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青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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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青崗
回青崗的那天沒有開車，他們不約而同選擇的是坐火車。
他們想讓時間慢一些，多看看沿路的景色，多說說話，多看看彼此。
那天是開春的一個難得晴好的天。
玻璃車窗外的雪都融化了，光禿禿的枝頭也冒出了新綠，不久後就會開花。
溫雪鳶撐著腮，隨著火車的行駛，寅城越來越遠去，高樓大山一點點變成滿眼土黃的田埂。
整整齊齊排列在軌道兩側，更遠處，雜著幾戶人家。
中午了，低矮的瓦房裏竄出了細白的煙，風過，散於天際。
仿佛隔著萬千阻隔，也能聞到農家炒菜的香氣，勾起人的食欲。
溫雪鳶有些餓了，傅靈輝很有眼色的買了一桶泡面，接了熱水放在她的眼前。
”你不餓麽。”
他搖搖頭。
”不餓，你吃吧。”
溫雪鳶看了一眼火車內的艱苦環境，有幾個情侶手牽著手擠在一起睡覺的，還有的穿著樸素的老夫妻，只買了一個卷餅，妻子吃了一半兒丈夫接著吃。
溫雪鳶開了個玩笑，”傅少爺沒錢了麽，所以假裝不餓。”
溫雪鳶才不信他真的不餓，早上六點鐘出發的，現在都快一點了。
傅靈輝抱著胳膊看了一眼。
”是啊，我沒錢了，怎麽辦。”
他笑了笑，倒也不是沒錢，是他覺得看溫雪鳶吃飯他已經幸福到飽了。
更何況，他確實該省省錢了。
還有一個小時，就要下車了，一個小時而已，他自然挺得住。
不過，經溫雪鳶這麽一問，他倒是順著她說了。
溫雪鳶眨了眨眼。
怎麽辦。
涼拌吧。
她尋思著，吃了一半兒，把泡面桶推了過去。
”我不太喜歡這個口味，太辣了，吃不下去。”
傅靈輝真的以為她不喜歡吃辣的，有些慚愧。
生怕她餓到立馬追問，”是我疏忽了，那你喜歡什麽口味的。”
”哎呀，我吃飽了，不想吃了。”
她說著抱著靠枕把頭埋進了胳膊裏。
傅靈輝像面桶裏瞥了一眼，剩了一大半兒。
傅靈輝大概明白她的意思，吃之前又問了一句。
”你真的不餓麽。”
”不。”
其實一半兒的面也不夠解決傅靈輝的饑餓，但是剩下的那一半兒饑餓完全被滿足填滿。
原來五分飽也是很充實的。
他們只從家裏拿了洗漱用品，放在拉桿箱裏，挺輕松的。
下了火車，又打了計程車，很快就到了青崗的家裏。
溫雪鳶渾身累的不行，脫了衣服就倒在床上。
頭發散開，像一只海膽。
傅靈輝也很累，他原本要去做飯的，但見溫雪鳶已經伸個懶腰躺下，他也躺倒了她的身邊。
溫雪鳶的腰側被一團紮人的毛絨絨的東西蹭的難受。
低頭看了一眼，傅靈輝蜷縮在她的身邊兒，推了他一把，她想說她餓了，讓他做飯去，但剛才在火車上那麽嘴硬，那麽高調的把一大半泡面推過去，現在再說餓一定會被傅靈輝嘲笑。
她的唇蠕動了幾下，說了一句不著調的話，”你該剪頭了。”
