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陳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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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陳路
接連一個星期都是這樣，沒有一天是休息的。
夏錦前兩天還好，隨著天氣越來越冷，又要大清早起來，後面幾天她幾乎是靠著一股毅力撐下來的。
每天起來都是去賣衣服，跑了不少地方，臉都被凍紫了。
原以為今天不會有什麽不同，她和往常一樣跟著李樺在樹下等陳貴過來。
陳貴和往常一樣打開車窗戶，之前他都是臟兮兮的，頭發和雞窩沒什麽區別，誰知道今天他穿著一身新衣服，胡子也被刮掉了，頭發梳理得整整齊齊的。
李樺惺忪的眼睛瞬間精神起來，“陳貴，你今天吃錯藥了。”
陳貴精神奕奕，對下面的兩個人伸手，“快上來，到了地方和你們說。”
夏錦爬上後面的車廂，在車廂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
車子緩緩停下，這幾天身體養成的習慣瞬間讓她從夢中驚醒，她揉了揉自己臉，試圖讓自己看上去精神點兒，車廂門打開，她遮住自己的眼睛，站起來從車廂上面往下面跳。
她還是那身黑色棉服，低著頭，遠遠看著，不出眾，也不亮眼。
陳貴在夏錦跳下來之後，他在夏錦面前摸了摸自己的頭發，“妹子，哥今天是不是超級帥？”
夏錦呆滯了一下，眼尾有點紅，她生的俏麗，黑沈的黑色棉服都沒遮擋住她的容貌，被漂亮女生一直盯著，陳貴都不好意思了，他不自信地說：“不好看啊，我今天特地打扮的。”
“不，很好看，陳貴大哥，說實話，我覺得你今天特別好看，一定會吸引到顧客的，你今天穿這身出去，說不定我們今天的棉衣能夠全部賣完。”
夏錦狠狠拍了一通馬屁。
她這樣說，陳貴反而更不好意思了，他聲音細弱：“也沒這麽誇張。”
李樺在旁邊哈哈大笑，用手捧腹。
陳貴惱羞成怒，直接走過去捂住李樺的嘴，他裝作惡狠狠地說：“笑什麽笑，我這個是戰術，你又不懂。”
李樺問：“美男計嗎？”
噗嗤～
夏錦實在是沒忍住笑出了聲，等陳貴眼睛看過來，她蹲在地上，臉對著地面，就是不看陳貴。
“哼。”陳貴冷嗤一聲，“我告訴你，李樺，這就是你土氣了，你不知道這個戰術的厲害。”
李樺正色：“那你好好說說，我和你學習學習。”
“我那天不和你說了嘛，你之前那個朋友也在幹跑貨，你知道他現在一天天的打扮成什麽樣嗎？我跟你講花裏胡哨的，你看我穿的還是棉服，人家穿的拖地的，我也不知道什麽衣服，可好看了，戴著一個黑色帽子，你知道他這幾天掙了多少錢嗎？”陳貴壓低了聲音。
李樺被吸引住了，問：“多少錢。”
夏錦也豎著耳朵聽。
陳貴又是哼了一聲，“他這幾天在外面掙了這個數。”
他伸出了五根手指。
肯定不是五百了，那就是五千。
李樺皺了皺眉，問：“陳貴，你說的是真的？”
“我幹嘛還騙你，我親口聽到他說的，而且他現在花錢大手大腳的，前兩天還請了幾個人下館子了，家裏那破的墻都請人修好了。”
“他親口和你說他掙了五千？”李樺還是不相信，再次問了一句。
“這不肯定的嘛，他巴不得在我們面前炫耀，我懷疑他也是故意講給我聽的。”陳貴嘀咕了一句。
“那是他自己的事，和我們沒啥關系，他穿的是和咱們不一樣的衣服，我們賣的是棉衣，主要還是保暖和好看，不過你把打扮得好一點也不錯，說不定有小姑娘看上你，你爸媽也不用著急了。”
陳貴白了李樺一眼，他嘖了一下，“得了吧，咱們這種粗人，還是別想著一見鐘情了，我現在就想著能多掙點錢，到時候能在城市裏買一套房，讓我安定下來。”
