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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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仙小姐
黃明偉在門口抽煙，看見車來群發了條消息。
【everybody，來車了】
傅靈輝正準備去廁所撈楊理，楊理大概也是看到了消息，自己自覺的出來和他們匯合。
可憐巴巴的一臉喪氣模樣，黃明偉呦呵了一聲，嘲笑他，”怎麽了，不是見美女了麽，這麽這個死樣子。”
一個車坐不了那麽多的人，剩下三個實習生分開到另一輛車，走在他們後面。
”見了倒是見了...”他生無可戀的話說到一半兒停下來。
”沒看上你”
傅靈輝一邊打岔，”何止沒看上，還吐了他一身。”
黃明偉哇哦了一聲，陰陽怪氣又夾帶著同情，”真精彩。”
華燈初上，絢爛街景在不斷地向後飛馳，楊理忽然冒出來一句話，再次打破了平靜。
”我...其實我覺得那個女的應該挺喜歡我的。”
傅靈輝剛才還在閉目養神，聽到這句話睜開了眼，黃明偉啊了一聲，”何以見得啊，就因為吐你身上了？”
楊理不以為意，”啊對啊，酒吧那麽多人，怎麽就吐我身上了，怎麽沒吐別人身上。”
其實他還想說，那個金發紅唇的美人兒在吐之前還...還要親他呢。
黃明偉簡直覺得他有毛病。
”有沒有可能是你長得挺催吐的。”
”你...”楊理欲言又止，從前面副駕駛轉過頭，向傅靈輝投去求救的目光。
傅靈輝無動於衷，楊理憤憤不平，”傅隊就在旁邊兒呢，而且一開始離那個女人最近，她怎麽不吐傅隊身上。千裏迢迢的過來到我這邊兒，不是圖我是圖什麽。”
傅靈輝這才笑了，”你確定是千裏迢迢，你當時不就站在她正對面麽，而且楊理，你什麽邏輯，愛一個人就要賞他嘔吐物是吧。”
楊理沒有得到認可，鬧人的錘著自己大腿，”我覺得我今晚會做夢。”
”什麽夢。”
”會夢到一個金發紅唇的美人親吻我。”
黃明偉覺得他問這茬兒純屬多餘，毫不吝嗇的打擊他，”那這個夢一定是酸腐味兒的吧。”
”滾，黃明偉我看你現在就是酸腐味兒的！。
”呦嘿，今天是我告訴你地方的吧，也算是給你拉線搭橋的半個媒人。你丫這麽說我是吧。”
傅靈輝砸吧了一下嘴，忽然想起來什麽似的，繼續給楊理補刀，”你那個珍貴的酸腐味兒我好像也有，你不知道，我本來打算去找你們，那個女的直接撲到我身上，吐了出來，但吐的不多，差不多就一口，幸虧我眼疾手快一把就推開了。”
楊理這下死心了，連嘔吐物都不是獨一份兒。
”不行。”
楊理義正言辭，少有的認真，”不行的，傅隊，你的心裏已經裝著優拉老師了。”
黃明偉呸了一聲，罵街似的，”瘋了瘋了。”
楊理還沒真正發瘋，接下來抖著肩開始真正的發癲，”怎麽辦啊，怎麽辦啊，田螺姑娘來了一瞬間就走了...還帶著了我的小心臟...啊啊啊...”
”報告司機，能給他一腳踹下去麽。”
楊理忽然回頭，怪嚇人的盯著傅靈輝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傅隊，我同意你的觀點。”
”你指什麽。”
”我覺得優拉很可疑啊，上次那個案子還不能草草結束。”
傅靈輝挑起眉頭，”所以...”
