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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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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勇氣》

愛真的需要勇氣

來面對流言蜚語

只要你一個眼神肯定

我的愛就有意義

————梁靜茹·《勇氣》

聞人一諾果然如他所說的,在中午時就回到了公司,還給大家帶了午飯。輿情公關暫時完成,一上午的忙碌過後,大家也都稍微放松了些,聞人一諾和仝湖沒跟其他員工一起,而是去了二層露臺。仝湖沒什麽食欲,吃了一點就不再動了。聞人一諾摸了摸他的頭發,說:“我算是知道你之前瘦那麽多的原因了。就吃這麽點兒可不行。”

“確實不想吃。”仝湖揉了揉臉,靠在了聞人一諾肩膀上。聞人一諾拿了根薯條放到仝湖嘴邊:“薯條都沒吸引力了?再吃點兒,要不然我叼著這個餵你?”

仝湖搖頭,還是沒去吃,這次直接把臉埋在了聞人一諾的肩頭。

“沒事的,夏夏。”聞人一諾放下薯條擦了手,把仝湖抱住,哄道,“都解決了,不是什麽大事,有我陪著你呢。”

“我是怕影響你。”仝湖悶聲說道。

“我知道你擔心什麽,沒關系,這些我都想過了,也都有應對方案。公司層面上的事情你不用多考慮,就算扒出來也不會有任何影響,真扒得狠了自然有人管。至於我的馬甲,這本來也不是什麽秘密。我不喜歡暴露只是因為我的名字太獨特,指向性非常明確,但暴露了也沒什麽大不了。我的名字每年都在財報上公開,根本就沒藏著,現在無非就是知道了聽言就是Yannis。一個退圈多年的網配愛好者實際上有正經工作,這可一點不稀奇,不工作掙錢難道靠為愛發電的網配?那我早餓死了是不是?我不怕這些,真的。”

“我又內耗了。”仝湖喃喃道。

“夏夏,別想那麽多,你從來沒有拖累我。”聞人一諾抱住仝湖,輕輕拍撫著他的背,“你對我從來沒有隱瞞什麽,你的身份,你的過去,我全都清楚。現在這些事情,包括你最擔心的掉馬之後會有人汙蔑我,把楊俊做的事情都安在我身上,我也不怕,也早有準備。”

“有你真好。”仝湖摟緊了聞人一諾的腰。過了大約十分鐘,仝湖又往聞人一諾的懷裏拱了拱,輕聲道:“諾哥,我難受……”

起先聞人一諾還以為仝湖是心裏難受,直到感覺到仝湖的顫抖,他才意識到,仝湖是又頭疼了。

肝姐上樓的時候,仝湖正躺在聞人一諾腿上,身上還蓋著聞人一諾的風衣。她放慢了腳步,手中比劃著詢問。聞人一諾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用口型說:“頭疼了。”

肝姐點了頭,剛要拿出手機發消息,仝湖就緩緩坐了起來。她搓了搓臉,才開口道:“說吧,什麽事。”

“官號下面有人問了。”肝姐走近了些說。

“嗯。知道了,不用管,什麽都別說。”

“你……要不回去休息吧?”肝姐看著仝湖滿眼都是擔心,“你臉色太差了。”

“沒事。”仝湖擺了擺手,“你先回去,下午錄音的那個讓老仙或者海燕盯一下。”

肝姐看向聞人一諾,聞人一諾說:“聽他的,你們把工作安排好就行,這邊的事我們來解決。”

“行,那我先回去了。”

肝姐轉身下樓之後,仝湖徹底卸了力,歪在聞人一諾身上,有氣無力地說:“連著疼真是要命。”

“要不去醫院打一針?”