。。。。
傅靈輝楞了一下，扒拉了一把頭發。
”這算長麽。”他審視起來自己。
不長啊，都不到一指，他眼珠子轉了幾圈兒。
然後坐起來，雙手向後撐起，”我知道了，你的意思是，讓我親你來檢測一下頭發長度吧。”
她的意思是傅靈輝該去醫院檢查檢查腦子了。
不過，也確實，她以前不想親他，就找理由說他的頭發長，沒想到這廝記性這樣好。
溫雪鳶假裝不記得了。
立馬伸出手捂住嘴巴，”我可沒這個意思，你別不要臉。”
傅靈輝看她躺在床上捂著嘴十分謹慎小心，他略彎了彎腰，吻上了她的額頭。
然後滿血覆活，穿了衣服去市場買菜去了。
溫雪鳶的臉色微微發燙。
好熱。
但不是發燒，卻是比發燒更讓人瀕死的感受。
她迷迷糊糊休息了一會兒，被菜飯香氣喚醒。
溫雪鳶下了床，穿了拖鞋踱步到了桌前。
傅靈輝戴著個傅雅以前穿的碎花布圍裙。
溫雪鳶特別欣慰，他真的是她媽媽了。
溫雪鳶跑過去，從後面環抱住他。
”哇，阿輝好厲害啊。”
她把下巴墊到傅靈輝的肩膀頭，看著滿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
番茄炒蛋，粉蒸排骨，西藍花蝦仁。
就三個。
溫雪鳶還是覺得很溫馨。
吃的特別的香。
到了夜晚傅靈輝從井裏打了一大桶水，燒熱了之後，倒進塑料盆裏摻了涼水。
溫雪鳶聽見嘩嘩水聲從屋子裏跑了出來，脫掉衣服，立馬鉆進了水裏，拉了傅靈輝的手腕。
”你也進來吧。”
傅靈輝並不覺得她放浪，她率真自由，像個天生地長的野精靈。
恰是這樣的野性，正好成了滋養畸形戀的養分。
傅靈輝不進去了。
伸出手指摸索了幾下她的臉。
”盆太小。”
不夠他撲騰的。
溫雪鳶卻聽出了點兒別的意味，隔著白色的蒸汽看過去，也不知道她的臉是因為熱的還是因為想歪了什麽。
傅靈輝將她摟緊懷中，伸了舌頭舔了舔她肩頭的皮膚。
細膩的像是一塊肥皂。
因為他也只穿了一件白色背心，因此溫雪鳶也能感受到他的體溫。
”這個是我小時候洗澡的盆，當時覺得很大，現在我一個人都覺得有些擠了，你確實進不來。”
她深表遺憾，極力的解釋著什麽。
”我不進去，我幫你洗。”
傅靈輝說完將手鉆進她的大腿間。
因為經年訓練他的手長了一層薄繭，溫雪鳶的腿縫肌膚又格外的嫩滑，她剛被觸碰輕輕叫了一聲。
後來甚至覺得蹭有些疼，不過，痛並愉快著。
她切了一聲，”你就這麽幫我洗是麽。”
”嗯。”傅靈輝胡攪蠻纏，”好奇怪，為什麽這裏怎麽越洗越濕熱。”
溫雪鳶雙腿遽然夾起來，輕輕的扇了他一巴掌。
掀起了的水花兒飛濺起來。
”你再裝一個無知呢。”她拆穿他。
傅靈輝繼續裝，”冤枉啊，我真的不懂，問問都不行。”
傅靈輝眨巴眨巴眼睛，”你懂的話，給我講講吧。”
最後大概是自己也覺得這樣太像是犯病了，看著溫雪鳶吃癟的模樣低低笑起來。
小鎮的天空特別高，星星也又亮又多。
月疏朗，風也疏朗。
屋子裏溫雪鳶的喘息和呼叫加劇，靜謐濃重的蒸汽裏，傅靈輝自背後貼緊她的耳畔，修長有力的手指並攏，往她溫暖緊窄的甬道鉆了一寸。
看著她一張泛紅的姣美面容，傅靈輝深吸了一口氣，艱難吐字，聲音急躁又溫柔，”雪鳶，我一點兒也不想顧惜你。”