”你把優拉約出來吧，順便兒讓她帶上她朋友。”
傅靈輝掏了掏兜拿出手機打開相冊，看了一眼照片上的號碼若有所思。
撇唇笑了一下，”優拉呢，我是約不出來，但是我覺得你能約出來。”
”我”
傅靈輝雙手交叉抱在胸前，”今天是不是就我沒送你生日禮物呢。”
”不用了，傅隊，你能來我就很高興了。”
黃明偉這會兒也有點兒期待了，豎起耳朵仔細聽著。
”千萬別，該送還是得送，今天你可是壽星，但是你要是收下我給你的禮物，你也得收下組織交給你的另外一個任務。”
”什麽任務。”
”放心，肯定不是挖你心肝脾胃腎的，你就說你同不同意吧。”傅靈輝先賣個關子打算給他來一個先斬後奏。
車燈昏暗，淡黃色光暈溫柔的照在傅靈輝白皙的臉上，他露出了個滿意的笑，”和你的田螺姑娘有關。”
”同意同意，什麽條件都同意。”
”沒出息。”黃明偉乜斜了一眼。
”你去找她的時候，讓她想方設法的把優拉帶出來，然後給我發定位，我隨後再到。”
楊理的大嘴就張在半空，這組織的任務是不是有點兒難啊，傅靈輝會意立馬堵住他的話，”組織交給你的任務，不能半途而廢，老黃給我作證這小子剛才答應了。”
黃明偉舉手，做發誓模樣，”沒錯，我作證。”
楊理擼起袖子，心裏給自己打氣，心中暗想為了自己的幸福豁出去了。
但說出來的的話卻有氣無力，每個尾音拖得老長，”保證完成任務——”
叮零一聲手機屏幕亮了，楊理低頭一看是傅靈輝發來的一張圖片。
”她好像叫水仙，這是她的電話號碼。”
傅靈輝解釋，黃明偉立馬態度一百八十大轉彎兒，半個身子趴在副駕駛的後靠背上阿諛奉承道，”可以啊，阿理。”
”哼。”楊理同學高貴起來不理人了。
今天呢，每個人收獲都挺多的，三個青年也累了，你一言我一語的相互調侃聲漸漸被黑夜吞噬，淹沒在城市交織錯落的鳴笛和尾氣中。
水仙一覺睡到大中午，幸虧今天沒通告，頭疼欲裂，拿起茶幾上的鏡子照了一下臉，好憔悴啊。
她洗完漱啃了個蘋果，磁帶裏放了個中世紀的古典樂，開始化妝打扮哼著小曲兒。
這期間一直回憶著昨天發生的事情，她記得她昨天喝的那叫一個酣暢淋漓，還破口大罵了死渣男那叫一個爽！
等等，wait，wait，死渣男昨天也去了麽？
那她罵的是誰？！
她哼曲兒的聲音戛然而止，粉撲也停在半空，她...莫非...罵錯人了
她立時翻出手機，水仙很少喝醉，也不知道自己喝醉起來是個什麽形容。
”餵，優拉。”
優拉在給宙斯順毛兒餵食，肩膀夾著手機，”怎麽了”
”我昨天罵人了？”
”嗯。”
”死渣男”
”要我說出來你一定會後悔，姑奶奶，你昨天罵錯人了。”
果然...！
水仙後背一涼，一額頭的汗，在電話前窘迫的笑。
”那個人...還好吧。”
尤拉打發走宙斯，走到沙發位置，把手機放回手裏，”你非但罵錯了人還吐了人家一身，我把你電話給他朋友了，我也不知道他需不需要你賠他衣服。水仙，這回我可不幫你收拾爛攤子了，你該長長心了。”
好吧，諸如這種事情以前也不是沒發生過，她還是一激動就喜歡逮住一個人破口大罵。
”我...我不是故意的啊。”
優拉也覺得這個習慣是性格養成的，很難糾正，安慰起來，”你也別太有負擔了，那個人一上午都沒聯系你，說不定他也不在乎。”
傳說中的那個人，其實一早就把那條號碼加入到了通訊錄，傻笑著看了一上午，到底也沒有按下撥通的按鈕。
黃明偉抱著一大疊資料進來，看見楊理傻乎乎的笑，氣不打一處來，怒罵道，”有病。”
這人就這樣一氣兒盯到了晚上，連出現場都在傻笑，這回是個入室搶劫案。到了受害人家裏，這廝什麽都不問，觀察現場也心不在焉。
回去的路上傅靈輝問了幾句，”楊理，你不在狀態啊。”
”啊”他反思了會兒，車窗外灰色濃雲翻滾，唯有一條血紅殘陽，像是裂開的血痕，張牙舞爪的把天空染成了橘紅，一天過去了，他還是沒有勇氣打過去，工作也提不起興致漫不經心道，”我聽戶主說就丟了一千塊錢，回去調監控再看吧。”
要不是開車傅靈輝恨不能下去踹他，眉頭微皺沒有說話。
下了車，回去調監控，他在前頭攔了楊理一下，”停一下，把手機給我。”
