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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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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飛機準備開始下降的時候,寧妄終於被空姐窸窸窣窣開始喊大家調整好座位拉開遮光板的聲音吵醒。

一睜開眼,她的視線就立刻朝那只還和許壬緊握的、放在腿上的手看過去,那上面還蓋了一張毯子,她立刻動了動手感受到自己的手還緊握著許壬的手在大腿上好好放著,沒有移動過。

旁邊的許壬也跟她睡著之前沒有任何區別,仍舊保持著同一個姿勢閉著眼睡著,沒有醒,身上還多了一張毯子。

?這難道是空姐看她睡著了怕她冷給蓋的?頭等艙服務這麽好啊?

剛剛半夢半醒那個時候果然是自己在做夢啊,寧妄打了個呵欠,微微側著頭靠在離許壬近的那邊的椅背上。

她有點想靠在許壬身上的,但明知道別人喜歡自己,自己又無法邁進一步,這種時候還刻意親密接觸也太渣了。

只能安慰自己,商務艙的座位也還挺軟和舒服的,也就缺了一點點許壬身上的那種若有似無的花果香而已。

也就一點點而已……

但就是不一樣啊!

寧妄把臉埋到座位上,真想像以前那樣做個沒心沒肺不管不顧的海王啊。

寧妄越過座椅偷偷看了熟睡的許壬一眼,然後在飛機下降滑行的顛簸之中裝作無意地動了動和許壬相牽的那只手的食指,輕輕摩挲了一下許壬就連手指都軟滑的皮膚。

應該,不會被發現吧?

這麽想著,眼神又心虛地朝許壬看了過去,盯著許壬的嘴角,生怕真的讓自己看出一點端倪來。

可許壬睡得再平穩不過。

還好。

寧妄慶幸地低下頭,她真的沒想好。

徹夜的思考除了讓她明白自己是真的喜歡許壬以外,根本就沒讓她想明白任何一點事情。

她以前總是嘲笑身在感情裏的安平拖沓又磨嘰,等事情真的落到自己身上的時候她才發現,當局者迷這句話誠不欺我。

前路全是迷霧,根本看不清一點。

就只能珍惜還能牽住許壬的手的此刻了。

可惜時間並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飛機還是在計劃時間裏抵達。

飛機落地的瞬間,許壬睜開了眼睛,早就把兩人交握的手放在中間扶手上的寧妄在看到她眼皮微動的瞬間就早早地松開了交握的那只手,把許壬的手獨自留在扶手上。

像兩人從未那樣手從未親密地緊握過那樣。

然後許壬變回了平時清醒的許壬,然後寧妄變成了昨天晚上之後疏離的寧妄,兩人中間夾著一個從經濟艙擠過來的小李,去往錄制地點的全程都沒怎麽交流。

這樣一言不發的兩個人把小李嚇得夠嗆,夾在兩個人的中間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仿佛一對離婚妻妻中間夾著的那個小孩一樣,不知道該去牽媽媽還是媽咪的手。

小李偷偷瞄了許壬好幾眼,還以為剛剛躲好之後許壬姐就能把寧老師哄好了呢……

在她不知道第幾次看向許壬姐的時候,許壬漠然地對上她的視線,看了她一眼,嚇得小李立刻轉回去好好坐好再也不敢看了。

嗚嗚嗚,快和好吧,太可怕了。

寧妄全程閉著眼在補覺,壓根沒能察覺許壬和小李之間的風起雲湧。

這次的目的地是黃河邊上的一個古舊的村落,在經歷多年的大水沖刷之後不斷遷徙但仍保留著最原始的文化。

除了當地特色的一些樂器之外,最出名的民樂元素當然還有黃河號子。

寧妄看著作為備選元素之一的船工號子隊伍裏差不多近三十號漢子,有些擔憂地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許壬。

從音樂的角度看選哪個元素都問題不大,只是選船工號子的話整個曲子的走向和範圍都會窄一些,況且……

許壬還有嚴重的社交恐懼,跟這些人一起可能會不舒服吧?

這麽想著,寧妄下定決心要在之後的比賽裏拿個好成績,這樣才能優先選擇。

節目組不知道是怎麽想到,居然在附近就近找了一個水塘,宣布了這一次的比賽項目,“這裏有三條小船,能先劃到對岸的隊伍擁有優先選擇權。”

……

六位嘉賓看著這水塘裏黃泥色的水在風的作用下翻湧著,還有那水面上飄著三片簡陋的、竹子拼接在一起的東西,覺得這玩意兒不管怎麽說也不能稱之為“小船”。

比小時候折的那種紙船看起來都還要簡陋。

“別慫。”導演從後面拿著個大喇叭走上來,揮了揮手,讓工作人員給他們每個人挨個穿上救生衣,“這都有救生衣的,放心吧,不會溺水。”

……

六雙眼齊齊看向導演,說得好聽,要不你試試?

