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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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五殿下,今日午後就由屬下和望舒同您一起,從流煬門出京城,不知您還有什麽吩咐。”

定光話說的一板一眼的,不帶一絲情緒,說起來定光現在的心情一點都不比望舒好,好歹望舒是回到了自己主人身邊,而定光呢,卻是被趕走的那個,影衛的天職就是服從命令,要是連這一點都做不到了,怕是真的要回不來了。

楚衡對定光的到來覺得奇怪,皇兄就算是要將自己發配軍營,也不用讓定光一起去吧,難不成是怕自己半途跑了不成,派定光來看著?

不對,楚衡自認還是很了解皇兄的,皇兄就算是真的想要將自己發配也不會真的覺得自己敢跑吧,還派人看著,這不像皇兄做出來的事,難道是定光惹了皇兄生氣,被皇兄一氣之下趕來跟自己作伴了?

皇兄的心思實在是太難猜了,其實說不準就是定光被皇兄指派了任務,順便和自己一道罷了。

“沒什麽,既然午後出發,那你和望舒就先找個房間休息一下,李伯。”

楚衡讓李伯帶著他們兩人去後面的廂房了,自己和齊知待在一起,雖然望舒已經走了,但是楚衡的目光還停留在望舒離開的方向。

齊知見狀,側過身子伸手在楚衡面前揮了揮,身子靠楚衡很近,被楚衡一個眼刀子給嚇得瞬間坐直了身子,當做什麽都沒發生。

齊知雖然身子坐正了但是嘴巴還是沒閑著:“那個,殿下啊,剛剛那個是不是之前被你趕走的影衛啊,你看看你,嘴上說的倒是很兇,人家人都走了,你還看著,其實心裏還是很在意的嘛。”

“不說話沒人拿你當啞巴。”楚衡惡狠狠地懟了齊知一句,齊知也沒在意,只是心裏默默想著。

‘沒否認,看來是真的。’

李伯在帶著兩人回廂房的這一路上一直都在有意無意問起望舒的狀況,雖然知道望舒是被殿下懲罰去的紫光殿,但是好歹是待在王府多年了,即便是犯了錯,但多少有情誼在,望舒比殿下還要小,此番回去怕是受了不少苦。

殿下雖然明面上不說,但是到底兩人相處多年,一向形影不離的,心裏一定是記掛的,這不,李伯給望舒把他原來的屋子給收拾了一下,還將定光安排到望舒隔間的屋子,給望舒準備了些吃食,又急急忙忙跑到齊知那裏去給望舒要藥去了。

望舒一向沈默寡言,受了傷也從來不說,以前都是殿下發現了才會叫大夫來給他看病拿藥,這次也不例外。

楚衡早就知道望舒畢竟是在紫光殿走了一遭不可能毫發無損的回來,私下吩咐了李伯找齊知那些藥給望舒送去。

“望舒,來,這是殿下讓我拿給你的。”

望舒一聽是殿下給的,連忙湊過來,看了一眼,全是些瓶瓶罐罐的藥材,有些疑惑:“李伯,這?”

“你這不是剛從紫光殿出來嗎,殿下說知道紫光殿向來不許影衛用藥,這些都是殿下讓我拿來給你的,快拿著。”

望舒楞住了,他以為主人已經厭棄了他,沒想到主人還會關心他,會在乎他有沒有受傷,還會記得... ...

望舒看著眼前這大包小包的藥材,覺得自己瞬間就被溫暖包裹了起來,突然覺得自己真是太幸運了,才能碰到主人這麽好的人,也慶幸自己堅持了下來,沒有屈服於紫光殿的嚴格規訓才能撐到今天,重新見到主人,還能收到主人賞給他的藥材。

想到這些的望舒忍不住掉著眼淚,望舒垂著頭,無聲的哭泣著,蘊含著暖意的淚水流出眼眶,沒入了用以遮蔽疤痕的黑巾中,染濕了一片。

“怎麽還哭了,是哪裏受了傷,疼的厲害了?我看看。”

李伯看著望舒眼圈通紅的樣子就覺得心疼,伸手去扯望舒臉上的黑巾。

望舒被李伯的動作嚇得回了神,連忙拉扯著捂住自己的黑巾,雙手捂著臉,怕的向後退了兩步,剛好撞在了後面的桌角上,痛的望舒皺了皺眉,卻沒一點要松手的意思,眼睛不自覺的亂眨,想讓李伯先離開。

“李伯,我,我沒事,您去照顧主人吧... ...”

李伯自然不會相信望舒的鬼話,那麽怕被碰到那條黑巾,難道是臉上受了傷?

“望舒,你聽話,讓李伯看看,是臉上受傷了嗎?受傷了咱們就去治,你這樣躲著怎麽行呢,起碼要讓大夫來看看吧,我去找人來。”

望舒急忙拉住李伯的手“別,不用的,我沒什麽事,千萬不要。”

李伯一看望舒這樣子就知道絕對不是沒事的樣子,臉色沈了下來:“真的沒事?不然我叫殿下來看看。”

“別別別,不要,李伯求你不要,不要叫主人,不要,不能讓主人看到... ...”

