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回家辦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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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回家辦廠
夜晚的海面是安靜的，沈悶得只能聽見水聲，夏錦走這條路已經走了好幾遍了，她還是覺得有點害怕。
等真到了陸地上，夏錦迫不及待地就要下船，這種腳踩在地面的踏實感，讓她心裏那種恐慌感消失了大半。
阿立先下船，他體格大，下了船之後來牽夏錦下來，阿吉隨便一蹦，夏錦覺得箱子太重了，不好拿，這次換成了塑料袋，外面套了一層防水布。
一人背著一袋子，手上還提著兩個小包，就這樣，他們一步步從海水裏走到沙灘上。
天微微亮了，夏錦找了個幹凈的位置，讓他們把衣服放下。
“阿立，你在這裏看著衣服，一定不能讓人把衣服弄走了，還有，這個是錄像帶，一定不能讓人拿走了。”
阿立認真道：“您放心，我肯定會看好的。”
夏錦稍微放心了點兒，她對阿吉說：“我們去找這邊的政府，就說我們是港城人，看到報紙之後，想在這邊投資辦廠，幫我們搞個身份證明，不然連個鄉鎮都去不了。”
做好這一切，夏錦和阿吉走了。
兩個人的褲子在走路的過程中都被曬幹了，夏錦專門給自己準備了一副眼鏡，來到鄉裏之後，他們去找了附近鄉裏的服務人員。
才到門口，看到不熟的面孔，有人喊他們拿出介紹信。
夏錦將自己和阿吉的港城身份證拿出來，滿是笑容，“您好，我是夏錦，來自港城，他叫阿吉，也是港城人，我們聽說國內在積極吸引外商，這不，我們立馬回來了，準備在國內投資辦廠。”
一聽到夏錦他們是港商人，工作人員立即也露出笑容，用著夏錦親切的語音說：“港城人吶，那可太巧了，我們這邊就缺廠，您是從港城來的，哈哈哈。”
他滿臉笑意，夏錦和阿吉對視一眼，很快，他可能是覺得拉著夏錦不好，直接拉著阿吉坐下。
“你們哪個是老板？”
他左右看了看，夏錦和他握手，“您好，我就是老板。”
他笑著說：“那可太好了，我和你說，我們這裏的人吶，就是勤勞，您要是在我們這邊辦廠，保證產量上得去。”
夏錦面露為難道：“領導，不是我們不願意在這裏辦，而是我這次主要是負責來考察的，等考察結束，我們再考慮好嗎？”
他說：“那當然可以，你們有住的地方嗎？”
“暫時還沒定好。”夏錦搖頭。
這人立即就開心了，喜笑顏開，看著還不算大的年紀，莫名看出來一股慈悲感。
“我們這裏正好有一間空屋子，要是你不嫌棄，可以暫時在這兒住著，考察結束走了都行。”
“那麻煩您了，我正好帶了不少東西過來，全都是後期進行考察資料的。”夏錦解釋了一句。
“你放心，這間房間足夠大，別說是考察資料了，就算你說要住十個人都能住下。”
夏錦笑了一聲，“那就好。”
她看著男子身上穿的衣服，不算很新，但是衣服面前的口袋裏放著一支鋼筆，黑色的。
“您是這裏的鄉長吧？”
男子點點頭，“我是，來，我帶著您過去，等會兒就可以把東西拿過來放下了。”
“我們有三個人，有單獨的兩間房嗎？”夏錦問。
鄉長說：“我帶你們去看了就知道了，那個地方很大的，都能住一家好幾口。”
鄉長領著他們穿過村子裏頭，這村莊看起來不太富裕，不少房子都是破破爛爛的，不是墻壁缺了一角，就是那裏破了一個洞。
村裏的小孩都是光著屁股的，有的甚至沒有上衣，直接在村子裏晃，看見的大人是有衣服的，不過衣服上有很多補丁。
夏錦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大陸其實是很缺乏布料的，這裏的人購置衣服還要布票，甚至還是買布匹自己來做衣服。
這樣就麻煩了，布料還要進行運送，這無形中加大了成本和風險，要是他們被抓到了，這將是致命的打擊。
“到了。”
夏錦暫時放下自己雜亂的思緒，開始看這個房子，房子有三個房間，一個廚房，後面就是廁所。
由於長期沒有人居住，上面已經結了蜘蛛網了，地面上老大一層灰，鄉長推門進來，自己都被灰塵嗆得咳嗽了一下。
他捏著鼻子，“你別看這裏面灰多，但是環境還是很不錯，很久沒人住了，都空了，你要是不介意，不如在這邊休息幾天，考察結束再回去。”
“行，那這幾天麻煩你們了。”
鄉長看出來他們臉上的疲憊之色，於是就說：“那我先走了，你們住著，再見。”
夏錦朝他點點頭，說了一句再見。