夏錦聽了問：“陳貴大哥，你能不能和我形容一下他賣的是什麽衣服？”
“薄薄的一層，還沒我們棉衣厚，好像是叫什麽毛呢大衣。”陳貴努力回想著。
李樺開始搬運著車上的東西，他扔了一袋子棉花下來，“夏錦，我們這裏的人都是穿棉衣的，他和我們兩個做的跑貨不一樣，我們是在鎮子城裏到處賣，他經常出省。”
三個人把東西全部搬下來，夏錦問李樺：“你們兩個是鬧翻了嗎？”
李樺一楞，他隨即知道了夏錦是在問誰，回答說：“也不算鬧翻，之前我還不認識陳貴，是想和他一起做跑貨的，但是我們兩個都沒什麽錢，他那段時間忙著找工作，想學個技術，我家太窮了。”
他苦笑一聲：“就我之前家裏那個情況，我要是不掙點錢，我這一家過的日子很苦，我不想過這樣的日子，我膽子大，我把家裏的錢偷了，我讓他也去偷，他不敢，我就一個人在外面混，後來認識了陳貴，兩個人一拍即合，拿出錢來跑貨了。”
陳貴在一邊瘋狂點頭，“對對對，就是這樣。”
李樺繼續說：“後面我一直幹自己的事，喊過他一次，他沒來，也不知怎麽回事，各自一直沒聯系，然後他也做自己的事，暗地裏似乎一直和我比較。”
夏錦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陳貴哥，那人也是在你村子裏嗎？”
陳貴點頭。
“他明天在家嗎？”
“應該在。”
夏錦拍了拍手，“好，陳貴哥，明天你們出去跑貨，我去陳家村找那個人。”
她笑瞇瞇地接過李樺手中的棉衣，“到時候我還要借用一下李樺哥你的名號，過幾天我請你們兩個吃飯。”
“那搞不好沒用了，不過你請客的話，我們肯定是要去的。”李樺大氣，絲毫不介意夏錦用他的名字。
陳貴卻是說：“哪能讓你一個女生請吃飯，你們想吃什麽都和我說，我請客。”
李樺被堵了一下，心裏有氣都放不出來，只能無語地盯著陳貴。
“說了我請吃飯，那當然是我請，你們不用和我客氣，想吃什麽都和我說，我一次給你們點個夠，拖家帶口也可以，最好陳貴大哥帶個女朋友過來。”
夏錦打著哈哈，故意打趣陳貴。
陳貴說：“我哪有什麽女朋友，我有的只有錢和棉衣。”
又是一陣哈哈大笑。
夏錦一語成讖，他們今天的棉衣幾乎都賣完了。
三人數著滿滿當當的收獲，陳貴的手都有點抽筋，他魂似乎飄在了雲端，人還在地上。
“今天真的沒搞錯吧，我們帶了幾十件棉衣，真的全部賣完了。”
“奇跡，這是奇跡。”李樺望了一眼陳貴的打扮，他摸著下巴，奇道：“難不成真的和打扮有關系，陳貴，你明天還穿這樣過來，說不準我們明天棉衣也能快速賣出去。”
陳貴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被金錢戰勝了頭腦，“我明天試試。”
夏錦拍拍屁股，“既然今天賣完了，那我們是不是可以回去吃飯了。”
“今天我請吃飯，不回去了，我們去下館子。”李樺站起來拍拍屁股，把桌子重新折疊好放在車廂裏，那些袋子什麽的，都被他隨便一揉扔了進去。
還有兩大麻袋的棉花和一大袋布料沒賣出去，他們重新給扛上了車廂，帶著一路的歡聲笑語去了飯館。
現在才七點左右，大部分的飯館都是開門的，李樺和陳貴是本地人，他們選了一家之前吃過幾次的飯館。
陳貴是絲毫不客氣，坐下就拿著菜單點肉菜，夏錦跟著點了爆炒兔肉和白菜就行了，到李樺手上，他還點了豬肉湯。
上來五盆菜加一大碗湯，四個肉菜一個素菜，唯一的素菜還是她點的。
菜一上來，三人狼吞虎咽，這家店做得確實好吃，兔肉又辣又香，夏錦是越吃越想吃。
陳貴點的紅燒肉和排骨，那肉都燉爛了，一咬就下來，味道也是香得不停。
三人嘴巴上吃的都是油，肚子鼓起來了才滿意地放下筷子。
剩餘的飯菜全部打包讓李樺帶了回去。
滿足，今天是真的滿足了。
五個菜花了不到二十塊，真值。
第二日早晨。
