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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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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回去

“我聽說飲料廠的黑子被人打了,打得鼻青臉腫的,五天都沒來上班,嘖嘖嘖,這得少賺多少錢,都快過年了,怕是惹到人了。”

門衛極其隱晦地瞥了一眼夏錦,大聲說:“要我說,他肯定是做了什麽過分的事,不然人家也不會找到他呀,蒼蠅不叮無縫的蛋。”

夏錦笑笑:“誰知道呢。”

她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好似之前和門衛打聽黑子的人不是她。

門衛在心裏嘀咕,他原先還以為是夏錦做的,現在看也不像,可能就是倒黴,在外面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

別人的笑談,隨便一說便拋之腦後,等夏錦從這裏離開,時間久了,也不會有人記得夏錦。

事情了了,夏錦將黑子置之腦後,裝作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平靜地和陳路及李樺他們在縣城裏擺著地攤賣著棉襖。

他們這個地方偏冷,大衣賣得反而不多,棉襖相對而言要緊俏些。

陳路的貨車裏面賣空了一半,手和腿酸得很,他在旁邊坐著,看了一眼在發呆的夏錦,問:“你那個朋友不找了?”

“嗯,不找了。”

“為什麽?”

“人家過得挺好的。”

陳路不知道夏錦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這幾天夏錦早出晚歸的,做些什麽他也不知道,不過能確定的是她那個朋友應該和黑子有關系。

“那回去唄,快過年了。”

夏錦指著貨車上的棉襖和大衣,“還沒賣完。”

“棉襖賣得差不多了,大衣也沒準備在這個地方賣。”

李樺在旁邊說:“陳路說的不錯,再過幾天是小年了,夏錦,要是你家那邊沒人吃飯,今年幹脆在我家過年算了,我爸媽還挺想你的。”

“不了,你媽想的是你對象,不是我。”夏錦拒絕說。

李樺臉一紅,他憨笑著撓撓頭,“我等回去就想親認識一個去,夏錦,你打算什麽時候和你對象結婚?”

夏錦說:“那還早著呢,我們兩個都想將自己手裏的事業拉上正軌再說,不說我,單說他,他最起碼還需要個三年。”

“咋那麽長?”陳貴在旁邊問。

“沒辦法,誰讓他爸將手裏所有的產業都給了他另外一個孩子,他只能想辦法自己闖出來了。”

有錢人家也免不了老人偏心,陳貴覺得自己看了個稀奇。

“三年之後沒有成功,你還要再等一個三年嗎?”李樺問。

“這誰知道,我自己手頭上的事情沒有處理完,我也不想結婚,說不定還是他等我,怎麽總說我等他呢。”

