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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很快來到了十二月底，馬上又要過年了，夏錦聯系了陳路，和陳路一起去了Y省。
在車上度過了整整兩天，夏錦人都憔悴了不少，一雙眼睛紅通通的，在車上她暈得很，一直沒睡著，腦子鬧哄哄的，感覺耳朵裏有蟲子在飛。
一下車，夏錦忍不住蹲在地上吐了起來，肚子裏很難受，眼睛在打瞌睡，可她就是不想睡。
陳路都被她嚇到了，從旁邊拿了一個軍綠色的水壺遞給夏錦：“漱漱口。”
夏錦接過水壺，直接跪在路邊吐，吐了半天都沒吐出來什麽，可能是最近兩天吃得太少了。
她擦擦嘴，喝了一口水壺裏的水，涼水下肚，才覺得身體稍稍爽利起來。
“還有多遠？”夏錦啞著嗓子問。
“快了，這裏是Y省了，還有幾個小時能到我家了，反正也不著急，附近有個小鎮，咱們在那裏吃頓飯，順便睡一會兒。”
夏錦問：“要介紹信嗎？”
“我和那家人認識，不用，給錢就行，就當是走親戚了。”
夏錦放下心來，他們的介紹信不小心被壓在了貨車車廂最裏面，拿出來要費好一番力氣。
陳路嘖了一下，他也沒想到一次遠行，夏錦能把自己折騰成這樣子，看著還挺可憐的，怎麽說呢，有點像是被虐待過一樣，他都懷疑，如果兩個人進城了，他會不會被當成人販子。
“要不你在車上睡一下？你現在這副樣子很難看，臉都蠟黃蠟黃的，不好看。”
夏錦苦笑：“我要是在車上能睡著，還至於將自己折騰成這樣，別說了，趕緊找你那個朋友，我快忍不住了。”
“忍不住什麽？”
“暈倒。”
夏錦被扶著爬上了車，她坐在副駕駛位置，窗戶打開，冷風從外面呼呼地灌進來，她臉被刮得通紅，頭還是難受，特別是陳路的手，凍得都紅腫了。
夏錦稍微緩了一下將窗戶關上，硬生生忍著。
她坐公交明明不暈車的，這次上了陳路的車之後，總覺得車子裏有股味道，真是忍不住，頭又暈又痛，晚上沒地方停車時，找了個位置停車睡著夏錦在車上都睡不著，還是覺得車裏有股味道，可陳路在貨車車廂裏睡得很香。
第二天晚上，夏錦去了後面車廂裏睡著，只有一個小小的能夠蹲著的位置，她依舊能聞到那股味道，而且身上涼颼颼的，睡著沒幾分鐘，依舊會被凍醒。
於是，夏錦被折騰成了這樣。
陳路在這邊有個朋友住在鎮子上，家裏的房子也足夠大，陳路一進去，塞了一張小團結，那男人高興得恨不得將陳路當親人，當即在家裏準備了兩間房讓夏錦和陳路住下。
等夏錦睡醒之後，還給他們兩個準備了一碗面。
夏錦精神好了很多，但是沒有精力整理自己，散下來的頭發幹脆披著，也懶得盤起來，嘴唇都幹得起了白色的皮，一雙眼睛無神地盯著自己眼前的面，她微微嘆了口氣。
“有吃的還嘆氣。”
“這次受罪了。”
陳路搖搖頭，他搞不懂夏錦，為什麽非要為了找一個人來Y省，你都說快過年了，在家過年不好嗎？還要到處亂跑。
“你說說你，非要自己找罪受，我真是搞不懂你，就算你不願意在家過年，去港城那邊過年不是也挺好的嗎？我記得你那個杜老板都有兩個月沒和你見面了。”
“他是大忙人，見不到面很正常，等他將自己手裏的事情處理好了，我們再見面也不遲。”
陳路說：“你真是心大，我看他長得不錯，手裏又有錢，聽說還是港城的有錢富少，我不了解港城那邊，可我也知道好男人和好女人一般都是萬人求，你也不怕他被搶走了。”
“是我的誰也搶不走，不是我的遲早能搶走，無非是個早晚的問題，我既然能選他，那肯定能讚同他的人品，要是我真的眼瞎，看錯了，我其實也沒辦法。”
