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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的時候他都在想以前自己是怎麽和趙久久結束冷戰的，好像也沒有主動過，趙久久幾乎是立馬就認錯了。
不過他和趙久久都相處了快三年了，三年也就是一千天，難道就沒有自己主動道歉的時候麽，一次都沒有麽。
不對啊，她溫雪鳶是誰啊，一個平民罷了，他雖然喜愛她，也不過是當個玩意兒一樣喜愛罷了，就像喜愛一輛車一個游戲機一樣，
等等，他好像給溫雪鳶道過歉，那次籃球賽，他罵她晦氣。
為什麽那個時候能說出口，除了喝點兒酒之外，總感覺這次多了點兒什麽不能讓他開口的東西。
他現在不會真把溫雪鳶當個人了吧。
當成一個很重要的，必須鄭重其事，發自內心道歉的人。
他想得出神，沒咬緊排骨，從嘴裏掉出來，正好掉進白粥裏，白粥飛濺到了對面猴子的衣袖上。
他這才回過一點兒神來，”啊，抱歉。”
侯角茁微皺了眉，用餐巾紙擦幹凈，有些奇怪的問，”老大，你想什麽呢。怎麽心不在焉的。”
傅靈輝沒什麽邏輯張口就問，”我剛才是給你道歉了麽。”
”啊”猴子不可置信，然後，”哦。”
看吧看吧，抱歉就很好說。
他有側頭問趙九九，”我們之前吵架是怎麽和好的，你還記得麽。”
趙久久雖不知道他要幹嘛，但還是認真的回憶了一下，”以前好像都是我先跟你說話的。”
很顯然，他之前也只把趙九九當個物而已。
當他問出這幾個問題大概就已經找到了問題所在，他得重新審視一下溫雪鳶在他心裏是個怎樣的地位了。
他拍了拍手，拿起迷彩外套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沒想到今天天這麽熱，趙久久非要讓他穿什麽情侶裝，那個黑色的短袖特別吸熱，下午該換一件兒了。
他為自己找了一個很妥當的理由，跟兩位小夥伴兒打了個招呼，”我先回去沖個澡。”
就這樣他搪塞了自己，敷衍了飯搭子，借著換衣服沖澡的由頭去聯系溫雪鳶了。
等看到傅靈輝身影消失在食堂的時候，猴子立馬湊過來，壓低聲音問趙久久，”你不覺得老大很反常麽。”
趙久久喝了一口湯，思忖一瞬，眨眨眼懵懂道道，”是有點兒。”
猴子問者無心，但這句話淺淺的劃過趙久久的心間，卻留下了抹不去的痕跡。
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兒。
飯吃的也沒多大興味。
趁午休時間，溫雪鳶找到了夏令營的農業基地，這個就是顧清言的社團任務，也是他那天來找她要說的事情。
農業基地沒有軍事基地那麽幹凈，遠處有幾畝小型的田地，還有幾座排列整齊的大棚，零零碎碎的幾籠家畜的圈，這裏的空氣到處都彌散著一種陽光混合谷物的氣味，有花草清香，也有動物糞便的味道。
因為這裏條件很差，原本不是對貴族學生開放的，是平民學校的學生所學的課程。
她跟管理的保安大哥說，她是來這兒做社團任務的，求了好久才放她進去。
溫雪鳶覺得這裏很親切，讓她想到小的時候去鄉下奶奶家時的場景，她常常會幫許多倒忙，分不清哪個是野草哪個是菜苗胡亂拔除，也偶爾會摳地上的螞蟻洞給小手上沾滿泥土和糞便。還有在爺爺旁邊耐心的看他掰玉米，看著看著就渾然不覺的睡在了大曬場上。
彼時陽光微熱，烤在臉上暖烘烘的十分舒服，她帶著小袖套，穿著舊式布料改做的碎花裙兒，頭頂一個帶著蝴蝶結的大草帽...透過草帽的鏤空她惺忪的望著碧藍蒼穹上的窸窣光斑，耳邊是傅雅的聲音。
”雪鳶...雪鳶...”
”是不是你，又把苗兒踩了。”
”不是啊！我一直都在睡覺呢！”
”那些蟲子呢，餵雞仔的蟲子呢，怎麽全沒了。”
她撓了撓臉，撒起謊來，”也不是我，我害怕蟲子。”
傅雅不信她的話，過來彈她的腦瓜崩兒。
她卻軟乎乎的趴在傅雅身上，細細的抱怨著，”媽媽，你一點兒都不信任我。”
”好哇，我信你，明知道是你做的也裝作不知道是你做的，只有媽媽知道你個小壞種，這個秘密媽媽永遠都不會說給別人。”傅雅哄道。
溫雪鳶滿意了，就應該無條件的站到她這邊才對，就算有一天她殺人放火，媽媽也要包庇她才對。
溫雪鳶突然又想媽媽了，好想，好想，想回到那個時候，她還可以偎在她的懷中，感受她的溫度。
大概是那個時候開始，她便分不清陽光和母體的溫度，所以在每個晴好的天氣，她都特別懷念母親。
她在約定好的榆樹下等著顧清言，不是顧清言遲到了，是溫雪鳶怕自己找不到位置來的比較早。
下午第一節沒有課，第二節有一節軍事理論，是在教室上的課。
顧清言時下午一點準時出現的。
帶著個不知道哪兒弄來的草帽兒，手裏拎著一個比他頭上帶的小一圈兒的草帽。
見到溫雪鳶二話不說給她扣上。
”來的挺早啊。”他冷然的說，溫雪鳶看著他那冷若冰霜的臉，一時不禁感嘆這個人還真是一成不變。
草帽這樣親和又近民的”時尚單品”都沒能讓他周身的氣壓活泛起來，這家夥那是那個樣子，頗高高在上的清冷貴氣。
”這基地這樣大，我怕我走丟了，所以提前來探路的。”
他插著軍裝的兜，走在前頭。
似乎除了引路這個任務和她之間沒有別的交集。
溫雪鳶走在他後面，打量著他，顧清言和傅靈輝那一夥兒人不一樣，這麽熱的天兒，傅靈輝早就解開軍裝紐扣敞著懷兒走大搖大擺。
而顧清言始終都這樣一板一眼，一絲不茍。
她一路跟在身後，不確定顧清言會不會回答，但她就是想問，她想了解這個自卑的學長究竟在想什麽。
”學長下午還有課麽。”
”嗯。”
...