夏錦依舊和之前一樣起得很早，她出來的時候碰見了剛從被窩裏起來的李樺，李樺小跑去水池用溫水沖了把臉，李母已經起來燒過熱水了。
粥也煮好了。
他們兩個洗漱過後，李樺露出白白的牙齒，對夏錦笑了笑。
“快點吃，一會兒我讓陳貴過來接你過去。”
夏錦眼睛一亮，“方便嗎？”
“不是多遠的距離，很近，幾分鐘的事。”李樺低頭喝著自己碗裏的粥。
夏錦也快速解決，喝了一碗就不喝了。
她被陳貴帶著去了陳家村，陳貴甚至把她放在了那人門口。
門是從裏面反鎖的，看來人是還沒睡醒呢，夏錦組織好語言，對著門輕輕敲了幾下。
出乎夏錦意料的是，很快就有人來開門了。
開門的人高，卻很瘦弱，眼睛上戴著一副眼鏡，顴骨兩側是凹陷下去的，眼睛有濃重的黑眼圈，嘴唇泛白，一看都有點萎靡不振的模樣。
“你是？”
“你好。”
兩人同時開了口，男人頓住，讓她先說。
夏錦吸了一口氣，開口道：“你好，我是李樺的朋友，聽說你最近也在跑貨，賣的是毛呢大衣，我可以進去看看嗎？”
男人楞了一下，“你是聽李樺說的。”
夏錦遲疑地點點頭。
男人撇了撇嘴，讓出了旁邊的位置，示意夏錦進去。
夏錦走了過去，她問：“門要關嗎？”
男人嗤笑說：“隨你。”
夏錦幹脆把門大開起來，她跟著男人走到屋裏坐在桌子上，男人用鐵瓷杯給她倒了一杯水。
“李樺讓你來找我做什麽？”
夏錦張了張口，男人手中的杯子重重敲擊在桌子上，杯子裏的水都差點蹦到夏錦臉上去了。
“算了，我先去吃飯。”
夏錦用抹布將桌子上的水擦幹凈，心想：這人脾氣還挺大的。
他在外面沒多長時間就回來了，手中還拿著一根油條。
“現在趕緊說。”
“你好，我是服裝工廠的，我們廠是做夏裝的，今年想做點冬裝出來賣，不知道冬天做哪種衣服比較好。”
“我聽懂了，你是想問我大衣掙錢還是棉衣掙錢。”
他撇了撇嘴，用眼睛打量著夏錦，有種說不上來的輕視感。
“怎麽？你要和我搶生意，李樺這人也太笨了，哪個工廠的人會主動跑來和我們接觸，趁我現在還沒翻臉，你趕緊給我走。”
他說翻臉就翻臉，夏錦也沒想到他的脾氣變得那麽快。
她解釋說：“先別這麽快趕我走，我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夏錦，是港城人，我真的是來做生意的，在廣市開了一家工廠，你可以喊我夏小姐，也可以喊我夏老板。”
男人依舊面露疑惑。
夏錦笑了笑，“其實你大可不必這麽擔心，我只是看看你買的貨，又不是和你打聽你進貨的工廠，你不把工廠提供給我，我也是拿不到貨的。”
男人終於放下心中的芥蒂，對夏錦說：“你好，我叫陳路，進來吧。”
他松了口，夏錦面上帶著喜色，她跟著他進到臥室裏面。
他的臥室被改造成了一個小小的倉庫，床都被挪走了，那些衣服大包小包堆在裏面。
陳路隨手從旁邊拿出一袋過來，將袋子給打開，從裏面連拿了兩件出來遞給夏錦，“你看看，就是這樣的衣服，穿身上好看，有不少人買，不過都是大城市裏的人，我們鄉下沒幾個買得起的。”
他向夏錦解釋說。
夏錦想了一下，確實也是這樣，摸著手感很舒服，最重要的是，毛呢大衣比起棉衣來說太修身了，棉衣過於厚重，無法體現出一個女子的曼妙身姿，而大衣完全可以做到。
也難怪會有人喜歡大衣了，修身又好看，主要很簡潔，看著都很爽利，不臃腫。
夏錦感嘆說：“你的眼光很好，連我都忍不住想買兩件了。”
陳路扯了嘴角笑了一下，他長得不錯，可笑容僵硬，有點陰郁的感覺。
給人的感覺就是不好惹，有點危險，像是隨時準備逃跑的亡命之徒。
“你是李樺的朋友，他朋友一向窮，給你打七折，兩件五十塊。”
見夏錦詫異地看過來，陳路說：“難道不是嗎？”
她不與他計較。
“我不窮，給我拿兩件。”夏錦抖了抖自己手中的兩件大衣，一黑一棕，“這兩件挺不錯的，就要它們了。”
“呵。”陳路發出意味不明的笑聲，深深地看了夏錦一眼，隨後把衣服包上遞給她。
夏錦也從身上掏出五十塊錢放在他手裏，陳路收下後，對夏錦的態度好了許多。
