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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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天就周五了，溫雪鳶完成學校任務開始思考怎麽寫檢討。
楚靜霞沒說寫多少字，其實罰她也不過是意思意思，粉飾一下太平盛世。
大家都退一步海闊太空，忍一時風平浪靜，唐正許不再欺負人了，她也就簡單寫個檢討，這麽想她也算賺了。
溫雪鳶構思了下，這事兒根本就不是自己的錯，檢討也寫不出什麽什麽花樣兒。
她總不能說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吧，那樣豈不是打了學校領導的臉，而且被扣上沒有悔過之心的帽子。
【這周一，我不慎咬傷了唐正許同學的耳朵。】
她不打算說咬傷的原因了。
寫完這行字自己捂著眼睛樂了出來。
什麽叫不慎咬傷耳朵？這得多不慎啊，她還是一個女的。
溫雪鳶回憶了一下，她自己都不知道當時哪來這麽大的力氣，挺那麽久，唐正許還給她腹部來了幾拳呢。
想到這兒她就氣不打一處來。
繼續寫了一句。
【我在這兒當著所有老師同學的面保證，下不為例，也希望唐正許同學能接受我的道歉，對不起。】
行了，五十來個字是她對整件事最大的回應了，多一個字都編不出來。
她上了床抱著被子，幻想明天和朱京陽的甜蜜互動，心情一下就好了不少。
朱京陽正寫著作業手機嗡的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他沒有接陌生號碼的習慣，掛斷了。
沒掛斷多長時間又打來了一個電話。
朱京陽的習慣是事不過三，第三次打電話他才會接。
果不其然，那頭打來了第三通電話。
這電話是問九班班主任要的。
要的很輕松。
”餵。”朱京陽特別謹慎。
”你好，我是溫雪鳶的哥哥，我們之前見過的。”
朱京陽對他有印象，即便是那次沒見，也在就聽過他的傳聞，而且傅靈輝的外形也不容易讓人輕易忘掉。
”嗯，我記得。”
”明天...我想請你喝咖啡，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
傅靈輝一個少爺，請他喝咖啡無非是找他有事兒，明天沒時間，就要拖到後天，都是一個學校的，他拖不了多長時間。
”行，那早上吧，我明天早點去。”
”七點上課，我們就約在六點半見面吧。”傅靈輝定了時間。
最後忽然想起來溫雪鳶討厭他對她指手畫腳，補充了句，”別跟別人說我私下找過你。”
那邊兒嗯了一下，傅靈輝把電話掛掉扔到了床上。
他抹了一把臉，嘆了氣。
走到了宿舍陽臺地方，想吹會兒冷風。
猴子肚子餓也睡不著，穿著睡衣跑出來，想吃點兒宵夜，看見陽臺大開原本想關上，看到了放風的傅靈輝。
”老大，這都十二點了，你怎麽沒睡啊。”
”睡不著。”
”哎呦，這都入秋了，睡不著也不能幹吹風啊。豈不是越吹越睡不著了。”
主要是侯角茁自己也冷。
”你在吹感冒了，趙久久不得哭死了，她一哭，全世界都欠著她似的，大夥兒還用不用活了。”
對，現在同學們還不知道他倆分了手，不過這點兒事兒也沒必要通知全世界。
傅靈輝心裏頭煩，沒經大腦就懟了一句，”你以為我像她似的吹個風就病啊。”
她？誰啊？趙久久麽？
他也沒說趙久久吹個風就病啊。
猴子沒懂他這話是什麽意思，不過聽他語氣好像挺不高興的，也沒深究。
猴子也算仗義跑到臥室裏拿了件衛衣外套出來，順道還帶了一包煙和火機。
他陪著傅靈輝在陽臺邊吹著風。
”我跟你說你失眠就是因為心裏有煩心事兒，你說出來，我給你支招，咱有問題，解決問題，心裏沒事兒了睡得就好了。
傅靈輝側過臉看了他一眼，淡淡的瞥過又轉了回去，沒打算說話。