有些悶熱的空氣裏流動著難以言表的寂靜，全世界都仿佛只剩下了軍鞋摩擦過黃土地的聲音。
話題好像不夠燃，所以他才會這樣敷衍麽。
其實溫雪鳶知道，他是不想搭理自己。
如何讓一個人主動說話，那必定要戳中一個能調動他情緒的話題，”馬以琳學姐還和以前一樣和學長暧昧麽。”
...
怎麽還是沒響應。
溫雪鳶不由得放棄了沒話找話，心裏還腹誹顧清言得心真是個冰雪做的。
但她錯了，這話題不但夠料而且好像還燒起來了。
只見前頭的少年頓下腳步，安靜的轉過身子來，揪起她的衣領將她快要拎起來，總之那力氣特別的大，溫雪鳶的後腳跟都擡離了地面，他的一雙墨色深眼，如鷹隼盯著獵物一般看著她。
”你故意提這茬的吧。”
顧清言和傅靈輝不一樣，清風電子四大財團當中最不被議員看好的一個，顧清言的地位沒比溫雪鳶高貴多少，而且這少年還特別自卑，溫雪鳶對他的怕都不過是浮於表面，但若拿捏這種人溫雪鳶還是有些把握和勇氣。
既然惹怒都已經惹怒了，她何不繼續說下去，將自己內心的想法痛痛快快的倒出來，語氣幹凈利落帶著理直氣壯，”是啊，我就是故意的，因為我想打聽清楚。”
耳邊樹葉嘩嘩，靜的仿佛時間凝滯。
她說的輕巧，借著他拎起自己的高度，忽地順勢踮起腳抱住了顧清言，貼著他的耳邊道，聲音誘惑，言語間直抒胸臆的大膽，”如果學長和馬以琳徹底斷幹凈了，我想代替她那個位置。”
她的睫毛掃過他的耳垂，顧清言被她這話嚇了一跳，手下一松，扔開了她。
他默不作聲的走在前頭，他原本也有計劃報覆傅靈輝，但這主動送上門的顧清言倒不敢碰了，他怕這是傅靈輝的計策。
”我當你是胡說八道。”
她見顧清言聽到剛才自己的狂言後流露出來的驚恐。
溫雪鳶微微勾起唇角。
驚恐沖淡怒意，顧清言整個心都亂了。
溫雪鳶知道目的總算得逞了，顧清言也不再保持他那一板一眼的作風。
這會兒她也很隨和的接上，”嗯，學長說我是胡說八道那我就是胡說八道，我都聽你的。”
”你...”他欲言又止，但看她那靚麗的容顏滿是真誠怎麽都說不下去狠話了。
”自重。”他還是選擇說完這句話。
”嗯。這個也聽學長的。”她故意說的認真乖巧。
顧清言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苦不能言，耳朵卻不經撩撥得像被煮紅了，溫雪鳶低聲說了兩個字，”兔子。”
她不知道他聽沒聽見，但很明確，他的腳步一定是加快了不少。
很快就到了他的目的地。
是一個野生雞圈，但沒有成年的雞仔，全都是毛茸茸的小油雞特別的可愛。
顧清言抱著手臂發布命令，”我的社團課程是生態養殖課，我想你幫我拍攝一下一個雞蛋十五天之內的變化。”
也就是說和這些小油雞沒什麽關系，他的作業還只是一個雞蛋
溫雪鳶從包裏掏出來相機，想確認一下到底是個什麽狀態，”說什麽幫呢，我也正愁我的社團作業呢。是雞還是蛋。”
問題一出口，少女一頓臉色微紅，覺得問法稍有不妥，”是已經孵化出來的小雞還是只是個雞蛋呢...”