“別折騰了,我已經沒力氣了。”

聞人一諾心疼得不行,他緊緊摟著仝湖:“去宿舍睡一會兒吧?外面是空氣好,但也太亮了,你這樣睡不舒服。”

“嗯。”

園區的工作室布局結構基本差不多,超夢能量這個獨棟也是上下三層。目前地下室作為宿舍來用,只有扇子在長住,其他房間都是作為臨時休息室使用的。

上露臺的時候人還好好的,下來的時候就幾乎走不動了,仝湖這樣的狀態讓員工們都嚇了一跳,扇子倒是有經驗了,搶先一步去冰箱拿了冰袋,又讓同事幫忙去鋪了床。

聞人一諾和扇子一起把仝湖安置好,扇子中午有直播,聞人一諾叮囑他先不要多說,就讓他去準備開播了,自己又陪了仝湖好一會兒,等確認扇子已經開播之後他才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下午一點,在股市開市的同時,宜歌發出公告,稱董事會已免去文企部總監秦盛在宜歌的所有職務,即時生效。結合早上開市之後一路走低的股票和今天在熱搜上一直掛著的詞條,這免職的原因已經非常明確了。

“我去……諾總牛啊!”老仙放下手機感嘆道,“之前都傳諾總那個還留著的投票權只是個擺設,沒想到是實權啊!牛,真牛!”

“我覺得還是現在的顯微鏡網友更牛。”肝姐把屏幕轉向老仙的方向,說,“看看吧。”

一上午的時間,從“超夢能量”這個名字入手,已經有人把兩家工作室的關系都扒了出來。超夢能量那邊股權穿透能查到的最終受益人有兩個,一個是一家香港公司,法人代表是“YANNIS Y WENREN”,再結合鴿站對外公開的年報和公告,超夢能量的老板就是鴿站創始人這件事已經是實錘了。另一家公司是“景致文化投資管理有限公司”,實際受益人就是仝湖。

在解決完楊俊的事情之後,音樂工作室的實際控股已經變更,股權穿透後的最終受益人也是仝湖。超夢能量還有一個有限合夥人是葛煦自己的公司,也是鴿站股東之一,這樣的商業版圖一看就很清楚了。

Yannis從宜歌離職,跟曾經最火的虛擬主播一起做廠牌運營,同時拉來了宜歌站臺,未來肯定會有深度合作的。更何況已經有不少虛擬主播掛靠在了超夢能量,這個合作明顯已經開始,所以今天鬧這一出,絕對不會是宜歌想看到的結果。那麽大概率是跟被開除的秦盛相關。

扒來扒去,景致文化、人工景觀、景致,還有之前聯合制作的歌曲,這點兒事很快就能搞明白。景致就是斯寧的中之人,不露臉不出聲的原因也找到了。微博上唯二兩條關於戀情的動態又把人們引去了聽言的微博。聽言就是Yannis的事也就自然被發現了。

無可避免的,斯寧畢業的原因又被扒了出來,性向是已知的,但暴力行為和直播中的另一個人仍是未知的。聽言的粉絲們忙於撇清關系,說那個聲音絕對不是自己男神,自然也會有抱怨,懷疑自家男神被騙了,覺得聽言保持了這麽多年的好形象都被這個莫名其妙的“男朋友”給毀了。

有不甘心的粉絲做了時間線,拿景致微博上的“周年紀念日”時間和聽言微博上回覆過粉絲的“六月認識的”力證斯寧畢業的時候還不認識聽言,聽言也是不知情的受害者。

景致的粉絲沒太見過粉圈掐架的陣仗,根本招架不住,一輪都沒扛過,直接閉麥下線了。

仝湖之前叮囑過工作室的人不許發聲,所以現在就算他們憋成了刺鲀也只能繼續忍著。老仙嘆了一聲,說:“都把手機放下別看了,越看越鬧心。景哥這會兒頭疼得起不來,咱們不火上澆油就算是給他幫忙了。相信諾總能解決好。”

“諾總開直播了!”朵蘭從財務室裏跑出來,把平板放到眾人面前,“快看!我剛刷微博看到的!”

