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兔子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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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兔子先生
小孩子問媽媽：“兔子先生住在哪裏呀？他為什麽不回家呢？”
媽媽笑著回答：“流浪是兔子先生的特長。”
小孩子嘟著嘴說：“兔子先生怎麽不聽話？兔子公公，兔子婆婆會擔心他的！”
媽媽並未接話，揉了揉小孩子毛絨絨的小腦袋，說道：“時間不早了，阿敦快睡覺吧。”
小孩子不情願的閉上了眼。
————————————————————————————————
小孩子生氣的從家裏跑了出來，跑到山上去了。
媽媽太討厭了，她總是那麽嘮叨！
不知不覺，周圍的景象變得陌生。小孩子終於意識到，自己迷路了。
這不是爸爸帶自己走過的上山路！
小孩子看著快落下去的太陽，後悔與害怕湧上心頭，都怪自己太不懂事了，不但惹得媽媽生氣，還把自己弄丟了。要是再不回家，媽媽會生氣的。
忽然他發現前面有個人影，如看見救命稻草一般飛撲過去，緊緊抱住那人的腰，生怕人跑了。嘴裏叫道：“先生！求求您幫幫我吧！”
芥川龍之介猛地被一股力量撞到，下意識想要反擊，聽見小孩子的聲音，默默收回了手。低頭看著抱著自己不撒手的小團子，皺了皺眉。
"松手。"
小孩子抖了一下，最後還是不情願地松開了手，但又緊緊抓住他的衣袖。
芥川龍之介欲言又止，最終沒再開口。
“先生……”小孩子擡起頭委屈巴巴的開口。楞住了。
眼前的人哪是什麽先生啊。他甚至稱不上人，這分明是個妖怪呀！
有著人類外貌，可耳朵分明是兔耳朵！這還是只耳垂帶著些白毛的黑色垂耳兔。
芥川龍之介等他"先生"了半天，都沒有下文，忍不住低頭看去，和小孩子直楞楞的雙眼對上。
他幾乎瞬間就明白發生了什麽。
壞了，忘記收耳朵了！
芥川自會化形起，就不喜歡收回耳朵，他覺得難受極了。況且他一直生活在這禁林裏，很少見到人類，就一直沒想著收回去。
小孩子仿佛鼓起勇氣般，擡起頭看著他，認真的說道：“兔子先生的耳朵很可愛！”
這下輪到芥川龍之介楞住了。
很可愛嗎……
雖然這並不符合芥川龍之介的形象，但他還是認下了。並默默停止收回耳朵的法術。
“你在這裏幹什麽？”他問道。
“我……我迷路了。找不到家了。兔子先生能收留我嗎？”小孩子現在不想回家了，他只想跟兔子先生在一起！
“你應該回家。”
"不要！"小孩子激動起來，“家裏有個嘮叨媽媽，我要是不聽話，她還會打我！屁股會開花的！”他睜著眼說瞎話。
“可你要是不回家，媽媽會擔心你，她會哭的。”芥川龍之介用了這輩子最大的耐心來哄這個黏兔的小白團子。
小孩子像是想起什麽似的，問道：“兔子先生會回家嗎？兔子先生的家在哪裏啊？”
“兔子先生走到哪裏，哪裏就是家。”
“這怎麽能稱為家呢？家裏應該有爸爸媽媽的！兔子先生也要回家，不然兔子公公，兔子婆婆會擔心的。”
“好。”芥川龍之介看著快落山的太陽，心裏不禁有些著急，得快點把這小白團子送回家才行。
“你也要回家，不然兔子先生會哭的。”芥川龍之介柔聲哄道。
“好吧。可是我不知道怎麽下山。”小孩子不想讓兔子先生傷心，可是他也不知道怎麽下山。
“沒關系，我帶你走。”芥川龍之介牽起小孩子的手，向山下走去。
“好！”小孩子可高興了，兔子先生的手可真大，自己的整個手都被包住了！
不知走了多久，小孩子看見了山下一排排亮燈的小房子，其中一座就是自己的家。
