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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曲終人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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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跑了?”

方仲廷張開雙臂,習以為常地任小情人的一雙香酥手慢騰騰地替自己穿好浴袍,然後擺了擺手,示意她可以退下了。

“沒錯,據說有個男的突然跑出來救了她,看樣子有些身手,不像是普通人。”

管家把保鏢那邊傳過來的話如實地稟告給了面前若有所思的老東家。

“……這事兒別讓二少爺知道了,他要問起,就說人已經被我送走了。另外,吩咐幾個人去公司和西郊的宅子外邊兒守著,一旦看到那女人的身影,立馬給我截回來!二少爺身邊也要派人盯著,絕不能讓她再跟那小子糾纏不清!”

未來十年的藍圖都已經謀劃好了,豈能容一個什麽都不是的黃毛丫頭壞了自個兒的好事兒!方仲廷斟酌須臾,當即下了死命令。

“是!”

而這份美好藍圖中的另外一個重要角色——裴家,此刻也正風起雲湧。

偌大的會客廳裏聚集了整個裴家嫡系的中青兩代約三十餘人,這些人都是家族裏同年齡層的佼佼者,知曉了此次被召集過來的目的之後,無一不各懷鬼胎。

“既然阿瑜也要成家了,那家裏的一些產業也該重新劃分一下了。”

坐在上首的自是裴家長子、如今掌家的族長裴祖聲,連人都到齊了,就將之前的打算說了出來。

“裴方兩家重點合作的就是新能源科技,阿瑜此前對這塊兒也是做足了準備,咱家未來女婿——方家二少更是咱們S市商界數一數二的翹楚。所以我決定,把新成立的新能源科技分公司交給阿瑜來負責打理。”

一顆石頭不經意地砸下去,表面看似平靜無波,暗地裏實則驚起了驚濤駭浪。

比如裴家長孫裴瑞文聞言便有些坐不住了,朝坐在末尾的裴靜瑜笑了笑,但笑意未達眼底:“爸,您這個決定是不是太倉促了一點?小妹剛回國,對國內的形勢和政策都還不夠了解,貿貿然去掌管一個投入如此之大的重點項目,恐怕難以勝任。”

“大哥說得有理!小妹終究還是太年輕了點,缺乏經理方面的實戰經驗。我建議,您還是把這個項目交給大哥二哥穩妥一些。”

接話的是裴祖聲的三兒子裴瑞寧,性格圓滑,從不輕易當出頭鳥,最愛坐山觀虎鬥,然後白撿兩個兄長的漁翁之利。

裴靜瑜雖然在國外待了十多年,但短短數月早已摸清了這些兄弟姊妹的脾性,一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人前倒是會做表面功夫,動不動把“以和為貴”、“兄弟情深”掛在嘴邊,人後就不知道暗搓搓地使了多少絆子了。

“兩位哥哥,你們對自家妹子也太沒信心了吧!人家好歹也是堂堂哈佛商學院畢業,在華爾街全球100強的上市公司做了整整兩年的高管,年年都拿業績前三呢,最不缺的就是經驗啦!”

她說完對著眾人嫣然一笑,然後不動聲色地將周遭的人掃視了一番,心道這會兒一個個倒是都舍不得掩飾自己的野心了。不過,漂亮話誰不會說啊,就看誰比誰說得好聽咯!

“至於國內的發展形勢,我的確不如兩位哥哥了如指掌,但不是還有咱爸這尊大神替我坐鎮嗎?到時候我們遠勝定當所向披靡、遇佛殺佛!您說是吧,老爸?”

一番話說得裴祖聲開懷大笑,狐貍似的雙眼此時笑得瞇成了一條線:“鬼精靈!你這丫頭的嘴兒跟抹了蜜似的,給我戴了這麽高的一頂帽子,看來不答應也不行了!”