她累到想躺在床上，坐在凳子上休息了一會兒，阿吉說他去接阿立。
夏錦就從外面打水進來把地灑了灑，然後用竹子掃把隨便掃了掃，接著又把桌子和床弄了一遍，櫃子裏面還有兩床被子，夏錦放在外面曬了曬。
等阿吉和阿立他們帶著東西回來，夏錦已經把這裏的衛生弄得差不多了。
外面的被子暫時先這樣放著，他們躺在幹凈的木板上睡了一下，直到下午，他們才陸陸續續醒過來。
夏錦比他們醒得要早一點兒，她把衣服收拾出來，拿出了兩百多條裙子，找了一個地方掛好。
弄好之後，她又去找鄉長問到了布料廠的位置，不過布料廠在城裏，他們這鄉下和城裏有點距離，只能明天再過去了。
她想試試，看看能不能用錢買到布料，順便去看看城裏的人流量和消費水平。
又是一覺好夢，夏錦他們昨天沒睡好，今天早早就睡了。
第二天，阿立在家裏看家，阿吉和夏錦一起坐著鄉長給他們找的牛車。
阿吉還挺不習慣的，他悄悄問夏錦：“沒有轎車嗎？”
夏錦搖了搖頭，對他說：“沒有，鄉下人比較窮，昨天他們衣服都穿不起，更別說有轎車了。”
阿吉嘆了口氣，“這裏和我們那邊的貧民窟差不多，都是一樣的窮。”
窮人在哪裏都是窮的。
一個上午，他們就在牛車中度過了，同行的人中有兩個大媽和一個大爺。
大媽提著籃子說：“那我們先走了，等會兒五點在這裏集合，要是沒有回來，那牛車就先走了。”
夏錦滿口答應。
別說，這個城鎮人還是挺多的，走到裏面一看，有不少人身上穿的是的確良，衣服上也沒有補丁，黃是黃了點兒，但是臉頰上有肉，一看就過得還不錯。
夏錦和阿吉兩個人在街上晃蕩了一圈，然後來到了廠房聚集地，布料廠也在這邊。
夏錦敲了敲門口的大門，旁邊的保安室出來了一個男人，他指著夏錦問：“幹嘛的？”
夏錦說：“您好，我想找你們廠長，想問你們購買一些布料。”
保安說：“有布票嗎？”
夏錦為難地說：“不好意思，布票真沒有，我們是從港城來的，聽說大陸這邊想讓我們來投資辦廠，我這不，立馬就從港城過來了，這沒有布料，我這廠恐怕也做不起來。”
保安一聽，是來投資辦廠的，也不敢耽擱，立馬匆匆跑到裏面說：“你們等我一下，廠長馬上來。”
布料廠的廠長是個五十歲上下的男人，他穿著一身軍綠色衣服，來到夏錦面前，和夏錦握手。
看到夏錦和阿吉兩個人的年紀，他還遲疑了一下，問：“你們是從港城來的嗎？”
夏錦點了點頭，給出了自己和阿吉的身份證，“您看，這是我和他的港城身份證。”
廠長接過一看，大概比對了一下，反正他也看不明白，大陸和港城不一樣，他們現在還沒有身份證呢。
“好好好，你們想要布料是嗎？”
夏錦點頭，“是的，我們想在這邊開一個制衣廠，聽說你們這邊買布料都是布票的，但是我和阿吉是從港城來的，身上沒有布票，所以想問能不能用錢買一些布料，這樣我們也好辦廠。”
廠長沈吟了一會兒，他說：“我們廠的布料都是規定好的，按理說是不能賣的，但是你們既然是從港城來的，那也算是積極響應政策，正好我們庫房有一批布是去年的，你要想要我可以給你們，但是只有這一次，下一次，你們還要自己想辦法，沒有布票我是不會給的。”
夏錦欣喜若狂，她說：“您放心，下次我們從港城運過來。”
廠長滿臉笑意，“好說好說，我沒賣過布料，我先帶你們去看看這批布，這批布不算多，但是做個千來件衣服是沒問題的。”
庫門打開，夏錦望著堆積起來的布料，她忍不住激動，問廠長：“這些布料大概需要多少錢，我們要了。”
布料大多數都是白色和藍色，也有黑色，像紅色這種比較艷麗的很少，但也不是沒有，也看到了兩匹。
“這樣，你們給個一百塊錢，這些布料你們可以拉走了。”
阿吉心中震驚，這裏的物價也太便宜了。
夏錦把手裏的錢給出去，廠長看，他們只有兩個人，大手一揮，幹脆讓廠裏的貨車給他們拉走布料。
因此，夏錦坐著貨車回到了村裏。
司機明顯也是這邊的人，他聽到夏錦住在那邊，謔了一聲，問：“你們是想在那邊辦廠？”
夏錦點頭，“鄉長極力挽留我們，還為我們做了不少事情，要是可以的話，我們是想留在這裏的。”
貨車司機說：“這個地方窮誒，要車沒車，只有人最多，鄉長和村長都還好，要是能在這裏辦廠，他們可就有福了。”
夏錦笑了笑，“我們也是做一個小本生意，到時候再說，如果廠子真在這邊辦起來了，到時候我可得請你們廠長吃頓飯。”
貨車司機哈哈大笑，“那好，我到時候也來蹭一口。”
阿吉在後面說：“歡迎歡迎。”
快到了地方，司機問：“妹子，你看著好小，在你們港城那邊結婚了嗎？怎麽讓你一個人出來辦廠。”
夏錦隨口胡謅道：“我們那邊結婚都比較晚，二十多歲才結呢，現在正是發展事業的好時期，家裏人都很支持我。”