溫雪鳶偏了頭，聽到這話勾了勾唇角，任他作弄了。
淚眼朦朧中，她驚喜的看見，院子裏被傅靈輝不知何時安了燈，能照間小時候常納涼的玉蘭花樹還有青梅樹。
再過段時間，玉蘭就要開花了吧。
她迫不及待想要天氣再暖和一些。
日子過了一段時間，溫雪鳶不知道為什麽最近一早上都見不到傅靈輝的影子，很晚之後才回來，回來之後他帶著一身的疲憊。
也不告訴她做什麽。
一個月之後溫雪鳶起床，看到了院子裏多了一個簡易的餐車。
她套了一條裙子就跑到了外面，十分驚訝驚喜。
傅靈輝見她出來拍了拍餐車。
餐車的臺面上有一個攤煎餅的平鍋，還有很多透明的盒子放著很多配料，還有一袋面粉糊。
算得上是像模像樣。
”怎麽樣。”
溫雪鳶迎風勾了勾唇，”哼，你這是要做什麽，我怎麽不知道你還會做煎餅了。”
他挑了挑眉，”我學什麽都快。”
”你就吹吧。”
傅靈輝思考了一下，他以前做便衣的時候攤過煎餅。
不太像樣。
但來到青崗這一個月，找了個市場的師父給了點兒小錢，算得上有進步吧。
這都要歸功於他的勤學苦練，要想在一個地方站住腳跟，必須要有一技之長。
他有些得意，眼神示意，邀請溫雪鳶坐進自己的餐車裏。
溫雪鳶自然給他這個面子。
上了餐車前還特別傲嬌的把手遞給傅靈輝，讓他請自己上去，就像公主要上赴宴的馬車前的模樣。
期待的心情也和辛德瑞拉一模一樣。
這一路上可謂是一波三折，餐車晃晃悠悠，溫雪鳶的身體也被顛簸的一上一下，車內的食材丁零當啷，十分滑稽。
傅靈輝在他旁邊看她被顛的扶著車把手，笑了起來。
”你覺得這個車好不好，不好的話我換一個。”
”好哇，怎麽不好。”
她也不是那種嬌氣的人，”小時候，我爸把我放進板車裏在院子中央推來推去，就和現在差不多，挺好玩兒的。”
”哦。”
傅靈輝感嘆。
沒想到的是，雖然他倆去的比較晚，好的地方都被人占了，但煎餅生意意外的好。
大概是走了點兒顏值路線吧。
溫雪鳶覺得曬，在車裏頭待著，傅靈輝獨自下車，到了緊要關頭，他發現他並不好意思吆喝。
其實買煎餅也不怎麽需要吆喝，只是他這處太安靜，別處的聲音總會輕易蓋住這邊，他的存在感就變得低了。
是他欠考慮了，以後得買一個大喇叭。
沒成想，不一會兒就有一個三十多的姐姐過來問了價格。
這一問便不得了，這大姐人脈特別的廣，朝著左右打了個招呼，然後就有很多人過來排著了。
傅靈輝受寵若驚，動作也不自覺變得麻利了起來。
他總算是體會到了各行各業的苦，以前他買煎餅的時候還嫌棄過師傅做的太慢，這會兒才知道鍋有多熱，那些醬料有多麽不好控制，還要記得每個人的點餐要求。
他一時間有些亂，但還在顧客不是大姐就是阿姨，大概是為了欣賞他吧，也等的十分耐心。
傅靈輝覺得自己做的太慢，這邊兒說了很多的好話兒。
做好了便說，姐姐下次再來哈！
溫雪鳶聽見外面似乎逐漸熱鬧起來，活動活動了四肢想出去看看。
這會兒正有一個和她年紀相仿的姑娘，應該是本地人，說話還有些鄉土口音。
”哥哥，哥哥，我要一個很大很大的雞排。”
”哥哥，哥哥，我要一個很粗很粗的烤腸。”