夜色下猴子看傅靈輝的側臉，雪膚紅唇的，竟也不陰柔，相反十分幹凈明朗，嘖了一聲。
”你看你，老大，你長得這麽帥，還有錢，學習好，個子還高，我覺得我投胎一萬次都達不到你的高度了，你還有煩心事兒，我真的不活了。”
他說著也把自己說自卑了，從兜裏抽出了一根煙，抽了起來。
原本猴子是想傅靈輝討厭煙味兒，而抽煙只能在陽臺上抽，這樣一來傅靈輝一定會受不了逼不得已而回到臥室睡覺去。
”給我一根。”
萬萬沒想到。
猴子低頭看了一眼，就是普普通通十幾二十的劣質煙，他不想給。
這，太拿不出手了。
”別別別，別開玩笑。”
他態度堅決，”我沒開玩笑，快點兒。”
侯角茁摸了一下煙袋還剩最後一根了。
他猶猶豫豫的摸出來，被傅靈輝一把搶走。
”給你可以，抽完睡覺。”
抽煙這東西沒有什麽會不會，他利落的點開了打火機，明亮的火光像是盛放在他修長指尖的罌粟。
他放在唇間吸了幾口，一開始覺得很嗆人到後來也習慣了。
傅靈輝記得這是他第一次吸完一整根煙。
原來有很多東西都可以在磨合中接受，最後變成習慣。
第二天早上，他很早起來去咖啡店占座。
臨近約定的六點半的時候他點了兩杯冰美式，一杯給自己，另一杯放在了對面的座位上。
朱京陽來的很準時，因為人少，除了一個低頭補作業的女生和一對情侶之外就是傅靈輝，朱京陽一眼就鎖定了他。
他拉開對面的凳子，看到了那杯冰美式，”謝謝。”
傅靈輝點了下頭。
他還是和初見時一樣，呆頭鵝似的，戴個眼鏡不修邊幅，邋裏邋遢的模樣。
”我說的直接一點，我想你能主動分手。”
朱京陽忽然笑了，像是輕蔑，兩根手指繞來繞去，”這...你不該和我說吧。”
”我知道，或許是雪鳶倒追的你，但你可以明確的說，讓她滾。”
朱京陽其實很聰明，也很通透，他現在不想在分不分手上糾結，只是大多數勸分手的不是父母長輩就是老師，這樣的長輩級人物，一個表哥算什麽呢。
朱京陽從容，擺起了男友架子，”你不覺得你管你妹妹管的太多了麽。”
傅靈輝被戳中心思，笑得勉強，”她吃的用的都是我的，我自然能管。”
”你養她就是為了束縛她麽。”朱京陽突然變得咄咄逼人，他看著傅靈輝，傅少爺矜貴依舊，黑色的高領毛衣修飾他白皙修長的脖頸，如同深海一般撩人。
朱京陽忽然對調戲這樣的貴族少爺感到新奇，一步一步逼著他面對現實一般有待著，”為什麽要束縛她，若非你對她...”
”胡說八道！”傅靈輝克制不住的聲音發抖。
朱京陽覺得有趣，頷首。
答案昭然若揭，他很講體面，沒有拆穿。
其實在第一天表白的時候，朱京陽就懷疑到了。
”你說我可以讓溫雪鳶滾是麽，但是怎麽辦...”朱京陽每個字的的咬字很輕，尾音上揚，極具挑釁，”她說，她離不開我，就算我不要她，她也要糾纏我。”
咖啡館的人多了，店內響起優雅的伴奏，朱京陽看傅靈臉色陰沈，冷到極致。
朱京陽低頭看了一眼時間，已經過去五分鐘了，他作業還有一點而沒寫完，既然傅靈輝已經說他可以為所欲為的，順應他就是了。
”可以，我可以聽你的，不就是打她罵她麽，要是她還不走，我就沒辦法了。”
”你敢！”傅靈輝拍了一下桌子，突兀的聲音在柔和的伴奏間格格不入，吸引了一小片兒人的目光。
朱京陽看他冷笑了一下，無辜又無奈，”那我到底該怎麽做啊。”
傅靈輝盯著他看，像是要把他盯透了一般。
忽地站起來，凳子被他往後一撞，後面寫作業的女生筆跡都歪了。
他拿起飛行夾克外套，那杯冰美式就喝了一口，走前也沒有告別。
朱京陽倒是勤儉節約，把傅靈輝的那一杯也一起打包順走了。
不要白不要，大不了給溫雪鳶。
去教室的路上，他低頭看了一眼今早的戰利品，唇角向上勾了勾，心情莫名舒爽。
舒爽到今天怎麽和溫雪鳶約會的思路都條理清晰了起來。
其實談了戀愛有一點好，那就是每天除了枯燥的學習還有傅靈輝時不時的氣自己之外生活有了美好的盼頭。
晴天一個大霹靂，今天她就該上崗了。