聽言的賬號開直播,自然還是出聲不露臉。

“好多年沒開直播了,都快不會操作了。”聞人一諾很自然地跟彈幕互動著,“我把打賞關了,別花錢,今天說點兒正事。為什麽不露臉?這位朋友吃瓜過來的吧?我一直就不露臉,聽聲就行了。”

沒有再多寒暄,聞人一諾直接進入了主題。

“不管是吃瓜來的還是這麽多年一直在的粉絲朋友們,都先謝謝大家能到直播間來聽我說話。時隔這麽多年開播,再重新介紹一下,大家好,我是聽言,也是Yannis。三次元被扒得差不多了,也沒什麽不能承認的,我確實是鴿站的創始人之一,不過去年已經從鴿站離職,現在和我愛人一起做虛擬主播運營公司,超夢能量是我們的註冊名,聲聞九臯是目前我們主要經營的廠牌。”

粉絲太久沒聽見他的聲音,這個時候已經在彈幕裏“哀嚎”起來了。

聞人一諾沒關註那些,接著說道:“當年退圈時說過是因為三次元的工作關系,這點沒欺騙大家,那個時候鴿站剛起步,我忙得每天恨不得睡在公司,確實沒時間再配音直播。愛好歸愛好,但人得先吃飽了才能有精力和財力維持愛好。當年配音和直播都不掙錢,純粹為愛發電,我想跟著我們一起從那時候走過來的朋友們都清楚這一點。”

聞人一諾稍稍停頓了一下,才接著說:“之前那些年在鴿站我一直負責的都是直播中心,剛才我在超話逛了一圈,看有朋友做的時間表總結我和景致認識的時間線,很謝謝這位朋友。不過有一點得糾正,我很早就知道他,準確說是知道虛擬主播斯寧。有關註鴿站直播中心和虛擬區的朋友們應該知道,斯寧出道這麽多年,一直都是個人勢。從一開始鴿站直播中心就想和斯寧簽獨家,但怎麽都談不下來,他就是不簽。就這麽拖了好幾年,拖到了他把虛擬區的紀錄都破了一遍,達到百萬粉,拖到了他畢業,把宜歌的股票都給拉低了,都沒把他簽成,其實挺遺憾的。”

說到這裏,彈幕又開始了刷屏,他快速看了一些,說:“剛才我看彈幕裏說洗白。沒有洗白,事實就是這樣。我認識他的時候斯寧已經畢業三個月了,作為當時直播中心的負責人,我比大部分人都先知道斯寧畢業的原因。”

“介不介意?”這是彈幕問的,聞人一諾覆述之後輕輕笑了一聲:“這有什麽可介意的?誰還沒有個過去啊,我認識他的時候他跟前任都分手好久了。而且我還有個公開秀恩愛好長時間的前任,他都不介意我的,我為什麽要介意他的?斯寧畢業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麽我完全清楚,那個直播是被當時夜巡組下了,但是在斯寧的設備上都有記錄,因為牽扯個人隱私,這個完整過程不會公布出來。但我可以明確的是,無論是作為斯寧的中之人,還是作為音樂制作人,景致都是個很溫柔善良的人,也從來沒有過任何暴力行為。雖說作品和業務水平不能完全代表人品和性格,但他作為自由創作者的這些年做出的作品多多少少都帶著他本人的投射。他有自己的事業,有很明確的想法。一直以來,斯寧在直播裏說的都是,中之人的三次元暴露就畢業,而且他也做到了。不管怎麽樣,從這一點來說,他就很值得我敬佩。”