她聲音甜兮兮的，溫雪鳶看了一眼傅靈輝，也不知道他耳朵是烤紅的還是被這姑娘給哄紅的。
”哥哥，哥哥，能不能抹個零啊。”
傅靈輝正在包裝，聽到這兒擡頭笑了笑，”行啊，給你抹個零。”
溫雪鳶翻了個白眼兒，走到他旁邊踢了一下他的小腿。
傅靈輝回頭看她正用一種埋怨的表情望自己。
他自然不知道因為什麽，剛想笑說，你怎麽下車了。
溫雪鳶搶先開了口。
”不行，不能抹零。”
那姑娘掏零錢的手停到了一半兒。
溫雪鳶看那姑娘尷尬。
瞥了一眼傅靈輝，他也略微僵硬，溫雪鳶便退了一步，”下不為例吧。”
她抱著胳膊回到了車裏，這個傅警官真的是個不守夫道的花孔雀，她小聲嘟囔了幾句。
只聽這外頭的花孔雀道，”我媳婦，她管得嚴。”
他跟那女孩兒解釋。
溫雪鳶更來氣了，誰是他媳婦啊。
春陽正好，但透過一層玻璃照進來有些晃眼。
她把傅靈輝的外套拿過來蓋在紅了的臉上。
應該是一個小時，菜市場開始陸陸續續收了攤，傅靈輝收攤前做了一個煎餅遞給她。
她剛睡醒，正好餓著，便不顧其他吃了起來。
好吃。
但怎麽沒有辣醬呢。
”你沒放辣椒啊。”
沒有辣味兒那這煎餅還有什麽靈魂。
”你上次吃泡面的時候不是說不能吃辣的麽。”
溫雪鳶哽住了，一時無話可說。
吃著吃著，忽然把手伸到他的面前，招了招手。
傅靈輝明白她的意思，把存錢的挎包從脖子上摘下來，遞了過去。
溫雪鳶滿意的笑了。
油嘰嘰的手摸了摸他的頭。
然後拉開了錢包拉鏈一個一個的數了起來。
他想起來她那個凱蒂貓儲錢罐了，她也是這樣一分一毛的數，認真極了。
想著那會兒的她還被自己氣到，嘟嘟囔囔的，傅靈輝心頭微癢，勾了勾唇。
”數好了麽。”
她擡起卷翹長睫點了頭，”嗯，真不錯，四百多呢。”
傅靈輝笑了，”說到底，他們都不是沖著煎餅，都是我出賣色相給你賺的錢呢。”
溫雪鳶噗嗤笑了出來，乜斜著眼打量他，左看看右看看。
最後點頭認可。
”也是，還算是有個人樣。”
傅靈輝嘖了一聲。
”你居然說我還算是有人樣，你都不知道每年警校有多少女實習生跟我表白。”
”哦哦哦，真厲害。”
溫雪鳶敷衍。
傅靈輝被她敷衍的態度弄得無語，捅了一下她的肚子，”你不信啊。”
溫雪鳶揚了揚眉頭，”沒有啊，我信，我信你的人格魅力。”
傅靈輝一邊啟動車子一邊糾正，”錯，不是人格魅力，是靠臉。”
溫雪鳶還是繞著顏值這個話題。
”哦，可我覺得，傅警官的人格魅力更加分。”
”只有人格魅力麽。”傅靈輝不依不饒。
溫雪鳶繼續，”就非得有什麽別的麽，人格魅力已經夠了。”
她側頭看了一眼，傅靈輝剛才因為被熱氣烤的額頭都在出汗。
她也軟下了心。
”嗯，長得也算加分。”
溫雪鳶淡淡的說。
他把餐車停到了一個超市門口的路邊，溫雪鳶好奇，”停在這兒幹嘛。”
”為了慶祝我們開工第一天，自然是買好吃的咯。”
他以前花錢沒什麽節制，現在也學著開始省錢，學著為以後打算。
連挑個菜都要貨比三家，選一個既不高端，也沒那麽寒磣的。
溫雪鳶推搡可以下推購物車的傅靈輝。
”你幹嘛這麽省錢，我們又沒有額外花銷。”
傅靈輝思考了須臾。