夏錦搖了搖頭,杜頌今這個人,講不好。

今天又成功賣出去幾件衣服,李樺和陳貴都說要回去了,陳路也是,不過他還勸說著夏錦和他一起回去。

夏錦想了想,拒絕了陳路,也不坐他們車走了,幹脆在本地買了火車票直達廣市,特意買了硬臥。

她想著陳路今年是自己一個人過年,在臨走前給陳路買了本地特色的吃食讓他帶回去。

陳路和李樺三人在當天晚上開車回去了,他們家和這邊相距並不是很遠,大約三四個小時的車程,今天晚上十點就能到家。

夏錦坐上火車才想到,自己在陳路家旁邊還花了五塊錢買早餐,她都沒吃上幾天,全留給了陳路。

在夏錦走後,陳路還蠻失落的,習慣有一個人陪在自己身邊,陡然間一個人,他有點難受。

第二天早上,隔壁大娘給他送了一碗粥,陳路想拒絕,大娘說是夏錦花錢買的。

他接受了。

吃了三四天,那人還繼續給他送,說是錢沒花完。

他臉都要綠了,他真不想天天早上起來喝紅薯粥,幹脆婉拒了大娘,說讓夏錦下次來吃。

等到過年,陳路自己買了兩個菜在屋子裏吃,那大娘喊他過去一起吃年夜飯。

他們說,是用夏錦留下的錢做的,這裏面也有他的一半,都給他做好了,讓他別拒絕。

陳路也不想一個人,心想:不吃白不吃,反正他是夏錦的哥哥,吃她一頓飯又怎麽了。

隔壁過年沒有孩子,陳路沒有父母,今年聚在一起還過上了團圓年。

屋外白雪皚皚,銀裝素裹,屋內熱氣騰騰,熱鬧喧囂。

陳路心道:今年過上了個好年了。

做了好事的夏錦不知道,此時她正在自己外公外婆家中,桌子旁不止她一個人,還有她的妹妹們。

至於她那唯一的一個弟弟,在家裏陪著父母過年呢。

她的二妹和她隔了三歲,今年才17歲,正在讀高二,因為家裏想給她找人了,因此外公將她接了過來,避免再次被賣掉。

她三妹才十歲,現在在讀小學,不過在家不受寵,吃不上什麽好東西,也幹脆接了過來。

夏錦覺得是時間該見面了,總不能一直躲著家人。

這兩個妹妹都是她一手帶大的,說是妹妹,其實就和兩個女兒一樣。

當夏錦進來時,她們也不覺得驚訝,二妹還說了一句:“大姐,你果然在外公這裏,我都猜到了,你為什麽不見我?我都來了好幾次了,外公也不跟我說。”

三妹怯生生的,她比較內向,也許是夏錦和二妹與她之間話題差別很大,盡管都是在她手裏長大的,性格卻大不相同。

比如現在,老二敢質問她,老三什麽話都不敢說。

外公為夏錦解釋說:“是我讓別說的,你們守不住嘴。”

夏琳不說了,她撇撇嘴,仍然對夏錦不滿,“那好歹給我們說一下,這兩年我一直都擔心死了,每年過年還給大姐祈福呢。”

三妹夏至也點頭說:“要說,我也祈福了。”

夏錦拍拍夏至的腦袋,“現在和你們說了,以後不用擔心了,對了,夏琳,家裏給你找的人怎麽樣?”

夏琳搖搖頭,“不行,我一個都看不中,我想好好學習,以後考上大專,出來當個老師,以後想找個和我一樣做老師的男人,我要在城裏生活,不想整天弄那些稻子。”

“那就別同意,他們要是逼你,你和外公說,外公和外婆拿著鋤頭過去,不可能讓他們毀了你前程的。”

他們外公年紀輕輕的時候跑過不少地方,眼界不低,在他看來,當老師是個好去處,還有尊嚴,怎麽樣都比他在地裏刨食快活。

夏琳點頭,“我肯定會和您說的,上次我們家有人大鬧一場之後,他們也不敢做的太過分了,怕丟面子。他們要是逼我,我也鬧起來,好讓別人知道他們就是個賣女求榮的。”

夏琳的性子頗為潑辣,手上勁也大,喉嚨深,吼出一句話,能傳出五裏地,一般人可不敢輕易招惹。

他們是比較放心夏琳的,唯一頭疼的是夏至。

她是家裏幹活最多的,那手指都累粗了,上面全是老繭,無論讓她幹什麽,她都不拒絕,學校裏也是,別人讓她打掃衛生,她也幹。

脾氣幾乎沒有,還聽話,之前在學校裏經常受欺負,要不是她有個潑辣的二姐,這日子真不知道過成什麽樣。

之前有一次夏琳去找她,夏至被人圍著欺負,你推一把,我推一把的,她那小眼睛通紅,回去硬是沒說一句話。

然後夏琳看見之後直接用掃帚打走了那些小孩,將她帶回了家。

事後,夏錦知道了之後,她專門在路邊守著,看見他們欺負人就告狀一次,再欺負就再告狀,後來學校下了最後通牒,說是欺負人不讓他們讀了,他們消停了很多。

也幸虧她年紀還小,暫時沒辦法動她的婚事。

外婆從外面走進來,面露惆悵,她難過地和外公說:“我們咋就生了這樣一個女兒,明明當初都是放一起養的。”