“可是,爸……”

二子裴瑞朗還欲開口說些什麽,裴祖聲擡手打斷了他:“行了,就這麽定了。另外,瑞文負責的財務部和你負責的業務部,這兩個部門近期我要進行一次整頓,你們倆提前準備一下。至於瑞寧的采購部,也要……”

裴瑞文狀似在悉心聽取父親的教誨,暗地裏則不著痕跡地把視線投向了回國不足兩月的小妹身上。看來,這女人在老爺子身邊沒少吹耳旁風,怪不得一天到晚像牛皮糖似的跟在老爺子屁股後面跑,原來是為了給三個兄長上眼藥啊。那麽,就別怪兄長們對你不客氣了。來日方長,等著瞧!

回到臥室,裴靜瑜心滿意足地往三米大床上一趟,覺得今晚當真是回國後最開心的一天了,總算離自己的終極目標又近了一步。

趴在枕頭上閉目養神了片刻,突然一個激靈坐了起來,拿出手機撥出了那人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正在通話中……”

“咦,明明通了啊……居然給我摁掉了。”

她忍不住對著屏幕上“方澤軒”三個大字撇了撇嘴,眼裏閃過一抹狡黠,十指飛快地打出一行字,點了發送。

方澤軒從在方仲廷那兒問不出個究竟來,次日只好又回到碼頭,試圖通過員工的口查出林惜的下落。但盤查已經進行了一上午,他也坐在北風呼嘯的碼頭喝了一肚子冷風,卻依舊沒有任何進展。

剛掛掉一個電話,放在桌上的手機忽地又響了一聲,他不耐煩地扭頭一看,是裴靜瑜發來的一條微信——“小軒軒你很不乖耶,罰你叫聲‘老婆’來聽聽^_^”

呵,這家夥,得了便宜還賣乖!方澤軒二話沒說直接把手機調成了靜音,示意徐傑繼續盤問下一個人。

“你確定沒有見過這個女孩兒嗎?”

空地上剩下的人越來越少,得到的答案卻始終沒辦法讓他滿意,不死心地又問了一遍。

“方總,昨天公司要趕著發貨,我們都在這兒打包的打包,搬貨的搬貨,照片上這個姑娘咱們是真沒見過!”

面前的漢子使勁撓了撓後腦勺,苦著一張臉確定地回道。

“那昨天你們有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異常?……對了,昨兒您來之前,也是在這個地方,碰到個小偷,是個年紀輕輕的男的,扛了咱們這邊兒一袋東西跑了!”

那漢子似是恍然大悟般,一巴掌往自個兒的腦門上一拍,激動地說。

“小偷?他偷了什麽走了?”

方澤軒“倏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一雙眸子緊盯著漢子不放,盯得那漢子手腳都差點不曉得往哪裏放才好。

“……我、我也不知道,當時他身上背著一個大麻袋,然後大洪說他是小偷,讓我們趕緊逮住他,結果那人特機靈,轉眼的功夫就就沒影了!”

方澤軒腦子裏靈光一閃,提步沖到候在一旁的海運部負責人面前,急急地問:“碼頭一共有幾個出口?分別都安了攝像頭沒有?”

“有、有的,方總……我帶您去調度室看!”

其實,牽掛林惜的不止他,還有在公司坐立不安的舒婭。

今天早上她接到珠寶店的經理打來的電話,說通過商場電梯裏的監控找到了當時栽贓陷害林惜的那個人,請她們過去辨認一下監控畫面,看是不是認識的人。

但她給林惜起碼打了十幾個電話都是關機,去安保部找她弟弟林凱,結果他還沒自己知道的多,甚至連她前幾天去了國外的事都不清楚,只一個勁兒問他姐是不是被總裁給甩了。

費了老鼻子勁兒,舒婭才把她弟給打發走了。短短幾日,發生了這麽多難以預料的事,林惜心裏得多難受啊,一定很需要安慰……

方總真他媽不是人!既然早知不能給她未來,何苦要來招惹她呢?像她們這樣普通人家出身的姑娘,在愛情面前,除了一顆虔誠愛人的心,就什麽都沒了,根本輸不起!