楊理感覺莫名其妙，遞過去的那一刻還楞神兒似的，等傅靈輝拿著他手機撥了號碼才反應過來大事不妙，要去搶被傅靈輝按到了一邊兒，向局裏院子角落的幾叢美人蕉走去。
只聽傅警官嗯嗯好好的應付了幾聲。
然後道，”後天周六，我有時間，就在工商路的那家咖啡廳見吧。上午十點。”
掛斷電話，他輕松利落的將手機隔空扔給楊理，手機順著他的力道像是長了翅膀的鳥飛過來，楊理住緩過神兒差點兒沒接住。
”別忘了，周六十點。”傅靈輝知道他聽見地址了，也沒重覆。
——
”周六十點。”水仙大小姐抱著電話幻想著，一翻身樂極生悲的從沙發上掉了下來，”一聽聲音就是個大帥哥兒，太有磁性了。”
等下，我怎麽這麽快就投入新歡了...這，好麽
優拉正和琉花一起逛商場，包裏的手機鈴聲忽然響了起來。
”周六十點。”
發什麽瘋。
優拉好脾氣的說，”你...這是從尷尬裏走出來了”
對面的人發出一陣石破天驚的雞叫。
”他約我了！”
”那個渣男麽？你還打算覆合”
水仙已經換上瑜伽褲，一遍做空中動作一邊開免提罵咧咧道，”我呸，我怎麽可能和一個海王覆合。”
這廝還說別人是海王呢。
就短短一天，不是那個渣男還有誰，她還能因為誰這麽激動。
水仙也不打算賣關子了。
”就是那個，我昨天吐別人身上可不是麽，那個債主給我打電話了，一聽聲音我就愛了。”
琉花在結賬，優拉就找了一個空地方坐下來，短促的翻了白眼兒，這人沒事兒吧。
”大小姐，你可不可以矜持一點呢。”
很顯然矜持不了，咣的一聲，好像有什麽東西砸下來了，水仙哎呦痛呼一聲，趴在地上還不忘碎碎念，”我練瑜伽呢。我昨天是糊塗的，你看見那個男人了，怎麽樣好看麽。”
好看麽
一聽到好看這個詞，優拉腦海裏立馬跳出來了一張傅靈輝的臉，怔忡一下，胡亂張口，”還好吧。”
這會兒意識到她問得大概是楊理，說實在的楊理就遜色很多了，普普通通白白凈凈一個大學生，沒啥特色。
必須在水仙再次爆發雞叫補救一下，水仙心想，優拉這種美人說別人還好，那一定是必然是帥絕人寰。
啊的前音剛發出來優拉就潑了一盆涼水，”只是我不知道給你打電話的是誰。”
”啊”她停止躁動的心情。
優拉細細的同她講起來，”其實你昨天吐了兩次，分別吐在了不同人的身上。”
水仙反思，我有這麽過分麽。
練完瑜伽之後，她的白色短袖已經出了很多的汗，水仙利索的脫了白t和瑜伽短褲，換了身睡裙，倒在柔軟的大床上擺了一個極容易做夢的造型。
”哪個帥。”水仙問完覺得不對，”你把我的號碼給了哪個。”
”他倆都是同事，現在這個情況差不多是兩個人都有你號碼了。”
”那打電話的會是誰啊。”
優拉猜測傅靈輝給她打電話，除非有一種可能，優拉靜默了會兒，開口問道，”電話裏的人有提到我麽。”
優拉完全沒想到就賠一件衣服這麽簡單的事兒，楊理居然要靠傅靈輝傳話，她自然就以為如果是傅靈輝打來的，一定是為了找她。
”啊？沒有。”
確定了，是楊理。
”那給你打電話的這個人大概...長得...”她決定就重避輕，”倒還行，就是年紀是不是有點兒小了。”
”多大，姐姐我也不是很大好吧。”
”十九或者二十我覺得你大概會比他大個三四歲。”
水仙一般不玩兒弟弟。
這會兒心涼了半截，但聽聲音著實不像，不管了，再說吧，萬一弟弟更好呢。
琉花早就結完了賬，直到優拉打完電話才走過去，尤拉看著她忠犬似的模樣笑了，一只纖細美好的手摸上她的臉頰。
陌生的熟悉的矛盾的臉。
這張臉在自己的手下慢慢升溫，然後扭掉了頭。
”回家。”
尤拉也不打算逗她了，擋在琉花之前提起大包小卷。
”夫人，你為什麽今天要買大一尺碼的衣服。”
”我麽”尤拉高調的揚了一下頭發，”你什麽時候能幹涉我的決定了？”
琉花噤聲，尤拉轉過去，擋在琉花眼前，”我打電話的時候你可以靠近，如果我說了你不喜歡的話，比如剛才那種讓人不舒服的質問，你也可以反駁，在我這兒，你永遠自由。”
自由主子都不自由，下人怎麽能自由。
”琉花，你永遠不用考慮我的感受，做到現在，我已經萬分感謝了。”她說完轉過身。
琉花反而更拘謹了，亦步亦趨的跟在身後，商場明亮的燈光照著她背後的微卷長發，離開那個莊園，她好像又變回了以前的她。
”好的...”
