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9 章

關燈
第 49 章

趙府的書房內,秦清源和趙父相對而坐。待下人為兩人斟滿茶,趙父擺了擺手,便都退了出去。

“關於許兒的事情,我們不是有意隱瞞,還請王爺見諒。”趙父端起茶水,給秦清源賠罪道。

秦清源趕緊端起茶水,道:“父親說的哪裏的話,為人父母的苦心,本王怎能不體會。”

趙父對於秦清源越發的滿意,俗話說女婿如半子,秦清源若真能對趙如許好,他必定會真心待秦清源。

“多謝王爺。”

趙父和秦清源都輕抿一口茶水,這場誤會到此就算是了結了。

“不知父親叫我來還有何事?”秦清源問道。

趙父倒沒有拐彎抹角,開口問道:“眼下齊王和寧王都已經在朝中活動,不知道殿下有何打算?”

話雖沒有說透,但是秦清源知道,趙父口中的活動就是為了那太子之位。

“本王自幼在宮外長大,對於那個位置實在是不感興趣。”秦清源道。

面對如此坦然的秦清源,趙父怔楞了半響,他在辨別秦清源說的是真言還是假意。

畢竟,那個位置實在太誘人,沒有人可以抵抗絕對權力的誘惑。

“殿下,那個位置掌生殺大權,管黎民蒼生,是至高無上的權利。”

趙父必須得知道秦清源的真實想法,他打算和秦清源開誠布公的談一談,自是不想秦清源對他還有所提防和保留。

一旦秦清源陷入奪嫡之爭,這中間變數實在太多,趙父不敢保證有萬全之法,但是他還是要盡自己所能護趙如許和趙府上下的周全。

“父親,在沒有和許兒成親以前,我從來沒有想過我的人生該如何走?可是許兒現在成了我的妻子做決定前我該為許兒考慮一番。”

秦清源說的坦然,似乎那個位置於她而言不過就是她面前這杯茶水,隨時都可丟棄。

“殿下,你可知,如果你沒有得到那個位置,你能否可以善終?”

這才是趙父最為擔心的問題,坐上那個位置,需要經歷一番血雨腥風,如若坐不上,那豈非只能成為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秦清源知道趙父是當真在關心自己,心裏一陣暖流流過,這還是除了舅父之外,讓她第一次感受到來自於親人之間的溫情。

“那就讓齊王登基。”秦清源神情嚴肅的說道。

“齊王?”趙父滿臉的不可置信,秦清源當真願意把別人送到那個位置。

秦清源頷首道:“齊王本就是皇後嫡子,坐上那個位置是名正言順。再有,他生性溫厚,自幼由皇後親自教導,他定會是一代明君。”

趙父捋著自己的胡須點了點頭,“齊王寬容,不似寧王那般睚眥必報,可是狡兔死走狗烹,他一朝登帝,難保他對你沒有忌憚之意?”趙父說道。

“父親無需擔心,到時我自有辦法。”秦清源胸有成竹的說道。

話已至此,多說無益,趙父現在知道了秦清源的想法,倆人在這個事情上也沒有再多說些什麽。

轉而說到最近京中一件比較麻煩的事情上,那就是最近進城的難民數目日益增多。

原先還都是一些零零星星的難民,近日卻頗具了規模。

這難民一多,難免就會引起動亂,兵部又不好直接出兵鎮壓,只能疏散,一直沒見到什麽成效。

“這次難民這件事情,一直沒有引起重視,但是現在戶部已經沒有多餘的銀子用來賑災。”趙父說道。

秦清源最近也因為這件事情有些頭疼,難民這件事情處理不好怕會引起大亂子。

“眼下,還需盡快核實清楚難民到底來自何處,從根上把這個事情解決了。”