溫雪鳶的弦外之音無非是，他們沒有父母也沒有孩子，無債一身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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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開春的一個難得晴好的天。
玻璃車窗外的雪都融化了，光禿禿的枝頭也冒出了新綠，不久後就會開花。
溫雪鳶撐著腮，隨著火車的行駛，寅城越來越遠去，高樓大山一點點變成滿眼土黃的田埂。
整整齊齊排列在軌道兩側，更遠處，雜著幾戶人家。
中午了，低矮的瓦房裏竄出了細白的煙，風過，散於天際。
仿佛隔著萬千阻隔，也能聞到農家炒菜的香氣，勾起人的食欲。
溫雪鳶有些餓了，傅靈輝很有眼色的買了一桶泡面，接了熱水放在她的眼前。
”你不餓麽。”
他搖搖頭。
”不餓，你吃吧。”
溫雪鳶看了一眼火車內的艱苦環境，有幾個情侶手牽著手擠在一起睡覺的，還有的穿著樸素的老夫妻，只買了一個卷餅，妻子吃了一半兒丈夫接著吃。
溫雪鳶開了個玩笑，”傅少爺沒錢了麽，所以假裝不餓。”
溫雪鳶才不信他真的不餓，早上六點鐘出發的，現在都快一點了。
傅靈輝抱著胳膊看了一眼。
”是啊，我沒錢了，怎麽辦。”
他笑了笑，倒也不是沒錢，是他覺得看溫雪鳶吃飯他已經幸福到飽了。
更何況，他確實該省省錢了。
還有一個小時，就要下車了，一個小時而已，他自然挺得住。
不過，經溫雪鳶這麽一問，他倒是順著她說了。
溫雪鳶眨了眨眼。
怎麽辦。
涼拌吧。
她尋思著，吃了一半兒，把泡面桶推了過去。
”我不太喜歡這個口味，太辣了，吃不下去。”
傅靈輝真的以為她不喜歡吃辣的，有些慚愧。
生怕她餓到立馬追問，”是我疏忽了，那你喜歡什麽口味的。”
”哎呀，我吃飽了，不想吃了。”
她說著抱著靠枕把頭埋進了胳膊裏。
傅靈輝像面桶裏瞥了一眼，剩了一大半兒。
傅靈輝大概明白她的意思，吃之前又問了一句。
”你真的不餓麽。”
”不。”
其實一半兒的面也不夠解決傅靈輝的饑餓，但是剩下的那一半兒饑餓完全被滿足填滿。
原來五分飽也是很充實的。
他們只從家裏拿了洗漱用品，放在拉桿箱裏，挺輕松的。
下了火車，又打了計程車，很快就到了青崗的家裏。
溫雪鳶渾身累的不行，脫了衣服就倒在床上。
頭發散開，像一只海膽。
傅靈輝也很累，他原本要去做飯的，但見溫雪鳶已經伸個懶腰躺下，他也躺倒了她的身邊。
溫雪鳶的腰側被一團紮人的毛絨絨的東西蹭的難受。
低頭看了一眼，傅靈輝蜷縮在她的身邊兒，推了他一把，她想說她餓了，讓他做飯去，但剛才在火車上那麽嘴硬，那麽高調的把一大半泡面推過去，現在再說餓一定會被傅靈輝嘲笑。
她的唇蠕動了幾下，說了一句不著調的話，”你該剪頭了。”
。。。。
傅靈輝楞了一下，扒拉了一把頭發。
”這算長麽。”他審視起來自己。
不長啊，都不到一指，他眼珠子轉了幾圈兒。
然後坐起來，雙手向後撐起，”我知道了，你的意思是，讓我親你來檢測一下頭發長度吧。”
