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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酒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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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酒湯

傅靈輝果然剪了頭發。

那往常堪堪遮擋住眼睛的碎發,被修剪幹凈。

少年整個人都清爽了不少,少了幾分不羈的張狂,像個乖乖的好學生。

桑春枝就頭發一事不知道跟他談過多少次,說的重了,怕兒子生氣,一冷戰又好幾天見不到人,久而久之,她也就不說了。

”剪頭了啊。”她悠然的說,背著書包和他並肩往學校裏面走。

”嗯。”他插著褲兜,把書包背成單肩的樣式,”方便親你。”

溫雪鳶不想聽了,走的快了,把他甩在身後。

他追上她很容易,她走三步,就是他一步的事兒。

”所以,你這麽冷漠,沒有獎勵啊。”

”這是你自己的選擇,傅靈輝,我可沒逼你。”

在學校內,他不太敢造次。

心裏卻記下了,這一筆,他一定要討回來,不能白剪了頭,他一定要把她的嘴咬爛才行。

時間很快。

待到秋葉落盡,迎來了冬天的第一場雪。

這大雪和家鄉米糕上的白面粉很像,下的不大,薄薄的一層,很美。

掛在枯樹之上,更像是霧凇。

上午的高數課繪子一個大字都沒聽,轉了幾圈兒筆,黑板上早就密密麻麻,繪子的筆記卻幹幹凈凈。

她看著窗外發呆,直到看見天空飄雪眼中才有光彩。

繪子多希望自己的媽媽也會因為自己考得不好而罵她,她喜歡攀巖,因為親生爸爸就是攀巖運動員,她覺得這會喚起母親對初戀的記憶,可是她錯了。

媽媽好像完全忘了爸爸,忘了她,把所有的希望和目光都寄托在和後來那個男人的孩子身上,那是她的弟弟,可她對這個同母異父的弟弟一點兒感情都沒有,如果可以她希望他死。

她必須明確一個事實,那就是,不管她取得成功還是失敗,媽媽都不會給她一個目光。因為她對她沒有一點兒期待。

後來攀巖的意義之於她而言成了一種寄托,她可以在運動中發洩痛苦和不滿,也可以用這種方式緬懷年輕時候的父親。

”下雪了…”

溫雪鳶經她這一提醒,視線從驗算本上移到了窗外,零星的雪花勾起班級裏學生們的興趣,雖然還沒下課但心早就隨著雪花漫天飛舞了。

這雪越下越大,從前在日本,在下雪這天爸爸一定會帶她到酒館小酌一杯暖身子。

會看她的成績單說她笨,當然爸爸不在乎這些,看過之後也就玩笑說,你隨了我,頭腦簡單四肢發達,這不怪你。

千嶼中學禁酒水,她想逃課喝酒了。

溫雪鳶知道繪子隨性自由,沒人管得了她,校規算得了什麽。

她不怕找家長,期待找家長。

哪怕是媽媽扇她耳光,提著耳朵罵她不爭氣,對繪子來說都比現在要好很多。

下課鈴聲響了起來,這會兒正好是第二節課。上午的課程全部結束,到了午休吃飯的時間。

她不用逃課,這會兒就可以去校外酒吧點一杯酒,就當做和爸爸的一個小小的約定。

學生們小鳥兒一樣的傾巢而出,歡快的奔去食堂。

繪子難為情道,”雪鳶,我今天可能不能陪你吃食堂了。”

”那你去哪兒”

”我…”她哽了一下,看著幹幹凈凈,純潔無辜的溫雪鳶,”這個地方你可能不太喜歡。”

”不喜歡”她頂著那張純潔漂亮又有些空洞哀郁的臉孔,熱烈大膽的開口,”你去的地方,我都喜歡。”

繪子像是耳朵被紮了一下,”啊”

”你不去食堂,我就沒有說話的人。就讓我陪著你,不行麽。”

哪裏會不行,她也想要她陪著,只是她怕那裏聲色犬馬會汙染了這比雪還幹凈的人兒。

可口不對心,她幾乎是完全沒有經過大腦,脫口就道,”行。”

