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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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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不能再待在這裏了,望舒艱難地撐起這副破敗的身體,這樣虛弱的樣子,要是讓主人看見了,怕是會嫌棄吧。

昏脹的腦海中不斷響起主人曾經說過的話“不是沒吃早飯嘛,賞你的。”

“贏了三皇兄,賞你的。”

“跪到寅時就起身吧,辰時再來叫我。”

“可以... ...”

主人還答應了他一個願望,還沒等到他完成任務回到主人身邊,他自己就私自將這個願望攬下了,主人那麽好,那麽善良,即便是生氣也不會要了他的命...

望舒,你可真卑鄙,你在利用主人的善心。

腦袋糊塗犯暈的望舒腳下也逐漸虛浮,依靠手臂撐著墻壁才能站穩,一邊要註意來回搜尋的士兵,一邊還要保持清醒來回想撤退路線。

行至窮巷,望舒覺得有些眼熟,好像是路線圖中畫到的那條窄□□仄的小巷,巷口墻壁上留有沈介的信號指示,望舒心下放松了一瞬,還好,找對了路。

只是沿著小巷子走了很久都沒等到原先說定要來支援他的人手,但是此時望舒也沒有心思多想,他原本也沒能指望著會有人來救他,身為影衛,在暗夜之中,孤身夜行,浴血刺殺也是常事,要是還寄希望於旁人的救助,那他才是真的毫無生機可言了。

出了小巷就是一片密林,這個地方望舒沒有在圖紙上看到過,是沈介故意的嗎?還是一時疏忽,沈介不是這樣不謹慎的人,可是這對他來說有什麽好處呢?

沒有時間讓望舒多想,這片密林在夜半的時候整個被霧氣籠罩,搜捕他的士兵追不到他,但是同樣,拖著一副病體的望舒也很難走出去。

可是他不能停下,不能停在這個地方,會死的,會悄無聲息的死掉... ...不可以。

望舒用手臂撐著腿不斷地走,心裏只有一個念頭,不能停下,會好的,都會好的,現在的身體上的疼痛不能將望舒擊垮,他拼了命在心裏暗暗給自己大氣,沒事的,主人在等他回去,再多走幾步... ...再多幾步就好了,主人還要他去完成任務,不能停下的... ...

望舒不斷給自己心裏暗示,瘋狂的幻想著主人會在黑暗的盡頭等著他,以此來給自己多一點點力氣。

內心的堅毅永遠會超越身體的疲憊。

他就這樣從一步一步走到一點一點挪,腳步越來越小,但是他一刻也沒有停下。

朦朧的霧氣開始慢慢消退,林中漸漸透過點點微光,沈寂了一晚的樹葉開始重新煥發生機,拼了命向上,想要去爭取一點點陽光,終於得到了來自清晨的第一滴露水,感受到了第一絲微光,仿佛在冰涼的寒夜得到了一點點溫暖的照耀。

望舒的眼睛還睜著,目光卻呆滯麻木,不似從前一般清澈無害,身上的傷口已經結痂,連傷的最重的後背都像是流幹了血液一般,只看的見深紅色的血窟窿,血液幹涸粘連在了衣服上,輕輕一動便會牽連著傷口,反覆刺痛著這副殘敗的身體。

不知是從哪裏發出一聲喊叫聲,疲憊不堪的望舒已經無法分辨方位,只能待在原地,靜靜的稍緩身體,他不敢貿然出現,萬一是和戈爾派來追捕他的士兵就糟了,現在的他,恐怕連小小士兵都打不過了。

他不能冒險。

還好,很快躲在暗處的望舒就聽到了小川的聲音,起初還有些模糊,感覺不可置信,也許是自己太久沒聽到聲響,幻聽了也說不定,直到小川出現在他面前,他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真的是小川。

望舒掙紮著起身,反覆抓緊身旁的樹幹,企圖獲取一點支撐,可惜沒能如願,精疲力盡的身體已經不能支撐他這樣的消耗了,索性就坐在原地。

望舒抿了抿幹涸的嘴唇,一晚上都沒有機會開口說話,嘴角的唇皮都粘連在了一起,稍一動嘴就感受到嘴角在撕扯流血,這一點血對於望舒而言根本算不上什麽,流就流吧。

從嘴中汲取了一點唾液狠狠地咽了一口,勉強潤了潤嗓子,可發出的聲響仍然沙啞幹澀,像是個當了許多年啞巴的人,突然可以開口說話了,一時間晦澀難言,聲音嘲哳,斷斷續續,但在寧靜的清晨,在這片空曠的林中,這樣的聲音顯得更為明顯。