她的意思是傅靈輝該去醫院檢查檢查腦子了。
不過，也確實，她以前不想親他，就找理由說他的頭發長，沒想到這廝記性這樣好。
溫雪鳶假裝不記得了。
立馬伸出手捂住嘴巴，”我可沒這個意思，你別不要臉。”
傅靈輝看她躺在床上捂著嘴十分謹慎小心，他略彎了彎腰，吻上了她的額頭。
然後滿血覆活，穿了衣服去市場買菜去了。
溫雪鳶的臉色微微發燙。
好熱。
但不是發燒，卻是比發燒更讓人瀕死的感受。
她迷迷糊糊休息了一會兒，被菜飯香氣喚醒。
溫雪鳶下了床，穿了拖鞋踱步到了桌前。
傅靈輝戴著個傅雅以前穿的碎花布圍裙。
溫雪鳶特別欣慰，他真的是她媽媽了。
溫雪鳶跑過去，從後面環抱住他。
”哇，阿輝好厲害啊。”
她把下巴墊到傅靈輝的肩膀頭，看著滿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
番茄炒蛋，粉蒸排骨，西藍花蝦仁。
就三個。
溫雪鳶還是覺得很溫馨。
吃的特別的香。
到了夜晚傅靈輝從井裏打了一大桶水，燒熱了之後，倒進塑料盆裏摻了涼水。
溫雪鳶聽見嘩嘩水聲從屋子裏跑了出來，脫掉衣服，立馬鉆進了水裏，拉了傅靈輝的手腕。
”你也進來吧。”
傅靈輝並不覺得她放浪，她率真自由，像個天生地長的野精靈。
恰是這樣的野性，正好成了滋養畸形戀的養分。
傅靈輝不進去了。
伸出手指摸索了幾下她的臉。
”盆太小。”
不夠他撲騰的。
溫雪鳶卻聽出了點兒別的意味，隔著白色的蒸汽看過去，也不知道她的臉是因為熱的還是因為想歪了什麽。
傅靈輝將她摟緊懷中，伸了舌頭舔了舔她肩頭的皮膚。
細膩的像是一塊肥皂。
因為他也只穿了一件白色背心，因此溫雪鳶也能感受到他的體溫。
”這個是我小時候洗澡的盆，當時覺得很大，現在我一個人都覺得有些擠了，你確實進不來。”
她深表遺憾，極力的解釋著什麽。
”我不進去，我幫你洗。”
傅靈輝說完將手鉆進她的大腿間。
因為經年訓練他的手長了一層薄繭，溫雪鳶的腿縫肌膚又格外的嫩滑，她剛被觸碰輕輕叫了一聲。
後來甚至覺得蹭有些疼，不過，痛並愉快著。
她切了一聲，”你就這麽幫我洗是麽。”
”嗯。”傅靈輝胡攪蠻纏，”好奇怪，為什麽這裏怎麽越洗越濕熱。”
溫雪鳶雙腿遽然夾起來，輕輕的扇了他一巴掌。
掀起了的水花兒飛濺起來。
”你再裝一個無知呢。”她拆穿他。
傅靈輝繼續裝，”冤枉啊，我真的不懂，問問都不行。”
傅靈輝眨巴眨巴眼睛，”你懂的話，給我講講吧。”
最後大概是自己也覺得這樣太像是犯病了，看著溫雪鳶吃癟的模樣低低笑起來。
小鎮的天空特別高，星星也又亮又多。
月疏朗，風也疏朗。
屋子裏溫雪鳶的喘息和呼叫加劇，靜謐濃重的蒸汽裏，傅靈輝自背後貼緊她的耳畔，修長有力的手指並攏，往她溫暖緊窄的甬道鉆了一寸。
看著她一張泛紅的姣美面容，傅靈輝深吸了一口氣，艱難吐字，聲音急躁又溫柔，”雪鳶，我一點兒也不想顧惜你。”
溫雪鳶偏了頭，聽到這話勾了勾唇角，任他作弄了。
淚眼朦朧中，她驚喜的看見，院子裏被傅靈輝不知何時安了燈，能照間小時候常納涼的玉蘭花樹還有青梅樹。
再過段時間，玉蘭就要開花了吧。