第一節是數學課，楚靜霞向全班介紹了自己的職務。
”以後雪鳶就是我的課代表了，大家多多配合雪鳶的工作。”
溫雪鳶在掌聲中尷尬的笑了一下。
除了發放作業，她的中午時間被克扣了二十多分鐘。
為了不縮短約會時間，她打算能敷衍則敷衍。
中午時間，她抱著一摞初一學弟學妹們的卷子跑到二樓，數學辦公室就在九班旁邊，這倒是個便利的地方。
楚靜霞給她讓了地方坐著，”都收齊了是吧。”
”嗯，收齊了。”
楚老師給她遞了一張紙，”這是標準答案，照著上面批，然後算上分數。”
過會兒又給了她一個寫滿名字的大冊子，”然後按照名字把分數寫上。”
溫雪鳶辦事一向很快，不是那種雷厲風行的快，而是混著混著時間就過去了，很輕松，就像她的學習一樣，不怎麽費時間就事半功倍。
五十張試卷，楚靜霞怎麽也得三十分鐘搞定，溫雪鳶心裏著急出去和朱京陽吃飯，火急火燎二十分鐘批完了所有卷子。
就差登記成績了，兜裏的手機震動起來了。
溫雪鳶背對著楚靜霞看了一眼手機。
楚靜霞何其眼尖，一下子就道破了，”你男朋友麽。”
溫雪鳶也沒有什麽必要藏了，點了頭，”嗯，我昨天答應和他一起吃飯的。”
屏幕上時朱京陽發的一條消息。
【你在哪兒】
溫雪鳶打字打的很快。
【數學辦公室，馬上了】
楚靜霞咳嗽了一聲，”我們學校雖然不禁止談戀愛這事兒，但盡量不要影響學習，把工作完成了再走，下午第一節我要用。”
溫雪鳶十萬分的不能理解，為什麽楚靜霞不每一個班都選一個課代表，幹活兒的人多了任務量自然就小了。
她就是懶，懶得認識人。
溫雪鳶心裏嘀咕了幾遭。
填分數的手加快了速度。
反正也不是每天都有考試，偶爾一兩天不見面也給朱京陽點兒緊迫感。
前兩天都是自己等他，也該他等著自己了。
她竊喜著，哪天是該和郝妮她們走的近一點，問問關於化妝的事情了。
溫雪鳶終於填完了冊子，和楚靜霞告了別。
剛走出門就看見了坐在樓梯口低頭玩手機的朱京陽。
她嘿了一聲，拍著他的肩膀，”走了。”
朱京陽今天看起來心情很不錯。
手裏還給她拿了一杯咖啡，不過確定是在中午喝？
”你買的？”
朱京陽笑了笑沒回答。
”我不愛喝咖啡。”
她直接拒絕掉了，但考慮到是朱京陽第一次送自己東西，不能不給面子。她拿了過來，仔細一看，這不是新的，已經被人喝了一口。
”你喝的啊。”
朱京陽還是沒說話。
溫雪鳶不明所以對著那個杯口喝了起來，朱京陽才道，”是我喝的。”
他原本想說傅靈輝找過自己，但想到溫雪鳶說過的，她舅媽對她特別不好，而這個表哥卻看起來特別寶貝她，會不會是雙方都有隱情。
真正觸怒她舅媽的點，大概是那點兒不為人知的秘密吧，既如此，他不打算出賣傅靈輝，因為他想驗證溫雪鳶到底揣著什麽樣的感覺。
溫雪鳶喝了第一口就想吐，但沒地方去，只能咽下去，還嗆了好幾口。
朱京陽看她咳得眼眶通紅，卷起的睫毛一顫一顫，心裏軟乎乎的，似乎生了一些憐愛。
把那杯咖啡奪走，拉住了她冰涼的手。
把她的手放在掌心中，握得很緊似乎真的像在感化一塊冰。
他談不上多喜歡她，對她的興趣就像在解一道數學題。
覺得她一定有很多秘密。
走到垃圾桶的地方把傅靈輝喝過的咖啡杯扔進了垃圾桶。
傅靈輝沒有瞧不起他，但很蔑視他，是覺得連瞧不起他這種人都沒必要。
朱京陽看的出來，但他在乎的人在自己這邊兒，朱京陽也沒什麽可畏懼的了。
他對溫雪鳶沒什麽興趣，但因為早上的那個談話又變得感興趣了起來。
朱京陽淡淡的開口，”我也不愛喝，那就扔了吧。”
溫雪鳶擡頭朝他笑了笑。
朱京陽又想起一茬，”你知道麽，唐正許轉學了。”
轉學了，為什麽，不是前幾天還說要他寫一封道歉信這事兒就作罷麽。
那麽接受道歉的人走了，她的檢討就沒意義了啊。
”什麽時候走。”
”今天下午。”
”為什麽這麽突然。”
朱京陽心想，還能是誰，你哥唄。
除了他出面也沒人能撼動唐正許了。
他這是在幫自己，但朱京陽卻不高興，他不想被人看扁尤其是傅少爺這種本來就高高在上的人。