他掙開芥川龍之介的手，興奮的向下跑去，他看見了媽媽，她正提著燈上山來。
“媽媽！媽媽！”小孩子撲過去，緊緊抱住了年輕漂亮的女人。
“你這孩子，跑到上山去幹什麽，媽媽快擔心死了！沒有進禁林吧？哪裏可是有吃人的妖怪的！”女人回抱住小孩子，心有餘悸的撫摸著他的腦袋。
“沒有，我是自己跑下來的。”小孩子有意隱瞞兔子先生的存在，媽媽知道了又要嘮叨自己的。
“媽媽，我們回家吧。”小孩子松開女人，牽起她的手。
“好。”女人領著小孩子向家的方向走去。
小孩子偷偷轉頭看去，兔子先生已經不見了蹤影。
兔子先生肯定也回家了吧。
……
一轉眼，小孩子長大了。但是他的身邊已經沒有了溫柔的媽媽和寬厚的爸爸。
“爸爸媽媽，我回來了。”中島敦回到家，對著墻上掛著的照片喊道，“我今天找到工作了，同事們都很友好。”
回覆他的是無盡的沈默。
不知怎麽，他忽然想起了小時候遇到的兔子先生。
他看著還未落山的太陽，拿上鑰匙像山上跑去。
中島敦來到了禁林邊緣，停下了腳步。前面，會有未知的危險，但也有兔子先生。他沒有猶豫地跑了進去。
周圍近是陌生的景象。中島敦心驚膽戰的走著。
右邊的林子傳來響動，中島敦緊張地看過去，是一個皮膚黝黑的大漢。
是人！中島敦放松下來，隨機又緊繃起來，不對，也有可能是妖怪。
中島敦猜的沒錯。
“哈哈哈哈哈！”男人突然大笑起來，“好久沒看見人類了！吃了你肯定大補！”
男人說著，變成一只龐大的黑熊，撲了過來。
中島敦嚇得全身僵硬，腦子裏叫囂著快跑，腿卻動不了一點兒。
他只感受到耳旁一股強風刮過，緊緊閉上了眼睛。
等了許久，不見疼痛落在自己身上，悄悄睜開了眼。
剛剛兇惡無比的大黑熊此時已經一動不動的趴在地上，生死不明。
“一只剛化形的黑熊精也敢在我面前撒野！”
這聲音……
“兔子先生！”中島敦驚喜地向聲音的方向看過去，果然是芥川龍之介！
他飛快地跑過去猛地紮進芥川龍之介的懷裏，抱著人家不撒手。似曾相識的場景。
芥川龍之介僵了僵，最終沒推開懷裏的人，反而在人的腦袋上揉了揉。
小孩兒長高了不少，曾經剛到自己腰部小不點兒，現在已經到自己胸口了。
“兔子先生，我沒有家了。”懷裏的小孩兒悶悶道，“我沒有了爸爸，沒有了媽媽，我什麽都沒有了。”
芥川龍之介心裏發酸，本就不善言辭的他更不懂得怎麽安慰人，只是一下一下地輕拍著懷裏人的背，似是安慰。
“兔子先生，你收留我吧。”中島敦擡起頭，充滿期待的看著他。
芥川龍之介沈默許久，開口道：“回家吧。他們肯定在等著你。”
聲音啞的厲害。
中島敦卻生氣了，從芥川龍之介懷裏鉆出來，沖他生氣的喊道：“兔子先生什麽都不懂！”
說完，他就回頭跑下山去，一口氣跑回了家。這次他可是記了路的。
他撲到房間裏的床上大口喘著粗氣。
兔子先生最討厭了！他根本就不知道我在說什麽！再也不要找他了！
可過了一會兒，中島敦氣消了，又後悔起來：我剛剛對兔子先生太兇了，他會不會不理我了？過幾天還是去和他道歉吧。
說是過幾天，但是中島敦剛找到工作，忙得很。這過幾天，過了大半個月。
中島敦再次來到禁林，一路上靜悄悄的，偶爾傳來一兩聲鳥叫。
兔子先生到底在哪裏？
中島敦走了許久，腿都酸了。
兔子先生肯定在躲我吧。中島敦沮喪起來。
這時一只藍鳥飛到對面的樹枝上，歪著頭看著他。
好漂亮！中島敦在心裏驚嘆。
藍鳥抖抖翅膀，從樹上飛下來化成一個少女輕盈的落地。
“人類，你來這裏幹什麽？”
泉鏡花小時就一直被身邊的大妖怪教導要離人類遠點，他們都很恐怖。但是眼前這個少年讓泉鏡花莫名感到親切。
“我……找人。”中島敦有些警惕。
“找誰？”
“兔子先生。一只黑色的垂耳兔。”中島敦見她沒有傷害自己的想法，大膽起來。