她迫不及待想要天氣再暖和一些。
日子過了一段時間，溫雪鳶不知道為什麽最近一早上都見不到傅靈輝的影子，很晚之後才回來，回來之後他帶著一身的疲憊。
也不告訴她做什麽。
一個月之後溫雪鳶起床，看到了院子裏多了一個簡易的餐車。
她套了一條裙子就跑到了外面，十分驚訝驚喜。
傅靈輝見她出來拍了拍餐車。
餐車的臺面上有一個攤煎餅的平鍋，還有很多透明的盒子放著很多配料，還有一袋面粉糊。
算得上是像模像樣。
”怎麽樣。”
溫雪鳶迎風勾了勾唇，”哼，你這是要做什麽，我怎麽不知道你還會做煎餅了。”
他挑了挑眉，”我學什麽都快。”
”你就吹吧。”
傅靈輝思考了一下，他以前做便衣的時候攤過煎餅。
不太像樣。
但來到青崗這一個月，找了個市場的師父給了點兒小錢，算得上有進步吧。
這都要歸功於他的勤學苦練，要想在一個地方站住腳跟，必須要有一技之長。
他有些得意，眼神示意，邀請溫雪鳶坐進自己的餐車裏。
溫雪鳶自然給他這個面子。
上了餐車前還特別傲嬌的把手遞給傅靈輝，讓他請自己上去，就像公主要上赴宴的馬車前的模樣。
期待的心情也和辛德瑞拉一模一樣。
這一路上可謂是一波三折，餐車晃晃悠悠，溫雪鳶的身體也被顛簸的一上一下，車內的食材丁零當啷，十分滑稽。
傅靈輝在他旁邊看她被顛的扶著車把手，笑了起來。
”你覺得這個車好不好，不好的話我換一個。”
”好哇，怎麽不好。”
她也不是那種嬌氣的人，”小時候，我爸把我放進板車裏在院子中央推來推去，就和現在差不多，挺好玩兒的。”
”哦。”
傅靈輝感嘆。
沒想到的是，雖然他倆去的比較晚，好的地方都被人占了，但煎餅生意意外的好。
大概是走了點兒顏值路線吧。
溫雪鳶覺得曬，在車裏頭待著，傅靈輝獨自下車，到了緊要關頭，他發現他並不好意思吆喝。
其實買煎餅也不怎麽需要吆喝，只是他這處太安靜，別處的聲音總會輕易蓋住這邊，他的存在感就變得低了。
是他欠考慮了，以後得買一個大喇叭。
沒成想，不一會兒就有一個三十多的姐姐過來問了價格。
這一問便不得了，這大姐人脈特別的廣，朝著左右打了個招呼，然後就有很多人過來排著了。
傅靈輝受寵若驚，動作也不自覺變得麻利了起來。
他總算是體會到了各行各業的苦，以前他買煎餅的時候還嫌棄過師傅做的太慢，這會兒才知道鍋有多熱，那些醬料有多麽不好控制，還要記得每個人的點餐要求。
他一時間有些亂，但還在顧客不是大姐就是阿姨，大概是為了欣賞他吧，也等的十分耐心。
傅靈輝覺得自己做的太慢，這邊兒說了很多的好話兒。
做好了便說，姐姐下次再來哈！
溫雪鳶聽見外面似乎逐漸熱鬧起來，活動活動了四肢想出去看看。
這會兒正有一個和她年紀相仿的姑娘，應該是本地人，說話還有些鄉土口音。
”哥哥，哥哥，我要一個很大很大的雞排。”
”哥哥，哥哥，我要一個很粗很粗的烤腸。”
她聲音甜兮兮的，溫雪鳶看了一眼傅靈輝，也不知道他耳朵是烤紅的還是被這姑娘給哄紅的。
”哥哥，哥哥，能不能抹個零啊。”
傅靈輝正在包裝，聽到這兒擡頭笑了笑，”行啊，給你抹個零。”
溫雪鳶翻了個白眼兒，走到他旁邊踢了一下他的小腿。