夏錦兩手一攤，聳了聳肩。
剛出鍋的面冒著熱氣，陳路放下筷子，他仔細想了想夏錦說的話。
你別說，還挺有道理。
“你說的也沒錯，要是能被搶走，說明你們也不適合。”陳路對夏錦多了欣賞，還是個敢愛敢恨的，比一般人都不磨嘰，他就喜歡這樣的人。
在做生意上，他也喜歡和這樣的人合作。
果敢，理性，簡直天生是適合他合作的生意夥伴。
夏錦一碗面下肚，感覺精神滿滿，出去看了一眼天，天都快黑了。
之前和夏錦吃飯的陳路回屋鋪被子了，看來今天晚上應該是繼續在這裏睡了。
這一路上都在趕路，陳路和夏錦兩個人都不是話多的，一開始是懶得說話，後來是累得不想說話，現在都休息好了，兩個人反而有了搭話的心思。
陳路打了個哈欠，在桌子旁邊坐了下來，這塊吃飯的位置是這家人的廚房，他們一家人正在客廳裏吃面呢，夏錦和陳路則在廚房吃。
夏錦吃飽了在桌子上都懶得動，還是吃完的陳路看不過去幫著夏錦將碗收了。
“你說說，你這麽受罪跑Y省做什麽？別騙我，我才不相信你是在這邊玩玩。”
夏錦漫不經心地說：“沒有啊！我想在這邊看看有什麽能賣的衣服。”
陳路道：“你別騙我了，我才不相信你是來賣衣服的，你和我說說唄，說不定我還能幫到你。”
夏錦裝作沒聽見。
“是不是和你之前問我的那件事有關？你有朋友嫁到餘村去了？你是不是想去救她？”
“不是。”夏錦並不想和他說這件事。
陳路頓時陰陽怪氣起來，“是，你不想說，就當是我好心當成驢肝肺，我爛做好事了。”
說完，他還生氣了，去水池裏哼哧哼哧洗碗和鍋。
“陳路，我不是不識好人心，你是好人，但是我這件事自己也沒想到，等到我想說了，我肯定會和你說的。”
陳路緊繃的背部放松了些，連刷鍋的力度都小了，他哼了一聲，說：“我懶得和你說。”
“那我去睡了，明天見。”
夏錦上了二樓，頭碰著被子就睡著了。
陳路晚上睡覺都不踏實，他還以為夏錦會和他說呢，他這人從小有個毛病，心裏有什麽疑問就睡不著。
這一晚，夏錦睡香了，陳路直到半夜才睡著。
次日，夏錦神清氣爽，陳路活像是被影片裏的女鬼吸了精氣，下眼圈直到眼袋部分都是黑的，他沒精神地坐上車，對著旁邊的夏錦有點遷怒，故意不和她說話，他稱之為冷戰。
他想的挺好，等夏錦主動和他說話了，他才會和夏錦搭話。
整整一個上午，他都要到家了，夏錦看著窗外硬是一句話都沒和他說。
陳路服了，徹底服了。
等到家停了車，陳路對夏錦說：“你真是好樣的。”
夏錦一臉莫名其妙，原來還是他自己在生悶氣，夏錦是一點都沒發現，他悶悶地說了一句算了，跑到後面去搬衣服去了。
“陳路，我今晚住哪兒？”
陳路指著自家空著的幾個房間，心想你住哪個都行，最好別和他靠在一起，否則總有一天是要被她氣死的。
他指了一個離自己最遠的房間，“你住這個？”
夏錦哦了一聲，住在陳路這邊確實是最方便的，一是陳路的房子大，家裏沒人，二是因為陳路這人人緣在村子裏算不上好，村子裏的人見到他都當成沒看見，連問都不會來問上一句。
除了極個別情況。
陳路的鄰居看見陳路帶回家個女生，長得還不差，似乎還有點眼熟，問：“陳路，這是哪個？”
笑容逐漸變得猥瑣起來，他指了指夏錦，“該不會是你從哪裏帶回來的情妹妹吧。”
“我表妹妹，你問什麽？和你又沒關系。”陳路解釋了一句又覺得煩，說話間不自覺帶著煩躁的情緒，鄰居還以為他生氣了，探出的頭縮了回去。
鄰居縮回去嘴裏還嘟囔著：“問一嘴怎麽了，不是就不是唄，脾氣還挺大，真不知道是怎麽長大的，一點都沒有教養。”
陳路僵住了，兩邊的墻並不高，他都能清楚聽見，說明對方是呼吸講給他聽的，陳路立馬生氣起來，手往墻上一撐，從墻上一躍而下，對著那人撲過去。