司機咂咂舌，“乖乖，那確實挺晚的，那你還有一對好父母，願意支持你，我們這邊，要是二十歲不結婚，就要著急了。”
阿吉在後面說：“催總比沒人催好呀，像我這種，沒爹沒媽沒親人，要不是自己命大活下來了，現在都不能來你們這邊，我還羨慕你們呢，至少有人催著。”
司機哎呦一聲，說了句：“不好意思啊，兄弟。”
阿吉笑著說：“我出生就沒見過他們，無所謂了，反正也記不得了。”
後面全部都是司機和阿吉在聊天，夏錦也樂個幹凈，就是他們兩個說話要吼，夏錦在旁邊耳朵都要炸了。
到了門口，夏錦從車上下來，阿吉從車廂裏出來，夏錦讓阿立將紙在床上鋪好，留出一張床出來堆布匹。
阿立把他的床讓出來了，他們把布匹全部搬進去，夏錦從身上摸出了從港城帶過來的糖給了司機。
司機樂呵呵接過吃了一個，甜滋滋的，剩下一個他放在口袋裏，然後對夏錦說：“妹子，那哥先走了，你們收拾收拾。”
“好，今日謝謝了，幫我也謝謝你們廠長。”
夏錦對著遠去的車大吼了一句，村裏沒看過這麽大的動靜，一時間全部跑了出來。
夏錦看著他們身上全是補丁的衣服，有的小孩甚至光著身子在外面跑，她現在也沒辦法。
正好趁著人都在，她開口問：“你們誰家有縫紉機？”
一個中年婦女弱弱地舉起了手，“我有。”
她從人群中走出來，身上補丁明顯比其他人好一點兒，能看出來經濟情況也比別人好許多，至少她身邊的幾個孩子衣服是完整的。
“我工廠暫時不會開，但是我會做一個提前準備，我有一批貨要交，我需要幾個有縫紉機的幫我做一批貨，每個月有規定的量，能完成的話，我一個月給四十塊錢，但是我沒有票，誰願意做？”
剛才舉手的那人說：“我，我願意。”
夏錦接著問：“除了這個，就沒有縫紉機了嗎？”
接著又有兩個舉手了，夏錦讓他們站在一邊，一個頭發發白地問：“老板，要打掃衛生的嗎？”
夏錦看了她一眼，這位老婦人皮膚黑黃黑黃的，臉頰上一點肉都沒有，再看她的手，手指上有裂縫，裏面也是黑黑的。
“要的，不過我們只要兩個，一個月10塊錢，願意做就做，不願意就算了。”
老婦人連忙說：“我願意。”
接著又有手舉起說：“我也想做掃衛生的。”
“我也願意。”
……
他們七嘴八舌的，夏錦簡直插不進去話，她用手壓了壓，聲音小了。
夏錦說：“大家別著急，我們這是適應階段，後期會慢慢開大的，到時候需要的人也越來越多，大家耐心等一等，現在還缺一個掃衛生的，我希望這個人是家裏很貧困，需要救助的，這樣我們也算是能幫一把是一把，我答應過你們鄉長的。”
接下來，所有人都把手放下了，只有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把手高高舉起。
夏錦問：“你家人呢？我們這裏不找小孩。”
小女孩說：“我爸媽都死了，我還有兩個妹妹和一個弟弟，姐姐，你要了我吧，我做事很認真的。”
沒有人出來和她搶這個位置，夏錦於是點頭說：“行，那你以後負責在這裏掃地，大媽負責做飯，可以嗎？”
大媽和女孩紛紛點頭。
夏錦看著出來的四個人，有點發愁，不過布料也不算太多，倒是也夠了，她問：“你們會做衣服嗎？”
三個人點點頭。
其中一個說：“老板，我們這裏的女人就沒有不會做衣服的，我們年年都要做一家人的衣服，就連這衣服上的補丁都是我們做的。”
她扯了扯自己的衣服，指著補丁給夏錦看。
夏錦點點頭，“行，那你們跟我進來。”
夏錦把自己從港城帶過來的衣服拿給他們看，全都是港城時下最流行的裙子，還是不少明星穿的類型。
那些暴露的衣服肯定被夏錦剔除了，這些都在大陸人的接受範圍之內。
“這種衣服能做出來嗎？”
三個人圍著衣服左右擺弄了一下，手輕輕地，生怕自己手上的裂縫刮到布料上的線了，他們覺得差不多了，就對夏錦點點頭，“可以做。”
夏錦去阿立的房間裏拿出了三匹布，都是藍色的，遞給他們，“抽個時間做出來送給我，這衣服你們一人拿一件回去，然後對著做。”
三人抱著布匹和衣服走了，夏錦坐在凳子上喝水，那老婦人和小女生已經在打掃房間和做飯了。
夏錦從身上取出二十塊錢，一人給了十塊錢。
“這錢先發給你們，算是預支的，下個月要幹完再給錢了。”
老婦人摸著錢，立馬激動地說：“好，好，我去做飯。”
小女孩已經哭了，她對著夏錦一跪，“姐姐，我可以去買點米再給你掃地嗎？我弟弟妹妹他們都在家裏餓著呢。”
夏錦直接說：“今天的地我都打掃過了，你明天再來吧。”
她牽著女孩起來，拍了拍她身上的灰，說：“快走吧。”
老婦人是給他們做完飯才走的，阿立問旁邊的村民買了點蔬菜和米，她就隨便炒了炒，湊合著吃了。
阿立在桌子上悶悶地說：“這裏的人有點可憐。”