因為沒有請假條,兩個少女趁著中午時間打算從學校的垃圾角矮墻處翻墻出去。

繪子當然翻的輕輕松松,輪到溫雪鳶就有點兒費力了。

溫雪鳶想著是她自己非要跟來,也不能拖後腿耽誤別人時間,一鼓作氣閉著眼踩著石頭不規則的棱角,一點一點往上爬,繪子就在矮墻對面向她伸出手,”抓緊我,我把你抱下來。”

作為女生,繪子的力氣簡直大到不合理。

她輕輕松松的就把溫雪鳶從高三米的斷墻上抱下來,還是抱在半空,然後過渡到地面,給了她一個絕對的緩沖時間。

對於繪子而言,這樣的動作就簡單的像是摘一朵枝頭上的花兒。

但腳下濕滑,溫雪鳶還是跌倒在了她懷裏,整理整理頭發和衣服,朝她笑了笑,被繪子領去了學校附近的一個清吧。

這個時間不是周六周天,學生不多,而且白領還在工作,客人不多。

她指了指服務生身後的威士忌,”兩瓶三得利。”

溫雪鳶很少喝酒,她不懂內行,但看了一眼包裝,這酒挺烈的,她不怎麽喝酒故而也不知道多少度能醉人。

因為下午還有一節英語課和實驗課,她開口勸阻,”繪子,這度數是不是太大了。”

”雪鳶你知道麽,我很高興你能陪我來。”她笑得爽朗,先是肯定了溫雪鳶的價值,”這酒確實很烈,但我喜歡烈酒,如果你喝不了,你就吃點兒別的,今天我買單。”

就算她安慰了自己,說自己能來是件好事,但她還是覺得自己添了堵。

”我怎麽喝不了。”她拿了一個酒杯,”我能喝。”

她先給自己到了半瓶,這可是個大手筆,溫雪鳶少女時代的酒量真的不行,後來的她應酬多了自然有了很大進步。

溫雪鳶的唇瓣剛沾上這又苦又辣的酒液就辣的眼淚直流,咽下午之後雙腮立馬透粉,食道像是被火燒起來一樣,滾到胃裏像紮滿了玻璃碎片。

繪子…

溫雪鳶有沖勁兒,做事要做到底,那倒出來的半瓶酒下了肚兒,整個大腦都發蒙了。

繪子見她這狀況,燈光下神志不清的模樣,本該擔憂卻不知為何心臟狂跳,希望動用時間禁術讓生命定格在這裏。

初雪這天有人代替爸爸陪她喝了約定的酒。

兩個少女原計劃就是喝一瓶的,另一瓶繪子打算等出了酒吧倒在地上,給爸爸送去。

溫雪鳶頭發淩亂,小臉兒貼在冰涼的吧臺上,校服襯衫裏她內搭的白色花邊兒領包裹著的那纖細脖頸都染了紅。

她太白了,皮膚細嫩單薄,一點兒酒氣都受不住。

”你…你也有煩惱吧,繪子,下雪對你有什麽意義呢。”

原來上課時自己的發呆,自己的兀自感嘆包括眼神細節,都被溫雪鳶捕捉到了眼裏,她如此聰明心細,一點就透,直算到人的心裏去。

任何人,任何事,都瞞她不得。

繪子撐著下巴,淡淡的道,”這是我和爸爸的約定,爸爸以前是個攀巖愛好者,他經常滿世界的參加比賽和我見面很少,五歲那年,他一整年都沒回來,直到那年初雪他才回來,時隔這麽長時間沒見,我看著他完全像在看一個陌生人,絲毫親近不起來。”

回憶著臉上流露出了幸福的笑,”他說酒後吐真言,他非要逼我開口說話,就帶著五歲的我去了酒館,後來一杯一杯的把我灌醉,我終於嚎啕大哭,說我想他,他那時候笑話我哭的難看。但哄我的時候又特別憐惜,說他答應我,無論多忙無論在哪兒,只要看見天氣預報說名古屋有雪就放下正在做的一切回來陪我喝酒。”

溫雪鳶唇瓣勾起來,笑嘻嘻的模樣,摸著繪子的長發,模仿大人的口吻,欣慰道,”我閨女長得好大,真好!”