“我讓你罵人，是不是嘴巴賤，昂。”
“就知道你嘴巴臟，我給你洗洗。”
“怎麽樣，下次還敢罵人嗎？”
那人被撲在地上，也許是現在才反應過來，他立馬叫喊：“陳路，我*你大爺。”
“還敢罵我，是不是打得不夠痛，還是地上不夠涼，要不我們繼續這樣來，你說的啊，繼續。”
沒聽見那人說話，就是一直在痛得哎呦哎呦叫。
“陳路，你別把人打傷了，差不多行了。”夏錦在陳路家裏喊，隔著一面墻，也看不到那邊的情況，她就怕陳路是個下手沒輕沒重的。
“知道，再打兩下。”
那人氣憤地說：“我說你兩下你就要打我，陳路，你是不是以為你就無法無天了，小心我去告你。”
“行，你去啊，反正我也是孤家寡人一個，你想怎麽樣隨便你，我告訴你，我從小就是個混不吝的，我一點都不怕，有本事你就讓我進去，我出來一次就打了一次。”
陳路冷哼一聲，他拍拍那人的臉，“我倒是要看看，你住在我家隔壁，你還怎麽跑，你也不想晚上和婆娘在床上的時候被我拎出來砸一頓吧。”
“你……”
“閉嘴。”
陳路一手從那邊翻墻出來，看見一邊打量著他的夏錦，他沒好氣說：“看什麽看，沒看過打人啊，還不快回去給你哥倒杯水去。”
他聲音提高，夏錦知道他是故意說給鄰居聽的，因此並沒反駁他。
夏錦回到屋子裏，裏面蒙了一層灰塵，門一打開，夏錦將手堵住鼻子，全是灰。
“好厚的灰。
陳路冷冷地說：“我一年沒回來了，家裏有灰才正常，要是沒灰，那我家裏恐怕要見鬼了。”
夏錦道：“你說話正常點。”
“呵，我講話一直很正常。”
他從旁邊拿起一條幹巴的毛巾，去院子裏沾了水。
夏錦也拿起桌子上的茶壺和茶杯去院子裏清洗。
一番打掃下來，他們兩個人都廢了，夏錦躺在自己之前睡過的房間裏，全身上下都感覺不是自己的了，她難受地在床上打滾。
第二天起來，果然身體是忍不住的酸。
她起來得很早，對面的陳路還沒起來，門都沒打開，夏錦悄悄打開院子門，打算出去問別人買個早點吃。
隔壁傳來一陣陣香味，昨夜他家和陳路打過，夏錦自然避開了這家，準備去其他家找人買吃的。
她從人家門前路過，頭埋在棉襖裏。
吱~
隔壁的木門開了，夏錦加快腳步，陳路現在可還沒醒，別讓別人將怒氣都撒在她身上，萬一要是被打了，她真是哭都沒處哭去。
“妹子，你是陳路的妹子嗎？”
鄰居的門打開，出來說話的是一個面容慈祥的大姐，這位長得是真慈祥，和寺廟中供著的菩薩長得差不多。
夏錦的腳步停了，“嗯，是。”
大姐身後的男人走過來，看見夏錦沈了臉色，用手去扯大姐的肩膀，“我看你是沒事找事幹，和她說什麽話，沒看見昨天陳路給我打成這樣，趕緊去給我做飯，要是讓我看見你和她說話，你信不信我打你。”
她扯著大姐離開了。
夏錦往前面走，看見一家正在做飯，門也打開了，家裏才看見兩個人，一對夫妻，年紀都比較大了。
“大娘。”
她喊了一句。
大娘看見她，走了過來，笑嘻嘻地問：“你是陳路家的吧，之前見過你，你去年是不是來過？”
“大娘好記性。”既然對方友好對她，夏錦也笑瞇瞇地對著眼前的大娘，“我想買點吃的，大娘能多做一點嗎？”
大娘笑著說：“多出兩碗粥而已，不算什麽，你端去吃，不要錢。”
夏錦將手中的五塊錢放在大娘的手裏，“咱不能這麽幹，要是陳路知道了，肯定又要罵我。”
“咋這麽多錢，兩碗粥，不值錢的，你說你這孩子，趕緊把錢拿回去，知道你哥掙了錢，錢也不是這麽花的，拿回去。”
大娘急慌慌地將錢塞進夏錦的手裏，夏錦不肯收，拒絕著說：“大娘，你以後早飯多煮點唄，我可能要在這裏住上十天，麻煩你這十天都給我和我哥做早飯。”
