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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老板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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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老板來了

這幾天,老松一直都說要送她回家,夏錦也不好意思拒絕他的好意,於是,夏錦就沒有去圖書館。

今天夏錦在燒飯的時候,老松的老板過來了,之前夏錦過來的時候,兩個人見過一面。

“夏錦,今天上面的老板要過來,你好好做飯,燒一份單獨的,老板說是要來吃飯。”

“好,我一定會做好吃點兒。”

這個人叫宏哥,一直管著這個碼頭的,手上的人也有不少,他們這個碼頭聽說也是打下來的,老松說,宏哥是他遇到過最好的老板,人不兇,也大氣。

宏哥對夏錦露出一個笑,平時繃著一張臉的宏哥看著有點兇,笑起來的宏哥眉眼舒展,反而有種慈眉善目的感覺,他說:“不著急,你慢慢弄。”

夏錦點頭。

為了避免出錯,她今天的菜使用的油都多了點,每一步都是算好時間的,那位老板的,她單獨炒小鍋的,還加了肉末,普通的蔬菜裏面都帶上了肉香。

她收拾好菜,將菜裝在大鐵盆裏,不一會兒有人過來打菜,然後被人扯住。

她看見了老松在裏面對她使了使眼色,夏錦將之前單獨做好的飯菜放在桌子上,宏哥帶著老板過來的時候,夏錦已經把飯菜都放好了。

宏哥對夏錦滿意地笑笑,“張老板,飯菜都盛好了,您請。”

“嗯,好。”

夏錦之前就用餘光輕輕掃過他,宏哥不說話,她也不敢動。

等張老板吃了一口,他滿意點頭,“老宏,沒想到你這裏做飯的人做得還挺好吃的,年紀多大?”

“這我也不是很清楚,當初看她可憐,加上做飯好吃才收留的,要不我們來問問她?”

夏錦擡頭,看見了很年輕的一張臉,老板很白,像女孩子一樣白,還很年輕,身上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布料很好,幾乎沒有線頭。

“我今年十八歲了,多虧宏哥收留,也多謝老板,讓我在外面有了一個活路。”

她故意把年齡說大了一歲,她也沒和老板相處過,反正老松和她說過,每個老板都喜歡拍馬屁。

“老宏,你這人找的不錯,這飯菜還挺好吃的。”

他對夏錦點頭,沒接夏錦的話,不過對著宏哥誇讚了一句夏錦的手藝。

宏哥嘗了一口也微微點頭,看出來了夏錦的緊張,他對夏錦溫和地說:“行了,夏錦,你去打飯。”

“好,謝謝宏哥。”

夏錦轉身欲走,那張老板忽然說:“怎麽不謝謝我?”

夏錦嘴快,又說了句:“謝謝老板。”

張老板揮揮手,讓夏錦離開。

夏錦一邊在打菜,一邊偷聽著兩人的談話,她耳力好,十米之外的一點點聲音都能聽見。

“你這個新找來的是大陸妹?”

“張老板真是好眼力。”宏哥說。

張老板搖搖頭,臉上的笑收斂了一點兒,“我這算不上是好眼力,我這眼睛一直沒發現掙錢的路子,窮了好長時間了,老宏,你在這裏幫我看碼頭有幾年了,每年都是那麽多錢,都不夠我花的。”

哢嚓。

打火機點燃了張老板手中的煙,他白皙的臉上帶著淺淺的笑,似乎真的只是隨口一問。

可氣氛一下就沈下來了。

夏錦的心跟著阿宏不由自主也沈到了底,她就是一個小小的廚娘,該緊張的不是她,卻忍不住為宏哥擔心。

她最近在拼命地認繁體字,撿來的雜志上,只要是有字的,她都會努力記住,幸虧學過的簡體字和繁體字沒多大區別,不然她真是兩眼抓瞎。

“張老板,你是知道的,碼頭就這麽大,我們也不能直接吞掉別人的碼頭,不然鬧大了不好收拾。”

張老板低頭看著碗裏的菜,“昨天晚上,我的一家店被人給吞了,死了我不少人,又虧了一筆錢。老宏,你一直讓我守著,可是我守著還會有別人欺負上來,我心裏是真的憋屈,我花錢養你們是幹什麽吃的,別人打上來了,你還在碼頭扛沙包,要你這種苦力,外面多了去了,我又為什麽要你。”

老宏說:“張老板,我知道了,你放心,明天那家店會回來的。”

然後沒有聲音了。

夏錦回頭看了一下,那個年輕的張老板正在拿她做的飯菜拌飯吃,宏哥也是。

她繼續打菜,這次的人是老松,他對夏錦說:“別擔心,這個老板吃飯不挑的。”

“好。”夏錦應了一聲,給老松打上了一大勺,這是她做廚娘的一點好處了。

等張老板吃完了,夏錦正在就著鐵盆裏還剩下的一點剩菜吃了起來,張老板走到她面前,“有沒有興趣來我家做廚娘?”

夏錦看見宏哥在他後面晃了晃手指,夏錦連忙說:“老板,不用了,我在這裏挺好的。”

“你人不錯,阿宏沒看錯人,手藝不錯,在這裏好好做飯,下次我來給我炒個雞肉,燉個雞湯也行。”

“好的,老板,下次我一定提前準備。”夏錦放下碗說。

張老板指著夏錦對宏哥說:“這個燒飯的比上一個好,上一個是不是還坑錢?”

