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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救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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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救所有人

瓦遮官寨今晚的確熱鬧的有些過頭了。

人群裹挾在一起,幾乎要將整個瓦遮官寨都吵翻了。

“官寨的東門沒有人把守,官寨如今亂起來了,沒有人看管我們了,想跑的趕快跑呀。”

“大家一起跑吧,我們這麽多人跑了,到時土司肯定都沒有辦法把我們都抓回來,到時候我們就自由了。”

“對啊,留在這裏我們就是瓦遮官寨的奴隸,還不如跑出去,到時候到了別的官寨賃了其他土司的田,到時候也能成為自由民。”

這是一個奴隸在說話。

瓦遮官寨裏的百姓主要分為三個種類,其一是奴隸,其二是百姓,第三則是工匠之流。

奴隸已經賣身給官寨土司,他們是奴隸,生下的孩子也是奴隸,如果土司老爺不滿意,一不小心將奴隸打死了,也不過是一卷黃席子,一抔黃土的事。

“我不走,我們還租了土司老爺家的田,我就是想問問土司老爺,他說了給我們看病,到底什麽時候兌現。”

這次開口說話的是自由民,他們雖然名義上依附於官寨,但實際上並不屬於土司的仆人。

他們賃土司的田地,向土司上供糧食,繳納稅賦,雖然每到年末照樣留不了多少糧食,但是相較於奴隸而言,最起碼不用實時擔心土司隨時抽向他們的鞭子。

“不,土司老爺有那麽多財寶,都是從我們身上榨出來的,。

“倒不如直接一把殺了痛快,反正人這麽多,又不知道是誰做的,到時候我們把那些珠寶拿走,供奉給聖教,他肯定會賜予我們聖藥的。”

“好,我們一起走,直接殺了土司老爺。”

人群越來越激動,定下了一個目標之後,大家的意志仿佛被擰成了一股繩,再也聽不進其他的話。

腦袋裏只響著那幾個字,“殺了土司老爺,還我們自由。”

“你們先別沖動。”有個蒼老的聲音說。

“聽說土司老爺在贈藥,說能救染了瘴毒的人”這樣三三兩兩響起的話,很快淹沒在人群裏,並沒有引起眾人的重視。

於是想逃跑的和想找土司算賬的人,就這樣自然而然被分成了兩撥。想逃跑的人舉著榔頭棒槌,浩浩蕩蕩的沖過東邊的大門。

沖進了無邊的曠野和月色中。

而另一撥人則神情更為激動,他們叫嚷著喧鬧著,目標明確。

“之前有人看到了宗瓦一直躲在議事廳裏沒有出來走,我們現在就去把他抓出來”

此時有幾人正隱藏於夜色中,站在高處,面無表情的凝視著下面有些紛亂的人群。

“宗瓦真是沒有本事,我們費盡心思終於幫他得了官寨,沒想到還沒過幾日就被他自己搞成了這個樣子。”

旁邊另一位身著黑色長袍,袍邊用金線繡著太陽紋路的男人忍不住問:“這麽多病人,需要我們處理嗎?”

旁邊的人冷嗤一聲:“處理什麽處理?這瓦遮官寨越亂,對我們才越有好處呢。”

“可這人群亂起來,到時候不會生事吧”

“膽小如鼠,你不會不知道我們巫教是如何盤踞在這邊疆,讓無數人乖乖奉上全家家產,心甘情願的成為我們的教徒的吧。”

“這場疫病對我們巫教來說才是機遇,沒有疫病,我們巫教的聖藥怎麽發揮作用。”

說罷,他忍不住用手輕輕拍了拍旁邊男人的肩膀意味深長地說,

“我們靜觀其變,只要他們想治病,總是要求到我們頭上的,到時候定讓他們乖乖的奉上金銀。”

“這……”