“那也用不著五塊錢。”大娘拿著錢都覺得燙手，這年頭，早上去城裏吃一頓早點兩毛錢也足夠了，她這一碗粥哪值得這麽多錢，大娘拿著都心慌慌了。
“沒事的，大娘，我走了之後你再給我哥做十天的早飯唄，他要是起不來你別喊他，看他願不願意吃就行，這五塊錢是你們應得的，早上起來做飯也算個辛苦費不是，拿著吧，你不拿，我都不好意思進去端粥了。”
“這孩子。”
大娘無奈，還是收下了五塊錢。
她將那五塊錢攥在手心裏，然後讓自己的丈夫給夏錦兩個人帶了滿滿一盆粥去，夏錦一看，鍋裏都沒粥了，想倒回去一半。
“不用，我們重新煮就是，咱們吃的是紅薯粥，你別嫌棄。”
“不嫌棄，我就喜歡甜甜的，那我盆一會兒給你們送回來。”
“不著急，晚上還也行。”
夏錦端了一碗粥回去，就這短短一段路，她手都要凍僵了。
陳路這時候也起來了，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夏錦和別人說話醒的，他已經起來燒熱水洗衣服了，早上夏錦燒了一點，但不多。
“吃飯。”
陳路轉過身，家裏的鐘在滴滴答答地走著，他不自在地走過來，問：“問誰買的？”
“隔壁的隔壁。”
“他家人還不錯，可以來往。”
陳路接了夏錦遞過來的粥，人也不矯情了，道：“之前那個嫁去餘村的女人就是你買粥的這家，你要是真有什麽想問的，今天晚上可以去問問，他女兒今天晚上應該會回來。”
“他女兒平時不在家？”
陳路白了夏錦一眼，“人家肯定是又嫁人了啊，不然為那個不要臉的男人守活寡啊，她嫁到隔壁村去了，每逢周末都回來住兩天。”
夏錦道：“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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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車上度過了整整兩天，夏錦人都憔悴了不少，一雙眼睛紅通通的，在車上她暈得很，一直沒睡著，腦子鬧哄哄的，感覺耳朵裏有蟲子在飛。
一下車，夏錦忍不住蹲在地上吐了起來，肚子裏很難受，眼睛在打瞌睡，可她就是不想睡。
陳路都被她嚇到了，從旁邊拿了一個軍綠色的水壺遞給夏錦：“漱漱口。”
夏錦接過水壺，直接跪在路邊吐，吐了半天都沒吐出來什麽，可能是最近兩天吃得太少了。
她擦擦嘴，喝了一口水壺裏的水，涼水下肚，才覺得身體稍稍爽利起來。
“還有多遠？”夏錦啞著嗓子問。
“快了，這裏是Y省了，還有幾個小時能到我家了，反正也不著急，附近有個小鎮，咱們在那裏吃頓飯，順便睡一會兒。”
夏錦問：“要介紹信嗎？”
“我和那家人認識，不用，給錢就行，就當是走親戚了。”
夏錦放下心來，他們的介紹信不小心被壓在了貨車車廂最裏面，拿出來要費好一番力氣。
陳路嘖了一下，他也沒想到一次遠行，夏錦能把自己折騰成這樣子，看著還挺可憐的，怎麽說呢，有點像是被虐待過一樣，他都懷疑，如果兩個人進城了，他會不會被當成人販子。
“要不你在車上睡一下？你現在這副樣子很難看，臉都蠟黃蠟黃的，不好看。”
夏錦苦笑：“我要是在車上能睡著，還至於將自己折騰成這樣，別說了，趕緊找你那個朋友，我快忍不住了。”
“忍不住什麽？”
“暈倒。”
夏錦被扶著爬上了車，她坐在副駕駛位置，窗戶打開，冷風從外面呼呼地灌進來，她臉被刮得通紅，頭還是難受，特別是陳路的手，凍得都紅腫了。
夏錦稍微緩了一下將窗戶關上，硬生生忍著。