外公安慰說:“她要變也不是我們能控制的,現在看開就好了,夏錦是個膽子大的,能立起來。夏琳性子潑辣,也不會受欺負,我就是擔心夏至。”

夏至聽到自己的名字,小心地看了外公一眼,她低著頭玩手,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她的不安。

外婆嘆氣:“夏至啊,以後和你二姐學學,別那麽老實。”

她點頭,靦腆一笑,“我會學的。”

夏至擡頭看了一眼他們,怕自己說的不好,又補了一句:“二姐,我會學的。”

話說她女兒也挺不一般的,能生出來四個迥然不同性子的子女,幸虧老四沒來,那就是個草包,肚子比豬還能裝,一次要吃兩碗飯。

桌子上碗筷都擺好了,夏錦看著他們對夏至憂心忡忡的模樣,她開口說:“時間還早,讓夏至先好好讀書,要是能考上中專就上,考不上就讀高中,和夏琳一樣的來,等到了年紀,外公你們看著點,實在不行把夏至接我這邊來,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兒,您和外婆就別擔心了,還有我和夏琳呢。”

夏琳點點頭,拍拍自己的胸膛,“就是,還有我呢,大不了我就鬧,老四聽我的,讓他和我一起把家裏都給砸了,爸媽總不會打他。”

外公外婆:……

外公說:“夏琳,咱也不能太潑辣,你以後還要嫁人的,要是讓你以後的婆家聽見了,你也不怕人家連夜跑了。”

誰知夏琳不屑地說:“連我都鎮不住的丈夫,那我也不要,我以後都當老師了,有工作,有錢,我才不怕呢。”

夏錦支持說:“夏琳說的不錯,外公,今天大家好不容易聚一起,別說這些喪氣話了,過年咱就要開開心心,快快樂樂的,來,我陪您喝一杯。”

她從北方帶了幾瓶好酒回來,自己倒上了半杯,給外公滿上,白酒的香氣頓時彌漫出來。

“好酒。”外公聞著白酒迷人的芳香,抿了一小口,入口棉柔,沒有普通白酒那麽辣。

兩人碰杯,夏錦喝了一口,外公好酒,直接喝了一杯,那臉立馬紅了起來,從額頭紅到下巴。

一開心,飯桌上便多喝了幾口,等下了飯桌,外公走路都有點打飄了,不過人還是清醒的。

在其餘人去廚房洗碗,夏錦擦著桌子時,外公突然拉著夏錦的手腕問:“好孩子,你現在有沒有相中的?外公去給你講,你年紀也大了,算算20了,要是沒有,外公給你介紹幾個,你自己挑。”

夏錦哭笑不得,她安慰外公說:“外公,現在太早了,我還沒有結婚的心思,再等兩年吧。”

“再等兩年,你都22了,你外婆像你這麽大都生孩子了,你大舅都一歲多了,好人家不能等,你再大下去,好男人都被挑沒了,剩下的都是歪瓜裂棗,配不上你。”

“我不急,外公。”

“你是不急外公急。”外公感嘆一句,最後還是說:“算了,你們年輕人有自己的想法,你又是主意大的,我勸不了你,你自己決定,以後不要後悔。”

夏錦乖乖點頭,“不會後悔的,我巴不得在您身邊多留幾年。”

外公開玩笑說:“那我可不敢留,兒女留大留成仇,你要是有自己喜歡的,自己把握好。”

他喝多了酒,犯困,不等夏錦回答,在夏錦剛擦好的桌子上呼呼大睡,不一會兒發出了低低的鼾聲。

門外,夏至和幾個年紀差不多的小孩在放鞭炮,劈裏啪啦的,空氣中有股硫磺的味道。

夏錦只在港城過了一次春節,而且還是縮在家裏,她當時身上困窘,買了點葷菜炒著吃,窩在租的小房子裏,倒也自在,就是不熱鬧。

杜頌今父母去世,今年過春節,他也是一個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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