“我會再上一道折子,好讓聖上早有個決斷。”趙父說道。

不同於秦清源和趙父兩人需要操心這些家國大事,趙如許和趙母此時卻愜意許多。

趙如許今日一時技癢,想給趙母畫上一副丹青。

她讓趙母端坐於花叢之中,有群花相映,趙母整個人顯得氣色極好,一點兒也不像是一個已經四十歲的婦人。

“娘親,坐好不要動。”趙如許仔細描繪著趙母的輪廓,她的畫法不同於現在流行的寫意,更偏向於寫實。

看似隨意的幾筆,趙母的五官就已經躍然於紙上。

“我倒是不知道王妃丹青竟有這般深厚的功底。”秦清源的聲音在趙如許的耳後想起,嚇得趙如許差點沒有端穩手裏顏料盤。

“走路怎麽也沒個動靜,嚇我一跳。”趙如許嗔怪道。

秦清源蠻不在意,“那為夫在這給娘子賠不是了。”說著有模有樣的後撤一步,雙手向前給趙如許行了一禮。

趙如許一張俏臉羞得通紅,趕忙道:“你快些起來,爹娘都看著呢。”

她一只手裏拿著畫筆,一手拿著顏料,眼神忙偷偷朝趙父趙母瞥了一眼,當著她父母的面,秦清源這般對她讓她是又羞又惱。

趙父和趙母相視一笑,看來趙如許倒也不是所嫁非人。只要秦清源能真心對待趙如許,他們老兩口此生便沒有其他奢求了。

在趙母腰都要坐酸了的時候,趙如許終於收了筆,“好了。”

“哎喲,我的老腰啊。”趙母慢慢活動了一些她坐僵了的腰,趙父見狀趕緊上前扶著,一只大手輕柔的按在趙母的腰間。

趙母有些不自在,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遠處的秦清源和趙如許,趙父小聲嘀咕道,“他倆顧不上咱們。”

秦清源看著趙如許的畫,嘖嘖稱奇,“許兒,這畫當真神奇,母親就像是坐在畫上一般。”

趙如許甩了甩有些發酸的手腕,“我也是從本雜書上看到的,今天有了興趣,畫來試試看。”

“那許兒什麽時候也給為夫畫一副啊?”秦清源湊到趙如許的耳邊,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趙如許的耳際。

趙如許縮了縮脖子,“別鬧,爹爹和娘親還在呢。”但是秦清源沒有打算放過趙如許,輕聲說道:“許兒要是不好意思,那咱們就回家吧。”

“回家?”趙如許轉頭看秦清源。

“是啊,回家,回我們的家。”秦清源的話似乎帶著蠱惑的意味。

‘回家‘兩個字,讓趙如許心裏一暖,那座大到走在裏面都容易迷路的秦王府,此時因為“回家”兩個字,變得有了溫度。

去時還是行單影只的兩個人,這次回來兩人卻又有了一番別的心境。

回到秦王府收拾妥當,秦清源就去書房忙公務,趙如許轉了轉自己有些發硬的脖子,彩秀很是有眼力見,上前來不輕不重的給趙如許揉捏。

“怎麽只有你在這裏,金雲呢?”趙如許覺得回了王府之後就沒有再見過金雲。

彩秀隨即在屋裏掃了一圈,不在意的道:“不知道呢,許是去忙了吧,自從小姐把中饋的鑰匙給了她,她就忙的很。”

趙如許點了點頭,果然直到飯點的時候,趙如許才見到了金雲。

金雲臉色紅紅的,眼睛也有些紅,像是哭過。

“怎麽了這是?”趙如許關切的問到。

金雲忙道:“沒怎麽,王妃,只不過在廚房的時候被煙熏了一下。”

“你平日裏那般忙,廚房這些小事情就不要再做了。”趙如許看了一眼金雲手裏端著的那碗紅豆粥。

金雲笑著道:“難得王妃喜歡,我本就在你身邊伺候的時間少了,這碗紅豆粥只是我一點兒心意。”

趙如許心裏有些遲疑,但是不管這人是不是金雲,她只要表現得和往日不一般,那就有可能打草驚蛇。

近些日子,她一直吃著清丁給她配的解藥,身上的毒雖然沒有全清,但是對於紅豆粥的那種如癡如迷的依賴感卻已經沒有了。

趙如許如平常那般接過金雲手裏的紅豆粥,用勺子輕輕攪動,輕啟紅唇道:“好。”她舀了一口放在口中,由衷的說:“真好吃。”