望舒真的是被嚇到了,自己怎麽樣子都可以不在乎,但是他不敢讓主人看到他現在這副樣子,不行的,他好不容易才重新回到主人身邊,他不想因為自己這張臉惹了主人嫌棄而不要他了,那,他就真的無處可去了。

李伯看到望舒被嚇到了,也不敢再說什麽重話,只能緩了緩語氣,勸說望舒:“望舒,你要是真的受了傷,不想讓殿下知道,那給太醫看看總可以吧,受了傷總是要治的,不治怎麽會好呢,我保證我不告訴殿下,好不好?”

望舒實在是擔心李伯會把自己的異樣告訴主人,只能妥協讓大夫來看了,即便是答應了讓大夫來看望舒也沒抱什麽希望,紫光殿所用炮烙之刑的烙鐵與尋常的烙鐵不同,乃是特別制造的,目的就是為了讓犯人難以治愈,從而留下疤痕,就算是看大夫也是沒什麽用的。

李伯對望舒事情也算很是上心了,才一會的功夫就把齊知從藥房裏給提溜了出來,李伯火急火燎的大步往前走,齊知跟在身後罵罵咧咧。

“這是幹嘛啊,殿下午後就要走了,我也該功成身退了,怎麽還要讓我看病啊,你們可真是狠心啊,這是要把我最後的價值榨幹啊。”

“小齊大夫,就是因為你就要走了,這才火急火燎找你看病啊,別廢話啦,快跟上。”

“望舒,你讓小齊大夫看看。”

望舒看著面前這個少年總覺得那麽眼熟,沒有率先回李伯的話,而是轉向齊知身後走去,齊知和李伯都一臉疑惑,齊知被望舒這淩厲的眼神盯得一動都不敢動,向著李伯投去一個求助的目光,李伯也是滿腦袋問號。

“你是大夫?”

“是啊。”

“你不是主人新找的男寵嗎?”

齊知眼睛都瞪大了:“你說什麽呢?我可是陛下派來的專門照看五殿下病情的醫官,你你你,你會說話嗎?還男寵,我怎麽可能給五殿下當男寵,你腦子想什麽呢?”

望舒還是一臉不相信的眼神:“那晚,你在主人寢殿還... ...給主人捏腿,還是... ...沒隔著衣物的那種,還說什麽,舍不得走之類的話... ...”

李伯聞言一臉震驚地轉過頭看向齊知,齊知被這兩個人給盯得一陣不舒服:“什麽跟什麽啊,哪天晚上啊,我是大夫好不好,捏腿是為了給殿下舒筋活絡,殿下日日跪上兩個時辰,不好好疏松一下怎麽行呢,再說了你看那個大夫治病是隔著衣裳治的,至於... ...舍不得走什麽的... ...”

望舒又靠前一步死死盯著齊知,連李伯的眼神都開始帶著些怪異,齊知一看這眼神就知道他們想到哪去了,頓時跳腳一般:

“我之所以說舍不得走,是因為陛下說要是能夠治好五殿下的身子,會賞我們師徒五十兩金子,和一大箱稀奇草藥,我當然舍不得走啊,至少得要五殿下養好身子才行啊。”

望舒這才松了口氣,原來主人沒有找新的男寵,只是個小大夫,望舒心裏頓時就放松了下來,還沒等望舒喘口氣,齊知的一句話就又讓望舒的心提了起來。

“奇怪了,你一個影衛這麽關心你主人的私事,是為了什麽,難不成還想自薦枕席?”

齊知的話裏摻雜著許多八卦的意味,語氣也很輕松,但就是這樣的話落在望舒耳中像是當頭一棒,把他給錘醒了。

是啊,主人要選什麽樣的男孩子當男寵與他有什麽關系呢,有什麽資格不舒服嗎?

他不能。

“原來是齊大夫,我身為影衛有責任對主人身邊之人進行查證,一向嚴謹慣了,齊大夫勿怪。”

望舒這話說的冠冕堂皇,還不自然地眨了眨眼睛欲蓋彌彰。

齊知才不會相信他這般說辭,雖然他對五殿下的私房事還是很感興趣,不過啊,他馬上就要回到太醫院了,還是趕緊看完這最後一個病人早早離開才最要緊。

“好好好,算你盡忠職守吧,坐那,臉上裹的破布摘了,我看看。”

望舒手捏著臉上的黑巾,猶豫再三,還是摘了下來。

“嘶,你這是烙鐵燙傷的吧,別動別動,我仔細看看。”

李伯看到望舒臉上毀成了這個樣子,心疼地眉頭緊皺。

“嘖嘖嘖,你們這紫光殿的刑罰挺有情趣啊。”

齊知一臉邪笑,嘴上還不停的揶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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