舒婭拿手背使勁兒把臉頰兩邊的眼淚擦幹凈,擤了擤鼻子才從洗手間裏出來。一出門,卻正好看見了前一分鐘罵過的那個負心漢!

方澤軒站在安保部的門口,對面還站著另一個男人,背對著舒婭,看他身上的制服應該是安保部的人。兩人正說著什麽,方澤軒的眉頭一直緊擰著,而那個男人則低著頭,甚少開口。

“忘了告訴你,就在剛才,令堂被我的手下帶走了。如果你執意不肯說,我可不能保證令堂會被平平安安地送回去哦。”

舒婭正想跑上去質問方澤軒時,方澤軒的聲音卻突然一下拔高了。背對著她的男人原本直挺挺的脊背卻猛地一顫,半晌才張口道——

“抱歉,方總,我的確不知道她去了哪裏,不過是無意中救了她,其他的,我作為一個外人也管不著。您不滿意的話,一切沖我來,只請您不要為難我的家人。”

說罷,他利落地解開了制服扣子,將制服外套脫了下來,爾後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一句話就能決定自己命運的男人,再也沒有任何動作。

就這樣,兩個大男人互不相讓地持續對視著,直到舒婭以為方澤軒眼裏的怒氣快要控制不住時,卻發現他目眥欲裂的眼尾忽地紅了,下一秒他就飛快地轉身離開了。不知為何,舒婭感覺他的背影看起來有些孤寂。

直到方澤軒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李準提著的一口氣才總算放松了下來。他是在兵營裏磨練了整整八年的人,但面對這個冷峻無情的男人,僵持許久,背後依舊出了一身薄汗。

“……你沒事吧?”

肩膀突然被人輕拍了一下,巴掌軟乎乎的,對他來說,幾乎沒什麽感覺。扭頭一看,是個齊耳短發的姑娘,鼻頭紅紅的,像是剛哭過。

“我沒事……請問你是?”

舒婭沒想到背影如此粗獷的人,竟生著一張這般對味的臉——深沈如海的雙眼,似乎一下就能望進人的心底深處,刀削似的下頜線,古銅色的皮膚更添了幾分男人味。心忽然沒來由地跳得飛快……

眼前的小姑娘臉突然紅了,李準有些莫名其妙,禮貌地對她笑了笑,回了安保部。

不知道她現在在哪裏,有沒有安全抵達她的目的地?

為了不洩露自己的蹤跡,林惜保守起見選擇了乘坐長途汽車。

不,她當然不是要坐車回蘇城的家。面對她那個一心只顧兒子、不把女兒放回事兒的媽,以及那個在老婆面前大氣不敢出的老好人慫爸,回去了只怕會更痛苦吧?

買票的時候,看著手機屏幕上廣闊的華國地圖,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何去何從。最後,她選擇了距離S市最遠的城市——地圖最南邊的一座島嶼,海城。

汽車已經行駛了十多個小時,聽司機師傅說,最多還半小時左右就到海城客運站了。望著窗外陌生的尚未蘇醒的城市,林惜心裏竟毫無波瀾。只是到站下車的時候,被前後左右的人擠得頭有點暈。可能是前一天被人打過,脖子還沒好全吧,她一邊往外走,一邊默默地想。

“哎,姑娘!”

剛從臨市出完差連夜趕回來的程佑安一擡頭,就看見不遠處有個瘦弱的姑娘走路有些搖搖晃晃的,轉瞬之間人就陡然暈倒在了地上。

------題外話------

想多碼一點回饋下訂閱的寶寶們,碼完就到了這個點……希望這個字數泥萌會滿意^_^啊,第一卷就要在這裏結束啦,明天就要開啟第二卷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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