繪子知道她在開玩笑,趁機占她便宜,但感動和酸澀占據了一整個心頭位置。

爸爸會這樣說麽。

他也會說真好麽。

是了,他會,無論她多麽挫敗,他總會說真好。

他會說,努力就很好。

努力生活就很不錯。

所以哪怕只是一個很小的成就,第一第二第三,就算是參與獎,他都會很高興,他說重在參與嘛。

參與也是一種勇氣。

她好像重新被人重視了起來,在剛才短暫的剎那間。

溫雪鳶摸著繪子披散下來的頭發,大腦愈發糊塗,這一杯酒後勁兒真大,她是被繪子背回去的。

再回去之前,她虔誠的和繪子一起找到了一個無人的角落,灑了另一瓶酒。

她喝醉了!

她真的醉了!

溫雪鳶其實想假裝自己不醉來著,但手腳漂浮不聽使喚,下午的課程過得渾渾噩噩。

幸虧她本來底子不錯,也提前預習了,跟倒是跟得上。

就是經常跑廁所,夠忙活得了。

放學是下午五點。

已經距離喝酒過去四個小時了。

她的頭還是疼得厲害,胃也難受。怕繪子見到她難受有負罪感,就一直硬挺著,到了放學隊伍解散才跑去小賣部買一包止疼片。

傅靈輝覺得自己絕對和侯角茁八字不合,侯角茁新談了個女朋友非要他去藥店買套。

千嶼中學倒是有賣這個東西的,但都是私下偷偷的交易,傅靈輝和這個藥店的老板還算有點兒交情,這個藥店老板號稱自己的套都是從日本代購進來的,打著沁爾斯大陸上找不到比自家還輕薄衛生的噱頭吸引了很多年輕人,猴子也心動了,於是這個任務就理所當然的交給了他。

入冬了,傅靈輝正好也要囤積一些感冒藥,這會兒帶著任務穿梭在學校藥店的貨架前,尋著尋著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穿著白色面包服的女孩兒猶猶豫豫的站在一排排長得差不多的藥盒前,忍著欲裂的頭痛,分辨每一個藥品的功效。

正思考著,一只冰涼的大手貼在了她的腦門兒上,不用回頭就能知道是誰。

”沒發燒。”他冷冷的說,看著外頭飄著的雪花,漸漸放下緊張心來,”你買藥做什麽。”

”頭疼。”

”頭疼”

”嗯。我頭疼,想買止痛藥。”

”什麽時候疼的”他突然像個醫生,溫雪鳶不知道他要知道這些做什麽。

睫毛眨落沾進來的雪花兒,”大概是被風吹的。”

”所以是剛才放學才疼的麽。”

她覺得傅靈輝要對自己頭疼的時間點知道個確切的答案,他想知道原因,然後對癥下藥。

”才吹這麽一會兒就疼的這麽厲害了?”他顯然不信。

她竟有一種被審問的感覺,少年壓迫感極強,就算溫雪鳶想反駁和你無關都沒膽子。

”下午教室的窗可能也沒關緊。”

”那我明天和楚靜霞說說,讓她把窗關死了,才剛入冬第一天就這個死樣子,這個冬天你該多難熬。”

溫雪鳶覺得一些時候傅靈輝對自己的身體簡直細致入微到了一個可怕的地步。

”不用了!”她不想牽扯別的人了。

”我喝了酒。”

”自己一個人麽,和誰,男的女的。你翻墻出去了”

溫雪鳶覺得在藥店談論這個不太合適,而且他又在為所欲為的幹涉她的生活,這讓她本就因為頭疼的燥意火上澆油,她把手裏的藥放回了貨架轉了身離開了。

傅靈輝還哪管什麽套不套的,跟著溫雪鳶走了出去。

帶她翻墻

男生麽

溫雪鳶沒走出幾步手肘就被人給抓住了。

他被吊著也沒有慍色,溫雪鳶知道他現下一定急於知道和她出去的人是誰。

開口卻是很溫柔的聲音,”雪鳶,那個人是誰”

他溫柔的像即將化去的雪,似乎她不管給出什麽答案他都會無條件原諒她。

只要她肯實話實說。

她垂下眼睫,”是繪子,但是是我帶她去喝的酒,和她沒關系。我覺得天好冷,以前在青崗,媽媽說這樣可以驅寒預防感冒。”