溫雪鳶下意識的反應過來一個人，但她不敢確定也不敢調查，只好假裝不知道。
可她真的不需要被可憐了，朱京陽也不需要。
溫雪鳶的手似乎是暖不熱的，朱京陽把她的手帶到了兜理，如此一來兩個人的距離又近了一些。
溫雪鳶終於吃到了那家的輕食，朱京陽陪她吃一樣的。
她吃得快，想吃完和他多聊聊天。
食堂人已經走空了，這裏很適合聊天。
朱京陽放下餐具，”你有什麽想問的麽。”
”你為什麽不承認校園霸淩，你不承認的話，我在我們老師那裏很難解釋。”
”你應該知道唐正許是主任的曾外孫，就算說了，給出的懲罰也不過是自罰三杯，但唐正許被罰之後一定會變本加厲。”
”那就再告一次，怎麽就不能反抗到底了。”
”告到什麽時候是個頭，他們其實也只是羞辱我，也不會動手，忍忍就過去了。”
”去了告到唐正許真得在你身上留下疤痕，你拍下視頻交到教育局，讓唐正許進局子。”她說的義正言辭。
說到這兒才知道可能她和朱京陽不一樣，她是寧可用一頓好打結束長期的羞辱，但朱京陽可能不同。
就像和桑春枝一樣，有必要時就撕破臉。
果然，他勾了勾唇，”我怕疼，我怕打。”
朱京陽對道歉沒有那麽多的負擔，”還有，對不起，我牽連了你，如果我能有勇氣說出校園霸淩的事情，估計你也不用寫檢討了。”
他說的認真，溫雪鳶點了點頭就原諒了。
事情說開就好了，不開心的都過去了。
”那五十萬呢。”
朱京陽回憶著，仔細的描述著來龍去脈，”我不是跟你表白了麽，他們打了個賭，都賭你會拒絕我，一人押了一萬，前段時間你一直沒來找我，他們猜到我們是做戲，非逼我交出五十萬。”
溫雪鳶驚掉了下巴，五十萬？
”我同意了！”少女激動，”你告訴他們我同意了，把五十萬給我們啊。”
朱京東看她急切的樣子，覺得好笑，便笑了。
”你也有錢，怎麽還這麽財迷。”
溫雪鳶的笑容僵硬在臉上。
”呃...我沒有錢。”
她還打工呢，她還欠傅靈輝的錢呢。
”你舅舅他們不給你錢啊。”
溫雪鳶捋了一下發梢，”我們不說這個了，唐正許下午走麽，具體幾點啊。”
”你要做什麽。”
不做什麽問問不行啊。
朱京陽才不信她就是問問而已，她肯定找唐正許有事兒。
他怕她惹事兒沒說。
”不知道具體時間。”
溫雪鳶不問了，只是她特別不甘心五十萬就這麽不翼而飛。
要是能拿到一半兒，以後傅靈輝都不敢在她面前耀武揚威了。
因為今天批卷子了，所以相處的時間就自然而然的變短了，才聊了幾句就要往回走。
往回走的路上，他依舊牽著溫雪鳶的手，到了分別的地方，他站定住了，望望頭頂的天。
”昨天的時光很美，記憶很美，教訓很美，你也美；今天的天氣很好，朝陽很好，晚霞很好，你也好；明天也必將浪漫而自由，只因你還在我身邊。”
他沒有創作，即興發揮的，因為沒有詞語能形容她，既然寫不好，不如有感而發，哪怕寫的平庸也算完成任務了。
她卻特別的動容，踮起腳摟住了他的脖子。
唇瓣貼著他的耳朵，溫暖潮濕的熱氣在幹冷的風格外暖心，”謝謝你。”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為她創作，很感謝朱京陽沒有逃避。
耳垂被她柔軟的唇蹭著，逐漸變紅。
該回教室了，時間不多了，但溫雪鳶抱的很緊，他也不想推開。
溫雪鳶放開他的時候也有些尷尬，轉了個話題，”明天就周五了，我們說好一周擁抱一次的，我怕我忘了你也忘了，現在氛圍就很適合擁抱。”
朱京陽彎下身子抱了回去，他抱的時間不長，像是回禮。
”行了，回去上課吧。”
溫雪鳶點了一下頭，似乎真的有狀似甜蜜的感覺在心底蔓延。
但依舊不能觸及內心，她不知道究竟差在哪裏了。
她往下掃了一眼約會的項目，還有很多，可以慢慢嘗試，這只是個開始。