導演憨笑著往後退了兩步,“大家準備準備啊,好好比賽。”

周羽第一個翻了個白眼沒搭理他,人倒是實誠地開始蹭著泥地從塘邊往下出溜,慢慢劃到水邊,用腳把那小船扒拉過來,

黃繁看見隊友都下去了也只好跟著下場,因為努力想要維持“優雅”“帥氣”的人設,姿勢多少帶了點詭異。

已經有個隊伍下去了,凜冬和林子閎肯定也跟著就相互幫襯著往下走,畢竟他們一場都沒贏過,怎麽也要有點比賽精神努力一下。

寧妄也準備下去,轉頭一看許壬還在岸邊慢悠悠的,跟平常總是認真比賽勇爭第一的那個她判若兩人。

總覺得有點……懶散?

她會游泳應該也不是怕水,難道是怕泥?

寧妄這麽想著朝她伸出手,“許壬?下來吧。”

“嗯。”見到寧妄伸出的手,許壬才慢慢悠悠地答應了一聲從岸上下來,兩個人攙著從泥濘的岸邊艱難地挪到了船上。

寧妄站在船頭許壬站在船尾,兩個人一人握了一根竹竿開始追另外兩組已經出發的進度。

都是沒劃過船的人,沈重的竹竿和渾濁的泥水,還有池塘地下黏膩的塘泥都讓這場比賽變得艱難。

一開始三個隊伍都在原地打轉,找不到一點前進的方法,過了好一會兒另外兩組好像開竅了,開始一點一點地遠離岸邊,只有許壬的這一組還停留在原地。

寧妄換了好幾種方法,總是有點不得要領。

平時這種跟運動有關的項目一向是許壬的長處,大多數時間也都是許壬領著她,這一次許壬一反常態的懶散讓寧妄有點不適應,像是飛機沒了領航員似的。

好在在原地轉了一會兒,等另外兩組劃出去一段之後,後面的許壬像突然開竅了一樣掌握了劃船的方法,但因為前面落後了太多,最終還是惜敗獲得了最後一名。

上岸了之後其他兩組先選,果不其然選走了那兩個比較好使的樂器,把最後那支三十人的船工號子的隊伍留給了許壬和寧妄。

寧妄看著浩浩蕩蕩朝她們身後走過來的三十個漢子,下意識就把許壬拉到了自己的身後,還安慰了句,“沒關系,我跟他們說,你要是不想說話的話可以不說。”

許壬乖乖被她護在身後,點了點頭。

因為多出了這莫名其妙的三十位仁兄,寧妄本來計劃好的想要跟許壬疏離一點,好讓自己想清楚之後再給許壬一個答覆也絲毫沒有成功。

擔心許壬的社交恐懼會發作,她的目光和註意力無時無刻都放在許壬的身上,許壬只要稍微皺皺眉頭或者後退個半步,寧妄都會立刻出現在她身邊。

在這期間寧妄還發現,自己牽著許壬的手的時候,許壬的狀態會好上許多。

於是在某些必須由許壬出面跟他們交流的時候,寧妄總是站在她的身側,身後是兩個人悄悄背著鏡頭牽著的手。

寧妄看著不遠處的鏡頭,總覺得自己跟許壬像是在鏡頭下悄悄偷情的一對小情侶。

“這樣安排可以吧?”許壬轉過頭來問她,見她又走神了,身後牽著的那只手晃了晃,“寧妄?”

“嗯?”寧妄回過神來,“嗯,好。”

“那就這樣,我會盡量安排一段簡單一點的四手聯彈的。”許壬說。

“嗯……”寧妄下意識答應了一聲,下一秒好像才剛剛意識到自己答應了什麽一樣反問,“啊?什麽四手聯彈?”

“最後一段,他們的這個律動結束之後,用四手聯彈來表現平和和富饒的平日生活。”許壬又說了一遍,再度征求她的意見,“行嗎?”

說完又靠近她的耳邊用小一點的聲音跟寧妄說悄悄話,“我記得之前在你家看見鍵盤了,你應該會吧?”

寧妄一只手被人牽著,耳邊還吹來許壬的呼吸,鼻腔之間充斥著許壬身上那股花果香氣,迷得她暈頭轉向根本說不出一個不字。

“嗯,會。”

“那就這樣定了,我回去再改一下。”許壬點頭,對各位漢子說了一下明天的彩排時間,就跟他們道謝讓他們先回去了。

等那些人走出大門,寧妄自然地想要松開手站到一邊去跟許壬保持一點點距離,卻被許壬再次抓住了手。

“怎麽了?”寧妄在被抓住的那一刻僵住,問她。

許壬抓起她的手,掰開拇指和尾指讓寧妄盡量伸長,同時另一只手覆上去,一寸一寸地認真測量,“我看看你的手跨度大概是多少,比較好設計四手聯彈。”

溫度一寸一寸在手上爬行,讓寧妄昏了頭,根本就忘了,對於會彈琴的人來說彈琴的跨度跟手展開的長度根本就半毛錢關系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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