“林中黑色的垂耳兔多了，我怎麽知道你要找哪只。”泉鏡花有些無奈。
“就是……他的耳垂帶一些白色的毛……”中島敦有些笨拙的描述，“哦對了！他已經能變成人了！”
“芥川龍之介。”泉鏡花無比肯定，森林裏只有一只能夠化形的兔子，並且還是第一個成功化形的動物。
中島敦有些猶豫，他並不知道兔子先生的名字。
“肯定是他了。這林裏只有一只能化形的兔子。”
中島敦眼睛亮了亮，沖到少女面前激動道；“你認識他嗎？可以帶我去找他嗎？”
泉鏡花可太知道芥川龍之介了。這兔子仗著自己化形早修為高，前一段時間不知抽什麽風把林裏兇惡的大野獸都收拾了個便。瘋兔子！
不過倒是也便宜了他們這些小動物。
泉鏡花剛要開口，忽然瞥到中島敦身後，臉色一變，化作鳥兒飛走了。
中島敦疑惑的回頭，立刻開心起來。
“兔子先生！”他剛想沖上去抱住芥川龍之介，又在人面前堪堪停住，終是沒有抱上去。
芥川龍之介皺了皺眉，沒開口。
“兔子先生，我錯了。我不該沖你發脾氣，上次是我不好。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眼前的小孩兒可憐兮兮的，快要哭出來似的，就算芥川龍之介再怎麽生氣，此時也很難怪罪於他。
“沒有生氣。”芥川龍之介走上前，摸摸他的頭。
小孩兒眼睛亮了亮，小心翼翼的開口詢問：“那兔子先生願意跟我回家嗎？”
“好。”
……
中島敦帶著芥川龍之介進了家門。
“兔子先生，這是我的爸爸媽媽！”中島敦走到掛在墻上的照片前，說道。
芥川龍之介久久凝視著面前笑的溫柔的兩張臉，恭恭敬敬的拜了幾拜。
……
我爺爺是個獵人，他可厲害了！爸爸還小時，爺爺帶他上山打獵去。遇到了一只特別兇的大老虎！爺爺本想帶著爸爸從另一條路繞過去，可爸爸看見老虎爪下有幾只小兔子，便央求爺爺救下他們。於是爺爺就舉起獵槍幾下就把老虎打跑了。可惜，那兩只小兔子已經咽氣了。爸爸找了棵大樹把他們埋了起來。
“樹上系了一條紅布，我上次上山找你時還看見了！等有時間，我帶你去！”中島敦看著芥川龍之介興奮的說。
“好。”芥川龍之介和中島敦一同躺在床上，手攬在人的後背，輕輕的拍著，像是在哄人入睡。
“爸爸說，那兩只小兔子好像還是一對兒的呢，沒準還有兔寶寶！真希望兔寶寶能好好活下來。”中島敦略帶惋惜。
“兔寶寶肯定已經健康長大，並且有了自己的伴侶。”
“兔子先生，我們也做一對兒的吧！”中島敦擡起頭，期待的看著他。
“你知道一對兒是什麽意思嗎？”芥川龍之介心裏有些好笑，這小孩兒看著毛還沒長全，就知道給自己找對象了。
“唔，一對兒……一對兒就是爸爸和媽媽的那種關系，會一直生活在一起的！”中島敦以為芥川龍之介不懂，試圖用淺顯的話語讓他明白。
“可我們兩個都是男生，誰來當媽媽呢？”
“嗯……”中島敦有些猶豫，“兔子先生長的比我高大，那就兔子先生來當爸爸，我……我來當媽媽好了。”
“好啊。”
中島敦開心了，把頭埋進人懷裏一頓亂蹭。雖然不喜歡當媽媽，但如果爸爸是兔子先生的話，那他還是很願意的。
長大的他，身高已經比媽媽高，不能把頭埋進媽媽懷裏撒嬌了，但他還能把頭埋進兔子先生懷裏撒嬌。
而且兔子先生很好騙，他說家裏沒有多餘的房間，兔子先生就信了。
