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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紅姐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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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紅姐不見了

一有事就逃避,丟下宋家,這樣的她很無恥。

逃避是沒有用的,冷靜,要保持冷靜,她坐著,心裏那股迫切的情緒漸漸消失,她恢覆成之前平靜的模樣。

宋二少放下電話對夏錦說:“最近幾天,我把你送到老張家裏去,等宋家的事情解決了,我再把你接回來。”

夏錦一楞,她怔怔地看著對方,眼神發直,不相信地說:“你把我送到張家去?”

宋二少點頭,他一臉認真,“跟著我們你會有危險,老張是個正經人。”

說著,外面的車滴滴了幾下,他對夏錦說:“車來了。”

夏錦暈乎乎地站起來,宋二少對她點了點頭,接著又拿起了電話,她咬了咬唇,接著大跨步地往外面走去。

她上了外面的黑車,司機蹭一下就離開了。

夏錦靠在車裏面,她溫熱的臉蛋被風吹得冰涼,她心中有種奇異的感覺,之前來到港城,對她來說,宋家是個龐然大物,可如今,這個龐然大物居然就要倒了。

真是不可思議。

經過晚上這一遭,恐怕在港城的所有人都會把她當成宋家人,宋家真的倒了,那她也沒什麽好果子吃。

也沒關系,宋家能退居到別的地方,她也能。

在車上,她越想越多,甚至連以後怎麽發展都想好了。

胡思亂想一通,夏錦靠在車窗上迷迷糊糊睡著了,等她感覺到不對勁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車上已經空無一人了。

她獨自在一處無人的位置,車也在這,司機不見了。

人呢?

她連忙打開車門下車,才走了沒幾步,有人在黑暗中緩緩地走過來了。

她開始往後退,腳後跟抵在了車輪上,“你是誰?”

那人不說話,黑暗中也看不清楚臉,只知道這個人長得很高,衣服是西裝的,身上還有酒氣,說不定是宴會上的人。

“杜三少?”

那人停住了腳步。

見他沒有回應,她又問:“張老板?”

“許家人?”

接連說了三個人,都不是。

她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身影,和這個人對上了,而且應該也只有這個人才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將宋家的司機替換成自己的人。

“林先生。”夏錦不帶一絲遲疑。

“猜對了。”他用純正的普通話說,那一口正宗的味道,讓夏錦以為自己聽到了廣播裏面的聲音。

他不慌不忙,站在和夏錦距離一米左右的位置,打開了打火機,蹭一下點燃,他拿出香煙,放進嘴裏,點上。

借著火光,夏錦看清了那一張格外明顯的外國人臉,大眼睛,高鼻梁,薄唇,棕色眼睛和頭發。

夏錦安了安心神,她問:“不知林先生找我是……”

林馬丁點燃了煙,一只手在不停地摁著打火機,他很專註地盯著打火機看,看了半天才回夏錦的話。

“宋家人怎麽樣?”

夏錦的心裏猛地一松,“宋二少還算不錯,宋大少我接觸不多。”

林馬丁低低笑了一聲,“你知道嗎?其實我不太喜歡你。”

“嗯?”夏錦一下子懵了。

“你以前打過我。”

夏錦更傻了,一張臉上滿是疑惑,她不記得自己在港城有打過洋人啊!她在這邊一直與人和善,本身她也是個弱女子,打不過幾個人的。

見她想不起來,林馬丁心情居然怪異得很好,他提點夏錦一句:“你忘記我們之前是怎麽碰到的嗎?”

就這一句,夏錦忽然想到之前自己給乞丐吃的,有一個乞丐連盆帶碗都給端走了,然後她就不給了,後面是一群乞丐把那個偷東西的乞丐打了一頓,又把東西還回來了,她才繼續給乞丐吃的。

難道林馬丁就是那個偷盆的乞丐?

夏錦的臉一下白了,她手指都在顫抖,她保持著冷靜,問:“你是那個乞丐?”

林馬丁心情愉悅,矜持地點了點頭,“沒錯,是我。”

該死,宋家這是想什麽呢,這不僅是把她往火坑裏推,更是把整個宋家都陷於淤泥之中。

她這哪裏是恩人,簡直就是林馬丁的屈辱史,還是他屈辱史的見證人,不想著滅口都已經很不錯了。

林馬丁繼續把玩著打火機,聽見夏錦久久沒有聲音,他借著火光問夏錦:“怎麽不說話了?”

“林先生想讓我說什麽?”夏錦白著臉問。

氣氛好像有點不對,林馬丁盯著她看,手中打火機亮了十來秒,他關上打火機,“確實沒什麽好說的,你先回去休息。”

他朝身後揮了揮手,之前在宋家見過的那個司機從草叢裏冒了出來,然後坐在了車上,腰間還掛著一把槍,這是在宋家都沒看見過的好東西,這個司機是林馬丁的人。

夏錦在最後問了一句:“是他們把我送過來見你的嗎?”