優拉打斷，”別叫我夫人！”
這次是下了令。
琉花再度沈默了。
回到了莊園，尤拉將手中大包小卷兒一股腦的扔在了床上，琉花挨個拆封，往衣帽間掛。
優拉有氣無力也栽倒到一邊兒的大床上喊道，”琉花，琉花！別掛了，別掛我的衣帽間了，這些都是我送你的。”
琉花手下一怔，依舊繼續自己的動作。
優拉有些無奈，像是在很大聲的自言自語，”原來，你並不想回到從前，你也喜歡把我端著，你也更能接受現在的我。”
她言盡於此，就沒有再說別的什麽了。
聽不聽得都由琉花決定了。
好累，她想閉眼休息一會兒。
明明約在十點，楊理七點就到了。
水仙不認得人，需要優拉引路。優拉跟她重覆了很多次，就算她不認識楊理，楊理肯定認得她，但尤拉反抗無效，被她軟磨硬泡的拉來了。
尤拉猜想，她估計是覺得如果那人不帥的話，又恰好那人對自己有意思的話，水仙一定借口和朋友還有事情處理，然後讓尤拉開口終止對話。
”如果我們看對眼兒了，優拉小姐姐就請回避，如果沒有，那我們一會兒還可以吃吃玩玩。”她麻煩人麻煩的理直氣壯。
水仙也萬分珍視這次的機會，楊理七點到，水仙八點到。
尤拉一整個生無可戀，也沒化妝，穿的也特別簡單，反正也不是見什麽重要的人。
另外，今天是水仙的主場。
混血兒本就一身白皮，水仙還畫著一雙大紅唇，一頭直發像金色的瀑布，帶著個招搖過市的大墨鏡，掛脖修身白襯衣，一見面兒簡直閃瞎了尤拉的眼。
就是比較好奇，今天究竟來的人會是誰呢。
傅靈輝還是楊理。
剛推開玻璃門，就給出了答案，水仙路過那個”路人甲”一路朝前挑著座位，”這時候不應該是上班族很多麽，這麽清凈啊。”
姐姐，今天周六。
”今天大家都休息。”
尤拉一開始也沒註意到，等她在最後一桌落座時，正對面就看見了低頭看地理雜志的楊理。
尤拉猛的拍了一下水仙用眼神給出了一個方向。
水仙順著她的眼神看過去，看到了一個穿著休閑裝的半大少年。
她眼珠子差點兒掉了下來，什麽鬼，她昨天就吐他身上了
這也太欺負小孩兒了吧。
果然那點兒見男神的心情立馬化為烏有。
楊理看的專心致志，沒發現有人進來，尤拉抓著定在原地的水仙的手，走過去，拉開楊理對面的真皮椅子。
水仙大概率是沒看上，過去的時候就一臉苦大仇深。
楊理發覺有人坐在自己前面，正要離開，看到來人眼睛一亮，哈巴犬兒似的伸出打了個不尷不尬的招呼。
楊理是沒想到自己來得早，水仙姐姐來的也很早嘛。
”這麽早啊。”
不對，聲音不對，這個聲音怎麽這麽清脆，一點兒都沒有那種蠱惑誘人的感覺。
難道是自己的耳朵出錯了，還是手機信號不好把聲音模糊成那樣兒了。
水仙坐都不想坐下，但看尤拉坐下來也跟著勉強坐下，”你那件衣服多少錢，我賠你...”
楊理見美人要走的意思，瘋狂給尤拉使眼色，尤拉知道他意思，但也不想出賣水仙，就假裝沒看見。
”錢嘛，倒是不多，四十多塊吧，不值錢。”
水仙挑挑眉，手伸進包裏想要找錢。
情急之下，就在錢掏出來的前一刻，楊理突然找到了個話題，”尤拉老師，你今天怎麽也來了。”
”我們一會兒打算逛會兒街。”優拉看水仙興趣了然想要直接結束話題。
楊理內心對尤拉重覆了一萬次私密馬賽，壯著膽子不負組織重托道，”尤拉老師，你既然今天來了，就不能輕易走了。”
這句話雷得二位外焦裏嫩，楊理一個初出茅廬的實習生哪兒有傅靈輝那麽機靈，濫用職權調情這活兒還得是傅隊來。
話一出口，四下俱寂，滿世界只剩下咖啡廳裏的飄蕩著的歌聲，仿佛來自落寞幽靈。
楊理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的話多可笑。
奏效的是，水仙掏錢的手也停住了。
既然已經濫用職權了，不如濫用到底，他忽然裝起來深沈老道，模仿傅靈輝的一舉一動，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一副審犯人的模樣。
”今天...”他幽幽的嘆了口氣，”也不只有我一個人來，一會兒我們傅隊也會來，我們傅隊老謀深算，算到了今天宜捉嫌犯，馬上就要來了。”
他說的無憑無據，桌子下雜志蓋著的手下飛快的給傅靈輝打字。
優拉早就看破他的伎倆，”所以，我現在可以是逃逸了麽。”
”罪加一等。”
水仙是外籍人，她不懂沁爾斯的律法，只知道攝影案那次鬧得挺大的，一時以為是自己連累了優拉。
