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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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沒有。”許壬把頭埋進寧妄的頸窩,“我這明明是生氣。”

肯定是喝醉了。

寧妄無奈,伸手順了順她的長發,“那現在不氣了?”

悶在她頸窩裏的人,“還有一點點。”

“那我們不在這呆了,回家?”寧妄把人摟住哄道。

許壬點了點頭,悶聲悶氣,“好。”

寧妄把人從頸窩裏拉起來讓她坐在座位上,幫她戴好鴨舌帽和口罩,自己也戴上口罩,“你在這等一下,我去個洗手間。”

許壬乖乖應下,還囑咐了句,“那你快點回來。”

喝醉酒了的女朋友真的是粘人精。

寧妄在心裏偷笑,“好,保證很快。”

安平那狗東西也真是的,有心情在包廂裏裝單向玻璃,居然也不在包廂裏設一個洗手間,害得她還要把喝醉的女朋友一個人留在包廂裏,真的好不放心。

她徑直朝洗手間走過去想要快點回包廂,上了個廁所出來,在鏡子前剛摘了口罩打算把兩個人胡鬧已經糊得不行的唇周處理一下,身後忽然響起一個突兀的聲音。

“還真是你啊。”

那聲音黏膩地從她的後背爬上來,讓寧妄立刻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緊皺的眉頭和不安的心都在宣告這個人的危險。

寧妄沒有轉身,只是站在鏡子前一邊用紙巾處理好自己花掉的妝容,一邊借著鏡子看了一眼身後的人確認自己的感覺。

“剛剛都沒敢認你,怎麽來個酒吧還戴口罩啊?”

短發、T恤、短褲,甚至連聲音都聽出一股偽裝過後的低沈和沙啞,來人刻意收起了所有的女性特征,乍眼看上去甚至會以為是個男的。

可寧妄知道這個人是她如假包換的“前女友”。

甚至還算得上是“初戀”。

見寧妄沒答話,那身影朝她又靠近了些,“我還說這麽多年都沒見過你了,原來是換了個城市生活,現在過得不錯?”

說著那人又指了指鏡子裏寧妄糊了的口紅,“以前碰都不讓我碰一下,只肯跟我牽手,現在挺放得開啊?”

寧妄還是沒答話,等處理好自己隨手把紙巾丟進垃圾桶裏,才轉過身,“好久不見。”

“誒,說話了。”女人那兩道粗眉挑起,“我還以為你要假裝不認識我。”

寧妄看著她臉上那副油膩的表情,忽然想起了以前她剛從家裏逃出來的時候,她就是在那個時候認識了這個女的。

也是她第一個正兒八經的女朋友。

也就是這個人導致她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裏聽見或看見任何描述初戀美好的東西都會覺得惡心。

為了逃開這些所有的東西,她借著上大學的機會直接離開了那座城市,根本沒想到今天在所有幸福都好像真實降臨在自己身上的此刻,會再次見到這個她幾乎都已經要忘記的人。

老天爺是不是就見不得她開心一下啊?

她倒是想假裝不認識啊,如果這女的不堵在門口的話。

“有事嗎,沒事讓讓。”寧妄一想起過去的那些事就覺得心裏堵得慌。

“別急著走啊,”那女的上來就要抓她的肩膀,“我們在這麽遠的城市都能重逢,讓我這個前女友跟你敘敘舊不過分吧?”

寧妄擰身甩開她,“有事,就不陪了。”

“別這樣,我們都這麽熟了。”那女的舔了舔下唇,看著寧妄現在比過去更好的身段還有更誘人的氣質,還想伸手去碰她,“別的不說,至少把我們談戀愛的時候的親親補給我啊,不然我多虧啊你說是吧。”

寧妄看著她那張油膩的臉,聽著那些話,就感覺自己都要吐出來了。

她的臉色更冷了些,“滾。”

說著她不顧堵在門口的女人朝門口走了過去,那女人還想再伸手,被寧妄穿著高跟鞋狠狠踹了一下小腿,頓時痛得驚呼出聲。

“媽的!別給臉不要臉!”

寧妄那雙媚眼閃過一絲陰暗的淩厲,“我再說一遍,滾,別來煩我!”

那女的似乎被寧妄眼中從未見到過的陰暗情緒嚇退了,沒再追上來。

寧妄並沒有直接回到包廂,反而先是去找了吧臺找了相熟的店員,交代他們等會過來收拾包廂裏的東西,順便把車開到巷子口等著,她才再回了包廂。

一打開門,看見許壬還好好地坐在那裏,半閉著眼睛估計是醉酒後進入快要睡著的階段了。

寧妄先是松了口氣,又在註意到桌面上又空了兩杯酒之後無奈地嘆了口氣。

“人菜癮大。”她嘟囔了句,在許壬旁邊坐下來,擡起許壬的胳膊往她懷裏鉆了過去,整個人貼在許壬的身側,安靜下來。

耳朵貼著許壬的肌膚,能聽見胸腔裏規律的律動,讓她身上久久沒有退下去的雞皮疙瘩慢慢變得平緩。

“許壬,”寧妄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我真的很喜歡你。”

