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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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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

飛機熬了一晚上平穩降落,下了飛機就定了網約車,到了海岸線按照指南針的方向往岸邊劃。

傅靈輝體力比孫建宏好不少,這效率大大的提高了。

三個人上岸的時候,孫建宏和場務已經累成狗,真正意義上,呼哧帶喘,吐著舌頭。

傅靈輝體力非常人能比,熬了一天一夜,奔波了將近二十個小時外加長途跋涉,竟然如履平地般自在。

他嫌棄極了孫建宏帶路的腳程。

”你能不能快點兒。”

他離得越近越是覺得心慌,眉頭微皺不厭其煩的催促。

”快不了,快不了了…”

祭祀大典早就完畢,村民們也各過各的。

幾個人來到石窟前,胡穎拽著麻子從石窟前跑了過來。

看到傅靈輝的第一眼,有些懷疑,這真的是救兵麽,這麽細皮嫩肉,不經磋磨的模樣。

”麻子說,山上有一百多個地窖,還有很多毒蛇,連老族長都不知道尤拉被關在了哪兒,只有看守地牢的護衛知道。”

傅靈輝沒怎麽正眼看她,直截了當的問,”那個護衛在哪兒。”

”你先冷靜,那個護衛在後山常年看守地牢,他是唯一知道尤拉下落的人,不能傷害他。”

”傷害了又怎麽樣,不就是一百多個地牢麽,挨個找總能找到。”

”還有毒蛇呢!”胡穎眼眶泛起淚花兒。

說到底這事兒都怪她。

她這幾天怎麽都睡不好,自責極了。

孫建宏知道傅靈輝現在腦子很亂,青年眼眶火紅,如同有實質的烈火在熊熊燃燒。

孫老板不由得在一旁開口勸阻,”我們還是想個保險點兒的辦法吧,我們寡不敵眾,還有人質在他們手上不能這麽打草驚蛇。”

傅靈輝恨到了極處,他甚至在想,怎麽被抓進去的不是孫建宏,不是這個眼前的女生,不是那個沈默寡言的場務,為何偏偏是他的溫雪鳶呢。

若是那樣,他也可以輕輕松松的道一句,要深思熟慮,不能這般打草驚蛇……

麻子見到傅靈輝這個新來的人上前抓了抓他的手……

傅靈輝低頭看見一個羅威孩子,猛的把他甩開,甩到了地上。

麻子拍拍手站了起來。

胡穎抱住麻子,”你幹嘛對一個孩子生氣。”

一邊說著一邊拍打拍打麻子草裙上的灰塵。

她蹲在地上,終於克制不住哭了起來,捂著臉,低聲道,”都怪我,都怪我……”

孫建宏垂下頭,不語。

不知道該怎麽緩和氣氛。

場務也是一樣。

低著頭,像是在默哀。

傅靈輝不知道胡穎為何突然自責,他也不想問了。

那就等吧,等後天大婚再見她。

麻子無所畏懼的再次拉住了傅靈輝的手,胡穎一開始想攔,不想再讓麻子招惹這位貴客,沒攔住。

麻子認真看著傅靈輝的臉,指了指他,傅靈輝這次沒有推開他,他是覺得這個小孩兒有要緊的事情要表達。

麻子指傅靈輝之後,又蹲在地上寫字。

還是那個字。

【婚】

傅靈輝不理解,麻子又簡單的畫了一個女人,五官潦草,但頭型是那種溫柔的長卷發。

尤拉。

胡穎和麻子接觸了快五個月她一下子反應了過來。

”婚”

她靈光一現,抹幹凈眼淚。

”他在問你,你是不是和尤拉結過婚。”

傅靈輝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荒唐的問題。

孫建宏搶先一步,”結過,結過婚。”

知道麻子聽不懂,推了推傅靈輝,提醒道,”快點頭啊,羅威人一向看重神聖,說不定,你說結過婚他們就放棄娶尤拉了,反正他們這兒也不能真的查結婚證。”

傅靈輝明白過來,點了點頭。

蹲下來於與麻子平視的高度,又劇烈的點了幾下。

”結過,我和她結過婚,她是我的妻子。”