她坐公交明明不暈車的，這次上了陳路的車之後，總覺得車子裏有股味道，真是忍不住，頭又暈又痛，晚上沒地方停車時，找了個位置停車睡著夏錦在車上都睡不著，還是覺得車裏有股味道，可陳路在貨車車廂裏睡得很香。
第二天晚上，夏錦去了後面車廂裏睡著，只有一個小小的能夠蹲著的位置，她依舊能聞到那股味道，而且身上涼颼颼的，睡著沒幾分鐘，依舊會被凍醒。
於是，夏錦被折騰成了這樣。
陳路在這邊有個朋友住在鎮子上，家裏的房子也足夠大，陳路一進去，塞了一張小團結，那男人高興得恨不得將陳路當親人，當即在家裏準備了兩間房讓夏錦和陳路住下。
等夏錦睡醒之後，還給他們兩個準備了一碗面。
夏錦精神好了很多，但是沒有精力整理自己，散下來的頭發幹脆披著，也懶得盤起來，嘴唇都幹得起了白色的皮，一雙眼睛無神地盯著自己眼前的面，她微微嘆了口氣。
“有吃的還嘆氣。”
“這次受罪了。”
陳路搖搖頭，他搞不懂夏錦，為什麽非要為了找一個人來Y省，你都說快過年了，在家過年不好嗎？還要到處亂跑。
“你說說你，非要自己找罪受，我真是搞不懂你，就算你不願意在家過年，去港城那邊過年不是也挺好的嗎？我記得你那個杜老板都有兩個月沒和你見面了。”
“他是大忙人，見不到面很正常，等他將自己手裏的事情處理好了，我們再見面也不遲。”
陳路說：“你真是心大，我看他長得不錯，手裏又有錢，聽說還是港城的有錢富少，我不了解港城那邊，可我也知道好男人和好女人一般都是萬人求，你也不怕他被搶走了。”
“是我的誰也搶不走，不是我的遲早能搶走，無非是個早晚的問題，我既然能選他，那肯定能讚同他的人品，要是我真的眼瞎，看錯了，我其實也沒辦法。”
夏錦兩手一攤，聳了聳肩。
剛出鍋的面冒著熱氣，陳路放下筷子，他仔細想了想夏錦說的話。
你別說，還挺有道理。
“你說的也沒錯，要是能被搶走，說明你們也不適合。”陳路對夏錦多了欣賞，還是個敢愛敢恨的，比一般人都不磨嘰，他就喜歡這樣的人。
在做生意上，他也喜歡和這樣的人合作。
果敢，理性，簡直天生是適合他合作的生意夥伴。
夏錦一碗面下肚，感覺精神滿滿，出去看了一眼天，天都快黑了。
之前和夏錦吃飯的陳路回屋鋪被子了，看來今天晚上應該是繼續在這裏睡了。
這一路上都在趕路，陳路和夏錦兩個人都不是話多的，一開始是懶得說話，後來是累得不想說話，現在都休息好了，兩個人反而有了搭話的心思。
陳路打了個哈欠，在桌子旁邊坐了下來，這塊吃飯的位置是這家人的廚房，他們一家人正在客廳裏吃面呢，夏錦和陳路則在廚房吃。
夏錦吃飽了在桌子上都懶得動，還是吃完的陳路看不過去幫著夏錦將碗收了。
“你說說，你這麽受罪跑Y省做什麽？別騙我，我才不相信你是在這邊玩玩。”
夏錦漫不經心地說：“沒有啊！我想在這邊看看有什麽能賣的衣服。”
陳路道：“你別騙我了，我才不相信你是來賣衣服的，你和我說說唄，說不定我還能幫到你。”
夏錦裝作沒聽見。
“是不是和你之前問我的那件事有關？你有朋友嫁到餘村去了？你是不是想去救她？”
“不是。”夏錦並不想和他說這件事。
陳路頓時陰陽怪氣起來，“是，你不想說，就當是我好心當成驢肝肺，我爛做好事了。”
說完，他還生氣了，去水池裏哼哧哼哧洗碗和鍋。
“陳路，我不是不識好人心，你是好人，但是我這件事自己也沒想到，等到我想說了，我肯定會和你說的。”
陳路緊繃的背部放松了些，連刷鍋的力度都小了，他哼了一聲，說：“我懶得和你說。”
“那我去睡了，明天見。”
夏錦上了二樓，頭碰著被子就睡著了。
陳路晚上睡覺都不踏實，他還以為夏錦會和他說呢，他這人從小有個毛病，心裏有什麽疑問就睡不著。
