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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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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掙紮

夏錦萬萬沒想到眼前的這個人會救自己,夏錦認得他,是他把自己抓來塞進車裏的,還是司機。

男人長得兇,眉毛濃厚,都連成一條了,加上微胖的高大身軀,看上去非常不好惹。

脖子的位置有個很大紋身,黑漆漆的,花紋挺多,一直延伸到後背,看不清楚是什麽動物,脖子上應該是個爪子。

他拽著夏錦,直接把夏錦扛在了肩膀上。

“我不殺你。”

他悶悶地說了一句。

“你帶我去哪兒?”

“掙錢。”

“把我賣了?”

“差不多。”

“你放我下來,我給你錢。”

“還給房嗎?”

……

“給。”

“我不信。”

“我有錢。”

“我知道。”

夏錦憋了一口氣,她大聲說:“你知道還不放了我,我會給你錢的。”

怕男人不同意,她還加了一句:“也給房。”

“哦。”他就這麽淡淡地哦了一聲,然後沒下文了。

夏錦拍著他的背,力氣很大,手都快麻了,“你幹什麽,我用錢買我自己,還不想放過我嗎?”

“放了你,我會死。”男人把她扔在地上,拿起一塊石頭。

那石頭約有夏錦一個腦袋大,她往後退,“你要殺我?”

“不殺你。”男人說出的話仿佛是從喉嚨裏發出來的,悶重且難聽。

“那你是把我送給別人殺?”

男人沒吭聲。

壞了,難不成他還猜對了。

夏錦連忙在男人身上掙紮起來,她尖叫著,控訴著:“感情你不動刀子就不是殺人兇手,我告訴你,要是我死了,你依舊是殺人兇手,快放了我,我也不是好惹的,我和杜頌今是朋友,曾經是宋家老二的情人,他至今對我仍是念念不忘,你要是殺了我,他們肯定會為我報仇的。”

一百斤的女人很輕,可掙紮起來的一百斤女人比兩百斤還要重,更何況她還在你身上又拍又打。

男人實在扛不住了,彎了彎腰,夏錦從他身上掉了下來,她抓住機會快速跑,男人暗罵一句,心裏憋屈,趕忙追上去。

該死。

附近沒有村莊,也沒幾個人,要是能遇見一個人也好。

夏錦看了眼後面,男人沒放棄,他貼得越來越近,跑起來的男人臉色通紅,大口喘著粗氣,愈發兇神惡煞了,一看都不是好人。

她是肯定不會相信這個男人的,誰知道落在他手裏有沒有好下場,看他那模樣就是想把自己給賣掉。

要是努力這麽久依舊換來被賣掉的結果,她一開始掙紮個什麽勁,還不如乖乖被李快賣掉,還能少受折磨。

旁邊有塊大石頭,夏錦也是下了狠心了,沖著那石頭旁邊跑去,故意降低了速度。

男人快要追上她了,一只手碰到了夏錦的後背,他揪住了夏錦的衣服,夏錦發了狠,停下跑,直接撞向男人,故意改變方向,兩人一起往石頭上倒去。

夏錦靠在男人上面,因此少受了不少沖擊,男人直接摔在石頭上,腦袋磕得鮮血淋漓,夏錦的腿磕到大石旁邊的小石頭上面,一時間麻麻的,麻完是劇烈的疼痛。

她緩了半天才緩過來,但是那個男人暈死在地上,生死不知。

她一瘸一拐地站起來,走在男人身邊,看著他額前的血洞,和那一直湧出來的鮮血,她抿了抿唇,最終像是沒看見一樣,從他身上跨過。

逃出來了。

夏錦心中是開心的。

她快速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和頭發,走在一處有人煙的村莊,隨便選了一家看上去很和善的老太太。

老太太是個瞎子,家中有兩個兒子,現在兩個兒子都不在家,出去幹活去了,她聽見夏錦聲音非常喜歡,知道她在這裏迷路了,當即承諾說是讓自己兒子送她回去。

夏錦千謝萬謝,她很久沒吃東西了,腿受傷了,在老太太家裏喝了一碗稀粥,再多也不肯吃了。

大約在太陽下山的時候,老太太的兩個兒子終於回來了。

但是,夏錦看著他們帶回來的人,心中湧現出無限覆雜。

兩個少年身後拖著一個人回來的,他們說是在附近不遠處看見的,也不知道是磕著什麽東西了,很危險,他們看見他的時候他還在地上爬,沒死。

現在雙目緊閉,大致是徹底暈死過去了。

老太太和其中一個說了夏錦的情況,那少年比夏錦還要小一點,今年才十四,直接拍著胸口答應下來,說是等會兒送夏錦回去,現在先給地上的人處理傷口。

另外一個少年對夏錦說:“我們得先給他上藥,不然他會發燒死的。”