林馬丁在黑暗中,天氣太黑了,沒有打火機的燈光,她根本看不清對方的神色。

她聽見他說:“這還需要問嗎?”

潛意思就是當然是如此,你居然還問得出口。

夏錦懂了,林馬丁沒有想殺她的意思,她在黑暗中跌跌撞撞上了車,手在黑暗中摸索,找到車門,拉開,坐上,動作一氣呵成。

她往後面看,車的燈光打開,林馬丁已經轉身往回走,不遠處就有一輛車在那裏等著。

來到張老板家,天都快亮了。

她不知道在車上睡了多長時間,下車看見張老板的時候,她已經心力交瘁了。

來到港城之後,在她身上發生的事情格外的多,張老板是她在港城認識的第一個老板,現在看到他,夏錦都覺得安心多了。

張老板將門打開,夏錦從車上下來,那位司機把她送到以後就開車離開了。

夏錦保持著臉上的微笑,“張老板,今天要麻煩你了。”

張老板皮笑肉不笑,對夏錦說:“何止是今天,在宋家沒倒之前,你可能都要住在我這兒了,你是怎麽認識林先生的?他司機怎麽送你回來了?”

夏錦擡起頭,有些疲憊,她問:“你也知道?”

“笑話,林先生的人誰能不知道。”他白了夏錦一眼,“我要是不知道就不用在港城混了。”

“是宋家把我交給他的司機的,剩下的,我什麽也不知道。”夏錦撐著張老板的手往大門裏走。

張老板問:“是宋二幹的嗎?”

夏錦點頭,“是。”

“這不可能。”張老板立馬否決,“宋二還說要把你送到我這裏來休息,絕對不可能是他,我和他從小一起長大,他不是這樣無恥的人,用你去討好林馬丁,我想他也不屑於去做。”

他皺著眉沈思,“這樣的做法倒是像宋家大少做的,用你能換取整個宋家的平安,挺符合宋大少的無恥風格。”

夏錦擺了擺手,擡腳邁進張老板的別墅中,她打了個哈欠。

“不管是誰,我現在只想休息,趕緊給我準備個房間,讓我睡覺。”

張老板讓她進了一間最近的房間,夏錦走進去一看,還真是巧了,又是書房,書房裏面還放著一張床,夏錦直接躺平就睡了。

張老板關上門出去。

夏錦一覺睡到中午,起來吃了飯,她和張老板商量著要出門。

張老板很放心她,直接說:“行,你晚上記得回來,不然我沒辦法和宋二交差。”

她叫了輛車,急匆匆地來到了阿金家。

阿金的門是關著的,她敲了幾下,沒人開門。

她往內一推,門被推開,她鉆了進去,全程都像一個鬼鬼祟祟的人,臉也是用衣服蒙著的。

阿金的房子裏面沒人,桌子上也沒有東西,甚至床上的被子也不見了,打開櫃子一看,衣服也沒了。

她趕緊從樓上下去,往旁邊的巷子裏面一鉆,急忙離開,手腕忽然被人抓住,一收緊,她整個人往一間房子裏一倒。

模糊間,她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急忙止住快到喉嚨口的尖叫,跟隨著他往房裏走。

“阿金。”她小聲地喊了一句。

阿金回過頭,對著她小聲地噓了一下,在院子裏放著夏錦熟悉的靠椅,靠椅上有個夏錦熟悉的人,那人對她淺笑,一張臉在太陽底下曬著。

“夏小姐。”

夏錦也回了個微笑,“杜大少。”

她左右看了看,問:“杜大少,阿金,你們怎麽在這裏?原來的房子不能要了嗎?”

阿金放開她,“不能要了,昨天宋家應該是出事了,我聽我朋友說,宋家那邊都開始被人圍攻了,幸虧杜大少果斷,直接讓我們搬進了隔壁,後半夜就聽說有外人來了。”

杜頌今問她:“宋家現在沒事了?”

夏錦略有遲疑,她說:“宋大少找到了林馬丁,目前來說暫時沒事,還不清楚林馬丁究竟有什麽目的,會不會幫我們,他現在的態度不太明確,宋大少有可能也會去國外。”

她轉頭看向阿金,“還有一件事,之前宋大少幫我抓住了李快,昨天宋家出事,李快不見了,可能是被救走了。”

阿金說:“昨天宋二少和我說了,我已經和林小姐說了,您放心。”

“你們沒事就好,那我先出去了,阿金,這件事情結束,老周他們如果要來拿貨的話,你給他們,但是告訴他們,這十幾天先把事情停一停,別幹了,讓我們有時間躲躲風頭。”

“好,我有空就去。”

夏錦往門外走去,“幫我留個房間。”

阿金嗯了一聲,在椅子上休息的杜頌今也朝她點點頭。

夏錦從後院開始往紅姐的位置跑,之前紅姐就和她說過離開的打算,李快之前就調查過紅姐,還找到了他們家的位置,希望這一切還來得及。

紅姐家的燈是關著的,夏錦敲了敲門,裏面沒聲,她放心了一點,希望是兩個人都離開了。

後面傳來咯吱一聲,門響了。

她往後看去,出來探頭的是一個老太太,滿頭白發,她顫巍巍地打開門,左右看了看,對夏錦說:“你是來找這戶人家的?”