稍安勿躁，切忌操之過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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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天就周五了，溫雪鳶完成學校任務開始思考怎麽寫檢討。
楚靜霞沒說寫多少字，其實罰她也不過是意思意思，粉飾一下太平盛世。
大家都退一步海闊太空，忍一時風平浪靜，唐正許不再欺負人了，她也就簡單寫個檢討，這麽想她也算賺了。
溫雪鳶構思了下，這事兒根本就不是自己的錯，檢討也寫不出什麽什麽花樣兒。
她總不能說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吧，那樣豈不是打了學校領導的臉，而且被扣上沒有悔過之心的帽子。
【這周一，我不慎咬傷了唐正許同學的耳朵。】
她不打算說咬傷的原因了。
寫完這行字自己捂著眼睛樂了出來。
什麽叫不慎咬傷耳朵？這得多不慎啊，她還是一個女的。
溫雪鳶回憶了一下，她自己都不知道當時哪來這麽大的力氣，挺那麽久，唐正許還給她腹部來了幾拳呢。
想到這兒她就氣不打一處來。
繼續寫了一句。
【我在這兒當著所有老師同學的面保證，下不為例，也希望唐正許同學能接受我的道歉，對不起。】
行了，五十來個字是她對整件事最大的回應了，多一個字都編不出來。
她上了床抱著被子，幻想明天和朱京陽的甜蜜互動，心情一下就好了不少。
朱京陽正寫著作業手機嗡的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他沒有接陌生號碼的習慣，掛斷了。
沒掛斷多長時間又打來了一個電話。
朱京陽的習慣是事不過三，第三次打電話他才會接。
果不其然，那頭打來了第三通電話。
這電話是問九班班主任要的。
要的很輕松。
”餵。”朱京陽特別謹慎。
”你好，我是溫雪鳶的哥哥，我們之前見過的。”
朱京陽對他有印象，即便是那次沒見，也在就聽過他的傳聞，而且傅靈輝的外形也不容易讓人輕易忘掉。
”嗯，我記得。”
”明天...我想請你喝咖啡，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
傅靈輝一個少爺，請他喝咖啡無非是找他有事兒，明天沒時間，就要拖到後天，都是一個學校的，他拖不了多長時間。
”行，那早上吧，我明天早點去。”
”七點上課，我們就約在六點半見面吧。”傅靈輝定了時間。
最後忽然想起來溫雪鳶討厭他對她指手畫腳，補充了句，”別跟別人說我私下找過你。”
那邊兒嗯了一下，傅靈輝把電話掛掉扔到了床上。
他抹了一把臉，嘆了氣。
走到了宿舍陽臺地方，想吹會兒冷風。
猴子肚子餓也睡不著，穿著睡衣跑出來，想吃點兒宵夜，看見陽臺大開原本想關上，看到了放風的傅靈輝。
”老大，這都十二點了，你怎麽沒睡啊。”
”睡不著。”
”哎呦，這都入秋了，睡不著也不能幹吹風啊。豈不是越吹越睡不著了。”
主要是侯角茁自己也冷。
”你在吹感冒了，趙久久不得哭死了，她一哭，全世界都欠著她似的，大夥兒還用不用活了。”
對，現在同學們還不知道他倆分了手，不過這點兒事兒也沒必要通知全世界。
傅靈輝心裏頭煩，沒經大腦就懟了一句，”你以為我像她似的吹個風就病啊。”
她？誰啊？趙久久麽？
他也沒說趙久久吹個風就病啊。
猴子沒懂他這話是什麽意思，不過聽他語氣好像挺不高興的，也沒深究。
猴子也算仗義跑到臥室裏拿了件衛衣外套出來，順道還帶了一包煙和火機。
他陪著傅靈輝在陽臺邊吹著風。
”我跟你說你失眠就是因為心裏有煩心事兒，你說出來，我給你支招，咱有問題，解決問題，心裏沒事兒了睡得就好了。
傅靈輝側過臉看了他一眼，淡淡的瞥過又轉了回去，沒打算說話。
夜色下猴子看傅靈輝的側臉，雪膚紅唇的，竟也不陰柔，相反十分幹凈明朗，嘖了一聲。