老太太才知道他們帶了一個人回來,用手摸啊摸,摸到了男人額頭上的傷口處,夏錦倒抽一口涼氣,暈倒的男人都被疼醒過來,帶著血汙的臉在抖動著。

“哎呀,怎麽這麽大一個口子。”

男人斜著頭看夏錦,夏錦笑了笑,一只手拿起了老太太家裏砍柴的柴刀,左右把玩,男人洩氣似的偏過頭,不看夏錦,眼瞅著像是放棄了夏錦。

給男人上完藥,少年換了一身衣服,準備帶夏錦離開,誰知道天公不作美,忽然下起了暴雨。

少年說:“姐姐,要不這樣,我明天送你回去,今天晚上你睡我的房間。”

夏錦問:“他呢?”

“他沒房間,睡那木板上。”

少年哥哥捧著一碗稀飯,一會兒嘆氣,一會兒開心。

“我檢查了一下,除了他頭上有個洞,他的右手斷了,我懷疑肋骨也斷了一根,怕是大半年都要躺在床上了。”

夏錦心道活該,誰讓他懷有不良心思的。

“那我們是不是要買藥來?”

年紀大一點的少年搖頭說:“沒有,他沒讓我買藥。”

夏錦問:“你們救他,萬一他是個壞人,那怎麽辦?”

兩個少年互相對視一眼,對夏錦同時露出了一個微笑,“我們知道會有這樣的事發生,所以提前把他的腿打斷了。”

夏錦喝在口中的一口茶水直接噴了出來,臉上掛上了震驚的表情。

其中一個少年說:“打斷他一條腿,總比他丟了命強,我們也不是壞人,之前我們這裏有個人也是撿了一個傷重的回來,誰知道好人沒好報,一家四口全部被自己救來的男人滅口了,還搶光了他們家中所有的財物,最後還放火燒了,到現在都沒抓到。”

說得很有道理,畢竟防人之心不可無。

老太太摸著走過來,給了夏錦一個甜甜的冰糖,“你們做得很好,今天的雨很大,小姑娘,明天你們一起走,我看不見,明天不送你們了。”

夏錦說不用送。

經過這次交談,夏錦也知道了他們家中的大概情況,還有名字。

老太太不是天生瞎的,之前和丈夫上山,不小心從山上摔下來了,人沒事,但是眼睛瞎了,她年紀不大,實際上才四十多歲,多年的操勞讓她看上去老了不少。

她這兩個孩子大的一個叫大虎,一個叫大熊,之前還有一個孩子,不過那個孩子命不好,一場病奪走了他的命,現在是母子三人相依為命。

他們三個忙了一天了,早就困得不得了,紛紛回房間裏睡覺了,留了一個空房子給夏錦。

夏錦也困得很,但是她對那男人不放心,睡不踏實,把門反鎖之後,幹脆坐在凳子上瞇著,接著把窗戶打開一個小縫。

她睡得昏昏沈沈的,半夜聽到一聲響動都能快速醒來,她豎著耳朵聽,發現是男人在痛苦地呻吟。

夏錦接下來是睜著眼睛直到天亮了,半夜的時候,雨水小了,早上天都大晴了,地上的路不好走,經過一個晚上雨水的浸泡,泥濘極了。

她腳上穿著的是普通的黑色布鞋,鞋的水幹了之後留了不少白色晶體,她身上黏糊糊的,衣服和皮膚都貼在一起了。

打開房間門出去,大廳裏的男人醒了,他嘴唇泛著白色,說話虛虛的,連爬都爬不起來。

對方很識趣的不來招惹夏錦,假裝不認識夏錦,對著兩個少年說著感謝的話,還把自己身上的錢取下來遞給他們。

兩個少年拿了錢,請了附近的醫生給男人正了骨,買了藥,看樣子男人是要繼續留在這裏了。

夏錦想了想,也掏出幾百塊錢給兩個少年,對他們說:“多謝你們一晚上的收留,等會兒麻煩你們了。”

大熊爽快地接過錢,說了一句不麻煩,然後換了一雙草鞋過來。

夏錦踩著濕潤黏糊的泥土,時不時腳會滑一下,在地面上留下短短的一道劃痕,那些有黏性的泥土會粘在她腳上的鞋子上,擡起來的腳比平常要費好多力氣。

她以為大熊換鞋子是為了不沾泥,現在看來,草鞋也沒用,照樣也是厚厚一層,唯一好的一點是能在路邊看見水坑就可以伸腳進去洗一洗。

大熊帶著夏錦來到了大路上,他說今天自己還有事,不帶夏錦繼續走了,身上有錢的話,在路上是能打到車的。

夏錦在走之前又給了大熊兩百塊錢,大熊不肯收。

夏錦說:“也不是給你的,我看你家裏那個男人挺可憐的,就當是我給他的買藥錢。”

大熊這才收下。

夏錦回去的第一件事找到了阿金,阿金一看見她就拉著她到處躲。

兩人一路跑到一處沒人的房子,才有機會說話。

“怎麽回事?”