而且，看著架勢，這弟弟應該是個警察，於是斟酌著開口，”你們之前認識吧，我是說在酒吧之前。”
優拉道，”認識談不上，見過幾次面。”
楊理得意的拿出警察證放在桌面。
水仙腦子亂成麻，心底一片冰涼，這...這算是惹上警察了麽。
”罪加一等我也要走了，畢竟現在不逃逸，豈不是辜負了你提醒我的一番好意。”她提著包站起來，”水仙走了。”
水仙這回突如其來的冷靜，自首總比逃逸好，而且她相信優拉的清白，審問就審問唄也不耽誤多長時間。
”那個，還是等等吧。”水仙突然改口相勸，”早審完早解脫。”
優拉想說，傅警官審她是審不完的，更何況，要審問也得在審訊室審問，哪有私下約到咖啡館問話的。
水仙覺得自己惹禍了，補救的心思到了頂峰，楊理看出來水仙的猶豫，見縫插針，”兩位姐姐，要點咖啡麽，我請客。”
水仙一把把優拉拉下來坐下，”要，正好，我渴了。”
一邊說一邊向優拉投去了一個哀求的表情。
還一手摘下了架在頭頂的大墨鏡，做好了一副勢必要坐下聊很長時間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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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靈輝正準備去廁所撈楊理，楊理大概也是看到了消息，自己自覺的出來和他們匯合。
可憐巴巴的一臉喪氣模樣，黃明偉呦呵了一聲，嘲笑他，”怎麽了，不是見美女了麽，這麽這個死樣子。”
一個車坐不了那麽多的人，剩下三個實習生分開到另一輛車，走在他們後面。
”見了倒是見了...”他生無可戀的話說到一半兒停下來。
”沒看上你”
傅靈輝一邊打岔，”何止沒看上，還吐了他一身。”
黃明偉哇哦了一聲，陰陽怪氣又夾帶著同情，”真精彩。”
華燈初上，絢爛街景在不斷地向後飛馳，楊理忽然冒出來一句話，再次打破了平靜。
”我...其實我覺得那個女的應該挺喜歡我的。”
傅靈輝剛才還在閉目養神，聽到這句話睜開了眼，黃明偉啊了一聲，”何以見得啊，就因為吐你身上了？”
楊理不以為意，”啊對啊，酒吧那麽多人，怎麽就吐我身上了，怎麽沒吐別人身上。”
其實他還想說，那個金發紅唇的美人兒在吐之前還...還要親他呢。
黃明偉簡直覺得他有毛病。
”有沒有可能是你長得挺催吐的。”
”你...”楊理欲言又止，從前面副駕駛轉過頭，向傅靈輝投去求救的目光。
傅靈輝無動於衷，楊理憤憤不平，”傅隊就在旁邊兒呢，而且一開始離那個女人最近，她怎麽不吐傅隊身上。千裏迢迢的過來到我這邊兒，不是圖我是圖什麽。”
傅靈輝這才笑了，”你確定是千裏迢迢，你當時不就站在她正對面麽，而且楊理，你什麽邏輯，愛一個人就要賞他嘔吐物是吧。”
楊理沒有得到認可，鬧人的錘著自己大腿，”我覺得我今晚會做夢。”
”什麽夢。”
”會夢到一個金發紅唇的美人親吻我。”
黃明偉覺得他問這茬兒純屬多餘，毫不吝嗇的打擊他，”那這個夢一定是酸腐味兒的吧。”
”滾，黃明偉我看你現在就是酸腐味兒的！。
”呦嘿，今天是我告訴你地方的吧，也算是給你拉線搭橋的半個媒人。你丫這麽說我是吧。”
傅靈輝砸吧了一下嘴，忽然想起來什麽似的，繼續給楊理補刀，”你那個珍貴的酸腐味兒我好像也有，你不知道，我本來打算去找你們，那個女的直接撲到我身上，吐了出來，但吐的不多，差不多就一口，幸虧我眼疾手快一把就推開了。”
楊理這下死心了，連嘔吐物都不是獨一份兒。
”不行。”
楊理義正言辭，少有的認真，”不行的，傅隊，你的心裏已經裝著優拉老師了。”
黃明偉呸了一聲，罵街似的，”瘋了瘋了。”
楊理還沒真正發瘋，接下來抖著肩開始真正的發癲，”怎麽辦啊，怎麽辦啊，田螺姑娘來了一瞬間就走了...還帶著了我的小心臟...啊啊啊...”
”報告司機，能給他一腳踹下去麽。”
楊理忽然回頭，怪嚇人的盯著傅靈輝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傅隊，我同意你的觀點。”
”你指什麽。”
”我覺得優拉很可疑啊，上次那個案子還不能草草結束。”
傅靈輝挑起眉頭，”所以...”