”你看你，老大，你長得這麽帥，還有錢，學習好，個子還高，我覺得我投胎一萬次都達不到你的高度了，你還有煩心事兒，我真的不活了。”
他說著也把自己說自卑了，從兜裏抽出了一根煙，抽了起來。
原本猴子是想傅靈輝討厭煙味兒，而抽煙只能在陽臺上抽，這樣一來傅靈輝一定會受不了逼不得已而回到臥室睡覺去。
”給我一根。”
萬萬沒想到。
猴子低頭看了一眼，就是普普通通十幾二十的劣質煙，他不想給。
這，太拿不出手了。
”別別別，別開玩笑。”
他態度堅決，”我沒開玩笑，快點兒。”
侯角茁摸了一下煙袋還剩最後一根了。
他猶猶豫豫的摸出來，被傅靈輝一把搶走。
”給你可以，抽完睡覺。”
抽煙這東西沒有什麽會不會，他利落的點開了打火機，明亮的火光像是盛放在他修長指尖的罌粟。
他放在唇間吸了幾口，一開始覺得很嗆人到後來也習慣了。
傅靈輝記得這是他第一次吸完一整根煙。
原來有很多東西都可以在磨合中接受，最後變成習慣。
第二天早上，他很早起來去咖啡店占座。
臨近約定的六點半的時候他點了兩杯冰美式，一杯給自己，另一杯放在了對面的座位上。
朱京陽來的很準時，因為人少，除了一個低頭補作業的女生和一對情侶之外就是傅靈輝，朱京陽一眼就鎖定了他。
他拉開對面的凳子，看到了那杯冰美式，”謝謝。”
傅靈輝點了下頭。
他還是和初見時一樣，呆頭鵝似的，戴個眼鏡不修邊幅，邋裏邋遢的模樣。
”我說的直接一點，我想你能主動分手。”
朱京陽忽然笑了，像是輕蔑，兩根手指繞來繞去，”這...你不該和我說吧。”
”我知道，或許是雪鳶倒追的你，但你可以明確的說，讓她滾。”
朱京陽其實很聰明，也很通透，他現在不想在分不分手上糾結，只是大多數勸分手的不是父母長輩就是老師，這樣的長輩級人物，一個表哥算什麽呢。
朱京陽從容，擺起了男友架子，”你不覺得你管你妹妹管的太多了麽。”
傅靈輝被戳中心思，笑得勉強，”她吃的用的都是我的，我自然能管。”
”你養她就是為了束縛她麽。”朱京陽突然變得咄咄逼人，他看著傅靈輝，傅少爺矜貴依舊，黑色的高領毛衣修飾他白皙修長的脖頸，如同深海一般撩人。
朱京陽忽然對調戲這樣的貴族少爺感到新奇，一步一步逼著他面對現實一般有待著，”為什麽要束縛她，若非你對她...”
”胡說八道！”傅靈輝克制不住的聲音發抖。
朱京陽覺得有趣，頷首。
答案昭然若揭，他很講體面，沒有拆穿。
其實在第一天表白的時候，朱京陽就懷疑到了。
”你說我可以讓溫雪鳶滾是麽，但是怎麽辦...”朱京陽每個字的的咬字很輕，尾音上揚，極具挑釁，”她說，她離不開我，就算我不要她，她也要糾纏我。”
咖啡館的人多了，店內響起優雅的伴奏，朱京陽看傅靈臉色陰沈，冷到極致。
朱京陽低頭看了一眼時間，已經過去五分鐘了，他作業還有一點而沒寫完，既然傅靈輝已經說他可以為所欲為的，順應他就是了。
”可以，我可以聽你的，不就是打她罵她麽，要是她還不走，我就沒辦法了。”
”你敢！”傅靈輝拍了一下桌子，突兀的聲音在柔和的伴奏間格格不入，吸引了一小片兒人的目光。
朱京陽看他冷笑了一下，無辜又無奈，”那我到底該怎麽做啊。”
傅靈輝盯著他看，像是要把他盯透了一般。
忽地站起來，凳子被他往後一撞，後面寫作業的女生筆跡都歪了。
他拿起飛行夾克外套，那杯冰美式就喝了一口，走前也沒有告別。
朱京陽倒是勤儉節約，把傅靈輝的那一杯也一起打包順走了。
不要白不要，大不了給溫雪鳶。
去教室的路上，他低頭看了一眼今早的戰利品，唇角向上勾了勾，心情莫名舒爽。
舒爽到今天怎麽和溫雪鳶約會的思路都條理清晰了起來。
其實談了戀愛有一點好，那就是每天除了枯燥的學習還有傅靈輝時不時的氣自己之外生活有了美好的盼頭。
晴天一個大霹靂，今天她就該上崗了。
第一節是數學課，楚靜霞向全班介紹了自己的職務。
”以後雪鳶就是我的課代表了，大家多多配合雪鳶的工作。”