被她放在自己肩頭的手聽到這話條件反射似的撫摸了她兩下,許壬眼都沒張開就回覆道,“嗯,我也是。”

寧妄被她這條件反射給取悅到了,在她的鎖骨上輕輕啃了一口,“喝醉都要睡著了還記得答應我,真可愛啊女朋友。”

這次許壬沒再說話,只有肩頭上的手再次動了兩下算是回應。

等服務生把車開過來敲門進包廂裏喊人的時候,寧妄才不情不願地從許壬的懷抱裏退出來。

她站起身,琢磨著如果不想讓別人碰到許壬的話應該怎麽順利把人帶回家,剛一彎下腰去牽許壬的手,許壬就跟著她的手乖乖站了起來,“要回家了嗎?”

寧妄都忘了她還有這個醉酒後的乖巧技能,“嗯,能走嗎?”

許壬點頭,鴨舌帽的帽檐一上一下地動。

寧妄輕笑了下,把帽檐往下壓了壓,又給她整理好口罩和頭發,等人徹底被遮好了她才領著人走出去,開車回家。

回到半路上,天上忽然飄起淅淅瀝瀝的小雨,滴滴答答地打在車窗上,讓空調的冷風變得有一些冷意。

寧妄趁著紅燈的間隙伸手摸了一下許壬裸露在外的皮膚,怕人凍著了,順手把空調的風口撥開了一些沒對著許壬吹。

等回到了家樓下,車裏沒有傘,寧妄本來想自己沖上去拿傘再下來接人,畢竟喝醉了的人更容易感冒。

可她那頭剛下車就聽見副駕駛的門也砰的一聲關上,許壬站在雨中不緊不慢地朝她走了過來,牽住她的手,跟在她身後,一副寧妄去哪自己就去哪的樣子。

寧妄只好就這麽牽著她小跑回了家。

到家了兩個人已經半濕了,寧妄的黑裙子倒是不明顯,只是更加修身了而已,反而是穿著白色裙子的許壬,被雨打濕之後裙子半透不透地貼在身上,在玄關的一盞小燈的燈光下顯得更誘人了。

寧妄的眼神不自覺地往她身上看了好幾眼,想起許壬喝醉了,這才壓住自己內心的邪念趕緊把人往浴室趕,“洗澡,不然要感冒了。”

她把人推進浴室,自己去拿了毛巾和衣服打算給她放進去,敲了敲門,“許壬?我可以進來嗎?”

浴室內響起許壬的回應,“嗯。”

她推開門走進去,卻看見許壬還保持著剛剛被她推進來的姿勢站在洗漱臺面前,看她進來就一直盯著她看。

被愛人這麽盯著看,寧妄自問並不是什麽柳下惠,扭頭看過去,“你快去洗澡啊,你看我幹什麽?”

“好看。”許壬出聲拽過她的手腕,把人拉到跟前來,一只手擡起把她被雨淋濕的發絲撩到耳後,手指輕輕在她耳後摩挲。

本來就已經心猿意馬的寧妄被撩得更難受了,但想著許壬喝醉了,自己還是不能趁人之危,擡手把許壬的那只手拽了下來,“嗯,快洗,等會要感冒了。”

許壬卻還是一動不動,清澈的眼盯著寧妄,裏面寫滿了對她的眷戀和愛意。

下一秒,先吻上去的是寧妄。

難得的主動,寧妄的唇瓣輾轉,發洩著她今晚因為見到了那個人而產生的一種更強烈的不安,讓她更加忍不住想要緊緊地抓住身前這個她喜歡的人。

火熱的獻吻顯然讓許壬呆楞了一瞬,不過很快她就從怔楞中回神,那雙修長的手緊貼著寧妄的腰線向背脊攀爬,一點一點撫過春日的最後一場雨水。

氤氳的水蒸氣帶著春日最後的暖在浴室之中蒸騰。

如果說還有什麽能比夕陽更加誘人,那一定是春日的最後一場雨,帶著春所有的動人和溫柔細膩如絲,又飽含夏天即將來臨的熱度,從頭到尾澆淋在人的身上,既能讓人酣暢淋漓卻又不傷人分毫。

寧妄以為自己今晚是最清醒的人,一定掌握了絕對的主動權,可當許壬的長發帶著濕意落在她身側的時候,她才意識到好像有什麽不太對勁。

“姐姐。”

這是寧妄一直纏著許壬想讓她喊的稱呼,許壬從不願意說出口,卻在今晚隨著春雨和濕發一起落下來。

那許壬獨有的充滿故事感的聲線此刻半帶喑啞和一點輕微的酒氣噴灑在寧妄的耳畔,“我喝醉了,你讓讓我。”

這是春日的最後一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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