”你把優拉約出來吧，順便兒讓她帶上她朋友。”
傅靈輝掏了掏兜拿出手機打開相冊，看了一眼照片上的號碼若有所思。
撇唇笑了一下，”優拉呢，我是約不出來，但是我覺得你能約出來。”
”我”
傅靈輝雙手交叉抱在胸前，”今天是不是就我沒送你生日禮物呢。”
”不用了，傅隊，你能來我就很高興了。”
黃明偉這會兒也有點兒期待了，豎起耳朵仔細聽著。
”千萬別，該送還是得送，今天你可是壽星，但是你要是收下我給你的禮物，你也得收下組織交給你的另外一個任務。”
”什麽任務。”
”放心，肯定不是挖你心肝脾胃腎的，你就說你同不同意吧。”傅靈輝先賣個關子打算給他來一個先斬後奏。
車燈昏暗，淡黃色光暈溫柔的照在傅靈輝白皙的臉上，他露出了個滿意的笑，”和你的田螺姑娘有關。”
”同意同意，什麽條件都同意。”
”沒出息。”黃明偉乜斜了一眼。
”你去找她的時候，讓她想方設法的把優拉帶出來，然後給我發定位，我隨後再到。”
楊理的大嘴就張在半空，這組織的任務是不是有點兒難啊，傅靈輝會意立馬堵住他的話，”組織交給你的任務，不能半途而廢，老黃給我作證這小子剛才答應了。”
黃明偉舉手，做發誓模樣，”沒錯，我作證。”
楊理擼起袖子，心裏給自己打氣，心中暗想為了自己的幸福豁出去了。
但說出來的的話卻有氣無力，每個尾音拖得老長，”保證完成任務——”
叮零一聲手機屏幕亮了，楊理低頭一看是傅靈輝發來的一張圖片。
”她好像叫水仙，這是她的電話號碼。”
傅靈輝解釋，黃明偉立馬態度一百八十大轉彎兒，半個身子趴在副駕駛的後靠背上阿諛奉承道，”可以啊，阿理。”
”哼。”楊理同學高貴起來不理人了。
今天呢，每個人收獲都挺多的，三個青年也累了，你一言我一語的相互調侃聲漸漸被黑夜吞噬，淹沒在城市交織錯落的鳴笛和尾氣中。
水仙一覺睡到大中午，幸虧今天沒通告，頭疼欲裂，拿起茶幾上的鏡子照了一下臉，好憔悴啊。
她洗完漱啃了個蘋果，磁帶裏放了個中世紀的古典樂，開始化妝打扮哼著小曲兒。
這期間一直回憶著昨天發生的事情，她記得她昨天喝的那叫一個酣暢淋漓，還破口大罵了死渣男那叫一個爽！
等等，wait，wait，死渣男昨天也去了麽？
那她罵的是誰？！
她哼曲兒的聲音戛然而止，粉撲也停在半空，她...莫非...罵錯人了
她立時翻出手機，水仙很少喝醉，也不知道自己喝醉起來是個什麽形容。
”餵，優拉。”
優拉在給宙斯順毛兒餵食，肩膀夾著手機，”怎麽了”
”我昨天罵人了？”
”嗯。”
”死渣男”
”要我說出來你一定會後悔，姑奶奶，你昨天罵錯人了。”
果然...！
水仙後背一涼，一額頭的汗，在電話前窘迫的笑。
”那個人...還好吧。”
尤拉打發走宙斯，走到沙發位置，把手機放回手裏，”你非但罵錯了人還吐了人家一身，我把你電話給他朋友了，我也不知道他需不需要你賠他衣服。水仙，這回我可不幫你收拾爛攤子了，你該長長心了。”
好吧，諸如這種事情以前也不是沒發生過，她還是一激動就喜歡逮住一個人破口大罵。
”我...我不是故意的啊。”
優拉也覺得這個習慣是性格養成的，很難糾正，安慰起來，”你也別太有負擔了，那個人一上午都沒聯系你，說不定他也不在乎。”
傳說中的那個人，其實一早就把那條號碼加入到了通訊錄，傻笑著看了一上午，到底也沒有按下撥通的按鈕。
黃明偉抱著一大疊資料進來，看見楊理傻乎乎的笑，氣不打一處來，怒罵道，”有病。”
這人就這樣一氣兒盯到了晚上，連出現場都在傻笑，這回是個入室搶劫案。到了受害人家裏，這廝什麽都不問，觀察現場也心不在焉。
回去的路上傅靈輝問了幾句，”楊理，你不在狀態啊。”
”啊”他反思了會兒，車窗外灰色濃雲翻滾，唯有一條血紅殘陽，像是裂開的血痕，張牙舞爪的把天空染成了橘紅，一天過去了，他還是沒有勇氣打過去，工作也提不起興致漫不經心道，”我聽戶主說就丟了一千塊錢，回去調監控再看吧。”
要不是開車傅靈輝恨不能下去踹他，眉頭微皺沒有說話。
下了車，回去調監控，他在前頭攔了楊理一下，”停一下，把手機給我。”
