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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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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柔弱不能自理

先帝年幼時王林壽就侍候在身邊,是最受信任和倚重的宦官,等到先帝親政,上一個大內監被發配去守皇陵,將內侍省和半個後宮都交給王林壽管理。

王林壽掌管內侍省幾十年,與酷愛攬權的太後多有沖突,太子更信任東宮的內官,有前大內監的例子在,先帝駕崩後他就開始謀劃如何平安退下來。

不成想還有峰回路轉的一天,先太子一病而亡,新皇是個不受重視的皇子,王府裏連長史官都沒有,帶進宮的親信統共才三個人,不趕緊投靠表忠心還等什麽時候。

楊善也沒讓王林壽失望,此時宜靜不宜動,想有所改變也要先弄清前朝後宮的所有勢力牽絆,只要忠誠度達到預期,把內侍省交給他又何妨。

王林壽得到皇帝的親口任命,忠誠度又增長了些許,歡天喜地的領命離開,擼袖子找老對手麻煩去了。

楊善見殿內沒了外人,才放下已經坐麻的一條腿,在心中悠悠嘆氣。

要說穿越後最不習慣的地方,就是這個坐榻了,四四方方的矮腿小平臺,只能跪坐或盤坐,沒人的時候才能耷拉下一條腿,哪怕墊子是軟的,有月牙型的憑幾可以倚靠,屁股下還能墊個T型的支踵承擔重量,也沒有現代的沙發舒服,坐上半個小時腿就會發麻。

楊善扶著小根子緩緩起身,沒等把腰挺直眼前突然一片漆黑,腿一軟就要栽倒。

小根子差點被他帶倒,還是牧崢上前幾步托住楊善,扶他到榻上坐了,又連聲命人拿蜜水來。

楊善被嚇得不輕,這種眼前一黑的感覺他太熟悉了,驚慌的詢問系統,【怎麽回事?我的低血糖也跟過來了?你不是說能調整我的身體狀態嗎?】

系統依舊是不慌不忙的死樣子,答道,【除非宿主要求,否則系統無權擅自調整宿主的身體狀態,宿主是因為體虛加貧血才會頭暈,符合受傷失血後的典型癥狀,建議不要調整。】

楊善嘆息一聲,接過送到嘴邊的茶盞抿了口,在心裏吐槽道,【我都混成皇帝了還得玩苦肉計扮柔弱,要不是親身經歷,誰會想到皇帝還能這麽當啊。】

系統答道,【苦肉計是三十六計之一,雖被歸到敗戰計,只要運用得當照樣可以扭轉局勢。宿主在玉坤宮受傷的時機安排得相當巧妙,一舉掐滅了太後的氣焰,還引出了潛伏在後宮的玄鳳組織。請宿主再接再厲,下次交手時繼續壓制太後。】

楊善差點翻白眼,系統說得輕松,再次碰面太後肯定會謹慎得連手都不敢擡,不可能再制造事端給他鉆空子了,太後再不得人心也是嫡母和當朝太後,想壓服她不是一般的困難啊。

見皇上邊喝蜜水邊嘆氣,牧崢心生不忍,勸道,“陛下還是回寢殿休息吧,後天再處理奏折不遲。”

楊善搖頭,“既下了令讓尚書省的六部今天派人來,就不能出爾反爾,扶我去花廳吧,高腿的桌椅坐著能舒服些。”

牧崢這下更心疼了,還帶著些許自責,先太子薨逝得太過突然,以至於他至今還沒從太子的近臣位置上轉換過來,總是下意識忽略太後的危險性,沒有盡到提醒之責,但凡皇上能離太後遠著些,也不會受此無妄之災。

楊善不知道牧崢在想什麽,從他憐惜的神情就能看出大將軍很吃扮柔弱這一套,以後可以找到機會多裝一裝,好讓他時刻惦記著宮裏還有個柔弱不能自理的皇上。

剛在花廳裏坐下,尚書省的戶部尚書就帶著兩位郎中前來覲見了,齊國的政治制度是三省六部,三省裏的中書省是決策機構,門下省是審議機構,尚書省是執行機構,相當於□□。

因尚書省分為六部,並沒有設立尚書令,而是將權力分散到六部尚書手中,戶部管理著全國土地,戶籍,賦稅和官員俸餉等一切財政事務,相當於民政部、財政部和國土局,是六部中最重要,也是權力最大的部門。

楊善以為能安排在如此重要職位上的必是先帝的人,可看到這三人的忠誠度加一起還不到一百,他又在心裏泛起嘀咕。

戶部的鄭尚書也在偷眼打量皇帝,額頭上的傷口他看一眼就算了,傷勢又不致命,沒必要大驚小怪,皇帝坐的椅子卻讓他皺起了眉頭。

昨天的小朝會上皇帝雖表現尚可,但內在的生澀沒有底氣卻是騙不了人的,才一天工夫他就弄出個奇怪的椅子,是想提醒臣子他已然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不能再忽視他的權威了?

