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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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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主人警告的話還縈繞在耳邊,讓他忽略不了,本就不多的勇氣就這麽輕易被擊垮了,望舒在楚衡面前向來都是沒什麽主見的,從來都是主人說什麽便是什麽。

剛見到主人時,沒被主人發落,甚至沒有一個字,望舒尚且還能勉強自己鼓起勇氣為自己爭取一下,可是現在主人已經發話了,他不敢不答。

“主人說,再犯錯,便... ...回紫光殿去。”

望舒說話的語氣都在顫抖,不想說出這樣的話,但實在不敢違抗主人命令,聲帶都像是被寒風侵襲地破碎了一般,調不成調的,眼眶泛紅,只能盡力低著頭不敢讓主人看到他這樣沒規矩。

望舒盡力壓抑著自己,不要這麽沒臉沒皮的去求主人,讓主人覺得他不聽話,可是,就這樣離開主人身邊... ...

他還想再給自己找條後路,像是自己安慰自己一般:“主人,罪奴... ...會去紫光殿的,會回去受罰,去重新學一遍規矩,紫光殿的教習會教的很好的,等罪奴學完了... ...能不能... ...再回來... ...”

楚衡擡了擡手,齊知難得有眼色的給他套上了見外袍,松松垮垮的,也沒系上腰封,銀白色的外袍襯得楚衡更加清冷。

楚衡起身走進望舒,擡手掐住望舒下巴,力道不大卻讓人不敢掙脫,乖乖順著楚衡的動作擡起頭,那泛紅的眼眶,欲落的淚水就這樣暴露在楚衡面前。

望舒喉嚨哽咽,淚水茫然無助地盯著他的主人,而楚衡只是看了一眼,就移開了視線。

主人已經不想再看到我了嗎?望舒被楚衡這一舉動給傷到了,無限地自卑就將他給擊的潰不成軍,主人都已經不想再見到他了,自己還這樣只能徒惹主人厭惡罷了。

事實上楚衡一看到望舒這可憐兮兮的樣子,準備好的狠話就有點說不出口了,欲蓋彌彰的移開視線,以為自己看不到就不會受到影響。

“有錯當罰,你是,我也是,該去哪就去哪吧。”

楚衡一點都不會在應有的規矩上打折扣,對待望舒是這樣,對待他自己更是這樣。

望舒在主人問話時就已經猜到了主人的答案,雖然主人平時很溫柔,也很好說話,但是一旦決定了的事情,在怎麽說也是沒用的,更別談自己居然想跟主人討價還價,真的是應該回紫光殿好好回爐重塑了。

“咳咳... ...”

在風雨裏跪了兩個時辰的楚衡身子終究是扛不住,即便是用過了齊知的湯藥還是咳了起來。

齊知見狀趕緊上前扶住楚衡,嘴裏還不停地埋怨:“好了好了,要教訓下屬也不用您親自來吧,趕緊進去,我再給您上些藥。”

對於齊知而言這些不過是身為太醫常說的,再正常不過的話,但是望舒昨晚才看到齊知給楚衡揉腿,哪裏會不多想。

“知道了,你... ...去你該去的地方。”

楚衡對著望舒這個樣子也說不出什麽狠話來,就順著齊知的話應了一聲,後面這句話顯然是跟望舒說的,要望舒回去紫光殿去,而後就轉身回到了塌上,任由齊知給他揉捏按摩。

望舒看著主人身邊那個少年對主人說話也不夠恭敬,沒規沒矩的,主人也沒說什麽,反而縱著,主人真的很喜歡這少年吧... ...

這樣也好,這樣就算是自己離開了,主人也有合意的人來照顧,也沒什麽不放心的了。

望舒看著主人遠去的背影,眼中充滿了不舍與心酸,委屈什麽呢?不都是自己的錯嗎?還連累了主人,有什麽臉面覺得委屈呢?

“主人,罪奴拜別主人... ...”

拜別,這個詞算不上嚴重,幾乎可以說是恰如其時了,回去紫光殿受刑,還是自作主張,違抗主令這樣的過錯,按規矩的確是要重新學一遍規矩的,可這重新學規矩,幾乎就是要將人打碎重鑄一般,要將紫光殿刑罰一一受盡,斷骨重生。

能活下來就已經是他的幸運了,望舒看著楚衡的背影久久不能離去,也許就這一眼了,他怕自己撐不住,撐不到從紫光殿活著出來。

他是被主人拋棄的,但是他不能放棄主人。

定光除了是楚禦的貼身影衛之外,還是紫光殿地影衛統領,他一早就收到了殿內管事的稟報說望舒已經回到了紫光殿,自請責罰,重修規矩。

在安排好紫薇殿的事情,看著楚禦去上朝後在得空回到紫光殿去。

望舒一到紫光殿便被攔住了,像望舒這種被賜給他人的影衛說起來算不上是紫光殿的人了,又多年未歸,殿內眾人自然不認可他,從一回來就受到眾人排擠,望舒對這樣的情況也不覺意外,只報上自己身份名字,請求面見統領。