“是,我和這戶人家是朋友,前幾日才從這裏離開,今天想來看看她過得好不好。”

老太太點頭,她指著夏錦說:“我知道,我記得你,所以我才把門打開的,我跟你說你別來了,這戶人家怕是惹上什麽厲害人物了,昨天半夜就被人抓走了,穿著黑衣服的,他們手上都提著菜刀,我很怕,都不敢看了,全都不好惹。”

夏錦心臟咯噔一跳,知道大事不好了。

她問:“有沒有看清領頭人的臉?這真的是我一個很好的朋友,不管是誰帶走了她,我一定得救。”

老太太傻了一下,站在原地,搖了搖頭說:“這我還真不知道。”

這時,從屋子裏面走出來一個年輕男人,他剃著平頭,身著一身短衫,他說:“我知道帶走他們的人是誰,我以前見過,在碼頭上見過,好像是張家的人。”

夏錦的心徹底沈了下去,她心情沈重,臉上的表情不由自主地垮了下來,昨天晚上,現在都下午了,紅姐他們還能救出來嗎?

她還能去找誰幫忙呢,宋家自己都自顧不暇了,杜頌今是有些交集,可是他現在身受重傷,又遭追殺,讓他出來幫忙,指不定是害了他呢。

還剩最後一個張老板,張老板是張家的人,李快之前也是張家的人,他和張老板之間認識的交情指不定還沒李快深呢,別看現在張老板和她還不錯,那全都是看在宋二的面子上。

她思來想去,沒找到一個人能夠出手幫忙的。

好像,她能夠依靠的人只有自己。

可是這怎麽可能做到,除非她有槍。

這麽一想,夏錦眼睛一亮,她還真有一把,還被她藏在宋二家裏的。

“如果你想去救人的話,我想我們可以合作。”

就在夏錦神游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這麽一句,她心神一震,連忙看著眼前的短衫男人。

“你要幫我?”

男人點頭。

“為什麽?”

“我妹妹就是被這人糟蹋了,不止我一個,粗略來數,起碼有三十多個,我們都不怕,你要是能拉到人來就多拉一點,人數多一點,我們就更有底氣了。”

年輕男人說著,他身邊的老太太去拉他,眼淚落了下來,口中呢喃著:“兒啊,別沖動,你妹妹走了,娘已經很難過了,你說你要是也走了,你讓娘該怎麽活?”

老太太涕淚橫流,讓圍觀的夏錦看了也不好受。

“娘,我們不能再忍讓,這一次死的是小妹,下一次死的是不是大姐,像他這種人,咱們就應該給他一個教訓,讓他也知道得罪我們的下場。”年輕男子咬牙切齒地說著。

“我要讓他們知道,惹了我們這條街的人,就要做好一輩子被我們追殺的準備。”

老太太哀嚎一句:“我的女兒。”

她哭著,憤怒著,臉都憋紅了,最終,她用自己渾濁的眼睛看了看自己的小兒子,她閉了閉眼睛,淚水滾了下來。

她無力地揮揮手,“你要去就去,別讓我看見你了,現在你就走,你小妹的仇交給你了,要是你死了,我以後就當沒有你這個兒子。”

年輕男子跪在地上,朝老太太拜了一拜,十分決絕地走出了大門,老太太跟在身後把門關上,夏錦還能聽到門裏傳來若有若無的啜泣聲。

“今天晚上七點,我們會在碼頭集合,我們都是一群苦工,沒怎麽發過狠,你要是也想救人,就多帶點見過血的人來,也能給我們打打氣。”

年輕男人留下這麽一句話,他的身影逐漸在巷子裏遠去,夏錦也像是有了動力一樣,想也不想地跑回了送二少的別墅,取回了張老板給她的東西,裏面一共有四顆可以要人命的寶貝,是她保命的好東西。

至於人,除了阿金,她在這裏幾乎沒有能夠相信的人,阿華倒是認識,但是林瀟都懷了,她不可能讓阿華去冒險,要是阿華出了事,別說是林瀟不能原諒她,她自己都原諒不了自己。

阿金之前為了她都斷腿了,現在都沒好,她怎麽可能讓阿金去幫忙。

夏錦把衣櫃中的冰涼物體放在自己懷裏,摸著那精美又冰涼的鐵疙瘩,她努力抱緊自己。

其實她也是見過血的,別人可以做到,她也可以。

夏錦用冷水抹了一把臉,她的心臟在沸騰著,她在桌子裏找了一根細長的繩子系在腰上,又從抽屜裏拿出折疊水果刀放在口袋裏。

做好這一切準備之後,她要去赴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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