阿吉：“窮人永遠都可憐。”
阿立：“可是我們港城那邊還好啊。”
阿吉：“那是因為你沒看到過港城的窮人，你以為我們就沒有餓死的嗎？我爸媽就是在港城活生生餓死的。”
飯桌上的氣氛突然一窒，夏錦停下筷子，阿立也放下筷子，他頗為慌亂地說：“阿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提起的。”
阿吉笑了笑，“多少年前的事了，我也沒太放在心上，我就是簡單說一下而已，阿立，你跟著阿金的，你不知道，阿金以前也挺可憐的，他和我一樣是孤兒，反正過得也不好，我們兩個認識的時候，我們還在垃圾桶裏撿東西吃呢。”
夏錦心裏有點說不出來的難受，她壓了壓心中不好的情緒，夾了一口菜放在碗裏。
“現在他們日子是不好，但是我們不是來了嗎？等我們日子好過了，逐漸擴大生產，他們以後也能過上好日子，至少不用像現在這麽苦了。”
阿立點點頭，“也是。”
阿吉說：“那我們一定要把廠辦成功，以前跟著別人屁股後面打生打死的，我自己都覺得自己垃圾，又沒有錢，還要給別人當打手，死了往海裏一扔，一點價值都沒有。”
夏錦拿起手邊的杯子，這裏面裝的是水，她也學著宋二少和杜三少之前的模樣，“那我們幹杯？”
阿吉和阿立都舉起手中的杯子，說了一聲：“幹杯。”
他們吃到很晚，大部分都是在聊天，碗都還沒來得及收，夏錦的笑容還掛著臉上的。
扣扣扣。
門口有人敲門了。
夏錦和他們對視一眼，阿立擋著夏錦，他一步步來到院子門口。
“誰？”
門口齊生生地說：“是我們。”
聲音有點耳熟，好像是白天那三個做裁縫的。
接著又有人開口說話了，“我們是給老板送衣服的，衣服已經做完了，我們連夜送過來了。”
夏錦做了個開門的手勢，阿立打開門。
那三個女人有些局促地站在外面，胳膊上掛了個籃子，不好意思地站在外面揪著衣服。
夏錦沖她們伸出手，“拿過來給我看看。”
三個女人才走了進來，把手裏的籃子遞給了夏錦，夏錦把籃子放在旁邊的椅子上，然後將他們做好的裙子和港城帶來的裙子一一比對，幾乎每一處細節都對上了。
她收好裙子，“行，這做得挺好的，那匹布應該還沒做完吧。”
三個人搖頭，其中一人說：“沒有，還能做三條裙子。”
夏錦對她們說：“我這裏已經有兩百二十條裙子了，還有十天，我一共需要五百條，也就是說我還缺二百八十條，你們十天內能不能做兩百八十條裙子出來。”
“一條裙子是一個小時左右，我們緊趕慢趕應該可以做出來。”這次依舊是中間那位女人說話。
夏錦好奇了，問：“你叫什麽名字？”
突然問到她名字，她吞咽了一下口水，黃色的臉上露出一抹紅色，“我叫翠萍。”
“行，那以後你來負責記下衣服數量，然後報給我，盡量不要讓他們做超了，也不要做少了。”
翠萍答應下來，夏錦又給她們一人拿了一匹布走。
村莊逐漸歸於安靜，夏錦把門關上上了鎖，桌子上的飯菜阿吉和阿立都收拾好了，碗堆放在水池裏，等著明天那位阿姨來再弄。
夏錦打了個哈欠，進了自己的房間，鎖上門開始睡覺。
與此同時，港城宋家。
宋二少發覺到自己有兩天都沒看見夏錦了，他走到院子裏問福爺：“她人呢？”
福爺正在掃地，聽到這話，他放下掃把，“夏小姐應該是回大陸去了，那天我看她收拾衣服……”
宋二少擺擺手，“我知道這件事，我的意思是說她還沒回來嗎？”
福爺搖頭，“還沒有。”
宋二少問：“她是不是怪我不理她，所以才不回來的。”
這個……
福爺他很確定，絕對不是因為這個原因。
“夏小姐是帶著衣服走的，恐怕是回去賣衣服去了。”
他今天一身黑色西裝，裏面配著白色襯衫，他正式的西裝來來回回就這幾件，還都是黑色的，今天他特別打扮了一番，他之前拍的電影上線了，他還準備拉著夏錦一起去看。
既然夏錦不在，那就算了。
他轉頭去了自己家的電影院，這幾天，杜三看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他對杜三已經產生了心理性的厭惡，看到他就覺得煩。
這不，今天他的電影上映，杜三又過來陰陽怪氣了。
“喲，二少來了，你家那位呢？怕不是因為我來了，所以她心裏有愧，不敢來了吧。”
宋二少心裏不是很痛快，直接回懟：“關你什麽事。”
他指著杜三對門衛說：“認認臉，以後杜三來，別讓他進來了。”
轉身欲走，他還補了一句：“還有那個什麽錄像廳，麻煩你告訴杜大少一聲，杜大少絲毫誠意都沒有，那就沒有合作的必要了。”
杜三一開始還生氣，後來直接指著宋二的鼻子哆哆嗦嗦的，“你說什麽？”
