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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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英關門轉身，帶著愧疚和無措，小心翼翼看著阿衣努爾。剛才眼裏的兇狠像是從未出現過，狼狗收起獠牙，等待主人的召喚。
阿衣努爾楞了一會兒終於反應過來，一下撞進他懷抱，閉眼將臉埋在段英肩上。又是三個月。他們分別的時間已經比在一起的時間多了不知多少，到底是上天對他們的考驗，亦或是他們愛得不夠深。
“你終於回來了。”，阿衣努爾簡直不知道說什麽好。這三個月他覺得好累，等段英等得好累，又感覺像是被拋棄，孤獨感像失足掉進湖裏一樣，緩慢窒息從四面八方襲來。
阿衣努爾漸漸意識模糊，閉眼的最後一刻，聽見段英驚恐的呼喊，“殿下！”
再次醒來，已是夜半時分。床邊燭火微弱，段英的影子投在鴉青床帳上，身上是綿軟厚厚一層新被，他剛一睜眼，段英就被驚動，聲音輕且緩：“衣衣？”
阿衣努爾咂摸下嘴，感覺一股苦味兒，許是餵了他藥，他現在已經感覺好多了，睡了一覺後沒有之前那種眩暈感，頭腦清晰不少。
他應聲，“嗯。我……”，清了下嗓子，“我感覺好多了。”
他要坐起，段英忙在他腰後墊了軟枕。他靠著，問段英：“戰事都結束了嗎？”
段英點頭，猶豫一會兒又說：“聽聞蘇日勒可汗前幾日已薨逝了。”，所以兩國持續數載的戰爭才結束那麽快。阿衣努爾聞言腦中空了許久，心裏那把鎖鏈終於斷裂，枷鎖落地，萬千念想從裏蝴蝶狀飛湧出洞，只感覺解脫。
篤篤篤。有人敲門。“他醒了嗎？”，是李清壓低聲音詢問。
阿衣努爾張口回他：“醒了。進來吧。”，門吱呀一聲響，李清進來後，段英不再遮擋在床前。李清仔細檢查一番，確定阿衣努爾現在沒任何不適，放下心來。
“你今天可嚇死我了。”，聽著不像假的。
李清當時就看見兩人剛抱一起，才說一句話，阿衣努爾就軟倒下去，立即一番雞飛狗跳，烏和勒也出來纏著，小小一個急的不行，眼淚嘩嘩流。巴圖氣急了，和段英杠上就要搶走阿衣努爾抱到床上去，段英一下把他撞開。跟兩條巨型犬要開戰似的。
李清氣得絕倒，一人給了一巴掌打清醒後，恨鐵不成鋼道：“還不快小心點把他放到床上去，他懷孕了！你們沒輕沒重想幹什麽？！”
段英炮撚呲一下滅了，“你說什麽？”，聲音輕若蚊鳴，整個人恍恍惚惚。巴圖瞬間兩目瞪圓，趁他不註意趕緊抱起阿衣努爾行進臥房安置到床上，隨後麻利地燒起爐子，又端來熬好放置溫涼的藥開始餵。
段英整個人木成一個樁子，扯亂自己的頭發，口中一直不停：“懷孕了……他……我，我怎麽……”
他怎麽這麽混蛋，毫不知情，還讓阿衣努爾這麽金貴一人受那委屈。阿衣努爾現在還病了，那麽難受以至於昏倒過去，他為什麽沒照顧好殿下？
李清實在看不過去，將他推進屋裏，“別楞著了。人一個仆人都比你照顧周全。快去吧。”
巴圖忿忿不平，但讓出了位置。
李清如今再看段英，覺得他還不算是無可救藥。交代幾句，阿衣努爾還是沒覺出哪裏奇怪。段英在李清走後，握住他的手，十指相交，燈火明滅中封上阿衣努爾的唇。
繼續加深，唇舌纏綿，不帶情欲，很是溫柔。最後一吻親在額頭，段英很小心的將手放到阿衣努爾的下腹。
“衣衣，我想告訴你一件事。”
“嗯？”
“你這裏，有了一個新的生命。”
阿衣努爾身體僵住，然後離開他懷抱，反問道：“你說什麽？”，什麽意思？他，他再次懷孕了？肚子高高鼓起，像是被寄生一樣，時常壓得他心氣不順，人影消瘦的經歷，他要再一次體驗嗎？
他將頭埋進雙膝，封閉起來，白色中衣有些寬大，顯得他有些憔悴，段英表情一下黯淡，他強摟著阿衣努爾。
“衣衣，你，你如果不想要，我們可以……”
沒舍得說下去。