中島敦覺得自己真是個小機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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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問媽媽：“兔子先生住在哪裏呀？他為什麽不回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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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並未接話，揉了揉小孩子毛絨絨的小腦袋，說道：“時間不早了，阿敦快睡覺吧。”
小孩子不情願的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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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太討厭了，她總是那麽嘮叨！
不知不覺，周圍的景象變得陌生。小孩子終於意識到，自己迷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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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看著快落下去的太陽，後悔與害怕湧上心頭，都怪自己太不懂事了，不但惹得媽媽生氣，還把自己弄丟了。要是再不回家，媽媽會生氣的。
忽然他發現前面有個人影，如看見救命稻草一般飛撲過去，緊緊抱住那人的腰，生怕人跑了。嘴裏叫道：“先生！求求您幫幫我吧！”
芥川龍之介猛地被一股力量撞到，下意識想要反擊，聽見小孩子的聲音，默默收回了手。低頭看著抱著自己不撒手的小團子，皺了皺眉。
"松手。"
小孩子抖了一下，最後還是不情願地松開了手，但又緊緊抓住他的衣袖。
芥川龍之介欲言又止，最終沒再開口。
“先生……”小孩子擡起頭委屈巴巴的開口。楞住了。
眼前的人哪是什麽先生啊。他甚至稱不上人，這分明是個妖怪呀！
有著人類外貌，可耳朵分明是兔耳朵！這還是只耳垂帶著些白毛的黑色垂耳兔。
芥川龍之介等他"先生"了半天，都沒有下文，忍不住低頭看去，和小孩子直楞楞的雙眼對上。
他幾乎瞬間就明白發生了什麽。
壞了，忘記收耳朵了！
芥川自會化形起，就不喜歡收回耳朵，他覺得難受極了。況且他一直生活在這禁林裏，很少見到人類，就一直沒想著收回去。
小孩子仿佛鼓起勇氣般，擡起頭看著他，認真的說道：“兔子先生的耳朵很可愛！”
這下輪到芥川龍之介楞住了。
很可愛嗎……
雖然這並不符合芥川龍之介的形象，但他還是認下了。並默默停止收回耳朵的法術。
“你在這裏幹什麽？”他問道。
“我……我迷路了。找不到家了。兔子先生能收留我嗎？”小孩子現在不想回家了，他只想跟兔子先生在一起！
“你應該回家。”
"不要！"小孩子激動起來，“家裏有個嘮叨媽媽，我要是不聽話，她還會打我！屁股會開花的！”他睜著眼說瞎話。
“可你要是不回家，媽媽會擔心你，她會哭的。”芥川龍之介用了這輩子最大的耐心來哄這個黏兔的小白團子。
小孩子像是想起什麽似的，問道：“兔子先生會回家嗎？兔子先生的家在哪裏啊？”
“兔子先生走到哪裏，哪裏就是家。”
“這怎麽能稱為家呢？家裏應該有爸爸媽媽的！兔子先生也要回家，不然兔子公公，兔子婆婆會擔心的。”
“好。”芥川龍之介看著快落山的太陽，心裏不禁有些著急，得快點把這小白團子送回家才行。
“你也要回家，不然兔子先生會哭的。”芥川龍之介柔聲哄道。
“好吧。可是我不知道怎麽下山。”小孩子不想讓兔子先生傷心，可是他也不知道怎麽下山。