楊理感覺莫名其妙，遞過去的那一刻還楞神兒似的，等傅靈輝拿著他手機撥了號碼才反應過來大事不妙，要去搶被傅靈輝按到了一邊兒，向局裏院子角落的幾叢美人蕉走去。
只聽傅警官嗯嗯好好的應付了幾聲。
然後道，”後天周六，我有時間，就在工商路的那家咖啡廳見吧。上午十點。”
掛斷電話，他輕松利落的將手機隔空扔給楊理，手機順著他的力道像是長了翅膀的鳥飛過來，楊理住緩過神兒差點兒沒接住。
”別忘了，周六十點。”傅靈輝知道他聽見地址了，也沒重覆。
——
”周六十點。”水仙大小姐抱著電話幻想著，一翻身樂極生悲的從沙發上掉了下來，”一聽聲音就是個大帥哥兒，太有磁性了。”
等下，我怎麽這麽快就投入新歡了...這，好麽
優拉正和琉花一起逛商場，包裏的手機鈴聲忽然響了起來。
”周六十點。”
發什麽瘋。
優拉好脾氣的說，”你...這是從尷尬裏走出來了”
對面的人發出一陣石破天驚的雞叫。
”他約我了！”
”那個渣男麽？你還打算覆合”
水仙已經換上瑜伽褲，一遍做空中動作一邊開免提罵咧咧道，”我呸，我怎麽可能和一個海王覆合。”
這廝還說別人是海王呢。
就短短一天，不是那個渣男還有誰，她還能因為誰這麽激動。
水仙也不打算賣關子了。
”就是那個，我昨天吐別人身上可不是麽，那個債主給我打電話了，一聽聲音我就愛了。”
琉花在結賬，優拉就找了一個空地方坐下來，短促的翻了白眼兒，這人沒事兒吧。
”大小姐，你可不可以矜持一點呢。”
很顯然矜持不了，咣的一聲，好像有什麽東西砸下來了，水仙哎呦痛呼一聲，趴在地上還不忘碎碎念，”我練瑜伽呢。我昨天是糊塗的，你看見那個男人了，怎麽樣好看麽。”
好看麽
一聽到好看這個詞，優拉腦海裏立馬跳出來了一張傅靈輝的臉，怔忡一下，胡亂張口，”還好吧。”
這會兒意識到她問得大概是楊理，說實在的楊理就遜色很多了，普普通通白白凈凈一個大學生，沒啥特色。
必須在水仙再次爆發雞叫補救一下，水仙心想，優拉這種美人說別人還好，那一定是必然是帥絕人寰。
啊的前音剛發出來優拉就潑了一盆涼水，”只是我不知道給你打電話的是誰。”
”啊”她停止躁動的心情。
優拉細細的同她講起來，”其實你昨天吐了兩次，分別吐在了不同人的身上。”
水仙反思，我有這麽過分麽。
練完瑜伽之後，她的白色短袖已經出了很多的汗，水仙利索的脫了白t和瑜伽短褲，換了身睡裙，倒在柔軟的大床上擺了一個極容易做夢的造型。
”哪個帥。”水仙問完覺得不對，”你把我的號碼給了哪個。”
”他倆都是同事，現在這個情況差不多是兩個人都有你號碼了。”
”那打電話的會是誰啊。”
優拉猜測傅靈輝給她打電話，除非有一種可能，優拉靜默了會兒，開口問道，”電話裏的人有提到我麽。”
優拉完全沒想到就賠一件衣服這麽簡單的事兒，楊理居然要靠傅靈輝傳話，她自然就以為如果是傅靈輝打來的，一定是為了找她。
”啊？沒有。”
確定了，是楊理。
”那給你打電話的這個人大概...長得...”她決定就重避輕，”倒還行，就是年紀是不是有點兒小了。”
”多大，姐姐我也不是很大好吧。”
”十九或者二十我覺得你大概會比他大個三四歲。”
水仙一般不玩兒弟弟。
這會兒心涼了半截，但聽聲音著實不像，不管了，再說吧，萬一弟弟更好呢。
琉花早就結完了賬，直到優拉打完電話才走過去，尤拉看著她忠犬似的模樣笑了，一只纖細美好的手摸上她的臉頰。
陌生的熟悉的矛盾的臉。
這張臉在自己的手下慢慢升溫，然後扭掉了頭。
”回家。”
尤拉也不打算逗她了，擋在琉花之前提起大包小卷。
”夫人，你為什麽今天要買大一尺碼的衣服。”
”我麽”尤拉高調的揚了一下頭發，”你什麽時候能幹涉我的決定了？”
琉花噤聲，尤拉轉過去，擋在琉花眼前，”我打電話的時候你可以靠近，如果我說了你不喜歡的話，比如剛才那種讓人不舒服的質問，你也可以反駁，在我這兒，你永遠自由。”
自由主子都不自由，下人怎麽能自由。
”琉花，你永遠不用考慮我的感受，做到現在，我已經萬分感謝了。”她說完轉過身。
琉花反而更拘謹了，亦步亦趨的跟在身後，商場明亮的燈光照著她背後的微卷長發，離開那個莊園，她好像又變回了以前的她。
”好的...”