傅靈輝回頭看她正用一種埋怨的表情望自己。
他自然不知道因為什麽，剛想笑說，你怎麽下車了。
溫雪鳶搶先開了口。
”不行，不能抹零。”
那姑娘掏零錢的手停到了一半兒。
溫雪鳶看那姑娘尷尬。
瞥了一眼傅靈輝，他也略微僵硬，溫雪鳶便退了一步，”下不為例吧。”
她抱著胳膊回到了車裏，這個傅警官真的是個不守夫道的花孔雀，她小聲嘟囔了幾句。
只聽這外頭的花孔雀道，”我媳婦，她管得嚴。”
他跟那女孩兒解釋。
溫雪鳶更來氣了，誰是他媳婦啊。
春陽正好，但透過一層玻璃照進來有些晃眼。
她把傅靈輝的外套拿過來蓋在紅了的臉上。
應該是一個小時，菜市場開始陸陸續續收了攤，傅靈輝收攤前做了一個煎餅遞給她。
她剛睡醒，正好餓著，便不顧其他吃了起來。
好吃。
但怎麽沒有辣醬呢。
”你沒放辣椒啊。”
沒有辣味兒那這煎餅還有什麽靈魂。
”你上次吃泡面的時候不是說不能吃辣的麽。”
溫雪鳶哽住了，一時無話可說。
吃著吃著，忽然把手伸到他的面前，招了招手。
傅靈輝明白她的意思，把存錢的挎包從脖子上摘下來，遞了過去。
溫雪鳶滿意的笑了。
油嘰嘰的手摸了摸他的頭。
然後拉開了錢包拉鏈一個一個的數了起來。
他想起來她那個凱蒂貓儲錢罐了，她也是這樣一分一毛的數，認真極了。
想著那會兒的她還被自己氣到，嘟嘟囔囔的，傅靈輝心頭微癢，勾了勾唇。
”數好了麽。”
她擡起卷翹長睫點了頭，”嗯，真不錯，四百多呢。”
傅靈輝笑了，”說到底，他們都不是沖著煎餅，都是我出賣色相給你賺的錢呢。”
溫雪鳶噗嗤笑了出來，乜斜著眼打量他，左看看右看看。
最後點頭認可。
”也是，還算是有個人樣。”
傅靈輝嘖了一聲。
”你居然說我還算是有人樣，你都不知道每年警校有多少女實習生跟我表白。”
”哦哦哦，真厲害。”
溫雪鳶敷衍。
傅靈輝被她敷衍的態度弄得無語，捅了一下她的肚子，”你不信啊。”
溫雪鳶揚了揚眉頭，”沒有啊，我信，我信你的人格魅力。”
傅靈輝一邊啟動車子一邊糾正，”錯，不是人格魅力，是靠臉。”
溫雪鳶還是繞著顏值這個話題。
”哦，可我覺得，傅警官的人格魅力更加分。”
”只有人格魅力麽。”傅靈輝不依不饒。
溫雪鳶繼續，”就非得有什麽別的麽，人格魅力已經夠了。”
她側頭看了一眼，傅靈輝剛才因為被熱氣烤的額頭都在出汗。
她也軟下了心。
”嗯，長得也算加分。”
溫雪鳶淡淡的說。
他把餐車停到了一個超市門口的路邊，溫雪鳶好奇，”停在這兒幹嘛。”
”為了慶祝我們開工第一天，自然是買好吃的咯。”
他以前花錢沒什麽節制，現在也學著開始省錢，學著為以後打算。
連挑個菜都要貨比三家，選一個既不高端，也沒那麽寒磣的。
溫雪鳶推搡可以下推購物車的傅靈輝。
”你幹嘛這麽省錢，我們又沒有額外花銷。”
傅靈輝思考了須臾。
溫雪鳶的弦外之音無非是，他們沒有父母也沒有孩子，無債一身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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