“王妃喜歡就好。”金雲見趙如許還如往常一般,心裏也暗暗松了一口氣。

趙如許只用了半碗就停了下來,拿著手帕輕輕擦拭了一下嘴角。

“王妃,不再多吃些嗎?”金雲看著碗裏還剩的半碗紅豆粥,有些著急的問道。

“今天有點兒累,胃口不是很好。”她說著揉了揉眉頭,確實一副累極了的樣子。

趙如許淡淡一笑,對站在一旁的金雲和彩秀道:“這一天你們也累了,都下去休息吧,這些讓她們來收就行。”

金雲卻堅持道:“伺候王妃本就是我們的本分,沒有什麽累不累的,這些還是我們來收拾。”

金雲說完先把趙如許沒有喝完的紅豆粥給撤了下去,然後招呼其他幾個小丫鬟進來收拾。趙如許看了一眼急匆匆離開的金雲,眼裏一抹覆雜的神色閃過。

趙如許手握成拳,她低頭沈思,這件事情如果是金雲做的,那理由是什麽呢?

她捫心自問,她對金雲很好,自從她把中饋的鑰匙給了金雲,現在滿府上下,誰見到她不都得稱呼她一句金雲姐姐,讓著她三分。

那金雲為何還要來毒害自己?除非毒害她,金雲能獲得更大的利益!

趙如許想的入神,就連秦清源進來她都沒有聽到。“想什麽呢?許兒。”秦清源輕輕拍了拍趙如許的肩膀。

“啊!”趙如許嚇的驚叫出聲,“你嚇死我了。”她拍了拍自己受驚的胸口。

“我都進來半天了,就見你一個人出神。”秦清源坐到了趙如許的對面,端起趙如許的茶水喝了一口。

趙如許忙上去奪秦清源手裏的茶杯,“怎麽了?”秦清源問到。

“現在下毒之人還沒有找到,你不怕水裏有毒啊。”趙如許說著把水杯拿了回來。

秦清源眼瞼低垂,似有些猶豫,“許兒,關於下毒之人有些線索了。”

“是誰?”趙如許看著秦清源臉上的神色,她就猜到這個人不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金雲的名字一直在趙如許的腦子裏面打轉。

秦清源有些為難,自從寧王妃那件事情之後,她覺得趙如許遠沒有看上去的那般大大咧咧,趙如許會因為別人的壞來懷疑自己。

上次還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寧王妃,那這次的金雲,趙如許該會有多麽難過?

“你直接說吧!”趙如許說道,秦清源越發猶豫,趙如許心裏的答案越加清晰。

“金雲。”

趙如許聽到這個名字,攥著茶杯的手還是一下子收緊了,她嘴角扯動了一下,發出一抹苦笑。

“許兒。”秦清源有些擔心,她把茶杯從趙如許的手裏拿開,輕輕握著她的手。

“我沒事兒。”趙如許不想秦清源為她擔心,強撐著笑了笑。

秦清源伸出手扯了扯趙如許的嘴角,然後揉了揉她的小臉,“在我面前無需強撐,想哭就哭想笑就笑,知道嗎?”

“好。”趙如許說著話,眼眶就紅了一圈,她對金雲猶如姐妹,可是金雲反過頭來卻要害她,這事怎能不令人心寒。

秦清源看著心裏一揪,用拇指拭去趙如許眼角的淚,“這件事情,交給我來處理,你無需出面。”

趙如許心裏感動,她知道秦清源是怕她為難。她不是一個任人欺負的人,可是似乎有人卻是把她當成了軟柿子。

金雲毒害於她,從現在來看,於金雲沒有半分的好處,她失了寵,連帶著她身邊的下人在府裏都不會好過。

除非,她失寵金雲可以獲得更大的好處,由此來看,金雲身後定還有指使她的,她抱上了別人的大腿。

她附上秦清源的手,眼裏有了一絲清明,“金雲先不要動,我想看看她身後之人。”

看著趙如許眼裏的光彩,秦清源楞了一瞬。

她原本打算直接把金雲杖殺的,只是念著趙如許對金雲的情分怕她難過,又想著自己這位王妃似乎不太喜歡別人給她做主,這才告知於她。

現在趙如許既然有了自己的打算,秦清源自是全力支持她,只是滿是寵溺的說道:“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