嗯！正經多了。
好在顧清言也沒有那麽拘小節，帶著她繼續往裏走，走到了一個照看養雞場的阿姨的辦公室。
那裏有一個小屋子形狀的孵化器，上面寫著溫度和濕度。
底盤還有一個照蛋的開關，顧清言打開之後，溫雪鳶看到了血紅的蛛網絲，根根分明，每一根脈絡都像被賦予了生命在微微的動，好神奇啊。
她打開相機，用最原始的方法，調整了最清晰的光去拍攝，不為唯美或精致，只想把最原始的生命形態保留下來。
共同期待一個生命的降臨這是溫雪鳶和顧清言的第一次深度接觸。
在那之後溫雪鳶看到的顧清言不僅只有撲克牌臉，偶爾還能看見他的喜怒和放松。
她竟真的有能力融化一個冰雪一樣的人呢。
另外那邊兒的傅靈輝找了一圈兒都沒能找到溫雪鳶跑去了哪兒，發消息也不回，他差點兒都要為此闖進女生宿舍了。
他一開始還以為溫雪鳶不想和他破冰故意晾著他，再加上上午體能課她當那麽多人的面兒笑話她的測試成績，惹得這位祖宗真的生自己氣了。
後來他聯系了繪子。
繪子最近中午一直在練習攀巖，想在夏令營最後一天的攀巖比賽裏那個頭等獎。
但聽繪子說自己回宿舍拿裝備的時候看了一眼，那個時候溫雪鳶並不在宿舍裏。
傅靈輝這下有點兒著急了，原來擔心一個人就是會胡思亂想，並非溫雪鳶不想回他消息，只是農業基地的信號不太好。
等她出了出了圍欄回到信號中心的時候，手機都要炸開了鍋。
傅靈輝瘋了一樣發了五六十條信息。
一開始還是好聲好氣的。
在哪兒
你在做什麽
有時間麽，我找你有事兒
回消息
後來的二十多條都被重覆的一句刷滿了屏。
你死了麽...
溫雪鳶看著那一行行觸目驚心的字，甚至能想象出他發這些消息時候的表情，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怒火在燃燒。權衡了一下利弊，還是覺得有必要回一條，能讓這位爺大動肝火的發五十多條這事情一定不簡單。
她覺得為了自己以後能有個好看一點兒的死法著想，她覺得回覆一下很有必要。
【在忙】
終於傅靈輝停下了正要報警的動作。
爆粗口的發過去一句。
【你他媽有什麽可忙的】
【社團要求攝影作業，我去采風了，走的比較遠，信號不太好】
傅靈輝顯然不信，這麽大的一個場地，就午休一個多小時的時間，遠能走多遠。
【給我看看你拍了什麽】
溫雪鳶不想告訴他自己到底去了哪兒。
【沒拍，光禿禿的沒什麽好看的】
這個答案和傅靈輝想的一樣，他就知道她什麽都沒拍，她根本就不想告訴自己她的行蹤。
但傅靈輝反思起自己，究竟因為什麽想要處處控制她呢。
覺得她會跑，會消失，為什麽總有這種強烈的預感。
幾年後，事實證明，他的預感是對的。
傅靈輝知道自己問不出什麽了，把手機摔在一旁，既然硬的不行，那就給她點兒甜頭試一試。
她想要錢多少都行，只要能一直留在他的身邊。
過了幾天，繪子去拿快遞，恰好掃到了自己快遞的邊兒上有個溫雪鳶的快遞，繪子知道她的手機尾號就直接給取回來了。
溫雪鳶躺在床上，正好也看到了快件公司發來的一條取件碼。皺了下眉，思考著自己最近買過什麽，手下也點進了淘物的界面。
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繪子拎著大包小卷的零食進來了，當然還有一個精致的小盒子。
”雪鳶你也買快遞了啊，我正好看見，幫你取回來了。”
溫雪鳶放下手裏的娃娃從上鋪走下來。
沒有回答是不是自己買的。
慢條斯理的用壁紙刀拆開快遞的盒子。
打開之後，眼前一亮心頭一喜，裏面居然是一個單反相機。
那是一個覆古風格，外觀特別精致好看的照相機，也是專業攝影師用的那種款式，各種功能一應俱全，像素很高清，拍出來的畫面格外清晰。
但她深知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很快就耷拉下眉頭，高興不起來了。
如果這個是顧清言送的，那到算是報酬，但很顯然顧清言不知道她的手機號碼。
那會是傅靈輝買的麽，他圖什麽。
很快又到了體能課，她按照體能老師說的提前五分鐘去場地找她。
一頭小卷發的老師看了看溫雪鳶，然後把成績攤開給她看。
”老師看得出來，你不是故意不重視這門學科，我也不想為難你。今天你的立定跳遠不管跳多遠，我都勉強把你總成績提高到及格。”
溫雪鳶完全沒有想到，她會是來給自己放水的。
”謝謝老師。”她雖一個心都要激動地飛出來了，但還是面無表情，成熟冷然的模樣。
”先別急著謝，我有要求，夏令營還剩下五天，這五天的體能課我一般都會解散班級讓大家自由活動，而你呢，需要每節課做十分鐘的蛙跳，能做到麽。”
十分鐘
她眨了眨睫毛，能做到麽她自問。
但已經開閘放水，不能也得能了，沒有什麽比及格更重要的事情，溫雪鳶堅定的回答，”能，我一定能做到的。”
”行了，回去等著上課吧。”老師人很好，還特意囑咐，”別有負擔。”
溫雪鳶機械的點點頭，禮貌的告別老師和繪子坐在臺階上閑聊。
”那個相機是誰送的，你搞清楚了麽。”
少女擺弄著手裏撿來的紅葉搖了搖頭，”沒呢，但我覺得應該是我哥哥。”
先是和以前一樣的兩圈熱身跑，然後準備活動，其實立定跳遠溫雪鳶並沒有很差，她很爭氣的跳過了良好的那條線，但總分還是差一點兒才能及格。
她按照和老師約定的那樣，讓繪子給她計時，連續跳了十分鐘，跳完了之後腿已經處於半廢狀態，又疼又麻。
郝妮和小姐妹們路過止不住的捂嘴笑話，龍君一為首的迷弟忙前忙後給溫雪鳶火速送水，但不管是冷嘲熱諷還是代表溫情的那些瓶水通通都被溫雪鳶婉拒在外。
她才不嬌氣呢。
相機送出去了三天，就像一顆石子兒扔進尼羅河，一點兒回音都沒有。
還有三天夏令營就要結束了。
趙久久因為上次被猴子提點，纏傅靈輝纏的更嚴了，而傅靈輝也正好打算裝高冷，讓魚兒自己上鉤，對溫雪鳶一直處於一種放長線的狀態。
沒成想溫雪鳶這個狼心狗肺的丫頭居然沒有一點兒感動，難不成她沒有猜出來是誰送的麽。
笨死她得了。
跳累了的空閑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表，還有三十秒，還剩下三十秒就跳完了。
由於男生門買的水溫雪鳶都不接受，繪子大包大攬下了這份工作，殷勤的給她買水去了。
三，二，一...