宋二少冷笑一聲，沒再管他，以前怎麽沒覺得杜三這麽令人厭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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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海面是安靜的，沈悶得只能聽見水聲，夏錦走這條路已經走了好幾遍了，她還是覺得有點害怕。
等真到了陸地上，夏錦迫不及待地就要下船，這種腳踩在地面的踏實感，讓她心裏那種恐慌感消失了大半。
阿立先下船，他體格大，下了船之後來牽夏錦下來，阿吉隨便一蹦，夏錦覺得箱子太重了，不好拿，這次換成了塑料袋，外面套了一層防水布。
一人背著一袋子，手上還提著兩個小包，就這樣，他們一步步從海水裏走到沙灘上。
天微微亮了，夏錦找了個幹凈的位置，讓他們把衣服放下。
“阿立，你在這裏看著衣服，一定不能讓人把衣服弄走了，還有，這個是錄像帶，一定不能讓人拿走了。”
阿立認真道：“您放心，我肯定會看好的。”
夏錦稍微放心了點兒，她對阿吉說：“我們去找這邊的政府，就說我們是港城人，看到報紙之後，想在這邊投資辦廠，幫我們搞個身份證明，不然連個鄉鎮都去不了。”
做好這一切，夏錦和阿吉走了。
兩個人的褲子在走路的過程中都被曬幹了，夏錦專門給自己準備了一副眼鏡，來到鄉裏之後，他們去找了附近鄉裏的服務人員。
才到門口，看到不熟的面孔，有人喊他們拿出介紹信。
夏錦將自己和阿吉的港城身份證拿出來，滿是笑容，“您好，我是夏錦，來自港城，他叫阿吉，也是港城人，我們聽說國內在積極吸引外商，這不，我們立馬回來了，準備在國內投資辦廠。”
一聽到夏錦他們是港商人，工作人員立即也露出笑容，用著夏錦親切的語音說：“港城人吶，那可太巧了，我們這邊就缺廠，您是從港城來的，哈哈哈。”
他滿臉笑意，夏錦和阿吉對視一眼，很快，他可能是覺得拉著夏錦不好，直接拉著阿吉坐下。
“你們哪個是老板？”
他左右看了看，夏錦和他握手，“您好，我就是老板。”
他笑著說：“那可太好了，我和你說，我們這裏的人吶，就是勤勞，您要是在我們這邊辦廠，保證產量上得去。”
夏錦面露為難道：“領導，不是我們不願意在這裏辦，而是我這次主要是負責來考察的，等考察結束，我們再考慮好嗎？”
他說：“那當然可以，你們有住的地方嗎？”
“暫時還沒定好。”夏錦搖頭。
這人立即就開心了，喜笑顏開，看著還不算大的年紀，莫名看出來一股慈悲感。
“我們這裏正好有一間空屋子，要是你不嫌棄，可以暫時在這兒住著，考察結束走了都行。”
“那麻煩您了，我正好帶了不少東西過來，全都是後期進行考察資料的。”夏錦解釋了一句。
“你放心，這間房間足夠大，別說是考察資料了，就算你說要住十個人都能住下。”
夏錦笑了一聲，“那就好。”
她看著男子身上穿的衣服，不算很新，但是衣服面前的口袋裏放著一支鋼筆，黑色的。
“您是這裏的鄉長吧？”
男子點點頭，“我是，來，我帶著您過去，等會兒就可以把東西拿過來放下了。”
“我們有三個人，有單獨的兩間房嗎？”夏錦問。
鄉長說：“我帶你們去看了就知道了，那個地方很大的，都能住一家好幾口。”
鄉長領著他們穿過村子裏頭，這村莊看起來不太富裕，不少房子都是破破爛爛的，不是墻壁缺了一角，就是那裏破了一個洞。
村裏的小孩都是光著屁股的，有的甚至沒有上衣，直接在村子裏晃，看見的大人是有衣服的，不過衣服上有很多補丁。
夏錦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大陸其實是很缺乏布料的，這裏的人購置衣服還要布票，甚至還是買布匹自己來做衣服。
這樣就麻煩了，布料還要進行運送，這無形中加大了成本和風險，要是他們被抓到了，這將是致命的打擊。
“到了。”
夏錦暫時放下自己雜亂的思緒，開始看這個房子，房子有三個房間，一個廚房，後面就是廁所。
由於長期沒有人居住，上面已經結了蜘蛛網了，地面上老大一層灰，鄉長推門進來，自己都被灰塵嗆得咳嗽了一下。
他捏著鼻子，“你別看這裏面灰多，但是環境還是很不錯，很久沒人住了，都空了，你要是不介意，不如在這邊休息幾天，考察結束再回去。”
“行，那這幾天麻煩你們了。”
鄉長看出來他們臉上的疲憊之色，於是就說：“那我先走了，你們住著，再見。”
夏錦朝他點點頭，說了一句再見。
她累到想躺在床上，坐在凳子上休息了一會兒，阿吉說他去接阿立。
夏錦就從外面打水進來把地灑了灑，然後用竹子掃把隨便掃了掃，接著又把桌子和床弄了一遍，櫃子裏面還有兩床被子，夏錦放在外面曬了曬。