阿金搖頭,“沒什麽,就是找你的時候得罪了幾個人,等過幾天我去宋家躲一躲,借下宋家的勢,等時間長了,後面不會再找我的。”

“抱歉,連累你了。”夏錦氣喘籲籲地彎著腰,手捂住自己的腹部。

阿金靠著門邊,他摸了幾下口袋,口袋是空的,他坐在地上,也顧不上自己是不是狼狽了。

阿金擺擺手,他頗為大氣地說:“都是朋友,說什麽連累不連累,知道是誰抓的你嗎?”

“知道。”夏錦咬了咬牙,氣憤地說出了一個名字,“是宋金玲。”

原來是她。

阿金來了氣,他憤恨道:“你放心,我也要讓她嘗一嘗痛苦的滋味,這幾天我不能護著你了,你小心點,最好別去找我,也別找林瀟和阿華,你逃脫出來,回去躲一段時間。”

夏錦說:“我知道,林瀟和阿華拜托你照顧了。”

“阿華振作起來了,他們不需要你操心了,你要做的是照顧好你自己,我會按照時間幫你把布送過去的。”

夏錦拉住阿金的衣角,對阿金珍重地道謝。

阿金笑了笑,在地上休息了幾分鐘,接著從後門跑了。

夏錦則進屋看了看,米缸裏沒有米,水缸裏面的水都幹掉了,房間裏沒有人,連吃飯的鍋都停滿了灰。

她選了一間房子出來,打掃幹凈,被子抱出來曬了,被單拿去泡水洗了,她身上臭烘烘的,找了件幹凈的衣服披著,索性天氣不冷,她還能扛得住,餓了出去買了面粉,回來做饅頭吃。

在這裏住了一天,一直都沒人回來,夏錦放心下來,躺床上好好睡了一覺。

誰知道次日有人回來了,夏錦睡得正香,大門都被打開了。

聽到有說話聲,夏錦猛然從睡夢中驚醒,然後躺在床上回神,她心想著,要不用錢解決問題吧。

進來的房屋主人好像是個殘疾人,夏錦聽見了拐杖在地面上敲打的敲擊聲。

殘疾人,那應該更缺錢了。

夏錦放松下來,大門關上,送他來的人應該是走了,現在整個房子裏面就她和殘疾人兩個人。

一個腿有傷的殘疾人。

夏錦不怕了。

那殘疾人第一個奔向的就是她睡的這個屋子,就說好巧,她怎麽選了個主人家睡的房間。

房門是被她鎖上的,房主搖了幾下都沒搖開,他以為是門壞了,開始用手敲。

“兄弟,這是我的房子,你住的幾天我就不和你計較了,現在我都回來了,你是不是該把房子還給我了。”

聲音很耳熟。

夏錦:……

不會吧,世界居然如此湊巧。

她打開門,身體快速後移,一根竹棍子打了進來。

“好巧,又見面了。”夏錦微微笑著,沖著他打招呼。

男人楞了一下,伸出竹子的手停頓在原地,好幾秒才收回去,他站在原地盯著夏錦看,一時間相顧無言。

夏錦問:“需要我給你請個醫生嗎?”

“不用。”男人指了指自己的手和腿,“治過了。”

“哦!”夏錦身上穿著的是他的衣服,夏錦的衣服還曬在外面的柴火上面。

男人原本是進這個房間躺著休息的,他退到客廳裏,去了自己另外一個房間。

男人家裏是真的沒錢,他的房子大是大得好,裏面的東西卻不多,特別是衣服之類的,他家裏少之又少,被子都是破舊的老被子,縫縫補補的,裏面的棉花都硬了,不保暖,睡在自己身下還是硬邦邦的,蓋著也不舒服。

“我中午煮面吃的,鍋裏還有一小碗,要不要?”夏錦主動開口問他。

男人點了點頭。

夏錦把面盛起來放在桌子上,男人狼吞虎咽地吃完了,兩口就滑進了咽喉裏,嚼都不嚼了,看樣子快餓壞了。

吃完了,他一瘸一拐地去自己房間裏休息,臉蠟黃的,嘴唇都在抽搐,看模樣是疼的。

夏錦並不擔心他去通風報信,剛才她都把家裏檢查一遍了,沒有電話,就算要報信,那也得出去。

連夏錦也不得不承認,他這條腿斷得可真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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