“沒關系，我帶你走。”芥川龍之介牽起小孩子的手，向山下走去。
“好！”小孩子可高興了，兔子先生的手可真大，自己的整個手都被包住了！
不知走了多久，小孩子看見了山下一排排亮燈的小房子，其中一座就是自己的家。
他掙開芥川龍之介的手，興奮的向下跑去，他看見了媽媽，她正提著燈上山來。
“媽媽！媽媽！”小孩子撲過去，緊緊抱住了年輕漂亮的女人。
“你這孩子，跑到上山去幹什麽，媽媽快擔心死了！沒有進禁林吧？哪裏可是有吃人的妖怪的！”女人回抱住小孩子，心有餘悸的撫摸著他的腦袋。
“沒有，我是自己跑下來的。”小孩子有意隱瞞兔子先生的存在，媽媽知道了又要嘮叨自己的。
“媽媽，我們回家吧。”小孩子松開女人，牽起她的手。
“好。”女人領著小孩子向家的方向走去。
小孩子偷偷轉頭看去，兔子先生已經不見了蹤影。
兔子先生肯定也回家了吧。
……
一轉眼，小孩子長大了。但是他的身邊已經沒有了溫柔的媽媽和寬厚的爸爸。
“爸爸媽媽，我回來了。”中島敦回到家，對著墻上掛著的照片喊道，“我今天找到工作了，同事們都很友好。”
回覆他的是無盡的沈默。
不知怎麽，他忽然想起了小時候遇到的兔子先生。
他看著還未落山的太陽，拿上鑰匙像山上跑去。
中島敦來到了禁林邊緣，停下了腳步。前面，會有未知的危險，但也有兔子先生。他沒有猶豫地跑了進去。
周圍近是陌生的景象。中島敦心驚膽戰的走著。
右邊的林子傳來響動，中島敦緊張地看過去，是一個皮膚黝黑的大漢。
是人！中島敦放松下來，隨機又緊繃起來，不對，也有可能是妖怪。
中島敦猜的沒錯。
“哈哈哈哈哈！”男人突然大笑起來，“好久沒看見人類了！吃了你肯定大補！”
男人說著，變成一只龐大的黑熊，撲了過來。
中島敦嚇得全身僵硬，腦子裏叫囂著快跑，腿卻動不了一點兒。
他只感受到耳旁一股強風刮過，緊緊閉上了眼睛。
等了許久，不見疼痛落在自己身上，悄悄睜開了眼。
剛剛兇惡無比的大黑熊此時已經一動不動的趴在地上，生死不明。
“一只剛化形的黑熊精也敢在我面前撒野！”
這聲音……
“兔子先生！”中島敦驚喜地向聲音的方向看過去，果然是芥川龍之介！
他飛快地跑過去猛地紮進芥川龍之介的懷裏，抱著人家不撒手。似曾相識的場景。
芥川龍之介僵了僵，最終沒推開懷裏的人，反而在人的腦袋上揉了揉。
小孩兒長高了不少，曾經剛到自己腰部小不點兒，現在已經到自己胸口了。
“兔子先生，我沒有家了。”懷裏的小孩兒悶悶道，“我沒有了爸爸，沒有了媽媽，我什麽都沒有了。”
芥川龍之介心裏發酸，本就不善言辭的他更不懂得怎麽安慰人，只是一下一下地輕拍著懷裏人的背，似是安慰。
“兔子先生，你收留我吧。”中島敦擡起頭，充滿期待的看著他。
芥川龍之介沈默許久，開口道：“回家吧。他們肯定在等著你。”
聲音啞的厲害。
中島敦卻生氣了，從芥川龍之介懷裏鉆出來，沖他生氣的喊道：“兔子先生什麽都不懂！”
說完，他就回頭跑下山去，一口氣跑回了家。這次他可是記了路的。
他撲到房間裏的床上大口喘著粗氣。
兔子先生最討厭了！他根本就不知道我在說什麽！再也不要找他了！
可過了一會兒，中島敦氣消了，又後悔起來：我剛剛對兔子先生太兇了，他會不會不理我了？過幾天還是去和他道歉吧。
說是過幾天，但是中島敦剛找到工作，忙得很。這過幾天，過了大半個月。
中島敦再次來到禁林，一路上靜悄悄的，偶爾傳來一兩聲鳥叫。
兔子先生到底在哪裏？
中島敦走了許久，腿都酸了。
兔子先生肯定在躲我吧。中島敦沮喪起來。
這時一只藍鳥飛到對面的樹枝上，歪著頭看著他。
好漂亮！中島敦在心裏驚嘆。
藍鳥抖抖翅膀，從樹上飛下來化成一個少女輕盈的落地。
“人類，你來這裏幹什麽？”