至少說話也不怎麽陰陽怪氣了，看人的眼神也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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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為今天不會有什麽不同，她和往常一樣跟著李樺在樹下等陳貴過來。
陳貴和往常一樣打開車窗戶，之前他都是臟兮兮的，頭發和雞窩沒什麽區別，誰知道今天他穿著一身新衣服，胡子也被刮掉了，頭發梳理得整整齊齊的。
李樺惺忪的眼睛瞬間精神起來，“陳貴，你今天吃錯藥了。”
陳貴精神奕奕，對下面的兩個人伸手，“快上來，到了地方和你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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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很好看，陳貴大哥，說實話，我覺得你今天特別好看，一定會吸引到顧客的，你今天穿這身出去，說不定我們今天的棉衣能夠全部賣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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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樣說，陳貴反而更不好意思了，他聲音細弱：“也沒這麽誇張。”
李樺在旁邊哈哈大笑，用手捧腹。
陳貴惱羞成怒，直接走過去捂住李樺的嘴，他裝作惡狠狠地說：“笑什麽笑，我這個是戰術，你又不懂。”
李樺問：“美男計嗎？”
噗嗤～
夏錦實在是沒忍住笑出了聲，等陳貴眼睛看過來，她蹲在地上，臉對著地面，就是不看陳貴。
“哼。”陳貴冷嗤一聲，“我告訴你，李樺，這就是你土氣了，你不知道這個戰術的厲害。”
李樺正色：“那你好好說說，我和你學習學習。”
“我那天不和你說了嘛，你之前那個朋友也在幹跑貨，你知道他現在一天天的打扮成什麽樣嗎？我跟你講花裏胡哨的，你看我穿的還是棉服，人家穿的拖地的，我也不知道什麽衣服，可好看了，戴著一個黑色帽子，你知道他這幾天掙了多少錢嗎？”陳貴壓低了聲音。
李樺被吸引住了，問：“多少錢。”
夏錦也豎著耳朵聽。
陳貴又是哼了一聲，“他這幾天在外面掙了這個數。”
他伸出了五根手指。
肯定不是五百了，那就是五千。
李樺皺了皺眉，問：“陳貴，你說的是真的？”
“我幹嘛還騙你，我親口聽到他說的，而且他現在花錢大手大腳的，前兩天還請了幾個人下館子了，家裏那破的墻都請人修好了。”
“他親口和你說他掙了五千？”李樺還是不相信，再次問了一句。
“這不肯定的嘛，他巴不得在我們面前炫耀，我懷疑他也是故意講給我聽的。”陳貴嘀咕了一句。
“那是他自己的事，和我們沒啥關系，他穿的是和咱們不一樣的衣服，我們賣的是棉衣，主要還是保暖和好看，不過你把打扮得好一點也不錯，說不定有小姑娘看上你，你爸媽也不用著急了。”
陳貴白了李樺一眼，他嘖了一下，“得了吧，咱們這種粗人，還是別想著一見鐘情了，我現在就想著能多掙點錢，到時候能在城市裏買一套房，讓我安定下來。”
夏錦聽了問：“陳貴大哥，你能不能和我形容一下他賣的是什麽衣服？”
“薄薄的一層，還沒我們棉衣厚，好像是叫什麽毛呢大衣。”陳貴努力回想著。
李樺開始搬運著車上的東西，他扔了一袋子棉花下來，“夏錦，我們這裏的人都是穿棉衣的，他和我們兩個做的跑貨不一樣，我們是在鎮子城裏到處賣，他經常出省。”