她默念，心臟跳的飛快。
終於，她滿意的扶著膝蓋站起來，剛站起來就又要跪下去，只是今日不同往日，在跪下去之前，她被一只手給接住了。
傅靈輝這天終於擺脫了一會兒趙久久，抓準機會就來找她。
溫雪鳶和他四目相對了半晌，由於身上虛脫沒有什麽力氣甩開他抓自己的手，但還是將手往外抽離。
她腳軟的使不出一點兒力氣，現在屬於一種半跪著的狀態，耍脾氣似的一使勁兒往外拽被禁錮的手，誰料，傅靈輝如她所願，也松了手。
然後溫雪鳶就直楞楞的跪在了地上，由於抽手的反作用力，這一下摔得可不輕，膝蓋登時像是裂開了一樣的疼。
傅靈輝的心臟也隨著她這一跪有些抽痛，卻故作高枕無憂笑道，”不想我扶著你，難道是就喜歡這麽跪著我麽。”
沒錯，傅靈輝站在她身前，確實像自己在跪他一般。
這大概是她學生時代最狼狽的一天了，不，最狼狽的是他在車裏給他啃成鴨嘴的一天，不...還有未來更可怕的一天...算了，她在和傅靈輝的相處模式，時常扮演這種狼狽的角色。
習慣就好，習慣就好。
傅靈輝蹲下來視線和她齊平，周圍是同學吵鬧的聲音，只聽眼前人聲音並不算大但厚顏無恥道，”行了，我原諒你背著我約會男人的事情了，站起來吧。”
他知道她現在是站不太起來，故意這樣說的。
溫雪鳶終於久違的開口了，”嗯，約會倒是約會了，但即便是約會也不需要征求你的原諒。”
她一字一言的問，”傅少爺，你是我什麽人呢。”
傅靈輝雖然知道她賭氣才說的這話，但還是心中一梗，像是胸腔裏橫了一根刺一樣，”你知道麽，我們班男生都在yy你呢，體育白癡！”
”所以對此你很高興麽。”
傅靈輝說的眉飛色舞，少女表情並不好看。
”哎呦，生氣了啊。”傅靈輝這個人嘴裏沒輕重慣了，完全忘了自己是想破冰來的，看她一副寧死不屈高高在上的樣子，不知怎得忽然想起了顧清言，”我當然不高興啊，但我覺得針對你這種下賤的人來說是個好消息。”
溫雪鳶視線挪到了別的地方，”那你為什麽要送一個下賤的人禮物呢。”
傅靈輝突然被這句話堵住了。
兩廂對視了片刻，沈默在空氣中流轉，忽然聽見耳邊傳來繪子的喊聲，這一聲如同及時雨打破了現下的寧靜。
”雪鳶！雪鳶！我來了！”
傅靈輝害怕這個繪子分走溫雪鳶的註意力，今天他就算白來一趟了。
而且依照現在這個局面，還落得個這樣更糟心的處境。
二話不說，少年抓著溫雪鳶的一條胳膊，不由分說的過肩扛了起來。
繪子正往這邊兒跑著，到了地方環顧了一下四周。
誒人呢，繪子拿著一瓶水傻傻的站著。
到底去哪兒了呢。
溫雪鳶被他一路抗到了器材室，她這一路沒有太多掙紮，把頭都快埋進地底下去了，只是無力的空喊了幾聲，她怕極了引人註目，被人撞見，這兄妹二人像怎麽一回事兒。
不過，她算是由衷的體味到了傅靈輝這個人有多麽的瘋狂，多麽的無法無天。
當然了她不知道，其實傅靈輝比她還怕暴露，跑的飛快不說挑的路線都是穿過花壇樹蔭的隱秘地方。
這還得歸功於她那天不回消息裝死，他以為她出事兒了，傅靈輝為了找她花了一個中午的時間，把這裏的角角落落都摸了個遍。
他一路把她抱到了器材室，器材室中間有個乒乓球桌，他將她放在桌上，兩只手臂搭在桌沿邊，將她圍了起來。
溫雪鳶的腿這會兒也恢覆的差不多了，可以做到踢他的動作，但也只是想想而已，沒有付諸於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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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的時候他都在想以前自己是怎麽和趙久久結束冷戰的，好像也沒有主動過，趙久久幾乎是立馬就認錯了。
不過他和趙久久都相處了快三年了，三年也就是一千天，難道就沒有自己主動道歉的時候麽，一次都沒有麽。
不對啊，她溫雪鳶是誰啊，一個平民罷了，他雖然喜愛她，也不過是當個玩意兒一樣喜愛罷了，就像喜愛一輛車一個游戲機一樣，
等等，他好像給溫雪鳶道過歉，那次籃球賽，他罵她晦氣。
為什麽那個時候能說出口，除了喝點兒酒之外，總感覺這次多了點兒什麽不能讓他開口的東西。
他現在不會真把溫雪鳶當個人了吧。
當成一個很重要的，必須鄭重其事，發自內心道歉的人。
他想得出神，沒咬緊排骨，從嘴裏掉出來，正好掉進白粥裏，白粥飛濺到了對面猴子的衣袖上。
他這才回過一點兒神來，”啊，抱歉。”