站在鄭尚書身後的兩位郎中見上官沒有請安的意思,急得鼻尖冒汗,借著寬大的袍袖扯了幾下鄭尚書的衣擺,他才發現自己失儀了,趕忙伏身拜見。

楊善已經把這三人歸入了清除黑名單,也不在意他們是什麽態度,說了聲平身就命內謁者把戶部的奏折搬到桌案上,又拿了把椅子放到身邊,讓鄭尚書給他講解如何處理政務。

見皇上請自己坐高椅,鄭尚書一肚子不滿只能憋回去慢慢消化,他本來也沒有盡心教導的想法,敷衍的態度相當明顯,已經逾期的奏折都是一句話帶過,需要處理的也不肯說到點子上,講了一個時辰楊善也沒聽明白多少。

講到酉時,鄭尚書就主動停了下來,笑道,“我大齊昌平已久,戶部公務每年都是固定不變的那些事,以陛下的聰慧相信很快就能上手了,明日就是登基大典,陛下還是早些休息吧。”

楊善也不想繼續了,免得越聽越亂,正要客氣幾句把人送走,鄭尚書又接著道,“陛下額頭上塗著藥膏,顯露出來恐會有損威嚴,明日還是穿袞服更顯氣度。”

楊善立時就明白鄭尚書是誰的人了,心中腹誹便宜老爹不靠譜,戶部也敢交到太後兄妹手上,他就不怕這兩人把國庫搬空麽。

他假裝不解道,“深秋時節穿春夏用的袞服會冷的吧,我本來就失血頭暈,不想再著涼生病了。”

鄭尚書沒想到皇上會以這種理由拒絕自己的提議,他不想百官看到皇上傷口導致太後受到更多責難,卻沒有把自己也搭進去的意思,萬一皇上真凍病了,李侍中那些人還不得生吃了他。

吃過茶後鄭尚書就帶人離開了,楊善看向牧崢,打算邀請他一起吃晚膳,順便刷點好感。

牧崢守在花廳裏,跟楊善一樣聽完了全場,鄭尚書的消極怠工讓他心裏的憤怒都快壓不住了,見楊善看向自己,只好強壓下翻湧的怒火,輕聲問道,“陛下可有吩咐?”

楊善從小生活在大家庭裏,對察言觀色相當在行,眨眼間就想明白牧崢為何生氣了。

他假裝惶恐道,“怎麽辦,鄭尚書說的那些我只能聽懂一兩成,戶部關系著全年財稅收入,眼看就到年底了,一直學不會可怎麽辦?”

見楊善慌了,牧崢緊走幾步來到他身邊,柔聲安撫道,“並非陛下聽不懂,而是鄭尚書在有意誤導,此人與吳中書相交莫逆,早就投到了太子手下,陛下切不可相信此人,以後戶部的事可以問李侍中,他曾擔任戶部尚書近十年,經驗比鄭尚書豐富多了。”

楊善沒想到牧崢會說得如此直白,看來之前的努力沒有白費,他的心已經完全傾向自己一邊了。

他乖巧點頭應道,“我記下了,大將軍留下來陪我用膳好不好。”

牧崢笑道,“回元和殿再用膳吧,那裏比思政殿暖和。”

楊善應了聲,命內謁者把鄭尚書講過的奏折都帶上,隨他一起回元和殿。

西閣很快擺好了晚膳,已經了解楊善用餐習慣的侍膳宮女也不再緊張,神色自若的夾菜添湯,晚膳有用菜油煎得兩面金黃的豆腐,韭菜雞蛋餡的煎餅和炸蘑菇,就著小米粥極為香甜。

楊善自穿越以來頭一次吃飽了,滿足的拍著肚子邀請牧崢一起去泡澡。

牧崢應了聲,看著楊善幹凈的笑容,在心裏又給太後記了一筆。

要是兩天前聽皇上邀自己泡澡,他必定會想到那等汙穢之事上,經過相處他才明白傳言能有多不靠譜,皇上明明是個心思端正,純善自重之人,哪有傳言中那般不堪。

楊善確實沒想那麽多,他從小到上大學都是跟兄弟們一起泡澡的,偶爾還會聯合幾個宿舍的同學去洗浴中心玩一天,在水池裏相互扯浴巾打鬧,會多想的才不正常好吧。

兩人圍著大布巾泡在浴池裏,楊善看著牧崢勁瘦的肌肉和八塊腹肌,再看自己的大肚腩,自卑到差點落淚。

過去他瘦得像猴子,穿越後又胖成了白面饅頭,怎麽就不能取個平均值呢,他不要求太多,別總是走極端就行。

摸著牧崢的厷二頭肌,楊善羨慕道,“這是怎麽練出來的?教教我好不好?”

牧崢被他摸得癢癢,收回手臂笑道,“陛下忘記小時候學劍傷到自己的事了?習武打仗是臣子的責任,陛下富態些沒什麽不好的。”

楊善掐著自己的大肚子,苦惱道,“再胖下去膝蓋就要受不住了,你沒見我從坐榻上起身有多費力嗎?幸好北方進獻了高椅,坐得高些站起來就容易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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