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貴妃與紗裙

關燈
貴妃與紗裙

“皇上駕到!皇後娘娘駕到!貴妃娘娘駕到!”內侍尖細著嗓子喊道。

大殿眾人聽到之後,都紛紛起身,走到過道上跪地齊聲高呼。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貴妃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大殿之中一個中氣十足的男子聲音響了起來,聲音不怒自威,“都起來吧。”

秦殤不同於其他的帝王,對於子嗣似乎沒有那麽執著,膝下就只有三子一女。

這和那些動不動就幾十個孩子的君主比起來,他的生產力確實是不高。

秦殤兄弟倒是不少,有十二個,現在卻無一人在世了。

他的三個兒子,大皇子寧王秦望流,他是德惠帝的第一個孩子,只不過他的母妃已經去世了。再加上他生母出身不高,對於他母親,大家也都是諱莫如深。

二皇子是皇後上官晚所出,嫡子秦梓明。

至於三皇子就是秦清源,和秦清凝是一母同胞,皆是貴妃娘娘範衣屏所出。

後宮的妃嬪除了皇後娘娘和貴妃娘娘之外,其他妃位上是有宮嬪的,只不過,不管是年長的還是年少的,均沒有子嗣再出生。

“謝皇上。”眾人齊呼。

等眾人都落座之後,秦殤看了看臺下的眾人,爽朗開口道:“今日是家宴,無需拘謹。”

“是,父皇。”眾人再齊呼。

趙如許腹誹,面對掌握天下人生殺大權的皇帝,不拘謹是不可能的,沒被嚇得癱倒在地上,都得感謝自己多年應試教育培養起來的心理素質了。

誰知道她這內心正吐槽就聽秦殤開口道:“今日秦王妃還是第一次來參加這家宴,難免有些放不開,源兒,你可要多照顧一些。”

趙如許突然被提到嚇了一跳,多年的教養還是讓她很快的反應過來,只見她神色從容的起身,“多謝父皇。”

“免禮。”秦殤今日的心情看起來不錯,說話的時候總是笑呵呵的。

可是在場的所有人都不敢在這人面前放肆,就連總是神情懨懨的秦望流都打起了精神。

“父皇,今日家宴,兒臣祝您和母後,身體康健,萬事順意。”寧王秦望流站起來,舉著酒杯道。

秦殤和坐在他身側的皇後上官晚,具是端起酒杯,“寧王有心了。”秦殤說道。

三人同飲了一杯。

這既然有人提了酒,大家夥也不能再裝看不到的。

皇子公主王妃駙馬的都挨個起身敬了酒,說了吉祥話。

這一圈下來之後,許是都喝了酒的緣故,現場開始慢慢活躍起來,眾人也不似先前那般拘謹了。

慢慢放松下來的趙如許,開始不動聲色的打量殿裏的眾人。

皇上和皇後坐在主位之上,貴妃娘娘坐在皇後身側。

皇後上官晚雍容大氣,頗有國母風範,一身鳳袍在身,襯得她整個人的氣度更加不凡。

反觀貴妃娘娘範衣屏,穿的就有些隨意了,神情清淡,跟趙如許小時候對她的印象是一樣的。這位貴妃娘娘,眉間總是有化不開的憂愁。

範衣屏這些年的樣貌幾乎沒有什麽變化,和趙如許兒時裏的樣子完美重合。

如果說皇後娘娘是大氣雍容的牡丹,那貴妃就是美艷欲滴的玫瑰。美的各有千秋,難分伯仲。

有這兩位美人坐鎮後宮,德惠帝盡享齊人之福。

貴妃一直低頭用膳,似乎游離在大殿之外,只有皇後側身過來跟她說話的時候,她才會微微側頭和皇後說上兩句,不再像是一個外人。

說來也奇怪,皇後和貴妃在一起,沒有女人之間的勾心鬥角,倒是頗有幾分相濡以沫。

皇上出現在她倆身旁莫名的有些奇怪。

趙如許心道,難不成之前看的宮鬥劇都是假的,這皇後和貴妃看起來相當其樂融融啊。

“來,嘗嘗這個,這是西域新進貢的葡萄酒。”秦清源說著給趙如許倒了一杯酒。

“嗯,好。”趙如許把原本正打量三人的心思收了回來。

秦清源覺得趙如許有些心不在焉,他又幫趙如許夾了一塊她愛吃的糯米雞放在了她面前的盤子裏。

趙如許準備低頭去吃的時候,才發現秦清源把她面前的盤子裏堆滿了好吃的。

“我吃不了這麽多。”趙如許一陣好笑,對秦清源說道。

秦清源又把離得比較遠的一塊水晶餃夾了過來,說道:“結束還早,多少吃些。”

趙如許第一次見秦清源這般體貼,“謝謝王爺。”趙如許唇角含笑的說道。

秦清源聽趙如許這般叫她,他微微挪動了下身子湊到趙如許身邊說道:“我還是喜歡聽你叫我源哥哥。”

溫熱的氣息擦過趙如許的耳尖,趙如許心裏一緊,臉上兩坨紅暈似晚霞在燒。

趙如許往邊上挪了挪,穩了穩心緒說道:“之前這般叫你,你好像並不喜歡,躲得我遠遠的。”