侯角茁微皺了眉，用餐巾紙擦幹凈，有些奇怪的問，”老大，你想什麽呢。怎麽心不在焉的。”
傅靈輝沒什麽邏輯張口就問，”我剛才是給你道歉了麽。”
”啊”猴子不可置信，然後，”哦。”
看吧看吧，抱歉就很好說。
他有側頭問趙九九，”我們之前吵架是怎麽和好的，你還記得麽。”
趙久久雖不知道他要幹嘛，但還是認真的回憶了一下，”以前好像都是我先跟你說話的。”
很顯然，他之前也只把趙九九當個物而已。
當他問出這幾個問題大概就已經找到了問題所在，他得重新審視一下溫雪鳶在他心裏是個怎樣的地位了。
他拍了拍手，拿起迷彩外套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沒想到今天天這麽熱，趙久久非要讓他穿什麽情侶裝，那個黑色的短袖特別吸熱，下午該換一件兒了。
他為自己找了一個很妥當的理由，跟兩位小夥伴兒打了個招呼，”我先回去沖個澡。”
就這樣他搪塞了自己，敷衍了飯搭子，借著換衣服沖澡的由頭去聯系溫雪鳶了。
等看到傅靈輝身影消失在食堂的時候，猴子立馬湊過來，壓低聲音問趙久久，”你不覺得老大很反常麽。”
趙久久喝了一口湯，思忖一瞬，眨眨眼懵懂道道，”是有點兒。”
猴子問者無心，但這句話淺淺的劃過趙久久的心間，卻留下了抹不去的痕跡。
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兒。
飯吃的也沒多大興味。
趁午休時間，溫雪鳶找到了夏令營的農業基地，這個就是顧清言的社團任務，也是他那天來找她要說的事情。
農業基地沒有軍事基地那麽幹凈，遠處有幾畝小型的田地，還有幾座排列整齊的大棚，零零碎碎的幾籠家畜的圈，這裏的空氣到處都彌散著一種陽光混合谷物的氣味，有花草清香，也有動物糞便的味道。
因為這裏條件很差，原本不是對貴族學生開放的，是平民學校的學生所學的課程。
她跟管理的保安大哥說，她是來這兒做社團任務的，求了好久才放她進去。
溫雪鳶覺得這裏很親切，讓她想到小的時候去鄉下奶奶家時的場景，她常常會幫許多倒忙，分不清哪個是野草哪個是菜苗胡亂拔除，也偶爾會摳地上的螞蟻洞給小手上沾滿泥土和糞便。還有在爺爺旁邊耐心的看他掰玉米，看著看著就渾然不覺的睡在了大曬場上。
彼時陽光微熱，烤在臉上暖烘烘的十分舒服，她帶著小袖套，穿著舊式布料改做的碎花裙兒，頭頂一個帶著蝴蝶結的大草帽...透過草帽的鏤空她惺忪的望著碧藍蒼穹上的窸窣光斑，耳邊是傅雅的聲音。
”雪鳶...雪鳶...”
”是不是你，又把苗兒踩了。”
”不是啊！我一直都在睡覺呢！”
”那些蟲子呢，餵雞仔的蟲子呢，怎麽全沒了。”
她撓了撓臉，撒起謊來，”也不是我，我害怕蟲子。”
傅雅不信她的話，過來彈她的腦瓜崩兒。
她卻軟乎乎的趴在傅雅身上，細細的抱怨著，”媽媽，你一點兒都不信任我。”
”好哇，我信你，明知道是你做的也裝作不知道是你做的，只有媽媽知道你個小壞種，這個秘密媽媽永遠都不會說給別人。”傅雅哄道。
溫雪鳶滿意了，就應該無條件的站到她這邊才對，就算有一天她殺人放火，媽媽也要包庇她才對。
溫雪鳶突然又想媽媽了，好想，好想，想回到那個時候，她還可以偎在她的懷中，感受她的溫度。
大概是那個時候開始，她便分不清陽光和母體的溫度，所以在每個晴好的天氣，她都特別懷念母親。
她在約定好的榆樹下等著顧清言，不是顧清言遲到了，是溫雪鳶怕自己找不到位置來的比較早。
下午第一節沒有課，第二節有一節軍事理論，是在教室上的課。
顧清言時下午一點準時出現的。
帶著個不知道哪兒弄來的草帽兒，手裏拎著一個比他頭上帶的小一圈兒的草帽。
見到溫雪鳶二話不說給她扣上。
”來的挺早啊。”他冷然的說，溫雪鳶看著他那冷若冰霜的臉，一時不禁感嘆這個人還真是一成不變。
草帽這樣親和又近民的”時尚單品”都沒能讓他周身的氣壓活泛起來，這家夥那是那個樣子，頗高高在上的清冷貴氣。
”這基地這樣大，我怕我走丟了，所以提前來探路的。”
他插著軍裝的兜，走在前頭。
似乎除了引路這個任務和她之間沒有別的交集。
溫雪鳶走在他後面，打量著他，顧清言和傅靈輝那一夥兒人不一樣，這麽熱的天兒，傅靈輝早就解開軍裝紐扣敞著懷兒走大搖大擺。
而顧清言始終都這樣一板一眼，一絲不茍。
她一路跟在身後，不確定顧清言會不會回答，但她就是想問，她想了解這個自卑的學長究竟在想什麽。
”學長下午還有課麽。”
”嗯。”
...