等阿吉和阿立他們帶著東西回來，夏錦已經把這裏的衛生弄得差不多了。
外面的被子暫時先這樣放著，他們躺在幹凈的木板上睡了一下，直到下午，他們才陸陸續續醒過來。
夏錦比他們醒得要早一點兒，她把衣服收拾出來，拿出了兩百多條裙子，找了一個地方掛好。
弄好之後，她又去找鄉長問到了布料廠的位置，不過布料廠在城裏，他們這鄉下和城裏有點距離，只能明天再過去了。
她想試試，看看能不能用錢買到布料，順便去看看城裏的人流量和消費水平。
又是一覺好夢，夏錦他們昨天沒睡好，今天早早就睡了。
第二天，阿立在家裏看家，阿吉和夏錦一起坐著鄉長給他們找的牛車。
阿吉還挺不習慣的，他悄悄問夏錦：“沒有轎車嗎？”
夏錦搖了搖頭，對他說：“沒有，鄉下人比較窮，昨天他們衣服都穿不起，更別說有轎車了。”
阿吉嘆了口氣，“這裏和我們那邊的貧民窟差不多，都是一樣的窮。”
窮人在哪裏都是窮的。
一個上午，他們就在牛車中度過了，同行的人中有兩個大媽和一個大爺。
大媽提著籃子說：“那我們先走了，等會兒五點在這裏集合，要是沒有回來，那牛車就先走了。”
夏錦滿口答應。
別說，這個城鎮人還是挺多的，走到裏面一看，有不少人身上穿的是的確良，衣服上也沒有補丁，黃是黃了點兒，但是臉頰上有肉，一看就過得還不錯。
夏錦和阿吉兩個人在街上晃蕩了一圈，然後來到了廠房聚集地，布料廠也在這邊。
夏錦敲了敲門口的大門，旁邊的保安室出來了一個男人，他指著夏錦問：“幹嘛的？”
夏錦說：“您好，我想找你們廠長，想問你們購買一些布料。”
保安說：“有布票嗎？”
夏錦為難地說：“不好意思，布票真沒有，我們是從港城來的，聽說大陸這邊想讓我們來投資辦廠，我這不，立馬就從港城過來了，這沒有布料，我這廠恐怕也做不起來。”
保安一聽，是來投資辦廠的，也不敢耽擱，立馬匆匆跑到裏面說：“你們等我一下，廠長馬上來。”
布料廠的廠長是個五十歲上下的男人，他穿著一身軍綠色衣服，來到夏錦面前，和夏錦握手。
看到夏錦和阿吉兩個人的年紀，他還遲疑了一下，問：“你們是從港城來的嗎？”
夏錦點了點頭，給出了自己和阿吉的身份證，“您看，這是我和他的港城身份證。”
廠長接過一看，大概比對了一下，反正他也看不明白，大陸和港城不一樣，他們現在還沒有身份證呢。
“好好好，你們想要布料是嗎？”
夏錦點頭，“是的，我們想在這邊開一個制衣廠，聽說你們這邊買布料都是布票的，但是我和阿吉是從港城來的，身上沒有布票，所以想問能不能用錢買一些布料，這樣我們也好辦廠。”
廠長沈吟了一會兒，他說：“我們廠的布料都是規定好的，按理說是不能賣的，但是你們既然是從港城來的，那也算是積極響應政策，正好我們庫房有一批布是去年的，你要想要我可以給你們，但是只有這一次，下一次，你們還要自己想辦法，沒有布票我是不會給的。”
夏錦欣喜若狂，她說：“您放心，下次我們從港城運過來。”
廠長滿臉笑意，“好說好說，我沒賣過布料，我先帶你們去看看這批布，這批布不算多，但是做個千來件衣服是沒問題的。”
庫門打開，夏錦望著堆積起來的布料，她忍不住激動，問廠長：“這些布料大概需要多少錢，我們要了。”
布料大多數都是白色和藍色，也有黑色，像紅色這種比較艷麗的很少，但也不是沒有，也看到了兩匹。
“這樣，你們給個一百塊錢，這些布料你們可以拉走了。”
阿吉心中震驚，這裏的物價也太便宜了。
夏錦把手裏的錢給出去，廠長看，他們只有兩個人，大手一揮，幹脆讓廠裏的貨車給他們拉走布料。
因此，夏錦坐著貨車回到了村裏。
司機明顯也是這邊的人，他聽到夏錦住在那邊，謔了一聲，問：“你們是想在那邊辦廠？”
夏錦點頭，“鄉長極力挽留我們，還為我們做了不少事情，要是可以的話，我們是想留在這裏的。”
貨車司機說：“這個地方窮誒，要車沒車，只有人最多，鄉長和村長都還好，要是能在這裏辦廠，他們可就有福了。”
夏錦笑了笑，“我們也是做一個小本生意，到時候再說，如果廠子真在這邊辦起來了，到時候我可得請你們廠長吃頓飯。”
貨車司機哈哈大笑，“那好，我到時候也來蹭一口。”
阿吉在後面說：“歡迎歡迎。”
快到了地方，司機問：“妹子，你看著好小，在你們港城那邊結婚了嗎？怎麽讓你一個人出來辦廠。”
夏錦隨口胡謅道：“我們那邊結婚都比較晚，二十多歲才結呢，現在正是發展事業的好時期，家裏人都很支持我。”
司機咂咂舌，“乖乖，那確實挺晚的，那你還有一對好父母，願意支持你，我們這邊，要是二十歲不結婚，就要著急了。”
阿吉在後面說：“催總比沒人催好呀，像我這種，沒爹沒媽沒親人，要不是自己命大活下來了，現在都不能來你們這邊，我還羨慕你們呢，至少有人催著。”