這時彈幕環境已經好很多了,聞人一諾斟酌著措辭繼續說:“我現在做的事情是我好久之前就想做的,只是剛好景致老師對這個領域比較熟悉,能和愛人一起做事當然好了,這是錦上添花。因為實名制的事情,我們確實已經在計劃著讓大家知道斯寧歸屬於超夢能量,畢竟這是躲不開的。而且關註蒲葵的朋友們可能也知道,前段時間雙方的粉絲們有點兒小矛盾,我和景致老師既然是蒲葵的運營方,自然也不希望這件事繼續發酵下去,這對誰都不好。其實是策劃了跟隨蒲葵身世解密的進度逐漸讓大家發現的,今天的風波是個意外,我們都挺措手不及的,最後斯寧的中之人沒有能徹底保密,讓大家失望了,我們對此非常抱歉,我代表公司向斯寧的粉絲硨磲誠摯道歉。”

中之人自己脫馬甲和被開盒是兩個概念,雖然都是暴露了個人信息,但被開盒完全不是中之人自己的意願。在作為斯寧的中之人存在的那些年,仝湖沒有拿這個身份去私聯粉絲,沒有做出任何影響斯寧人設的事情,除了最後導致他畢業的那場直播。

總體而言,作為斯寧中之人的仝湖,是絕對敬業的。個人勢主播做到這樣的,已經是少之又少了。虛擬世界的斯寧完整走過了他的一生,中之人和公司根本無需道歉。聞人一諾這次已經做足了態度,足夠誠懇,也足夠專業。

“之前我們也發了聲明,會保留對平臺追責的權利,今天開這個直播也是再次聲明一點,開盒主播是違法行為,即便公開了姓名,也不意味著其他人可以隨意調查個人信息。在被開盒被扒馬的這件事上,所有人面對的風險都是一樣的。今天可能是我,明天或許就會是別人。我和景致老師還有一定的影響力、有一定的渠道和方式,有一定的粉絲基礎,讓我們可以通過直播來進行聲明,能夠獲得一些朋友的支持。但在網絡平臺上的其他人,那些沒有粉絲的普通人,他們甚至連發聲渠道都找不到,也根本不會引起關註。輿論鋪天蓋地的時候,當所有人都抱著“吃瓜”的心態來審判和評價一個人的時候,很容易對受害者造成更嚴重的二次傷害。”

有彈幕不停在刷為什麽當事人不出來回應,都是無名小號,一看就知道是水軍上崗了。聞人一諾想了想,接著說道:“景致這幾天原本身體就不舒服,今天忙了一上午,這會兒實在是撐不住了,我是趁著他休息的時候開的播,這是我的個人行為,跟他無關。無論如何,在這件事上,他是受害者,他沒有做錯任何事,卻要承擔由於平臺疏忽導致的輿論風波,這是不公平的。受害者無需自證,更無需解釋什麽。只有做錯事的人需要付出代價,而沒有理由要求被傷害的人必須站在陽光下接受指摘和審判。午休結束,閑聊也結束,謝謝大家的關註和支持。希望大家工作學業生活順利,今天的直播就到這裏了。”

沒再有多餘的廢話,直播戛然而止。

關了直播聞人一諾就回到樓下休息室,仝湖睡得很安靜,只是臉色依舊不好。聞人一諾放輕了腳步走到床邊,把仝湖垂在床邊的手輕輕托起,原本是想放回去,但這一觸碰才感覺到冰冷,這種溫度總伴著不好的回憶。他輕輕叫了幾聲,接著把人抱著慢慢換了姿勢變成靠坐著,仝湖完全沒醒。聞人一諾沒多猶豫,立刻叫了救護車。

扇子平時直播用的房間在一層,有窗,特意做了隔音處理,外面的聲音不會影響直播收音。但救護車閃著燈停在他窗口,他自然能看到。他借口接水閉了麥,準備出門詢問,正好看見仝湖被擡上救護車的場景。

運營同事讓他先完成今天的直播,可他哪還有心思,恍惚著回到桌邊,調整了好幾次心態,再開麥時還是破了功。情緒的變化通過聲音表達出來,被直播間觀眾捕捉到,彈幕全是詢問,還有各種高價SC,甚至鋪出了“紅毯”效果。扇子把心一橫,拿了手機在群裏發消息:【我得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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