有些悶熱的空氣裏流動著難以言表的寂靜，全世界都仿佛只剩下了軍鞋摩擦過黃土地的聲音。
話題好像不夠燃，所以他才會這樣敷衍麽。
其實溫雪鳶知道，他是不想搭理自己。
如何讓一個人主動說話，那必定要戳中一個能調動他情緒的話題，”馬以琳學姐還和以前一樣和學長暧昧麽。”
...
怎麽還是沒響應。
溫雪鳶不由得放棄了沒話找話，心裏還腹誹顧清言得心真是個冰雪做的。
但她錯了，這話題不但夠料而且好像還燒起來了。
只見前頭的少年頓下腳步，安靜的轉過身子來，揪起她的衣領將她快要拎起來，總之那力氣特別的大，溫雪鳶的後腳跟都擡離了地面，他的一雙墨色深眼，如鷹隼盯著獵物一般看著她。
”你故意提這茬的吧。”
顧清言和傅靈輝不一樣，清風電子四大財團當中最不被議員看好的一個，顧清言的地位沒比溫雪鳶高貴多少，而且這少年還特別自卑，溫雪鳶對他的怕都不過是浮於表面，但若拿捏這種人溫雪鳶還是有些把握和勇氣。
既然惹怒都已經惹怒了，她何不繼續說下去，將自己內心的想法痛痛快快的倒出來，語氣幹凈利落帶著理直氣壯，”是啊，我就是故意的，因為我想打聽清楚。”
耳邊樹葉嘩嘩，靜的仿佛時間凝滯。
她說的輕巧，借著他拎起自己的高度，忽地順勢踮起腳抱住了顧清言，貼著他的耳邊道，聲音誘惑，言語間直抒胸臆的大膽，”如果學長和馬以琳徹底斷幹凈了，我想代替她那個位置。”
她的睫毛掃過他的耳垂，顧清言被她這話嚇了一跳，手下一松，扔開了她。
他默不作聲的走在前頭，他原本也有計劃報覆傅靈輝，但這主動送上門的顧清言倒不敢碰了，他怕這是傅靈輝的計策。
”我當你是胡說八道。”
她見顧清言聽到剛才自己的狂言後流露出來的驚恐。
溫雪鳶微微勾起唇角。
驚恐沖淡怒意，顧清言整個心都亂了。
溫雪鳶知道目的總算得逞了，顧清言也不再保持他那一板一眼的作風。
這會兒她也很隨和的接上，”嗯，學長說我是胡說八道那我就是胡說八道，我都聽你的。”
”你...”他欲言又止，但看她那靚麗的容顏滿是真誠怎麽都說不下去狠話了。
”自重。”他還是選擇說完這句話。
”嗯。這個也聽學長的。”她故意說的認真乖巧。
顧清言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苦不能言，耳朵卻不經撩撥得像被煮紅了，溫雪鳶低聲說了兩個字，”兔子。”
她不知道他聽沒聽見，但很明確，他的腳步一定是加快了不少。
很快就到了他的目的地。
是一個野生雞圈，但沒有成年的雞仔，全都是毛茸茸的小油雞特別的可愛。
顧清言抱著手臂發布命令，”我的社團課程是生態養殖課，我想你幫我拍攝一下一個雞蛋十五天之內的變化。”
也就是說和這些小油雞沒什麽關系，他的作業還只是一個雞蛋
溫雪鳶從包裏掏出來相機，想確認一下到底是個什麽狀態，”說什麽幫呢，我也正愁我的社團作業呢。是雞還是蛋。”
問題一出口，少女一頓臉色微紅，覺得問法稍有不妥，”是已經孵化出來的小雞還是只是個雞蛋呢...”
