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我孫子呢?

關燈
為了不讓江如櫻擔心,程佑安直接坐電梯到了林惜家所在的樓層,一進門就踉踉蹌蹌地直奔浴室。林惜聽著裏面源源不斷的嘩嘩的水聲,把林子墨小盆友放到地上,皺著眉問向晗:“你快告訴我,他究竟是怎麽了?”

向晗一口氣喝了三大杯水,喘了口氣才騰出空檔開口道:“姐,你肯定想不到,我在酒吧裏面碰到程醫生的時候,他被人下了春//藥!幸虧今兒跟我在一起的朋友挺多,想了個法子把人給救出來了……”

“什麽是春//藥啊?好吃嗎?”

直到一個奶聲奶氣的娃娃音天真無邪地從腳邊傳來,林惜才猛然記起小蘿蔔頭還在這裏,立馬將差點問出的話給憋了回去,“墨墨同學,不是所有東西都能吃的,像你剛剛聽到的這個就絕對、絕對不可以吃,而且從現在起還要把它忘得一幹二凈,知道了嗎?”

林子墨小盆友似懂非懂地撓了撓後腦勺,然後聽話地點點頭:“嗯!只要媽咪說得都的,就一定是對的!看,墨墨已經一丁點兒都記不得啦!”古靈精怪地模樣惹得一旁的向晗忍俊不禁,對著他圓溜溜的小腦袋瓜兒虎摸了一把。

“那媽咪現在要跟小向蜀黍談一件很重要的事,墨墨應該怎麽做呢?”林惜一鼓作氣地循循善誘,也算借此檢驗一下這麽長時間以來的教學成果。

好在林子墨小盆友十分上道,屁股一撅就從地毯上爬了起來:“那墨墨就先回避一下吧!媽咪再見,小向蜀黍再見喔~”邊往自己房裏走,還邊扭過頭向他們揮揮手,十足的小大人模樣。

林惜滿意又欣慰地笑了出來,娃兒能早些懂事,她這個當媽的也總算沒白費苦心。

“那你知道藥是誰下的嗎?怎麽會突然有人對他玩這種下三濫的招數?而且他從來不去酒吧的人,今天也太反常了……”她示意向晗別站著,兩人一起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不過那包廂裏的人有一個我算是認得,這人……年紀不小了,是他們圈內有名的玩咖,特有錢不說,家裏邊兒還多少有點權,一直以來不知道禍害了多少老實本分的男孩。”表演系那個以幹爹為榮的男的就算了,他要老實本分,天底下就沒有不老實的人了,向晗光想想那張做作又油膩的臉就忍不住鄙夷地撇嘴。

“他們圈內?什麽圈?”林惜想起程佑安被下的藥,不免有種不好的預感,果然,向晗接下來脫口而出的兩個字便很快驗證了她的猜想——

“Gay咯……”

程佑安平時極其潔身自好,每天就是醫院到家裏兩點一線,連他們院裏的同事聚會都參加得極少,怎麽會跟這種流氓扯上關系?林惜不禁陷入了沈思。

“姐,我同學還等著我呢,那我就先走了啊!”

向晗見人已妥當送回來了,便起身告辭,走出去幾步遠又忽然倒轉了回來,壓低了聲音擠眉弄眼地朝林惜道:“我可是給你們留足了私人空間吶,姐你就別不好意思啦,趕緊給程醫生當解藥去啊!”說完風也似的飄出了門,慫不溜丟的樣兒像是生怕跑得慢了會被揍。

其實,當事人林惜足足楞了長達五秒的時間才終於弄明白他說的“私人空間”以及“解藥”的含義……“怪不得曉萌說話也越來越汙了,原來是跟這小兔崽子學的呀……”

雖然林惜那天答應了程佑安的求婚,但之後兩人之間實際上並沒有太過親密的舉動,最出格的也只是吻額頭和擁抱。以林惜對程佑安的了解,在浴室裏待了近二十分鐘的他除了不停地沖冷水浴之外,十有八九也找不到其他更好的辦法來解決眼前的難題。如今回春寒的餘潮還未完全褪去,再這樣下去身體只怕受不住,想了想,雖然很是尷尬,但她還是決定上去問問。

“佑安,你還好嗎?要、要不要……我幫忙?”