---

管事豎起耳朵,將耳朵放在門上。

聽到外面的喧嚷聲,又聽到眾人吵著嚷著說要殺了土司,將官寨的土司和新管家還有他手下的仆從通通殺了幹凈。

臉色頓時變得煞白,恨不得馬上變成耗子,從這屋裏鉆出去,躲得遠遠的。

但又苦於沒有辦法出去,焦急地在屋裏轉圈圈,

“這可怎麽辦,這可怎麽辦,我們已經派出人手宣揚新土司有藥可以救他們的病。”

“是啊,但百姓都不信,吵著嚷著說殺了新土司搶了咱們官寨的財寶,到時候去求巫教,肯定能得到救命的聖藥。”旁邊的人一邊補充一邊擦了擦豆大的汗珠。

他們多少也算是這官寨的管事,自詡也算見過大風大浪,但從來沒經歷過這麽跌宕起伏的一天。

說著他們忍不住拿眼覷了一眼宋南蕘,小心翼翼提議道,“土司,您看如今這可怎麽辦呀,不如我們想辦法跑吧。”

“對呀,快點跑吧,他們手裏可都有火把,有些人還拿著鐮刀,我們護衛人再多也擋不住這麽多人啊。

說完又四處看了看,發現議事廳有一扇小窗戶離地約有兩米,窗戶小小的,但在如今如困獸的他們看來仿佛是一扇閃著光的天窗,他頓時興奮道:

“那窗戶雖小,但也不是跳不了。他們馬上要圍過來了,不如咱們想辦法從那扇窗子逃走吧。”

劉管家見之前選土司時還氣定神閑,如今驟然聽到百姓舉著火把包圍了議事廳的管事,如今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恨不得馬上從那個小窗跳出去。

忍不住吐槽道:

“之前的侍衛已經通報過了,如今議事廳的外圍已經被百姓圍滿了,你就算從窗戶上跳下去,那不是直接撞到他們懷裏裏嗎”

說完,他又上下打量了那位管事一眼,見他身子矮胖忍不住,補充道,

“就你的這個身材,你還想從窗戶上跳出去,你先看看自己能不能爬上那麽高再說吧。”

那位管事被他這麽一說,頓時面色灰白,雙腿抖抖嗦嗦,靠在墻上,腿軟到幾乎要站不起來了。

“我……我年紀也不大,我可不想今天死在這兒,還被那群賤民燒死這死法也太不光彩了。”

“住嘴,什麽賤民,都是我瓦遮官寨的百姓。”

與其他焦慮不已的人不同,即使是聽到一大堆人叫嚷著要燒了官寨的消息,宋南蕘始終面色冷靜,一只手輕輕的托起下巴,食指微動在下巴上輕點,不知在沈思什麽,始終一言未發。

只是在聽到這句賤民的時候,冷喝一聲,把管事剛說出口的話喝止住了。

“既然百姓要個說法,那就給他們個說法。”宋南蕘看著身後的管事和侍衛吩咐道。

“把大門打開,火把支起來,把這裏照得亮亮堂堂的,對了,我二叔在哪裏,把他的屍體擡到屋外的空地上。”

“如今百姓都要沖進來了怎麽能把門打開呢,沒有了門的阻擋,他們有喊打喊殺的……”

“這宗瓦畢竟是您的二叔,外面又是沒有理智的百姓和奴隸,若是直接放在外面,到時候百姓萬一傷了您二叔的遺體……”