少年笑開了,摸了摸她的臉頰,”吃藥對身體不好,而且對你來說太苦了,再忍忍吧,我開車送你回你的員工宿舍。”

傅靈輝知道她和他在那個別墅沒辦法親熱,所以選擇了送她去宿舍。

”我給你熬小爺獨家秘制的醒酒湯。”

什麽獨家秘制,傅少爺還十指不沾陽春水呢。

長這麽大就會開關個煤氣竈。

他想他爹喝多了他媽是怎麽做的來著。

想不起來,他從沒註意。

把溫雪鳶安頓在床上後,在廚房裏轉悠了半天,後來翻開萬能的度娘搜索起來。

溫雪鳶頭疼惡心,胃也難受,她想吐,但又覺得肚子空空什麽都吐不出來,只好幹巴巴的難受。

傅靈輝打開冰箱,只有幾顆番茄還不太新鮮。

百度上說番茄解酒也是很好的,但這幾個也太小了。

傅少爺不滿意,他要出去買一些,還有一會兒可能需要的別的食材。

他一邊兒覺得要仔細仔細再仔細,一邊覺得如果自己的動作太慢,她遭罪的時間就會變長。

”哥哥…”她有氣無力的嘟囔了一聲,在床上靜靜地看著傅靈輝披外套出門的樣子。

”怎麽了。”

”我想親你。”

好想親你。

傅靈輝卻不想現在了,愛惜的看著她,”等你休息好吧。”

他說完就匆匆離開。

宿舍空蕩,就剩下她一個人了,這種無助的感覺就像父母離開,把她留在鎮上的家裏一樣。

”傅靈輝…”她嗓子幹澀,叫過之後翻了個身子,”討厭死你了。”

做什麽湯呢,又把她獨自留在這裏了。

其實她知道他只出去一小會兒,可他是傅連鵬的兒子,是仇人的兒子,即便喜歡也要找一個由頭討厭他。

話雖這樣說,但一絲甜蜜不由分說的在心頭泛濫起來。

手下的被角被她攥的皺皺巴巴。

這一買就買了一大堆,還有一些零食,不是今天吃的,是給她以後囤積的。

回到宿舍,他把手裏的袋子嘩啦一下一股腦放到地上,他不知道她喜歡吃什麽,看到什麽包裝花哨的通通拿下。

只是時間緊張,他沒有拿太多。

進了廚房,他打開百度上的教學視頻,這是他第一次做飯,番茄豆芽湯。

看起來不算難,只是加調料的時候可能把握不好量,他怕太鹹她吃的膩,也怕寡淡她吃幾口就不吃了。

快入冬了,她這麽挑食,免疫力還這麽差,怎麽能行。

一準就要生病。

傅靈輝看著湯色漸漸便成番茄紅,嘗了一口,番茄有點兒酸,他最後加了適度的糖進去,直到淡淡的香甜味飄出來,他才滿意的關了火。

他小心的盛好湯,把正在玩手機的少女叫起來,溫雪鳶倚著他的胸膛坐起來,她翻來覆去長發亂的打結,睫毛眨的緩慢,打著卷兒,很沒精神。

”起來,解解酒會好受一些。”

”媽媽…”

她頭疼的有點兒辨不清人,玩兒著手指,稀裏糊塗喊了一聲。

”你叫我什麽”

傅靈輝覺得好笑,其實溫雪鳶很快就反應過來不是,卻還是叫了一聲,”媽媽…”

少年腦子很亂,又氣又想笑,”你好歹叫我爸爸呢。”

她指了指他的圍裙,”你還穿裙子。”

”男的就不能穿圍裙了”

”可以。”她覺得這一點解釋不通,索性換了個方向,”媽媽比爸爸溫柔,比爸爸漂亮。”

溫柔又漂亮,這兩個詞兒怎麽不像形容男的。

尤其是不像形容他這種不可一世,疏狂矜貴傅小少爺的詞兒。

看在她虛弱的份兒上,他無奈認下了。

她自己拿勺喝了一口,”這是你第一次做麽。”

”怎麽樣?”