紫光殿的人都屬陛下私人統轄,對於近期發生的事情都很清楚,聽說望舒是被五殿下發配來的,也不敢耽擱,馬上就上報了定光統領,現將望舒關押進地牢,等候發落。

定光回到紫光殿後率先去了地牢,看著望舒一身黑色褻衣被綁在刑架上,上手被鐐銬禁錮在頂上的拷環中,面色蒼白,看上去疲憊不堪的樣子,定光並未給他什麽好臉色。

畢竟在定光看來不管望舒是不是陛下的影衛,但只要是影衛,在認主後便要聽命行事,像望舒這次抗命的行為,定光是看不起的,只覺得丟了影衛的臉,五殿下將他發落回紫光殿果然是明智之舉,這樣的影衛的確應該好好學學規矩。

定光走進來的動靜不大,對於將近半個月沒有好好休息過的望舒來說,不太能夠感受的到,不過定光也沒等望舒自己慢慢回神,就一鞭子抽在了望舒身上,鞭子堪堪擦著望舒臉頰甩過,留下來一道帶著血跡的印子。

傷痛是讓人精神起來的最好的方法,不過一鞭就叫醒了頭昏目眩的望舒。

“統領,屬下望舒,擅作主張,違抗命令... ...奉主人之命回紫光殿受刑,重學規矩... ...”

望舒喉嚨沙啞幹澀,說話的聲音都像是被刀片割過一般,嘔啞生澀,硬生生從口中擠出來。

定光已經聽過管事的匯報,知道望舒回來是五殿下授意,對於與楚禦無關的事情,定光向來不會手軟,完完全全是一副公事公辦的冷面統領模樣。

“擅作主張,違抗命令,都是身為影衛最大的忌諱,你倒是一次犯了個遍,至於懲戒也不必麻煩,按照規矩,八大重刑全部受盡若你還能活著,便可以重新回到低階在訓影衛的身份,重新訓練,規訓合格便有機會出殿。”

望舒等的就是定光這句話,不管是怎麽樣的責罰他都願意受著,只要還能有機會出去,有機會回到主人身邊,他什麽都可以做,哪怕只有一絲希望他都不能放棄。

“屬下明白,多謝統領。”

定光也不會和望舒廢話,走完程序就命人送來了藥,當然了,絕不會是傷藥,紫光殿從不許影衛用藥。

望舒面前放了三瓶藥水,藍色,黃色,紅色,由輕到重,這藥被稱作入骨,是紫光殿專司藥刑的刑官研制出來,專用來作為輔助搭配主刑所用,可以不同程度提高受刑之人身體敏感度,曾有犯錯的影衛喝下紅色藥劑,連一片羽毛落下都讓人戰顫不止,痛到令人發狂,恨不得一死了之,也不願再受這樣密密麻麻鉆入骨髓的痛苦,故稱入骨。

定光晦暗的眼光看著面前的三瓶入骨,像是許久不見的老朋友,既恐懼又慶幸。

“從藍色這瓶開始吧。”

望舒沒有絲毫反抗,順從地一口悶下,雖然他從未領教過入骨,但是對於這個名字也是早有耳聞,幾乎是紫光殿人人聞之變色的恐怖刑罰,許多意志堅定的影衛都受不住,只是聽到名字,就能讓人面色巨變。

望舒也不例外,他算不上什麽功力高強的影衛,更談不上聰明伶俐,對於這樣的重刑,他不可能不怕,早就刻在骨子裏的對紫光殿的懼怕早就深深印在了心底,面上再怎麽強裝鎮定也掩飾不了內心的恐懼。

但是現在的他不配有恐懼,再抗命的時候他就應該想到有這一天,他不配躲,更不怕怕,這些都是他應該承受的,望舒只能拼命說服自己,拼命讓自己克服內心的恐懼,選擇接受。

不過剛服下藥劑,就很快發作了,現在並沒有什麽外來壓力落在望舒身上,卻讓望舒如此痛苦,緊咬牙關,企圖咽下呼之欲出的哽咽,而這痛苦的來源卻僅僅是來自拷著望舒的鐐銬。

鐐銬的重力施加在望舒手腕上,手腕被高高吊起,整個人幾乎騰空,全靠這副玄鐵所制的重鐐支撐,僅僅是鐐銬就已經讓望舒傷痛難忍了,更何況真正的刑罰還未開始。

骨頭像是被人一根一根拆碎,反覆碾壓,沒有盡頭,身體都跟隨著劇痛不斷顫抖,一點點觸碰都能讓望舒顫栗不止,可這才只是個開始。

定光沒有將責罰假手於人而是親自上陣,命人送來戒鞭,這戒鞭與平日影衛訓練是所用看上去並未什麽區別,但實則是用牛筋骨絞了鋼絲進去的,鞭子常年放置在刑房火爐旁,沾染了太多的血腥,光是看上去就讓人膽寒,更何況內裏的鋼絲常年受熱,在抽開皮膚的那一刻,血肉被抽裂和灼燒的感覺一起迸發,比起尋常的鞭子威力大了不止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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