“我......”秦清源沒等說完,話就被寧王妃打斷了。

“瞧瞧,看咱們秦王對秦王妃多麽在意,一場晚宴下來,秦王眼睛還沒往別處看過呢?”寧王妃調笑道。

原先大家都是各吃各的,寧王妃這句話一出口,趙如許就覺得大殿之內所有的目光都齊刷刷的朝她射來。

趙如許微微低頭,做出一副嬌羞的模樣,心裏恨得牙癢癢,她最討厭的事情便是在這種場合突然被叫到。

“皇嫂這意思,本王不該看王妃?”秦清源坐直身子,笑著回應道。

他端起酒杯,朝著皇上說道:“父皇為兒臣選的王妃,兒臣甚是喜歡,多謝父皇,兒臣再敬您一杯。”

“源兒喜歡就好,看你們這般恩愛,朕心甚慰!”秦殤說完之後,伸手捋了捋自己的胡須,對著杯中酒一飲而下。

秦殤看著秦清源,滿眼都是欣慰與滿足。

趙如許聽著兩個人的對話,心裏對於秦清源這般虛偽的模樣尤其的鄙視。

什麽叫喜歡?他所謂的喜歡,就是對她避如蛇蠍?所謂的喜歡,兩人連個真夫妻都不是?

“不知道秦王妃什麽時候可以為秦王府添丁,到時候正好給小郡主做個伴兒?”寧王妃今晚似是故意和趙如許作對一般的說道。

趙如許心想,這真的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她微微一笑,擡起頭來說道:“孩子講究緣分,強求不得。”她說這話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竟然看到一直專心吃飯的貴妃娘娘手抖了一下。

“皇嫂,你和皇兄成親時日也不短了,不知道你什麽時候能為大皇兄生個小世子?”秦清源接著趙如許的話語氣淡淡道。

秦清源明白,此生他都無法給趙如許一個孩子。

既然人家往他傷口上踩,那就別怪他往寧王妃傷口上撒鹽了。

秦望流後宅不寧,這不是什麽秘密。

秦望流和黃比秋成親三年有餘,黃比秋肚子沒有任何動靜。寧王府裏的姬妾倒是有過身孕,可是偏偏沒有一個能平安降生,這中間的曲折,相信黃比秋最為了解。

黃比秋就像是被人踩著尾巴一般。

這些年她一無所出,背地裏她不知道遭受了多少寧王府那些小賤人的奚落,說她是不會下蛋的雞。

“你......”黃比秋正要發作,只見秦望流拍了拍她的手。

黃比秋擡頭看向秦望流,她以為她會像秦清源維護趙如許一般維護自己。

誰知道秦望流一開口,她差點一口血噴出來。

“三弟,你皇嫂頭發長見識短,你不要與她一般見識。”秦望流笑呵呵的跟秦清源賠不是。

秦清源趕緊端起酒杯,對著秦望流說道:“大皇兄說的哪裏的話,本王只是和皇嫂開個玩笑罷了。”

兩兄弟相視一笑泯恩仇,黃比秋就如跳梁小醜一般,被晾在了一旁。

眼見黃比秋的待遇,趙如許心想,這樣來看的話秦清源對自己還算不錯的吧?

“本宮之前就聽說,秦王妃能歌善舞,不知道秦王妃今日可否為我們獻舞一曲?”貴妃清冷的聲音響了起來。

“能為父皇,母後,母妃獻舞,是兒臣的榮幸,只不過今日穿的服飾,怕是不太方便。”

趙如許沒有想到竟然會被這樣要求,不過好在腦子反應快,抓緊站起身來,恭敬地說道。

“無妨,本宮有一件珍珠琉璃裙,定能配上秦王妃的舞姿。”貴妃道。

只不過她一說完,原先端坐著的皇後,眼神閃過了一絲訝異。

秦清源不悅的看向自己的母妃,他知道這樁婚事,自開始,範衣屏就不願意。

可是在這樣的場合,她實在不該出頭難為趙如許。

貴妃對於來自於兒子眼神的警告,她就跟看不到一般,氣定神閑的端起案幾上的酒杯,一飲而盡。

“難得貴妃有興趣,秦王妃,就不要推辭了吧?”秦殤開口說道。

現在皇上已經開了金口,趙如許只好硬著頭皮說道:“是父皇。”

不多時,趙如許就被帶到偏殿換上了那件珍珠琉璃裙。

當這件裙子被打開的時候,趙如許內心只能用國粹來形容了,“這也是太美了。”

珍珠琉璃裙身前繡滿了珍珠,這珍珠顆顆飽滿,大小相同,色澤瑩潤。下擺是用鮫絲織就,就算在略微有些昏暗的燭火映照之下,色彩都是波光粼粼,似有七彩光芒在上面流淌。

這麽費時費力費心思的裙子,世間絕無僅有。

等趙如許換好衣裙再次出現在大殿裏的時候,整個殿內落針可聞,都被這副神女下凡美人圖深深的吸引著。

秦清源看著如此風華絕代的趙如許,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原先追在他身後的小姑娘真的是長大了,褪去了稚嫩,帶著一絲成熟女人的性感。

趙如許白紗覆面,帶著一絲神秘,隨著殿內鼓點的響起,她像是落入塵世間的精靈,翩翩起舞。

一曲終了,大殿眾人久久才回過神來。

只不過大殿之內人的心思,各有不同。

有的是愛慕,有的是驚艷,有的是嫉妒,而有的人卻被拉回了很久遠的回憶中,帶了一絲落寞……

與這熱鬧,格格不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