著曲子,音癡也品出了一絲高山流水,空谷幽蘭的韻味,琴音懸著魚兒躍出水面的聲音,在尾調傳來小貓的呼嚕聲。

純真,親和,真實,自然。

不似以往的曲子那般高冷疏離,有些稍稍偏向鄉村音樂的風格。

算是一種大膽的創新。

樓下的大門被打開,又是一陣雞飛狗跳的吵鬧,賀珵暫停音樂來到陽臺,見是許奕安排人來帶走這些聒噪的生靈們。

賀珵皺著眉頭,突然想起後湖裏的大鯉魚,為了給《紐帶》的創作源頭留下一位精神領袖,賀珵便讓林姨準備一個大池子,最好帶假山的那種,安置在院子裏。然後又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把那條大鯉魚給撈了起來,餵養在池子裏。

取名:海帶。

其餘三人不理解,但尊重。

·

除夕夜,謝佩佩女士回來了。

許爹和減肥暫時未有成效的賀爹同時將車開進楠桐路的地下車庫,誰也不讓誰,於是許爹成功追尾了正在倒車入庫的謝佩佩女士。

許爹上趕著賠了三輛保時捷,賀爹不甘居於人後,放了阿姨們的假,主動擔任今晚年夜飯的主廚。

許爹不會做飯,便在一旁打下手。

幾個孩子都還沒回家,兩位爹沒有依仗,暫時相安無事。

賀爹準備好菜譜,落實眼前的食材,“還差一條魚,過年可少不了魚。”

許爹覺得他事兒事兒的,“院子裏不是有條大鯉魚嗎?我去宰咯!”

賀爹嘁了聲,擡了擡下巴,示意他去。

·

“媽。”x4。

四個人整整齊齊地站在謝佩佩女士跟前,討了新年紅包。

謝佩佩女士拉過路祺和蘇恩竹坐在身旁兩側,低聲問:“怎麽樣?他們還打架嗎?”

路祺:“不打了,學好了,能夠友好交流了。”

蘇恩竹:“但還未上升到兄弟的層面。”

謝佩佩女士點點頭,深感欣慰,“這樣已經很不錯了,你們幫了媽媽大忙,所以,媽給你們買了座山莊。”

對於這種闊綽的行事作風,蘇恩竹依舊無法適應,“………這也太大手筆了。”

反觀路祺,興奮地跪坐在沙發上,兩眼放光,“真的嗎?在哪兒?叫什麽名字?我們什麽時候可以去玩兒?”

“吃飯啦!”賀主廚和許墩子招呼著大家上桌。

山莊的事暫時擱置,紛紛來到飯廳。

這一桌珍饈美味實在不負賀主廚的體重。

舉杯!

“新年快樂!”x7。

放下紅酒杯,許爹假裝不經意地提起,“許奕,三天後就是你和路祺的結婚紀念日,你們想去哪兒玩兒?”

說完許爹瞥了賀爹一眼,畢竟自己的兒子兒媳婦恩愛,你家那對一直貌合神離,單憑這點就落於下風,說明你的家庭氛圍不和諧,還不會教育孩子。

只是許爹錯判了對象,賀珵充耳不聞,反倒是蘇恩竹,放下筷子,突然沒了胃口。

路祺眼珠子轉了半圈,看向謝佩佩女士,“媽媽,我想去您說的那座山莊,可以嗎?”

謝佩佩女士無有不應,轉頭看向身旁的賀珵,“珵珵,你和小恩竹也一塊兒去吧!四個人相互照應,我們也放心些。”

兩位爹卡殼。

在接收到眼神刀時,兩位爹連忙點頭,異口同聲,“對對對,一起去。”

許爹默默斟酌,賀家那小子去了也能看看我家那狗兒子是怎麽舔我兒媳婦的,從中尋覓到自身家庭的不足,繼而自卑。

許爹掛著許氏一族的招牌假笑,“小珵也要玩得開心啊!”

賀珵對於許爹的陰陽聽不出半分言外之意,鈍感力十足,只點頭稱是。

許奕給路祺夾了塊魚肉,“老婆,嘗嘗。”

賀爹踹了賀珵一腳,賀珵伸著筷子,原本正要給蘇恩竹夾菜,被莫名挨了一腳有些無語,但又不好甩臉子,只得繼續接下來的動作,剜下一塊魚肉到蘇恩竹的碗碟裏,“沒有小刺,也得吃慢些。”

蘇恩竹嗯了聲,將魚肉送進嘴裏,“很嫩,不油膩,你也嘗嘗。”

說罷,蘇恩竹也給賀珵剜了一塊。

兩位爹眼神交鋒,許爹瞇著眼,悵然若失,看來小兩口感情還不錯。

這一招落空。

賀珵咽下幾口魚肉後,一擡眼便與盤中的魚頭四目相對,那熟悉的模樣,還有身長。

賀珵眼睛頓時瞪得老大,慌忙跑到院子裏,在池子邊上喊了好幾聲海帶。

蘇恩竹反應過來,反胃的感覺猝不及防湧了上來,眾目睽睽之下便捂著嘴奔向洗手間。

賀爹眨了眨智慧的眼睛,摸不著頭腦,“難道懷孕了?之前就有男人懷孕的案例,這樣的好事居然輪到我家了?我要抱孫子了!”

路祺紅了眼,這些日子他和海帶也建立了深厚的情誼,畢竟家裏的小動物一下被清空,惟餘海帶能夠寄托情懷。

路祺越想越難受,一頭撲進許奕的懷裏,強忍著淚水不讓自己在年節裏失態。

賀爹見狀更是洋洋得意。

恩竹懷上了,你羨慕嫉妒恨吧!

誰讓你肚子不爭氣!

許奕呼嚕著路祺的背,道破玄機,“賀叔你把你孫子煮了!養在池子裏的鯉魚是你兒子的寶貝。”

沒懷孕。

許爹松了口氣,後背靠在椅子上,勾起腳尖晃了晃。

扳回一局。

“是他,是許奕他爹宰的魚。”賀爹迅速甩鍋。

許爹內心os:“操!大意了,忘了這茬。”

未免再次拳腳相向,謝佩佩女士打著圓場,“好了好了,都少說兩句,現在最重要的是安撫珵珵兩口子的情緒。”

提議宰魚的和宰魚的都是許爹,於是他主動攬起了責任,企圖在謝佩佩女士面前樹立成熟穩重,極富責任心的可靠男人形象。

“小珵的醫院,我以他的名義投入一筆錢,采購些醫療設備,順便建幾棟樓。小竹他不是譜了首新曲嗎?我這就組建一個協會,讓他們為小竹量身定制獎項。”

在許爹慷慨陳詞之後,路祺從許奕懷裏擡起發紅的小臉,咬著牙,“爸,恩竹才不在意這些東西。”

賀爹是知道蘇恩竹的性子的,確實油鹽不進,浮華勢利的東西打動不了他。

但現在他是共犯,未免許爹一個人出盡風頭,賀爹表示他會安撫蘇恩竹。

但往醫院投錢和組建協會的事得照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