宋南蕘的話音剛落,兩個管事下意識反駁。

但宋南蕘只是冷冷的看了他們一眼,他們頓時像吃了啞藥一樣,聲音漸漸的消了下去,按照宋南蕘的話照做。

他們嘀咕:真是奇怪,他們作為這官寨的管事,不知道見過宗蕘多少次,明明之前他只覺得她是一個脾氣有些驕縱的小姑娘。

不過才一個月沒見,她竟然變了這麽多,明明只是淡淡的掃了一眼,卻比他們曾經見過的最有權勢的土司還要讓他們膽寒。

質疑的勇氣也在他這一眼中逐漸消散了,忍不住下意識照做。

厚重的議事廳大門,被兩側的侍衛用力推開,他們點燃起火把和蠟燭,原本有些昏暗的議事廳,瞬間變得亮堂起來。

宗瓦的屍體再次被搬了出來,放在了一張高腳竹床上,被擺在了議事廳外的空地上。

不知道究竟是誰對他下的手,他身上到處是坑坑窪窪的傷口,血和華貴的衣袍粘連在一起。

一片橙紅的跳躍火光,將他有些灰白的臉也染上了紅色。

灰色和喜慶的紅交織跳躍,而矗立在這座竹床四周的人個個面色凝重,竟襯的這場景有幾分詭異。

而熱血上頭,舉著火把的百姓沖到議事廳門前時看到的便是這幅有些詭異的場景。

在一名面色姣好女子的身後,站著他們熟悉的官寨管事和新管家,女子旁邊還站著一位中原長相的俊美男子,而在女子前面,擺著一架竹床,竹床上躺著他們憎恨的對象--宗瓦。

宋南蕘揚聲道:“是誰說想殺了宗瓦土司的,土司的屍體就在這裏。”

這句話說完,好像頓時往油鍋裏倒了一碗水。

“你是誰”

“我們怎麽知道是真的假的?”

“我們平時都見不到土司的面,你說他是土司,他就是土司”

“土司哪有那麽容易死,他肯定是在騙我們。土司可是有天神護體的,他肯定是土司派過來騙我們的,把她一起殺了,到時候我們再去殺真的土司。”

宋南蕘:“找個你們裏面,說話管用的來。”

“你到底是誰”

“別廢話,你們連土司都不認識,找個你們的領頭說話管用的,他肯定認識真正的宗瓦土司。”宋南蕘冷靜道。

良久之後,人群散開一條路,一個中年男子從中間走了出來,他30年歲上下,走至宋南蕘眼前,面色覆雜道,“是你你不是被趕出官寨了嗎”

但沒等宋南蕘回答,他很快將視線轉移到躺在竹床上的宗瓦:

“你說的竟然是真的,宗瓦土司,竟然真的死了。”

宋南蕘開口:“被不知道哪個百姓殺死了。”

那中年男人卻仍舊喃喃自語,似乎不太接受眼前的事實,“他死了,他竟然真的死了。”

但他很快接受現實,擡頭看向宋南蕘,眼神滿是不解,“既然他已經死了,那你還攔著我們幹嘛,難道你也是特意回來?想帶走瓦這官寨的珠寶和我們分一杯羹。”

想到這裏他眼神頓時冷了下來,

“不可能,現在宗瓦已經死了,官寨裏的那些金銀珠寶就都是我們的,我們要供奉給巫教求聖藥,誰攔著我們,我們殺誰,你也不例外。”

“趁我們還不想殺你,你走吧。”

“不。”

宋南蕘緩緩開口,但聲音卻極其堅定:“我可走不了,畢竟,我已經是瓦遮官寨新的土司了。”

“什麽”

在中年男人尚且震驚之時,宋南蕘又扔下一個炸彈。

“你說我覬覦官寨裏的財寶,我看你才是目的不純,你鼓動大家搶奪官寨裏的財寶,就是救你自己的性命,不顧大家的死活。”

那男人下意識反駁,“汙蔑,我在官寨裏長大,怎麽可能會想要大家去死?”

宋南蕘緩緩開口道,“是嗎?你既然認識我也認識宗瓦土司,想必對巫教也多多少少有些了解吧。就官寨裏的金銀,夠巫教賜下救所有人的聖藥嗎?”

“聖藥有多昂貴,你不會不清楚吧?你敢說你沒有存了拿到聖藥後只救你自己和你家人的想法”

那男人腦袋亂哄哄的,百姓聽到這個消息也炸了。

“老方,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我們那麽信任你?”

“什麽,不能救所有人,我想活下去,藥一定是我的,誰都別想跟我搶!”

在人群再次鬧起來之前,宋南蕘適時打斷:

“巫教是救不了你們所有人,如果我說,我有能救你們所有人的辦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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