司機哎呦一聲，說了句：“不好意思啊，兄弟。”
阿吉笑著說：“我出生就沒見過他們，無所謂了，反正也記不得了。”
後面全部都是司機和阿吉在聊天，夏錦也樂個幹凈，就是他們兩個說話要吼，夏錦在旁邊耳朵都要炸了。
到了門口，夏錦從車上下來，阿吉從車廂裏出來，夏錦讓阿立將紙在床上鋪好，留出一張床出來堆布匹。
阿立把他的床讓出來了，他們把布匹全部搬進去，夏錦從身上摸出了從港城帶過來的糖給了司機。
司機樂呵呵接過吃了一個，甜滋滋的，剩下一個他放在口袋裏，然後對夏錦說：“妹子，那哥先走了，你們收拾收拾。”
“好，今日謝謝了，幫我也謝謝你們廠長。”
夏錦對著遠去的車大吼了一句，村裏沒看過這麽大的動靜，一時間全部跑了出來。
夏錦看著他們身上全是補丁的衣服，有的小孩甚至光著身子在外面跑，她現在也沒辦法。
正好趁著人都在，她開口問：“你們誰家有縫紉機？”
一個中年婦女弱弱地舉起了手，“我有。”
她從人群中走出來，身上補丁明顯比其他人好一點兒，能看出來經濟情況也比別人好許多，至少她身邊的幾個孩子衣服是完整的。
“我工廠暫時不會開，但是我會做一個提前準備，我有一批貨要交，我需要幾個有縫紉機的幫我做一批貨，每個月有規定的量，能完成的話，我一個月給四十塊錢，但是我沒有票，誰願意做？”
剛才舉手的那人說：“我，我願意。”
夏錦接著問：“除了這個，就沒有縫紉機了嗎？”
接著又有兩個舉手了，夏錦讓他們站在一邊，一個頭發發白地問：“老板，要打掃衛生的嗎？”
夏錦看了她一眼，這位老婦人皮膚黑黃黑黃的，臉頰上一點肉都沒有，再看她的手，手指上有裂縫，裏面也是黑黑的。
“要的，不過我們只要兩個，一個月10塊錢，願意做就做，不願意就算了。”
老婦人連忙說：“我願意。”
接著又有手舉起說：“我也想做掃衛生的。”
“我也願意。”
……
他們七嘴八舌的，夏錦簡直插不進去話，她用手壓了壓，聲音小了。
夏錦說：“大家別著急，我們這是適應階段，後期會慢慢開大的，到時候需要的人也越來越多，大家耐心等一等，現在還缺一個掃衛生的，我希望這個人是家裏很貧困，需要救助的，這樣我們也算是能幫一把是一把，我答應過你們鄉長的。”
接下來，所有人都把手放下了，只有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把手高高舉起。
夏錦問：“你家人呢？我們這裏不找小孩。”
小女孩說：“我爸媽都死了，我還有兩個妹妹和一個弟弟，姐姐，你要了我吧，我做事很認真的。”
沒有人出來和她搶這個位置，夏錦於是點頭說：“行，那你以後負責在這裏掃地，大媽負責做飯，可以嗎？”
大媽和女孩紛紛點頭。
夏錦看著出來的四個人，有點發愁，不過布料也不算太多，倒是也夠了，她問：“你們會做衣服嗎？”
三個人點點頭。
其中一個說：“老板，我們這裏的女人就沒有不會做衣服的，我們年年都要做一家人的衣服，就連這衣服上的補丁都是我們做的。”
她扯了扯自己的衣服，指著補丁給夏錦看。
夏錦點點頭，“行，那你們跟我進來。”
夏錦把自己從港城帶過來的衣服拿給他們看，全都是港城時下最流行的裙子，還是不少明星穿的類型。
那些暴露的衣服肯定被夏錦剔除了，這些都在大陸人的接受範圍之內。
“這種衣服能做出來嗎？”
三個人圍著衣服左右擺弄了一下，手輕輕地，生怕自己手上的裂縫刮到布料上的線了，他們覺得差不多了，就對夏錦點點頭，“可以做。”
夏錦去阿立的房間裏拿出了三匹布，都是藍色的，遞給他們，“抽個時間做出來送給我，這衣服你們一人拿一件回去，然後對著做。”
三人抱著布匹和衣服走了，夏錦坐在凳子上喝水，那老婦人和小女生已經在打掃房間和做飯了。
夏錦從身上取出二十塊錢，一人給了十塊錢。
“這錢先發給你們，算是預支的，下個月要幹完再給錢了。”
老婦人摸著錢，立馬激動地說：“好，好，我去做飯。”
小女孩已經哭了，她對著夏錦一跪，“姐姐，我可以去買點米再給你掃地嗎？我弟弟妹妹他們都在家裏餓著呢。”
夏錦直接說：“今天的地我都打掃過了，你明天再來吧。”
她牽著女孩起來，拍了拍她身上的灰，說：“快走吧。”
老婦人是給他們做完飯才走的，阿立問旁邊的村民買了點蔬菜和米，她就隨便炒了炒，湊合著吃了。
阿立在桌子上悶悶地說：“這裏的人有點可憐。”
阿吉：“窮人永遠都可憐。”
阿立：“可是我們港城那邊還好啊。”
阿吉：“那是因為你沒看到過港城的窮人，你以為我們就沒有餓死的嗎？我爸媽就是在港城活生生餓死的。”