這一晚，夏錦睡香了，陳路直到半夜才睡著。
次日，夏錦神清氣爽，陳路活像是被影片裏的女鬼吸了精氣，下眼圈直到眼袋部分都是黑的，他沒精神地坐上車，對著旁邊的夏錦有點遷怒，故意不和她說話，他稱之為冷戰。
他想的挺好，等夏錦主動和他說話了，他才會和夏錦搭話。
整整一個上午，他都要到家了，夏錦看著窗外硬是一句話都沒和他說。
陳路服了，徹底服了。
等到家停了車，陳路對夏錦說：“你真是好樣的。”
夏錦一臉莫名其妙，原來還是他自己在生悶氣，夏錦是一點都沒發現，他悶悶地說了一句算了，跑到後面去搬衣服去了。
“陳路，我今晚住哪兒？”
陳路指著自家空著的幾個房間，心想你住哪個都行，最好別和他靠在一起，否則總有一天是要被她氣死的。
他指了一個離自己最遠的房間，“你住這個？”
夏錦哦了一聲，住在陳路這邊確實是最方便的，一是陳路的房子大，家裏沒人，二是因為陳路這人人緣在村子裏算不上好，村子裏的人見到他都當成沒看見，連問都不會來問上一句。
除了極個別情況。
陳路的鄰居看見陳路帶回家個女生，長得還不差，似乎還有點眼熟，問：“陳路，這是哪個？”
笑容逐漸變得猥瑣起來，他指了指夏錦，“該不會是你從哪裏帶回來的情妹妹吧。”
“我表妹妹，你問什麽？和你又沒關系。”陳路解釋了一句又覺得煩，說話間不自覺帶著煩躁的情緒，鄰居還以為他生氣了，探出的頭縮了回去。
鄰居縮回去嘴裏還嘟囔著：“問一嘴怎麽了，不是就不是唄，脾氣還挺大，真不知道是怎麽長大的，一點都沒有教養。”
陳路僵住了，兩邊的墻並不高，他都能清楚聽見，說明對方是呼吸講給他聽的，陳路立馬生氣起來，手往墻上一撐，從墻上一躍而下，對著那人撲過去。
“我讓你罵人，是不是嘴巴賤，昂。”
“就知道你嘴巴臟，我給你洗洗。”
“怎麽樣，下次還敢罵人嗎？”
那人被撲在地上，也許是現在才反應過來，他立馬叫喊：“陳路，我*你大爺。”
“還敢罵我，是不是打得不夠痛，還是地上不夠涼，要不我們繼續這樣來，你說的啊，繼續。”
沒聽見那人說話，就是一直在痛得哎呦哎呦叫。
“陳路，你別把人打傷了，差不多行了。”夏錦在陳路家裏喊，隔著一面墻，也看不到那邊的情況，她就怕陳路是個下手沒輕沒重的。
“知道，再打兩下。”
那人氣憤地說：“我說你兩下你就要打我，陳路，你是不是以為你就無法無天了，小心我去告你。”
“行，你去啊，反正我也是孤家寡人一個，你想怎麽樣隨便你，我告訴你，我從小就是個混不吝的，我一點都不怕，有本事你就讓我進去，我出來一次就打了一次。”
陳路冷哼一聲，他拍拍那人的臉，“我倒是要看看，你住在我家隔壁，你還怎麽跑，你也不想晚上和婆娘在床上的時候被我拎出來砸一頓吧。”
“你……”
“閉嘴。”
陳路一手從那邊翻墻出來，看見一邊打量著他的夏錦，他沒好氣說：“看什麽看，沒看過打人啊，還不快回去給你哥倒杯水去。”
他聲音提高，夏錦知道他是故意說給鄰居聽的，因此並沒反駁他。
夏錦回到屋子裏，裏面蒙了一層灰塵，門一打開，夏錦將手堵住鼻子，全是灰。
“好厚的灰。
陳路冷冷地說：“我一年沒回來了，家裏有灰才正常，要是沒灰，那我家裏恐怕要見鬼了。”
夏錦道：“你說話正常點。”
“呵，我講話一直很正常。”
他從旁邊拿起一條幹巴的毛巾，去院子裏沾了水。
夏錦也拿起桌子上的茶壺和茶杯去院子裏清洗。
一番打掃下來，他們兩個人都廢了，夏錦躺在自己之前睡過的房間裏，全身上下都感覺不是自己的了，她難受地在床上打滾。
第二天起來，果然身體是忍不住的酸。