溫雪鳶在掌聲中尷尬的笑了一下。
除了發放作業，她的中午時間被克扣了二十多分鐘。
為了不縮短約會時間，她打算能敷衍則敷衍。
中午時間，她抱著一摞初一學弟學妹們的卷子跑到二樓，數學辦公室就在九班旁邊，這倒是個便利的地方。
楚靜霞給她讓了地方坐著，”都收齊了是吧。”
”嗯，收齊了。”
楚老師給她遞了一張紙，”這是標準答案，照著上面批，然後算上分數。”
過會兒又給了她一個寫滿名字的大冊子，”然後按照名字把分數寫上。”
溫雪鳶辦事一向很快，不是那種雷厲風行的快，而是混著混著時間就過去了，很輕松，就像她的學習一樣，不怎麽費時間就事半功倍。
五十張試卷，楚靜霞怎麽也得三十分鐘搞定，溫雪鳶心裏著急出去和朱京陽吃飯，火急火燎二十分鐘批完了所有卷子。
就差登記成績了，兜裏的手機震動起來了。
溫雪鳶背對著楚靜霞看了一眼手機。
楚靜霞何其眼尖，一下子就道破了，”你男朋友麽。”
溫雪鳶也沒有什麽必要藏了，點了頭，”嗯，我昨天答應和他一起吃飯的。”
屏幕上時朱京陽發的一條消息。
【你在哪兒】
溫雪鳶打字打的很快。
【數學辦公室，馬上了】
楚靜霞咳嗽了一聲，”我們學校雖然不禁止談戀愛這事兒，但盡量不要影響學習，把工作完成了再走，下午第一節我要用。”
溫雪鳶十萬分的不能理解，為什麽楚靜霞不每一個班都選一個課代表，幹活兒的人多了任務量自然就小了。
她就是懶，懶得認識人。
溫雪鳶心裏嘀咕了幾遭。
填分數的手加快了速度。
反正也不是每天都有考試，偶爾一兩天不見面也給朱京陽點兒緊迫感。
前兩天都是自己等他，也該他等著自己了。
她竊喜著，哪天是該和郝妮她們走的近一點，問問關於化妝的事情了。
溫雪鳶終於填完了冊子，和楚靜霞告了別。
剛走出門就看見了坐在樓梯口低頭玩手機的朱京陽。
她嘿了一聲，拍著他的肩膀，”走了。”
朱京陽今天看起來心情很不錯。
手裏還給她拿了一杯咖啡，不過確定是在中午喝？
”你買的？”
朱京陽笑了笑沒回答。
”我不愛喝咖啡。”
她直接拒絕掉了，但考慮到是朱京陽第一次送自己東西，不能不給面子。她拿了過來，仔細一看，這不是新的，已經被人喝了一口。
”你喝的啊。”
朱京陽還是沒說話。
溫雪鳶不明所以對著那個杯口喝了起來，朱京陽才道，”是我喝的。”
他原本想說傅靈輝找過自己，但想到溫雪鳶說過的，她舅媽對她特別不好，而這個表哥卻看起來特別寶貝她，會不會是雙方都有隱情。
真正觸怒她舅媽的點，大概是那點兒不為人知的秘密吧，既如此，他不打算出賣傅靈輝，因為他想驗證溫雪鳶到底揣著什麽樣的感覺。
溫雪鳶喝了第一口就想吐，但沒地方去，只能咽下去，還嗆了好幾口。
朱京陽看她咳得眼眶通紅，卷起的睫毛一顫一顫，心裏軟乎乎的，似乎生了一些憐愛。
把那杯咖啡奪走，拉住了她冰涼的手。
把她的手放在掌心中，握得很緊似乎真的像在感化一塊冰。
他談不上多喜歡她，對她的興趣就像在解一道數學題。
覺得她一定有很多秘密。
走到垃圾桶的地方把傅靈輝喝過的咖啡杯扔進了垃圾桶。
傅靈輝沒有瞧不起他，但很蔑視他，是覺得連瞧不起他這種人都沒必要。
朱京陽看的出來，但他在乎的人在自己這邊兒，朱京陽也沒什麽可畏懼的了。
他對溫雪鳶沒什麽興趣，但因為早上的那個談話又變得感興趣了起來。
朱京陽淡淡的開口，”我也不愛喝，那就扔了吧。”
溫雪鳶擡頭朝他笑了笑。
朱京陽又想起一茬，”你知道麽，唐正許轉學了。”
轉學了，為什麽，不是前幾天還說要他寫一封道歉信這事兒就作罷麽。
那麽接受道歉的人走了，她的檢討就沒意義了啊。
”什麽時候走。”
”今天下午。”
”為什麽這麽突然。”
朱京陽心想，還能是誰，你哥唄。
除了他出面也沒人能撼動唐正許了。
他這是在幫自己，但朱京陽卻不高興，他不想被人看扁尤其是傅少爺這種本來就高高在上的人。
溫雪鳶下意識的反應過來一個人，但她不敢確定也不敢調查，只好假裝不知道。