嗯！正經多了。
好在顧清言也沒有那麽拘小節，帶著她繼續往裏走，走到了一個照看養雞場的阿姨的辦公室。
那裏有一個小屋子形狀的孵化器，上面寫著溫度和濕度。
底盤還有一個照蛋的開關，顧清言打開之後，溫雪鳶看到了血紅的蛛網絲，根根分明，每一根脈絡都像被賦予了生命在微微的動，好神奇啊。
她打開相機，用最原始的方法，調整了最清晰的光去拍攝，不為唯美或精致，只想把最原始的生命形態保留下來。
共同期待一個生命的降臨這是溫雪鳶和顧清言的第一次深度接觸。
在那之後溫雪鳶看到的顧清言不僅只有撲克牌臉，偶爾還能看見他的喜怒和放松。
她竟真的有能力融化一個冰雪一樣的人呢。
另外那邊兒的傅靈輝找了一圈兒都沒能找到溫雪鳶跑去了哪兒，發消息也不回，他差點兒都要為此闖進女生宿舍了。
他一開始還以為溫雪鳶不想和他破冰故意晾著他，再加上上午體能課她當那麽多人的面兒笑話她的測試成績，惹得這位祖宗真的生自己氣了。
後來他聯系了繪子。
繪子最近中午一直在練習攀巖，想在夏令營最後一天的攀巖比賽裏那個頭等獎。
但聽繪子說自己回宿舍拿裝備的時候看了一眼，那個時候溫雪鳶並不在宿舍裏。
傅靈輝這下有點兒著急了，原來擔心一個人就是會胡思亂想，並非溫雪鳶不想回他消息，只是農業基地的信號不太好。
等她出了出了圍欄回到信號中心的時候，手機都要炸開了鍋。
傅靈輝瘋了一樣發了五六十條信息。
一開始還是好聲好氣的。
在哪兒
你在做什麽
有時間麽，我找你有事兒
回消息
後來的二十多條都被重覆的一句刷滿了屏。
你死了麽...
溫雪鳶看著那一行行觸目驚心的字，甚至能想象出他發這些消息時候的表情，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怒火在燃燒。權衡了一下利弊，還是覺得有必要回一條，能讓這位爺大動肝火的發五十多條這事情一定不簡單。
她覺得為了自己以後能有個好看一點兒的死法著想，她覺得回覆一下很有必要。
【在忙】
終於傅靈輝停下了正要報警的動作。
爆粗口的發過去一句。
【你他媽有什麽可忙的】
【社團要求攝影作業，我去采風了，走的比較遠，信號不太好】
傅靈輝顯然不信，這麽大的一個場地，就午休一個多小時的時間，遠能走多遠。
【給我看看你拍了什麽】
溫雪鳶不想告訴他自己到底去了哪兒。
【沒拍，光禿禿的沒什麽好看的】
這個答案和傅靈輝想的一樣，他就知道她什麽都沒拍，她根本就不想告訴自己她的行蹤。
但傅靈輝反思起自己，究竟因為什麽想要處處控制她呢。
覺得她會跑，會消失，為什麽總有這種強烈的預感。
幾年後，事實證明，他的預感是對的。
傅靈輝知道自己問不出什麽了，把手機摔在一旁，既然硬的不行，那就給她點兒甜頭試一試。
她想要錢多少都行，只要能一直留在他的身邊。
過了幾天，繪子去拿快遞，恰好掃到了自己快遞的邊兒上有個溫雪鳶的快遞，繪子知道她的手機尾號就直接給取回來了。
溫雪鳶躺在床上，正好也看到了快件公司發來的一條取件碼。皺了下眉，思考著自己最近買過什麽，手下也點進了淘物的界面。
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繪子拎著大包小卷的零食進來了，當然還有一個精致的小盒子。
”雪鳶你也買快遞了啊，我正好看見，幫你取回來了。”
溫雪鳶放下手裏的娃娃從上鋪走下來。
沒有回答是不是自己買的。
慢條斯理的用壁紙刀拆開快遞的盒子。
打開之後，眼前一亮心頭一喜，裏面居然是一個單反相機。
那是一個覆古風格，外觀特別精致好看的照相機，也是專業攝影師用的那種款式，各種功能一應俱全，像素很高清，拍出來的畫面格外清晰。
但她深知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很快就耷拉下眉頭，高興不起來了。
如果這個是顧清言送的，那到算是報酬，但很顯然顧清言不知道她的手機號碼。
那會是傅靈輝買的麽，他圖什麽。
很快又到了體能課，她按照體能老師說的提前五分鐘去場地找她。
一頭小卷發的老師看了看溫雪鳶，然後把成績攤開給她看。
”老師看得出來，你不是故意不重視這門學科，我也不想為難你。今天你的立定跳遠不管跳多遠，我都勉強把你總成績提高到及格。”
溫雪鳶完全沒有想到，她會是來給自己放水的。
”謝謝老師。”她雖一個心都要激動地飛出來了，但還是面無表情，成熟冷然的模樣。
”先別急著謝，我有要求，夏令營還剩下五天，這五天的體能課我一般都會解散班級讓大家自由活動，而你呢，需要每節課做十分鐘的蛙跳，能做到麽。”
十分鐘
她眨了眨睫毛，能做到麽她自問。
但已經開閘放水，不能也得能了，沒有什麽比及格更重要的事情，溫雪鳶堅定的回答，”能，我一定能做到的。”
”行了，回去等著上課吧。”老師人很好，還特意囑咐，”別有負擔。”
溫雪鳶機械的點點頭，禮貌的告別老師和繪子坐在臺階上閑聊。
”那個相機是誰送的，你搞清楚了麽。”
少女擺弄著手裏撿來的紅葉搖了搖頭，”沒呢，但我覺得應該是我哥哥。”
先是和以前一樣的兩圈熱身跑，然後準備活動，其實立定跳遠溫雪鳶並沒有很差，她很爭氣的跳過了良好的那條線，但總分還是差一點兒才能及格。
她按照和老師約定的那樣，讓繪子給她計時，連續跳了十分鐘，跳完了之後腿已經處於半廢狀態，又疼又麻。
郝妮和小姐妹們路過止不住的捂嘴笑話，龍君一為首的迷弟忙前忙後給溫雪鳶火速送水，但不管是冷嘲熱諷還是代表溫情的那些瓶水通通都被溫雪鳶婉拒在外。
她才不嬌氣呢。
相機送出去了三天，就像一顆石子兒扔進尼羅河，一點兒回音都沒有。
還有三天夏令營就要結束了。
趙久久因為上次被猴子提點，纏傅靈輝纏的更嚴了，而傅靈輝也正好打算裝高冷，讓魚兒自己上鉤，對溫雪鳶一直處於一種放長線的狀態。
沒成想溫雪鳶這個狼心狗肺的丫頭居然沒有一點兒感動，難不成她沒有猜出來是誰送的麽。
笨死她得了。
跳累了的空閑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表，還有三十秒，還剩下三十秒就跳完了。
由於男生門買的水溫雪鳶都不接受，繪子大包大攬下了這份工作，殷勤的給她買水去了。
三，二，一...