優拉打斷，”別叫我夫人！”
這次是下了令。
琉花再度沈默了。
回到了莊園，尤拉將手中大包小卷兒一股腦的扔在了床上，琉花挨個拆封，往衣帽間掛。
優拉有氣無力也栽倒到一邊兒的大床上喊道，”琉花，琉花！別掛了，別掛我的衣帽間了，這些都是我送你的。”
琉花手下一怔，依舊繼續自己的動作。
優拉有些無奈，像是在很大聲的自言自語，”原來，你並不想回到從前，你也喜歡把我端著，你也更能接受現在的我。”
她言盡於此，就沒有再說別的什麽了。
聽不聽得都由琉花決定了。
好累，她想閉眼休息一會兒。
明明約在十點，楊理七點就到了。
水仙不認得人，需要優拉引路。優拉跟她重覆了很多次，就算她不認識楊理，楊理肯定認得她，但尤拉反抗無效，被她軟磨硬泡的拉來了。
尤拉猜想，她估計是覺得如果那人不帥的話，又恰好那人對自己有意思的話，水仙一定借口和朋友還有事情處理，然後讓尤拉開口終止對話。
”如果我們看對眼兒了，優拉小姐姐就請回避，如果沒有，那我們一會兒還可以吃吃玩玩。”她麻煩人麻煩的理直氣壯。
水仙也萬分珍視這次的機會，楊理七點到，水仙八點到。
尤拉一整個生無可戀，也沒化妝，穿的也特別簡單，反正也不是見什麽重要的人。
另外，今天是水仙的主場。
混血兒本就一身白皮，水仙還畫著一雙大紅唇，一頭直發像金色的瀑布，帶著個招搖過市的大墨鏡，掛脖修身白襯衣，一見面兒簡直閃瞎了尤拉的眼。
就是比較好奇，今天究竟來的人會是誰呢。
傅靈輝還是楊理。
剛推開玻璃門，就給出了答案，水仙路過那個”路人甲”一路朝前挑著座位，”這時候不應該是上班族很多麽，這麽清凈啊。”
姐姐，今天周六。
”今天大家都休息。”
尤拉一開始也沒註意到，等她在最後一桌落座時，正對面就看見了低頭看地理雜志的楊理。
尤拉猛的拍了一下水仙用眼神給出了一個方向。
水仙順著她的眼神看過去，看到了一個穿著休閑裝的半大少年。
她眼珠子差點兒掉了下來，什麽鬼，她昨天就吐他身上了
這也太欺負小孩兒了吧。
果然那點兒見男神的心情立馬化為烏有。
楊理看的專心致志，沒發現有人進來，尤拉抓著定在原地的水仙的手，走過去，拉開楊理對面的真皮椅子。
水仙大概率是沒看上，過去的時候就一臉苦大仇深。
楊理發覺有人坐在自己前面，正要離開，看到來人眼睛一亮，哈巴犬兒似的伸出打了個不尷不尬的招呼。
楊理是沒想到自己來得早，水仙姐姐來的也很早嘛。
”這麽早啊。”
不對，聲音不對，這個聲音怎麽這麽清脆，一點兒都沒有那種蠱惑誘人的感覺。
難道是自己的耳朵出錯了，還是手機信號不好把聲音模糊成那樣兒了。
水仙坐都不想坐下，但看尤拉坐下來也跟著勉強坐下，”你那件衣服多少錢，我賠你...”
楊理見美人要走的意思，瘋狂給尤拉使眼色，尤拉知道他意思，但也不想出賣水仙，就假裝沒看見。
”錢嘛，倒是不多，四十多塊吧，不值錢。”
水仙挑挑眉，手伸進包裏想要找錢。
情急之下，就在錢掏出來的前一刻，楊理突然找到了個話題，”尤拉老師，你今天怎麽也來了。”
”我們一會兒打算逛會兒街。”優拉看水仙興趣了然想要直接結束話題。
楊理內心對尤拉重覆了一萬次私密馬賽，壯著膽子不負組織重托道，”尤拉老師，你既然今天來了，就不能輕易走了。”
這句話雷得二位外焦裏嫩，楊理一個初出茅廬的實習生哪兒有傅靈輝那麽機靈，濫用職權調情這活兒還得是傅隊來。
話一出口，四下俱寂，滿世界只剩下咖啡廳裏的飄蕩著的歌聲，仿佛來自落寞幽靈。
楊理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的話多可笑。
奏效的是，水仙掏錢的手也停住了。
既然已經濫用職權了，不如濫用到底，他忽然裝起來深沈老道，模仿傅靈輝的一舉一動，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一副審犯人的模樣。
”今天...”他幽幽的嘆了口氣，”也不只有我一個人來，一會兒我們傅隊也會來，我們傅隊老謀深算，算到了今天宜捉嫌犯，馬上就要來了。”
他說的無憑無據，桌子下雜志蓋著的手下飛快的給傅靈輝打字。
優拉早就看破他的伎倆，”所以，我現在可以是逃逸了麽。”
”罪加一等。”
水仙是外籍人，她不懂沁爾斯的律法，只知道攝影案那次鬧得挺大的，一時以為是自己連累了優拉。
而且，看著架勢，這弟弟應該是個警察，於是斟酌著開口，”你們之前認識吧，我是說在酒吧之前。”
優拉道，”認識談不上，見過幾次面。”
楊理得意的拿出警察證放在桌面。
水仙腦子亂成麻，心底一片冰涼，這...這算是惹上警察了麽。
”罪加一等我也要走了，畢竟現在不逃逸，豈不是辜負了你提醒我的一番好意。”她提著包站起來，”水仙走了。”
水仙這回突如其來的冷靜，自首總比逃逸好，而且她相信優拉的清白，審問就審問唄也不耽誤多長時間。
”那個，還是等等吧。”水仙突然改口相勸，”早審完早解脫。”
優拉想說，傅警官審她是審不完的，更何況，要審問也得在審訊室審問，哪有私下約到咖啡館問話的。
水仙覺得自己惹禍了，補救的心思到了頂峰，楊理看出來水仙的猶豫，見縫插針，”兩位姐姐，要點咖啡麽，我請客。”
水仙一把把優拉拉下來坐下，”要，正好，我渴了。”
一邊說一邊向優拉投去了一個哀求的表情。
還一手摘下了架在頭頂的大墨鏡，做好了一副勢必要坐下聊很長時間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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