可她真的不需要被可憐了，朱京陽也不需要。
溫雪鳶的手似乎是暖不熱的，朱京陽把她的手帶到了兜理，如此一來兩個人的距離又近了一些。
溫雪鳶終於吃到了那家的輕食，朱京陽陪她吃一樣的。
她吃得快，想吃完和他多聊聊天。
食堂人已經走空了，這裏很適合聊天。
朱京陽放下餐具，”你有什麽想問的麽。”
”你為什麽不承認校園霸淩，你不承認的話，我在我們老師那裏很難解釋。”
”你應該知道唐正許是主任的曾外孫，就算說了，給出的懲罰也不過是自罰三杯，但唐正許被罰之後一定會變本加厲。”
”那就再告一次，怎麽就不能反抗到底了。”
”告到什麽時候是個頭，他們其實也只是羞辱我，也不會動手，忍忍就過去了。”
”去了告到唐正許真得在你身上留下疤痕，你拍下視頻交到教育局，讓唐正許進局子。”她說的義正言辭。
說到這兒才知道可能她和朱京陽不一樣，她是寧可用一頓好打結束長期的羞辱，但朱京陽可能不同。
就像和桑春枝一樣，有必要時就撕破臉。
果然，他勾了勾唇，”我怕疼，我怕打。”
朱京陽對道歉沒有那麽多的負擔，”還有，對不起，我牽連了你，如果我能有勇氣說出校園霸淩的事情，估計你也不用寫檢討了。”
他說的認真，溫雪鳶點了點頭就原諒了。
事情說開就好了，不開心的都過去了。
”那五十萬呢。”
朱京陽回憶著，仔細的描述著來龍去脈，”我不是跟你表白了麽，他們打了個賭，都賭你會拒絕我，一人押了一萬，前段時間你一直沒來找我，他們猜到我們是做戲，非逼我交出五十萬。”
溫雪鳶驚掉了下巴，五十萬？
”我同意了！”少女激動，”你告訴他們我同意了，把五十萬給我們啊。”
朱京東看她急切的樣子，覺得好笑，便笑了。
”你也有錢，怎麽還這麽財迷。”
溫雪鳶的笑容僵硬在臉上。
”呃...我沒有錢。”
她還打工呢，她還欠傅靈輝的錢呢。
”你舅舅他們不給你錢啊。”
溫雪鳶捋了一下發梢，”我們不說這個了，唐正許下午走麽，具體幾點啊。”
”你要做什麽。”
不做什麽問問不行啊。
朱京陽才不信她就是問問而已，她肯定找唐正許有事兒。
他怕她惹事兒沒說。
”不知道具體時間。”
溫雪鳶不問了，只是她特別不甘心五十萬就這麽不翼而飛。
要是能拿到一半兒，以後傅靈輝都不敢在她面前耀武揚威了。
因為今天批卷子了，所以相處的時間就自然而然的變短了，才聊了幾句就要往回走。
往回走的路上，他依舊牽著溫雪鳶的手，到了分別的地方，他站定住了，望望頭頂的天。
”昨天的時光很美，記憶很美，教訓很美，你也美；今天的天氣很好，朝陽很好，晚霞很好，你也好；明天也必將浪漫而自由，只因你還在我身邊。”
他沒有創作，即興發揮的，因為沒有詞語能形容她，既然寫不好，不如有感而發，哪怕寫的平庸也算完成任務了。
她卻特別的動容，踮起腳摟住了他的脖子。
唇瓣貼著他的耳朵，溫暖潮濕的熱氣在幹冷的風格外暖心，”謝謝你。”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為她創作，很感謝朱京陽沒有逃避。
耳垂被她柔軟的唇蹭著，逐漸變紅。
該回教室了，時間不多了，但溫雪鳶抱的很緊，他也不想推開。
溫雪鳶放開他的時候也有些尷尬，轉了個話題，”明天就周五了，我們說好一周擁抱一次的，我怕我忘了你也忘了，現在氛圍就很適合擁抱。”
朱京陽彎下身子抱了回去，他抱的時間不長，像是回禮。
”行了，回去上課吧。”
溫雪鳶點了一下頭，似乎真的有狀似甜蜜的感覺在心底蔓延。
但依舊不能觸及內心，她不知道究竟差在哪裏了。
她往下掃了一眼約會的項目，還有很多，可以慢慢嘗試，這只是個開始。
稍安勿躁，切忌操之過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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