她默念，心臟跳的飛快。
終於，她滿意的扶著膝蓋站起來，剛站起來就又要跪下去，只是今日不同往日，在跪下去之前，她被一只手給接住了。
傅靈輝這天終於擺脫了一會兒趙久久，抓準機會就來找她。
溫雪鳶和他四目相對了半晌，由於身上虛脫沒有什麽力氣甩開他抓自己的手，但還是將手往外抽離。
她腳軟的使不出一點兒力氣，現在屬於一種半跪著的狀態，耍脾氣似的一使勁兒往外拽被禁錮的手，誰料，傅靈輝如她所願，也松了手。
然後溫雪鳶就直楞楞的跪在了地上，由於抽手的反作用力，這一下摔得可不輕，膝蓋登時像是裂開了一樣的疼。
傅靈輝的心臟也隨著她這一跪有些抽痛，卻故作高枕無憂笑道，”不想我扶著你，難道是就喜歡這麽跪著我麽。”
沒錯，傅靈輝站在她身前，確實像自己在跪他一般。
這大概是她學生時代最狼狽的一天了，不，最狼狽的是他在車裏給他啃成鴨嘴的一天，不...還有未來更可怕的一天...算了，她在和傅靈輝的相處模式，時常扮演這種狼狽的角色。
習慣就好，習慣就好。
傅靈輝蹲下來視線和她齊平，周圍是同學吵鬧的聲音，只聽眼前人聲音並不算大但厚顏無恥道，”行了，我原諒你背著我約會男人的事情了，站起來吧。”
他知道她現在是站不太起來，故意這樣說的。
溫雪鳶終於久違的開口了，”嗯，約會倒是約會了，但即便是約會也不需要征求你的原諒。”
她一字一言的問，”傅少爺，你是我什麽人呢。”
傅靈輝雖然知道她賭氣才說的這話，但還是心中一梗，像是胸腔裏橫了一根刺一樣，”你知道麽，我們班男生都在yy你呢，體育白癡！”
”所以對此你很高興麽。”
傅靈輝說的眉飛色舞，少女表情並不好看。
”哎呦，生氣了啊。”傅靈輝這個人嘴裏沒輕重慣了，完全忘了自己是想破冰來的，看她一副寧死不屈高高在上的樣子，不知怎得忽然想起了顧清言，”我當然不高興啊，但我覺得針對你這種下賤的人來說是個好消息。”
溫雪鳶視線挪到了別的地方，”那你為什麽要送一個下賤的人禮物呢。”
傅靈輝突然被這句話堵住了。
兩廂對視了片刻，沈默在空氣中流轉，忽然聽見耳邊傳來繪子的喊聲，這一聲如同及時雨打破了現下的寧靜。
”雪鳶！雪鳶！我來了！”
傅靈輝害怕這個繪子分走溫雪鳶的註意力，今天他就算白來一趟了。
而且依照現在這個局面，還落得個這樣更糟心的處境。
二話不說，少年抓著溫雪鳶的一條胳膊，不由分說的過肩扛了起來。
繪子正往這邊兒跑著，到了地方環顧了一下四周。
誒人呢，繪子拿著一瓶水傻傻的站著。
到底去哪兒了呢。
溫雪鳶被他一路抗到了器材室，她這一路沒有太多掙紮，把頭都快埋進地底下去了，只是無力的空喊了幾聲，她怕極了引人註目，被人撞見，這兄妹二人像怎麽一回事兒。
不過，她算是由衷的體味到了傅靈輝這個人有多麽的瘋狂，多麽的無法無天。
當然了她不知道，其實傅靈輝比她還怕暴露，跑的飛快不說挑的路線都是穿過花壇樹蔭的隱秘地方。
這還得歸功於她那天不回消息裝死，他以為她出事兒了，傅靈輝為了找她花了一個中午的時間，把這裏的角角落落都摸了個遍。
他一路把她抱到了器材室，器材室中間有個乒乓球桌，他將她放在桌上，兩只手臂搭在桌沿邊，將她圍了起來。
溫雪鳶的腿這會兒也恢覆的差不多了，可以做到踢他的動作，但也只是想想而已，沒有付諸於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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