泉鏡花小時就一直被身邊的大妖怪教導要離人類遠點，他們都很恐怖。但是眼前這個少年讓泉鏡花莫名感到親切。
“我……找人。”中島敦有些警惕。
“找誰？”
“兔子先生。一只黑色的垂耳兔。”中島敦見她沒有傷害自己的想法，大膽起來。
“林中黑色的垂耳兔多了，我怎麽知道你要找哪只。”泉鏡花有些無奈。
“就是……他的耳垂帶一些白色的毛……”中島敦有些笨拙的描述，“哦對了！他已經能變成人了！”
“芥川龍之介。”泉鏡花無比肯定，森林裏只有一只能夠化形的兔子，並且還是第一個成功化形的動物。
中島敦有些猶豫，他並不知道兔子先生的名字。
“肯定是他了。這林裏只有一只能化形的兔子。”
中島敦眼睛亮了亮，沖到少女面前激動道；“你認識他嗎？可以帶我去找他嗎？”
泉鏡花可太知道芥川龍之介了。這兔子仗著自己化形早修為高，前一段時間不知抽什麽風把林裏兇惡的大野獸都收拾了個便。瘋兔子！
不過倒是也便宜了他們這些小動物。
泉鏡花剛要開口，忽然瞥到中島敦身後，臉色一變，化作鳥兒飛走了。
中島敦疑惑的回頭，立刻開心起來。
“兔子先生！”他剛想沖上去抱住芥川龍之介，又在人面前堪堪停住，終是沒有抱上去。
芥川龍之介皺了皺眉，沒開口。
“兔子先生，我錯了。我不該沖你發脾氣，上次是我不好。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眼前的小孩兒可憐兮兮的，快要哭出來似的，就算芥川龍之介再怎麽生氣，此時也很難怪罪於他。
“沒有生氣。”芥川龍之介走上前，摸摸他的頭。
小孩兒眼睛亮了亮，小心翼翼的開口詢問：“那兔子先生願意跟我回家嗎？”
“好。”
……
中島敦帶著芥川龍之介進了家門。
“兔子先生，這是我的爸爸媽媽！”中島敦走到掛在墻上的照片前，說道。
芥川龍之介久久凝視著面前笑的溫柔的兩張臉，恭恭敬敬的拜了幾拜。
……
我爺爺是個獵人，他可厲害了！爸爸還小時，爺爺帶他上山打獵去。遇到了一只特別兇的大老虎！爺爺本想帶著爸爸從另一條路繞過去，可爸爸看見老虎爪下有幾只小兔子，便央求爺爺救下他們。於是爺爺就舉起獵槍幾下就把老虎打跑了。可惜，那兩只小兔子已經咽氣了。爸爸找了棵大樹把他們埋了起來。
“樹上系了一條紅布，我上次上山找你時還看見了！等有時間，我帶你去！”中島敦看著芥川龍之介興奮的說。
“好。”芥川龍之介和中島敦一同躺在床上，手攬在人的後背，輕輕的拍著，像是在哄人入睡。
“爸爸說，那兩只小兔子好像還是一對兒的呢，沒準還有兔寶寶！真希望兔寶寶能好好活下來。”中島敦略帶惋惜。
“兔寶寶肯定已經健康長大，並且有了自己的伴侶。”
“兔子先生，我們也做一對兒的吧！”中島敦擡起頭，期待的看著他。
“你知道一對兒是什麽意思嗎？”芥川龍之介心裏有些好笑，這小孩兒看著毛還沒長全，就知道給自己找對象了。
“唔，一對兒……一對兒就是爸爸和媽媽的那種關系，會一直生活在一起的！”中島敦以為芥川龍之介不懂，試圖用淺顯的話語讓他明白。
“可我們兩個都是男生，誰來當媽媽呢？”
“嗯……”中島敦有些猶豫，“兔子先生長的比我高大，那就兔子先生來當爸爸，我……我來當媽媽好了。”
“好啊。”
中島敦開心了，把頭埋進人懷裏一頓亂蹭。雖然不喜歡當媽媽，但如果爸爸是兔子先生的話，那他還是很願意的。
長大的他，身高已經比媽媽高，不能把頭埋進媽媽懷裏撒嬌了，但他還能把頭埋進兔子先生懷裏撒嬌。
而且兔子先生很好騙，他說家裏沒有多餘的房間，兔子先生就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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