”還算是有天賦吧。”

”小爺對什麽都有天賦。”

溫雪鳶沒有說謊,也不是為了給面子才故意誇她,真的是味道不錯,她一口氣全部喝光。

喝得唇上亮亮的,油光閃閃像是吐了唇膏。

傅靈輝打算把她放下來,她不想讓他走,抱著他的胳膊像個鬧人的孩子,然後借著他的臉,把滿嘴的油擦了上去。

”你…”

她饜足的笑了笑,然後裹著被子轉過身子。

傅靈輝豈會放過她,掐著她的腰不讓她睡覺。

她身上癢肉很多,一會兒就受不住,揉揉眼睛,黏糊糊的道,”我累了,我要睡覺!而且…我是病號…”

傅靈輝知道她大概是好了不少,還有功夫氣他,手下也不肯放過,溫雪鳶見裝可憐無用,鉆進被窩把自己裹起來。

傅靈輝弄她不得,只能鉆進去一只手,手不長眼,不知道會抓到哪兒,作亂了半晌,指尖被一雙纖細小手抓到,然後被溫暖濡濕。

她含住了他的手指…

靜靜地小口地舔了起來。

像是討巧一樣。

他兩指得寸進尺的在她口腔裏攪動起來,溫雪鳶的涎水打濕了一小片兒的床單。

他知道她無暇估計頭上的被罩,掀開被子把她揉進懷中,又吻又啃,歡喜的不行。

”傅靈輝,阿輝…”

她摸索著他的眉眼,淡淡的,面無表情的,她一向如此,她的情緒好像不曾在任何人或事上停留,難得的傅靈輝在她眼裏察覺到了一絲晦暗不明的愛意。

這個沒心沒肺的,她就是為了身體極樂才和自己上床,那麽到了現在,他已經深陷其中,而她呢。

溫雪鳶就沒有一點動搖麽。

迄今為止,她還沒說過愛他呢。

傅靈輝有點兒淩亂,但反思一下,他也沒有正式的和溫雪鳶表白過,劣質白熾燈光下,傅靈輝略有鋒利的五官都被照的柔和,氣氛有些安靜,和她對視片刻後他開了口,”我…我好像沒那麽討厭你了…”

為何脫口而出的是這句話,其實他還想說的更直接一點兒,”我的意思是…我…”

他囁嚅,用了極小的聲音,”Te quiero”

這是西語——我愛你。

溫雪鳶不懂,但她懂的是他不好意思說這句話。

只是面前的少年一改往日吊兒郎當的做派,剪短了頭發更能清楚的看清他的五官和表情。

溫雪鳶從沒見過他這個樣子,傅靈輝的眼神可以稱之為虔誠和卑微,仿佛淪為她的信徒,那顆死了的幹涸的心因此融了一絲動容。

如果傅少爺不好意思說的話,如果還不到說這句話的時機的話,那麽她不急於現在知道。

”你那是句外語,我懂。”

”是麽,我說了什麽。”

”你說晚安,所以我要睡覺了。”溫雪鳶確實有些困了。

傅靈輝接了這個臺階,也知道她很累,把她的被角兒掖好了,和她告了別。

走之前檢查了一下門窗,確認安全之後才開車走人。

這一回他話說了一半兒,雖然出師未捷,但還算給自己了一些勇氣。

年前的期末考試,溫雪鳶再次不聲不響的拿了第一。

傅靈輝的成績就顯得遜色了不少,他其實總成績還可以。

傅靈輝理科很好很拔尖兒,文科一般,英語最差,而且差的有點兒過分,幾乎就二三十分,蒙對的多了也就五六十分。

按理說他最不應該,桑春枝沒做闊太太之前那可是響當當的駐美外交官,這點兒基因上的便利他是一點兒都沒占去。

整個寒假這位爺就帶了一本兒英語單詞書回家,輕飄飄的,本來就準備充個樣子,何必繁瑣。

傅少爺對自己認知那可稱得上精準,他還真的就一個大字兒沒看,過往的假期都是這樣過來的。

只不過這回因為有個愛讀書的表妹,他也學個人一樣看了幾眼書,四十天的假期,他攏共就背了十個單詞。

他期待過年,他想名正言順的給溫雪鳶錢,給她包個大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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