飯桌上的氣氛突然一窒，夏錦停下筷子，阿立也放下筷子，他頗為慌亂地說：“阿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提起的。”
阿吉笑了笑，“多少年前的事了，我也沒太放在心上，我就是簡單說一下而已，阿立，你跟著阿金的，你不知道，阿金以前也挺可憐的，他和我一樣是孤兒，反正過得也不好，我們兩個認識的時候，我們還在垃圾桶裏撿東西吃呢。”
夏錦心裏有點說不出來的難受，她壓了壓心中不好的情緒，夾了一口菜放在碗裏。
“現在他們日子是不好，但是我們不是來了嗎？等我們日子好過了，逐漸擴大生產，他們以後也能過上好日子，至少不用像現在這麽苦了。”
阿立點點頭，“也是。”
阿吉說：“那我們一定要把廠辦成功，以前跟著別人屁股後面打生打死的，我自己都覺得自己垃圾，又沒有錢，還要給別人當打手，死了往海裏一扔，一點價值都沒有。”
夏錦拿起手邊的杯子，這裏面裝的是水，她也學著宋二少和杜三少之前的模樣，“那我們幹杯？”
阿吉和阿立都舉起手中的杯子，說了一聲：“幹杯。”
他們吃到很晚，大部分都是在聊天，碗都還沒來得及收，夏錦的笑容還掛著臉上的。
扣扣扣。
門口有人敲門了。
夏錦和他們對視一眼，阿立擋著夏錦，他一步步來到院子門口。
“誰？”
門口齊生生地說：“是我們。”
聲音有點耳熟，好像是白天那三個做裁縫的。
接著又有人開口說話了，“我們是給老板送衣服的，衣服已經做完了，我們連夜送過來了。”
夏錦做了個開門的手勢，阿立打開門。
那三個女人有些局促地站在外面，胳膊上掛了個籃子，不好意思地站在外面揪著衣服。
夏錦沖她們伸出手，“拿過來給我看看。”
三個女人才走了進來，把手裏的籃子遞給了夏錦，夏錦把籃子放在旁邊的椅子上，然後將他們做好的裙子和港城帶來的裙子一一比對，幾乎每一處細節都對上了。
她收好裙子，“行，這做得挺好的，那匹布應該還沒做完吧。”
三個人搖頭，其中一人說：“沒有，還能做三條裙子。”
夏錦對她們說：“我這裏已經有兩百二十條裙子了，還有十天，我一共需要五百條，也就是說我還缺二百八十條，你們十天內能不能做兩百八十條裙子出來。”
“一條裙子是一個小時左右，我們緊趕慢趕應該可以做出來。”這次依舊是中間那位女人說話。
夏錦好奇了，問：“你叫什麽名字？”
突然問到她名字，她吞咽了一下口水，黃色的臉上露出一抹紅色，“我叫翠萍。”
“行，那以後你來負責記下衣服數量，然後報給我，盡量不要讓他們做超了，也不要做少了。”
翠萍答應下來，夏錦又給她們一人拿了一匹布走。
村莊逐漸歸於安靜，夏錦把門關上上了鎖，桌子上的飯菜阿吉和阿立都收拾好了，碗堆放在水池裏，等著明天那位阿姨來再弄。
夏錦打了個哈欠，進了自己的房間，鎖上門開始睡覺。
與此同時，港城宋家。
宋二少發覺到自己有兩天都沒看見夏錦了，他走到院子裏問福爺：“她人呢？”
福爺正在掃地，聽到這話，他放下掃把，“夏小姐應該是回大陸去了，那天我看她收拾衣服……”
宋二少擺擺手，“我知道這件事，我的意思是說她還沒回來嗎？”
福爺搖頭，“還沒有。”
宋二少問：“她是不是怪我不理她，所以才不回來的。”
這個……
福爺他很確定，絕對不是因為這個原因。
“夏小姐是帶著衣服走的，恐怕是回去賣衣服去了。”
他今天一身黑色西裝，裏面配著白色襯衫，他正式的西裝來來回回就這幾件，還都是黑色的，今天他特別打扮了一番，他之前拍的電影上線了，他還準備拉著夏錦一起去看。
既然夏錦不在，那就算了。
他轉頭去了自己家的電影院，這幾天，杜三看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他對杜三已經產生了心理性的厭惡，看到他就覺得煩。
這不，今天他的電影上映，杜三又過來陰陽怪氣了。
“喲，二少來了，你家那位呢？怕不是因為我來了，所以她心裏有愧，不敢來了吧。”
宋二少心裏不是很痛快，直接回懟：“關你什麽事。”
他指著杜三對門衛說：“認認臉，以後杜三來，別讓他進來了。”
轉身欲走，他還補了一句：“還有那個什麽錄像廳，麻煩你告訴杜大少一聲，杜大少絲毫誠意都沒有，那就沒有合作的必要了。”
杜三一開始還生氣，後來直接指著宋二的鼻子哆哆嗦嗦的，“你說什麽？”
宋二少冷笑一聲，沒再管他，以前怎麽沒覺得杜三這麽令人厭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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