他知道麻子聽不懂,但還是那樣說了,說的義正言辭。

這不是占便宜的時候,傅靈輝只是覺得得到了一個可以名正言順說是夫妻的機會。

麻子看向這個來人的瞳孔,黝黑如同星辰,卻悲哀寥落,眸底滿是關切和急躁,那因擔憂而沁出的淚光,如同潮水,蔓延在他字裏行間,迸發出世上獨一無二的虔誠。

麻子點了頭。

也同他說了一句族裏話。

意思是,我會告訴族長大人。

族長很快就聽到了這件事情,但沒有在意。

不就是後天麽,等尤拉再問也不遲。

後天很快就到了,隔著的這一天,也淅淅瀝瀝下了很多的雨。

傅靈輝跟著孫建宏他們住在那個臨時搭起來的小房子。

他了無困意,已經三天沒有合眼,鋼鐵做的人都熬不住。

他也確實累了。

但就是有一根神經在吊著他,不能就這樣睡去,尤拉還在等著他 。

傅靈輝不知道那天和那個小孩兒的對話到底管不管用。

但只要是能讓他看見一個完好無損的她站在自己面前,他就會不竭餘力的把她搶過來。

只要讓他看見……

他摸了摸褲兜裏那個長命縷,在心裏默默祈禱著。

羅威部落到底未經開化,結婚也沒有那麽多流程,無非就是給尤拉戴個花冠就推出去了。

護法把她接出來的時候,覺得她渾身都滾燙。

整個人都消受了一圈兒,皮膚蒼白,幾乎透明得能看見皮下的血管,只有雙腮泛著不自然的紅。

有氣無力的睜著眼,眸子裏一點兒光都沒有。

她在黑乎乎的地牢呆了五天,出來的時候自然畏光,眼睛拼了命的睜開看著腳下的地面,眼眶似乎在被太陽灼燒,紅彤彤的。

最後受不住,有生理性的眼淚滾燙的落在地面。

因為入秋,又下了雨,冷風不斷的侵蝕她的身體,她的病似乎更重了。

護衛覺得風寒一事需要上報族長,這外族女子也太弱不禁風了些。

如果不好就死在這裏,如果命硬那就延期結婚,總要把她帶出去,再做個了斷。

傅靈輝跟著一群人也上了山,還是在那個祭祀的森林廣場舉行婚禮。

一個木質的桌子上擺了兩個臟乎乎的陶碗,大概是一會兒要倒酒,交杯。

到了十點,日晷偏斜,吉時已到,扮演禮官的村民敲了敲身邊的皮鼓。

傅靈輝終於看見了她。

隔這麽遠都能看出她的憔悴來。

她在偽裝,強撐著那副身體行走。

她生病了……

尤拉有點兒沒力氣擡起眼皮,視線也沒有那麽廣域,她看不到同伴在哪兒,心裏終於在這一刻有些怕。

碗裏已經倒滿了兩碗酒,尤拉搖了搖頭。

她不喝,就算渴了這麽多天,她也不喝,為什麽要走完這個莫名其妙的婚禮儀式。

對面的大族長摸著花白胡須,也沒有喝。

他拐杖一點穿過人群。

傅靈輝擠開層層疊疊的人群,從末尾狂奔到最前頭。

尤拉頭疼得厲害,每一秒都要倒下似的,終於在這個時候雨過天晴,出了太陽。

她的視線向人群騷動的地方看過去,在一片白亮亮的日光下,有一個熟悉的身影向自己奔來。

尤拉得反應一會兒才知道原來是他來了,傅靈輝來了,這是夢麽,他怎麽會來。

不過,萬幸他還是安全的。

這幾日平白的擔憂終於等來了一個好結果。

他一上來就打橫抱起了尤拉要帶她走。

族長拐杖一揮舞,村民自成一堵圍墻將二人團團圍住。

傅靈輝擡起眼睛看了一眼躊躇滿志,勢不可擋的羅威人,有百來號,硬闖是闖不過的。

族長不打算為難他們,若是真的夫妻,那就證明給全場人看。

麻子跑到前面,做了主持,把桌子上的兩碗酒端起來。

分別遞給二人。

示意他們喝掉,走完婚禮的流程。

傅靈輝明白,他酒量尚佳,喝的特別輕松,但酒勁兒確實不小。

他把另一只碗遞給尤拉,”喝了吧,喝了我們就能離開這兒了。”