林惜敲了敲浴室的門,一句原本十分簡單的話被她說得磕磕巴巴,說到最後聲音低得恨不得只有她自己一個人能聽到。

但屋裏嘩啦嘩啦的水聲卻戛然而止,顯然是聽見了。靠在門上的林惜羞窘得捂住了臉,即使此時此刻周圍根本沒有其他人。

“你……你要怎麽幫?你知道我中了什麽藥?”

就在林惜以為對方不會回答,正準備悄悄地來悄悄地去時,一道略顯暗啞的男聲透過厚厚的磨砂玻璃傳進了她的耳裏,聽得出來他在竭力忍耐著。

“啊?我、我知道……怎麽幫你啊?就、就用、用手啊……”這句話仿佛用盡了她全身的力氣,一說完便順著門滑了下去,坐在門口捂著胸口大氣也不敢出,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時間你能不能倒倒帶,如果能回到回到三分鐘之前,就算打死她也不會做這種事了……

程佑安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答案,不過原本他也沒妄想過更深層次的“幫忙”,在此之前也只是以為她頂多會帶自己去看醫生之類的,沒想過一向害羞內斂的她會願意做出這麽大尺度的犧牲……但他卻不想為難她,嘴邊溢出一抹笑意,緩緩地道:“不用了,你……喊我一聲就好了。”

“喊你一聲?……佑安?”

“不是,再親近一點……”

“……那,阿佑?”

“嗯啊,慢一點,不要停,繼續……唔……”

浴室裏發出的低吼,讓林惜整張臉都紅成了熟透的蘋果,恨不得立即找個地洞鉆進去才好,這下才終於明白了他的意圖……想到四歲的兒子就在斜對面的房間裏,她一顆心就七上八下的懸在了嗓子眼兒,一邊念著那兩個叫人不堪直視的單詞,一邊偷偷瞄了一眼對面,確認房門仍緊閉著,才算微微松了口氣,但浴室裏此起彼伏的悶哼和呻//吟,依舊錘煉著她此刻分外敏感的聽覺……

方澤軒從海城飛往S市的航班上下來的那一刻,只覺得生命裏某樣極其重要的東西遺落在了一個很遙遠的地方,可望不可即,使得他渾身上下空落落的。公司那邊連綿不斷的電話他也沒心思接,小喬在一旁進行的關於近期各項工作的匯報,他也懶得聽進去半個字兒,於是決定啥也不管了,讓司機直接往家裏開。

沒了她,沒了哥哥,至少還有陪伴了數十年的它們,對,還有它們。幸虧小時候父親把他們扔掉的那天,自己鬥膽忤逆了他一次,偷偷把它們又撿了回來。否則,今天他就真的只剩自己孤身一人了,連傾訴的對象都找不到。

方澤軒一路上都閉目養神,倒是沒註意到進門時停在空地上的兩輛低調又奢華的豪車,直到他走進大廳,首先看到了候在兩旁的十來個傭人,再往裏走兩步又看到了侍立於沙發一側的高叔和桂姨,才終於發現了家裏來了客人這回事。

“您二老……今兒怎麽有空來我這裏坐坐?還難得的攜手同行。”

兩年前,方仲廷終於受不了夏嵐之在他頭上種下的那一大又一片綠油油的草原,縱使不情願但還是在離婚協議書上咬牙切齒地簽了字,而方夏兩家長達近四十年的姻親關系也終究是走到了盡頭。遠在法國頤養天年的夏老爺子一氣之下勒令二女兒夏嵐之再也不準踏進夏家半步,只管在外面自生自滅。好在夏嵐之嫁到方家時曾陪嫁了極其豐厚的嫁妝,自是她去哪兒便跟著她去哪兒,別人也搶不走。何況她手上也還有離婚所分到的一筆數額不小的財產,沒了婆家的支持後半輩子卻也並不用發愁就是了。

方澤軒接過阿苗遞上來的濕帕子隨意擦了擦手,旁若無人、大搖大擺地坐到最中間那張沙發上,翹起二郎腿,點了一根雪茄慢悠悠地抽著。

不出他所料,頭一個坐不住的便是他那個一輩子恪守禮教、人到中間卻晚節不保的母親——“你這個樣子成何體統,還不趕快把腿放下來!我跟你父親有話要問你,煙你也先別抽了。”

過去的許多年,方澤軒都努力得不像話,一切只為了得到父母的認同,得到他們哪怕一丁點的關註和愛。不過,活到現在他總算活明白了,自己痛快了才最實在,為了別人委屈自己只會徒增煩惱和痛苦罷了。

“有什麽要說的趕緊說吧,我坐了半天飛機,很累了。”他把雪茄摁熄在面前那只冰裂紋青玉煙灰缸裏,一雙長腿仍然大剌剌地搭在小幾上沒有挪開。

夏嵐之還欲多說,對面的方仲廷則不耐煩地擺了擺手,直奔主題道:“行了行了,這都什麽時候了,還講究這些虛的。我問你,那個孩子呢?帶回來了沒有?”