只一聲,小川就聽到了,即便是望舒現在的聲音與往常截然不同,但他還是聽到了,在這個地方,這個時候,不會有別人的,一定是舒大哥。

小川聽到聲音的那一刻就立即派跟隨自己的士兵在附近四處尋找,就在這時,又是一樣的幹澀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來,小川連忙帶著士兵從一個小坡上繞了過去,發現了倒下樹下無法動彈的望舒。

經過連夜的鏖戰,不善對戰的望舒身上已經沒有一塊完整的血肉,汙血遍布全身,那身常穿的黑色勁裝也碎成一片片的與望舒的血肉粘連在了一起。

小川只看了一眼便忍不住移開了眼睛,這麽重的傷藥怎樣才能堅持到現在呢,身邊的士兵們將望舒擡起來,被拉扯的望舒好像被人無意間碰到了傷口一般,發出來嗚咽的聲音,聲音很小,只有一下,便停止了。

可是托著他的小川聽到了,連忙叫人動手輕一些,聞言的士兵們都再三觀察,可是望舒渾身都遍布傷痕,只能挑著傷處較輕的地方動手,盡管這樣也還是會時不時地牽扯到傷口,小川看著望舒這個樣子也沒有辦法,只能盡快把望舒待會軍營,讓軍醫給他好好看看。

被四個士兵擡著的望舒已經無力給出反應,倒在他們身上就昏了過去,也許是經過長時間的戰鬥,身體和心理都遭受了長時間的重壓,這一倒下就叫不醒了。

小川見狀只覺得不對勁,來不及多想只能盡快將望舒送回軍營,不能在外面久留了。

直到小川將望舒帶回軍營,放在他自己的塌上,望舒也沒有絲毫要醒來的意思,一點動靜都沒有,小川在屋裏焦急地等著軍醫來,趁著這個時候還簡單寫了兩句望舒已經從涼城撤出的信件,準備送往京城。

另一邊的楚衡在收到小川來信,望舒不聽命令擅自行動,聯合沈介準備去刺殺裕烏時就已經氣炸了,他從沒想到這個在他面前乖巧聽話的影衛才出去外面沒多久就開始學會違抗命令了。

怎麽?在軍營待了兩天就覺得自己已經是上陣殺敵的將領了?放出去久了就忘了自己是誰的人了?本王倒還是不知道了,什麽時候,一個影衛也想要保家衛國充當英雄了?

身處京城,距離邊境十萬八千裏的楚衡也沒有絲毫放過望舒的意思,在望舒準備前往刺殺裕烏計劃傳回京城的當天,楚衡就開始不間斷的給小川發出指令,要求望舒停止行動,發信頻繁,連專門訓練為楚衡傳遞信息的信鴿都要扛不住這樣的重壓。

盡管楚衡心裏氣的要命,但還是很穩得住,不能做的太過,傳信太多容易被軍營中的人攔截或者發覺異樣,尤其是不能引起皇兄的疑心。

楚衡心中很是拿的定主意,就算是望舒不遵主令,擅自行動,若是沒有刺殺成功,望舒也會選擇撤退,也不至於就這樣把命丟在那裏,只要不死在外面,就不會被人發現他影衛的身份,但若是萬一呢,他一早就收到了情報,這次要求望舒出手刺殺的是沈介,沈介此人一向狡詐,若是暗中與裕烏,勾結那望舒怕是有去無回。

一旦被軍營的人發現望舒的影衛身份,沈介必定會向自己發難,到時在皇兄面前他無話可說。

楚衡一邊想著如果望舒可以成功,那也算是個好事,他心裏也算是放下了個心事,要是他還能夠全身而退,不,能活著回來,就饒他一次... ...

楚衡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一邊想著希望望舒能夠擊殺裕烏了卻心事,一邊又擔心望舒會死在外面,他分不清自己是怎麽想的,是怕他暴露身份連累了自己,還是什麽別的原因,只是不想讓他死... ...

與此同時,端坐再龍椅上的楚禦也同樣受到了來自軍營的情報,與傳信給楚衡的不是同一個人,卻是同樣的內容。

望舒抗命,刺殺裕烏。

楚禦很清楚,楚衡是不會同意望舒前去刺殺裕烏的,原因大家都很清楚,一旦失敗身死,影衛的身份就會暴露無疑,他知道自己弟弟這麽想把人往軍營裏送是為了什麽,也許與三年前那件事有關,也許不是,但是對於楚禦而言,這動搖不了他什麽,他知道楚衡也不會去做什麽,於是,他放縱了。

盡管楚禦放縱,但是他的弟弟,楚衡沒有讓他失望,下達的命令也從未逾矩。楚禦悄無聲息的將所有事情都掌握在手裏,他享受這樣的感覺,對於自己麾下的任務,他都會保護,再給予一點寬容和放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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