宏哥點頭。

“這個我看順眼,你給漲一倍工資,希望下次我來,你能給你自己漲一倍工資。”

宏哥和張老板走了出去,沒給出回答,但是張老板臉上是笑著的,宏哥應該是剛才同意了。

夏錦回過神來,人都是懵的,才來了半個多月,再過一個星期就可以拿工資了,四百變成了八百,她把兩百塊錢還給老松,她身上還有六百塊。

一百塊港幣等於家鄉三十四塊左右,她一個月能掙接近三百塊,而她在家好幾年才掙兩塊錢。

她總算是知道為什麽別人都想往港城這邊跑了,這裏實在是太掙錢了。

夏錦對老松那群人更是羨慕,他們是幹苦力的,每天的錢比她多多了,要是她也是個男人該多好,她也想幹這種事重錢多的工作。

不過剛才張老板說的店被搶了,應該和社團之間的搶地盤有關,宏哥也要去搶地盤了嗎?

晚上回去的時候,她和老松提了一嘴。

“今天我聽張老板他們說話,可能是要搶地盤了,這件事會不會牽扯到你?”

老松搖頭,“我們是來掙錢的,又不是來爭強好勝的,之前也有過幾次這樣的事,不過都沒有牽扯到我們,應該沒事的。”

那夏錦就放心了。

一切都風平浪靜的,她也成功的拿到了第一個月八百塊錢港幣的工資,錢一拿到手,她就把錢縫在了自己衣服裏面。

多人寢,她放著不安全。

還了老松兩百塊,還有六百五十八塊在身上。

她像往常一樣去燒火做飯,老松他們是和她一起去的,直到到了地方,老松把手放下了,露出了有些悲傷的表情。

管著老松他們的宏哥被換掉了,這也就意味著宏哥有可能已經死了。

他們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一絲凝重,主要還是怕換了宏哥就把他們換掉了。

夏錦膽戰心驚的過了一天,發現沒什麽事,她安心了,這個叫李哥的人也來吃飯了,沒說什麽讓她滾蛋的話,反而囑咐她下一次張老板來,她要繼續做點好吃的給張老板。

門口等她的老松卻是愁眉苦臉的,他和夏錦說:“我被開掉了,接下來可能要去找另外一個碼頭了,你一個人在這邊小心點。”

夏錦吃了一驚,連忙問怎麽回事。

老松苦笑一聲,和夏錦一起往前走了走,直到看不見這個碼頭,他才表情鄭重地緩緩開口說:“妹子,我跟你說,你要小心這個姓李的,宏哥手上的人,大半都被弄下來了,我也是其中一個。夏錦,你要小心了,你是在老板那邊露過臉的,他應該暫時不會動你,但是我聽說他這個人是個爛人,以前經常逼著女人去舞廳,你盡量避著點,別著道。”

“好,我知道了。”夏錦打算存幾個月的錢再走,不然她在這裏寸步難行。

次日,老松他們就搬走了,這裏只有她一個人了。

夏錦還難過了一會兒,去外面打水回來洗臉,她的床上坐了一個女人,她把夏錦床下的雜志翻了出來,鋪在夏錦的床上看著。

“夏錦,我在你床上看一下雜志,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夏錦冷冷地說:“我很介意,麻煩你從我的床上滾下來,不然我這盆水就潑在你身上了。”

這是住在隔壁的一個女人,已經30多了,臉上帶了皺紋,也是夏錦最不想接觸的一個人。

這女人名叫紅姐,全名叫紅水霖,平時就愛偷東西,沒地方住了就喜歡蹭別人床上,無論是男是女,只要給她地方住,你對她做什麽,她都願意。

夏錦不太喜歡這樣的人,可是她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厭惡她們這種人嗎?

其實還好。

可能是前世的原因,她對這種人多了一絲包容,卻也不是沒有底線的。

這個紅姐也是個可憐人,爸媽都是賭狗,在她16歲的時候就把她賣到了舞廳,紅姐為了養活一家人不得已什麽都願意做。

現在她三十多了,臉上被客人打出了一條疤,加上她也沒年輕時候好看了,就被趕出了舞廳。

之前掙的那些錢全部都被紅姐給了父母,她流落街頭,家裏也沒一個人說給她地方住。

其餘躺在床上的幾個人都沒吭聲,紅姐主動朝夏錦走了過去,接過夏錦手中的水放在床邊,拉起夏錦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

“你天天看女人的雜志,你也是喜歡女人的身體對吧,和年輕小姑娘比起來我不差,只要你別讓我出去,給我一口飯吃,我隨便你看,看雜志有沒有好的,肯定沒有本人好看。”

夏錦聽她說完默默抽回手,她被紅姐的話震驚到了。

以前在她家那邊,男女對視一眼都覺得冒犯了,在這邊,情況真的很不一樣。

在紅姐身上,她並沒有看到港城的繁華,而是港城底層人的辛酸和無奈。

“我養不活兩個人。”

夏錦開始用紙擦拭手,紅姐扭著腰躺在她床上,夏錦淡淡地看了一眼,卻也沒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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