“對呀,怎麽就你一個人回來了?我孫子呢?”夏嵐之一聽到“孩子”這兩個字,頓時把一切所謂的名門禮儀都拋之腦後,原本靠在沙發上的身體立馬坐直了,急切地問道。

方澤軒卻被兩人問得一楞,這兩人居然是為了孩子來的?當真是太陽打西邊兒升起來了!大兒子被他們活活逼死,小兒子從小到大都不管不問,這會兒居然好意思問他兒子?!

“這跟你們無關。如果只是為了這件事,我想我們沒什麽好說的。我要上樓休息,二老請自便吧!”面無表情地說罷他便提步往樓梯的方向走。

方仲廷卻是不依,激動得從沙發上一躍而起,連帶小幾上那個冰裂紋的青玉煙灰缸也被他不小心掀到了地上,精雕細琢的玉石與天然柚木登時劇烈地撞擊在一起,發出突兀而又鈍拙的響聲,但他仿佛毫無知覺,仍拄著手杖顫巍巍地沖到方澤軒面前,攔住了他——

“什麽叫與我無關?!他是你兒子,那就是我方家第十九代長孫!作為方家如今的掌家人,我豈能任由方家血脈流落在外,沒得被一個沒見識的婦人養壞了!人你沒能耐帶回來是吧?那我這把老骨頭親自去接好了,哼!”

“老鄭,準備專機,一個小時之後出發去海城,記住多帶幾個人!”

當方家三人之間的戰火才將將燃起一星半點的小火苗時,一眾仆從便知趣地退了下去,隱到了角落裏。藏得最遠的是老鄭,起先他還沒註意到喊的是他自己,猶自津津有味地聽著現成的大戲,直到方仲廷提高音量再次喊了他的名字,語氣比剛才還要更糟糕,他才如夢方醒,立即小跑上前,點頭哈腰道:“是,是是……小的這就去準備。”

方澤軒自是不肯,快步上前截住了老鄭的步伐,越過老鄭佝僂的背目光幽冷地望向他身後的兩人:“你們敢去試試?”語畢,瞳孔裏射出一抹嗜血的狂傲。

方仲廷卻仿佛早有準備,手裏的木杖往地上重重一跺,面無表情地喊了聲:“進來!”

門外登時闖進來一群高大威猛的黑衣男子,迅速將方澤軒團團圍住,為首的那名男子朝方澤軒微微頷首道:“得罪了,小少爺。”

話音剛落,便不知從哪裏掏出來一根竹竿粗的麻繩,連同其他幾人一起三下五除二利落地將掙紮個不停的方澤軒綁了起來,然後一頭一尾擡著他上了二樓。

“知不知道你們在幹什麽,嗯?”

“方仲廷,你別他媽的打那個孩子的主意!有種把我松開!”

對於方澤軒的大放厥詞,方仲廷聽若罔聞,既然已經解決了眼前最大的障礙,那就沒必要留在這裏了,“老鄭,讓他們加快速度!”省得夜長夢多。

“我……我也要去!”

方仲廷可有可無地點了點頭,拄著手杖徑直出了門,夏嵐之稍稍整理了下儀容,連忙跟了上去。

而在華國地圖上最南端的海城,原本早早睡去的江如櫻卻忽然從一場噩夢裏驚醒,嚇出了渾身冷汗,緊接著眼皮便一直跳個不停,像是在向她預示著什麽……夢裏,她又回到了多年前大雪磅礴的那天,一張被診斷出已懷孕兩個月的檢查單,凍得發紫的雙手,還有男人決絕的眼,和漫天飛舞的鈔票……

------題外話------

原本還想再碼多一點,不過掉回頭修改了一下細節然後捉了下蟲,一晃二十分鐘就過去了,再過會兒恐怕今天都更不了了,只好趕緊發了上來=_=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