尤拉看著手中的酒水。

結婚麽。

她和傅靈輝。

在這地方,在這自然的野生部落。

她荒唐的笑了。

也罷,離開這裏這婚姻就不作數了,何必當真。

好討厭……

傅靈輝心裏也在發顫,欣喜若狂,又好不真實。

真的結婚

和自己表妹。

傅靈輝看她默認地喝了那碗代表禮成的酒。

羅威部落出了名的信神奉神,在這樣禮教下兩個人都有些不自在,像是被滿天神佛註視一樣。

對視時有點兒尷尬。

老族長和族人比信賴自己的性命還要信賴自己的老祖宗,他們覺得,如果兩人說謊,老祖宗一定會降災於二人。

因此在這片神聖之地成了婚,就相當於立定了契約。

是獎是罰單憑祖宗做主。

喝了酒,尤拉血液裏的熱氣像是一下子被點燃了似的,滋滋往外冒火。

既然都說是夫妻了自然要做一些親密之舉。

”尤拉,你抱我一下。”

她不看他,有點兒猶豫。

”那我抱你。”

傅靈輝笑了笑。

尤拉不想他抱,他一抱就不撒手了,上前一步主動抱過去。

”你再吻我一下吧。”傅靈輝繼續調戲她。

她說什麽都不肯了。

”你親我,總歸讓他們信服一點兒。”

她無奈,閉了眼蹭了一下他的唇。

撲面而來的氣息果然燙的可怕。

至少三十九度多,也不知道怎麽撐下來。

她能撐下來,傅靈輝都撐不下來,他覺得他在被淩遲,還是把鈍刀,怎麽都不給他痛快。

傅靈輝這下可沒那麽容易再放手了,像是懲罰她一般,拿捏了她不會在這個時候推開自己,吻得力氣很大。

她這些日子又瘦了,瘦骨伶仃,薄成一片。

他揉不碎她,就往狠裏折磨她滾燙的唇,全數發洩在上面。

很神奇的是,尤拉可能有點兒醉了吧,她竟也沒有那麽抗拒,偶爾還回應自己的動作。

要是真的能把她的病氣都過過來就好了。

尤拉似乎覺得傅靈輝在跟她體內的熱氣做什麽鬥爭。

幼稚!

糾纏了差不多兩分鐘,村民一片叫好,連大族長都面露微笑的帶頭鼓起掌。

唯有孫建宏一人,下巴張得比拳頭大。

流程走完,又是聚餐。

一夥人是當天晚上離開的,因為尤拉到了晚上已經體力不支,處於半昏迷狀態,只能靠倚著傅靈輝行動。

傅靈輝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像餃子皮一樣的把她裹緊,到了船上把她抱到了腿上,用自己的體溫捂著她。

尤拉這幾天睡得不好,在他懷裏沒發覺間睡著了。

傅靈輝熬了三天,身體也乏累到了極點,但他不能睡去,他要抱緊她以免她離開自己的懷抱,再受到一點兒風吹。

尤拉在夢裏微微發汗,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覺得體溫有點兒降了。

第二天船快靠岸了,身體也恢覆了點兒精神。

還是有點兒熱,但腦袋沒有那麽疼了。

她醒來時發現自己坐在傅靈輝身上,頭貼著他的胸口,這個姿勢和小時候媽媽抱著她一模一樣。

面對對面一幹四人目驚口呆的表情。

尤拉忽然像是摸了電閘似的驚恐地坐了起來。

傅靈輝卻是在她離開自己的時候才覺得腿是麻的。

尤拉進了船艙裏,不想面對他了。

胡穎特別八卦的也跟了進去。

”尤拉老師,這個傅警官昨天抱了你一夜都沒合眼呢。”

”嗯。”

”你和顧清言是貌合神離同床異夢,其實我早想到了。”胡穎激動起來,也不管問題越不越界。

”你覺得提這個禮貌麽,我……我們昨天那是為了逃出羅威部落才那麽做的,而且他是警察,他當然也負責照顧受害人啊。”

這麽說也並不是沒有道理,胡穎還是覺得哪裏怪怪的。

尤拉扯了個別的話題,”還有多久靠岸。”

”孫老板說,還有差不多一個小時。”

”嗯。”

快上岸,快跟他分道揚鑣。

從此往後橋歸橋,路歸路。

誰知道她有分寸,另有人不知道分寸怎麽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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