三個人把東西全部搬下來，夏錦問李樺：“你們兩個是鬧翻了嗎？”
李樺一楞，他隨即知道了夏錦是在問誰，回答說：“也不算鬧翻，之前我還不認識陳貴，是想和他一起做跑貨的，但是我們兩個都沒什麽錢，他那段時間忙著找工作，想學個技術，我家太窮了。”
他苦笑一聲：“就我之前家裏那個情況，我要是不掙點錢，我這一家過的日子很苦，我不想過這樣的日子，我膽子大，我把家裏的錢偷了，我讓他也去偷，他不敢，我就一個人在外面混，後來認識了陳貴，兩個人一拍即合，拿出錢來跑貨了。”
陳貴在一邊瘋狂點頭，“對對對，就是這樣。”
李樺繼續說：“後面我一直幹自己的事，喊過他一次，他沒來，也不知怎麽回事，各自一直沒聯系，然後他也做自己的事，暗地裏似乎一直和我比較。”
夏錦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陳貴哥，那人也是在你村子裏嗎？”
陳貴點頭。
“他明天在家嗎？”
“應該在。”
夏錦拍了拍手，“好，陳貴哥，明天你們出去跑貨，我去陳家村找那個人。”
她笑瞇瞇地接過李樺手中的棉衣，“到時候我還要借用一下李樺哥你的名號，過幾天我請你們兩個吃飯。”
“那搞不好沒用了，不過你請客的話，我們肯定是要去的。”李樺大氣，絲毫不介意夏錦用他的名字。
陳貴卻是說：“哪能讓你一個女生請吃飯，你們想吃什麽都和我說，我請客。”
李樺被堵了一下，心裏有氣都放不出來，只能無語地盯著陳貴。
“說了我請吃飯，那當然是我請，你們不用和我客氣，想吃什麽都和我說，我一次給你們點個夠，拖家帶口也可以，最好陳貴大哥帶個女朋友過來。”
夏錦打著哈哈，故意打趣陳貴。
陳貴說：“我哪有什麽女朋友，我有的只有錢和棉衣。”
又是一陣哈哈大笑。
夏錦一語成讖，他們今天的棉衣幾乎都賣完了。
三人數著滿滿當當的收獲，陳貴的手都有點抽筋，他魂似乎飄在了雲端，人還在地上。
“今天真的沒搞錯吧，我們帶了幾十件棉衣，真的全部賣完了。”
“奇跡，這是奇跡。”李樺望了一眼陳貴的打扮，他摸著下巴，奇道：“難不成真的和打扮有關系，陳貴，你明天還穿這樣過來，說不準我們明天棉衣也能快速賣出去。”
陳貴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被金錢戰勝了頭腦，“我明天試試。”
夏錦拍拍屁股，“既然今天賣完了，那我們是不是可以回去吃飯了。”
“今天我請吃飯，不回去了，我們去下館子。”李樺站起來拍拍屁股，把桌子重新折疊好放在車廂裏，那些袋子什麽的，都被他隨便一揉扔了進去。
還有兩大麻袋的棉花和一大袋布料沒賣出去，他們重新給扛上了車廂，帶著一路的歡聲笑語去了飯館。
現在才七點左右，大部分的飯館都是開門的，李樺和陳貴是本地人，他們選了一家之前吃過幾次的飯館。
陳貴是絲毫不客氣，坐下就拿著菜單點肉菜，夏錦跟著點了爆炒兔肉和白菜就行了，到李樺手上，他還點了豬肉湯。
上來五盆菜加一大碗湯，四個肉菜一個素菜，唯一的素菜還是她點的。
菜一上來，三人狼吞虎咽，這家店做得確實好吃，兔肉又辣又香，夏錦是越吃越想吃。
陳貴點的紅燒肉和排骨，那肉都燉爛了，一咬就下來，味道也是香得不停。
三人嘴巴上吃的都是油，肚子鼓起來了才滿意地放下筷子。
剩餘的飯菜全部打包讓李樺帶了回去。
滿足，今天是真的滿足了。
五個菜花了不到二十塊，真值。
第二日早晨。
夏錦依舊和之前一樣起得很早，她出來的時候碰見了剛從被窩裏起來的李樺，李樺小跑去水池用溫水沖了把臉，李母已經起來燒過熱水了。
粥也煮好了。
他們兩個洗漱過後，李樺露出白白的牙齒，對夏錦笑了笑。
“快點吃，一會兒我讓陳貴過來接你過去。”
夏錦眼睛一亮，“方便嗎？”
