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不好意思”

01

“要回班級嗎？”林歸雁的語氣中染了依依不舍，然而她緊緊握住路回的手卻依舊不肯松勁。

兩人相貼的手掌在冷風呼嘯的冬日裏居然隱隱約約發著燙，甚至沁出了細細碎碎的汗液。

02

路回的指尖沾了些許黏膩，那是抓取薯片時留下的痕跡。

03

“你該回班級了，”路回的指節也緊緊扣住了身邊人的溫熱掌心，她微微抿了抿唇，無可奈何的嗓音悶悶的，“你們班不是有門禁嗎？”

“再逗留一會兒。”毅然決然地，林歸雁做出了選擇。

04

“唉——你剛剛不該給我餵薯片的，”林歸雁話鋒急轉，她輕嘆一聲，下意識地嗔怪對方，“我現在滿嘴唇的垃圾食品的味道。”

路回詭異地沈默了片刻。

其實——那林歸雁所謂的“垃圾食品”，是指薯片，路回的薯片。

而林歸雁口中的“不好意思”並不具有信服力，因為林某是直接搶過去的。

並且，不是從路回的手中搶奪而去的。

而是……咳咳，美其名曰：林歸雁吃著女朋友的手裏的薯片，依然是得隴望蜀，貪念著女朋友口｜中的薯片。

嗯……從某種意義上而言，確確實實是路回餵給她的，這一點路回至此都無法反駁。

05

林歸雁忽然開口，二人間距不過咫尺，因此，她發言時，呼吸掀起的溫暖氣流流竄，猝不及防就會掠過路回的耳畔：“話說，你介意嗎？”

因為比路回年長的緣故，她的音色偏低。所以這樣湊近悄聲低語的時候，中和了低音的女聲分外柔和，也分外地……暧｜昧。

不自覺地，路回呼吸凝滯了瞬息。

這樣子聽她說話……真是要了命了。

06

路回故作鎮定，她深吸一口來自晚自習前的操場的冷氣，又緩緩地吐息，漸漸地收攏那些雜七雜八的思緒。

——“介意什麽？”

林歸雁：“介意麽，現在的我，很想親一下你。”

“…………”路回陷入長久的沈默，不是因為惱怒，而是因為對方小心翼翼的語氣之下的，笨拙的、誠摯的、來勢洶｜洶的示好。

07

季節步入12月，初旬最是殘冬未凈的時刻，呼嘯而來的凜冽與來往學生糾｜纏不休，說不清是寒流還是冷風。

氣溫頗具冷冽如冰刃的氣勢，2023年，福建省的冬日似乎格外地冷。

但是就是這般寒冬臘月，路回卻感到了溫｜熱的暖意。

這些暖意，來自於她們十指相扣的手，來自於恰到好處的碰｜觸，來自於36℃與三十六攝氏度的體溫，以及路回的兩頰。

當然，如果林歸雁這個時候詢問路回，兩頰為什麽泛｜紅？

路回固然、一定、絕對會搪塞說：“啊這個，天冷凍紅的唄”

她絕對、一定、固然不會如實回答說：“啊這個，害羞引起的唄。”

08

“……沒關系。學姐可以明天準備好了再親。”路回似乎是不甚在意、雲淡風輕地找補，“我記性不好，明天就忘光這件事了。”說罷，她眨了眨眼，“真的。”

09

林歸雁只悻悻然地應了一聲。

她和路回漫步在操場上，晚風溫柔地撲進懷裏，輕而窸窣的風聲像是在低語歲月的悠然靜好。

她們行將走到教學樓，林歸雁卻忽然止步。

她驀地扯住路回固定著對方，於對方不明所以之際、不及反應之時，林歸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湊近——

一聲輕響。

路回頓時睜大了雙眼。

溫燙的呼吸流.竄而來，不由分說地在她臉畔攻城略地。緊隨其後的是少女溫軟的唇，忽然之間的湊近，鯨吞了她臉上的一隅之地。

不費吹灰之力。

路回整個人都呆滯住了。

——林歸雁親了她，還不講武德地親了她的臉。

“不、不是說好的明天再親的嗎？”路回舌橋不下，震驚得幾乎成了一個結巴，“怎麽還帶偷襲的？”

始作俑者輕哂了聲。

“這就叫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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