她起來得很早，對面的陳路還沒起來，門都沒打開，夏錦悄悄打開院子門，打算出去問別人買個早點吃。
隔壁傳來一陣陣香味，昨夜他家和陳路打過，夏錦自然避開了這家，準備去其他家找人買吃的。
她從人家門前路過，頭埋在棉襖裏。
吱~
隔壁的木門開了，夏錦加快腳步，陳路現在可還沒醒，別讓別人將怒氣都撒在她身上，萬一要是被打了，她真是哭都沒處哭去。
“妹子，你是陳路的妹子嗎？”
鄰居的門打開，出來說話的是一個面容慈祥的大姐，這位長得是真慈祥，和寺廟中供著的菩薩長得差不多。
夏錦的腳步停了，“嗯，是。”
大姐身後的男人走過來，看見夏錦沈了臉色，用手去扯大姐的肩膀，“我看你是沒事找事幹，和她說什麽話，沒看見昨天陳路給我打成這樣，趕緊去給我做飯，要是讓我看見你和她說話，你信不信我打你。”
她扯著大姐離開了。
夏錦往前面走，看見一家正在做飯，門也打開了，家裏才看見兩個人，一對夫妻，年紀都比較大了。
“大娘。”
她喊了一句。
大娘看見她，走了過來，笑嘻嘻地問：“你是陳路家的吧，之前見過你，你去年是不是來過？”
“大娘好記性。”既然對方友好對她，夏錦也笑瞇瞇地對著眼前的大娘，“我想買點吃的，大娘能多做一點嗎？”
大娘笑著說：“多出兩碗粥而已，不算什麽，你端去吃，不要錢。”
夏錦將手中的五塊錢放在大娘的手裏，“咱不能這麽幹，要是陳路知道了，肯定又要罵我。”
“咋這麽多錢，兩碗粥，不值錢的，你說你這孩子，趕緊把錢拿回去，知道你哥掙了錢，錢也不是這麽花的，拿回去。”
大娘急慌慌地將錢塞進夏錦的手裏，夏錦不肯收，拒絕著說：“大娘，你以後早飯多煮點唄，我可能要在這裏住上十天，麻煩你這十天都給我和我哥做早飯。”
“那也用不著五塊錢。”大娘拿著錢都覺得燙手，這年頭，早上去城裏吃一頓早點兩毛錢也足夠了，她這一碗粥哪值得這麽多錢，大娘拿著都心慌慌了。
“沒事的，大娘，我走了之後你再給我哥做十天的早飯唄，他要是起不來你別喊他，看他願不願意吃就行，這五塊錢是你們應得的，早上起來做飯也算個辛苦費不是，拿著吧，你不拿，我都不好意思進去端粥了。”
“這孩子。”
大娘無奈，還是收下了五塊錢。
她將那五塊錢攥在手心裏，然後讓自己的丈夫給夏錦兩個人帶了滿滿一盆粥去，夏錦一看，鍋裏都沒粥了，想倒回去一半。
“不用，我們重新煮就是，咱們吃的是紅薯粥，你別嫌棄。”
“不嫌棄，我就喜歡甜甜的，那我盆一會兒給你們送回來。”
“不著急，晚上還也行。”
夏錦端了一碗粥回去，就這短短一段路，她手都要凍僵了。
陳路這時候也起來了，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夏錦和別人說話醒的，他已經起來燒熱水洗衣服了，早上夏錦燒了一點，但不多。
“吃飯。”
陳路轉過身，家裏的鐘在滴滴答答地走著，他不自在地走過來，問：“問誰買的？”
“隔壁的隔壁。”
“他家人還不錯，可以來往。”
陳路接了夏錦遞過來的粥，人也不矯情了，道：“之前那個嫁去餘村的女人就是你買粥的這家，你要是真有什麽想問的，今天晚上可以去問問，他女兒今天晚上應該會回來。”
“他女兒平時不在家？”
陳路白了夏錦一眼，“人家肯定是又嫁人了啊，不然為那個不要臉的男人守活寡啊，她嫁到隔壁村去了，每逢周末都回來住兩天。”
夏錦道：“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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