“不是多遠的距離，很近，幾分鐘的事。”李樺低頭喝著自己碗裏的粥。
夏錦也快速解決，喝了一碗就不喝了。
她被陳貴帶著去了陳家村，陳貴甚至把她放在了那人門口。
門是從裏面反鎖的，看來人是還沒睡醒呢，夏錦組織好語言，對著門輕輕敲了幾下。
出乎夏錦意料的是，很快就有人來開門了。
開門的人高，卻很瘦弱，眼睛上戴著一副眼鏡，顴骨兩側是凹陷下去的，眼睛有濃重的黑眼圈，嘴唇泛白，一看都有點萎靡不振的模樣。
“你是？”
“你好。”
兩人同時開了口，男人頓住，讓她先說。
夏錦吸了一口氣，開口道：“你好，我是李樺的朋友，聽說你最近也在跑貨，賣的是毛呢大衣，我可以進去看看嗎？”
男人楞了一下，“你是聽李樺說的。”
夏錦遲疑地點點頭。
男人撇了撇嘴，讓出了旁邊的位置，示意夏錦進去。
夏錦走了過去，她問：“門要關嗎？”
男人嗤笑說：“隨你。”
夏錦幹脆把門大開起來，她跟著男人走到屋裏坐在桌子上，男人用鐵瓷杯給她倒了一杯水。
“李樺讓你來找我做什麽？”
夏錦張了張口，男人手中的杯子重重敲擊在桌子上，杯子裏的水都差點蹦到夏錦臉上去了。
“算了，我先去吃飯。”
夏錦用抹布將桌子上的水擦幹凈，心想：這人脾氣還挺大的。
他在外面沒多長時間就回來了，手中還拿著一根油條。
“現在趕緊說。”
“你好，我是服裝工廠的，我們廠是做夏裝的，今年想做點冬裝出來賣，不知道冬天做哪種衣服比較好。”
“我聽懂了，你是想問我大衣掙錢還是棉衣掙錢。”
他撇了撇嘴，用眼睛打量著夏錦，有種說不上來的輕視感。
“怎麽？你要和我搶生意，李樺這人也太笨了，哪個工廠的人會主動跑來和我們接觸，趁我現在還沒翻臉，你趕緊給我走。”
他說翻臉就翻臉，夏錦也沒想到他的脾氣變得那麽快。
她解釋說：“先別這麽快趕我走，我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夏錦，是港城人，我真的是來做生意的，在廣市開了一家工廠，你可以喊我夏小姐，也可以喊我夏老板。”
男人依舊面露疑惑。
夏錦笑了笑，“其實你大可不必這麽擔心，我只是看看你買的貨，又不是和你打聽你進貨的工廠，你不把工廠提供給我，我也是拿不到貨的。”
男人終於放下心中的芥蒂，對夏錦說：“你好，我叫陳路，進來吧。”
他松了口，夏錦面上帶著喜色，她跟著他進到臥室裏面。
他的臥室被改造成了一個小小的倉庫，床都被挪走了，那些衣服大包小包堆在裏面。
陳路隨手從旁邊拿出一袋過來，將袋子給打開，從裏面連拿了兩件出來遞給夏錦，“你看看，就是這樣的衣服，穿身上好看，有不少人買，不過都是大城市裏的人，我們鄉下沒幾個買得起的。”
他向夏錦解釋說。
夏錦想了一下，確實也是這樣，摸著手感很舒服，最重要的是，毛呢大衣比起棉衣來說太修身了，棉衣過於厚重，無法體現出一個女子的曼妙身姿，而大衣完全可以做到。
也難怪會有人喜歡大衣了，修身又好看，主要很簡潔，看著都很爽利，不臃腫。
夏錦感嘆說：“你的眼光很好，連我都忍不住想買兩件了。”
陳路扯了嘴角笑了一下，他長得不錯，可笑容僵硬，有點陰郁的感覺。
給人的感覺就是不好惹，有點危險，像是隨時準備逃跑的亡命之徒。
“你是李樺的朋友，他朋友一向窮，給你打七折，兩件五十塊。”
見夏錦詫異地看過來，陳路說：“難道不是嗎？”
她不與他計較。
“我不窮，給我拿兩件。”夏錦抖了抖自己手中的兩件大衣，一黑一棕，“這兩件挺不錯的，就要它們了。”
“呵。”陳路發出意味不明的笑聲，深深地看了夏錦一眼，隨後把衣服包上遞給她。
夏錦也從身上掏出五十塊錢放在他手裏，陳路收下後，對夏錦的態度好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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