阿衣努爾也在想，曾經的痛苦是一回事，可誕生了烏和勒這樣一個孩子，懂事，可愛，善良，是曾經的不幸也是現在的幸運。
現在，他有了段英的孩子。是不一樣的。
是不一樣的。他和段英心意相通，段英珍視他，他亦如此，阻礙已經消失，那麽再來一個兩人骨血的結晶果實，不是很好嗎？
痛苦。他一向是不怕痛苦的。在他這裏，只要有段英的愛，一切道路都變成坦途，他可以一往無前。
他手掌摸向自己的肚子，是溫熱的，裏面有個生命，未來會變大，成人，然後從他身上掉下來，呱呱落地，哭嚷，段英會急著臉哄，再長大會叫父親母親，同烏和勒一樣，和烏和勒玩耍。
真是想想就覺得幸福的日子。
阿衣努爾已經想好要留下孩子。段英卻還在那支支吾吾，“衣衣，你不想要，我們就不要……”
阿衣努爾一把捂住他的嘴，眸光閃過一絲幽怨，“你不想要？”
段英滿頭冒汗，“嗚……不不不！我想要！”
阿衣努爾輕哼一聲，“我想睡覺了，你抱著我。”，撒嬌的語氣，段英心裏軟的跟水一樣，連連點頭爬上床，從背後將他圈進懷裏。他溫熱的鼻息打在阿衣努爾脖頸上，不癢也不煩人，讓他安心。
然後他乍想起，“烏和勒呢？”
段英親親他脖子，迷糊回他，“巴圖照顧著睡覺了。”
阿衣努爾放心了，嘴角帶著些笑意睡去。身後的人跟火爐似的，一點都不冷。
可烏和勒哪裏睡了，同巴圖在客房大床上，抱著他的小老虎，坐在床沿不肯睡。他心裏好失落，睡前過去看娘親，娘親還沒醒，不知道怎麽樣了，段叔叔一回來，他的位置就被搶走了。
小臉兒越板越緊，嘴巴一撇一撇。
巴圖簡直不要太郁悶。這烏和勒還是奶娃娃時就是他看著，如今分別幾月，咋還不肯跟他睡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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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衣努爾楞了一會兒終於反應過來，一下撞進他懷抱，閉眼將臉埋在段英肩上。又是三個月。他們分別的時間已經比在一起的時間多了不知多少，到底是上天對他們的考驗，亦或是他們愛得不夠深。
“你終於回來了。”，阿衣努爾簡直不知道說什麽好。這三個月他覺得好累，等段英等得好累，又感覺像是被拋棄，孤獨感像失足掉進湖裏一樣，緩慢窒息從四面八方襲來。
阿衣努爾漸漸意識模糊，閉眼的最後一刻，聽見段英驚恐的呼喊，“殿下！”
再次醒來，已是夜半時分。床邊燭火微弱，段英的影子投在鴉青床帳上，身上是綿軟厚厚一層新被，他剛一睜眼，段英就被驚動，聲音輕且緩：“衣衣？”
阿衣努爾咂摸下嘴，感覺一股苦味兒，許是餵了他藥，他現在已經感覺好多了，睡了一覺後沒有之前那種眩暈感，頭腦清晰不少。
他應聲，“嗯。我……”，清了下嗓子，“我感覺好多了。”
他要坐起，段英忙在他腰後墊了軟枕。他靠著，問段英：“戰事都結束了嗎？”
段英點頭，猶豫一會兒又說：“聽聞蘇日勒可汗前幾日已薨逝了。”，所以兩國持續數載的戰爭才結束那麽快。阿衣努爾聞言腦中空了許久，心裏那把鎖鏈終於斷裂，枷鎖落地，萬千念想從裏蝴蝶狀飛湧出洞，只感覺解脫。
篤篤篤。有人敲門。“他醒了嗎？”，是李清壓低聲音詢問。
阿衣努爾張口回他：“醒了。進來吧。”，門吱呀一聲響，李清進來後，段英不再遮擋在床前。李清仔細檢查一番，確定阿衣努爾現在沒任何不適，放下心來。
“你今天可嚇死我了。”，聽著不像假的。
李清當時就看見兩人剛抱一起，才說一句話，阿衣努爾就軟倒下去，立即一番雞飛狗跳，烏和勒也出來纏著，小小一個急的不行，眼淚嘩嘩流。巴圖氣急了，和段英杠上就要搶走阿衣努爾抱到床上去，段英一下把他撞開。跟兩條巨型犬要開戰似的。
李清氣得絕倒，一人給了一巴掌打清醒後，恨鐵不成鋼道：“還不快小心點把他放到床上去，他懷孕了！你們沒輕沒重想幹什麽？！”
段英炮撚呲一下滅了，“你說什麽？”，聲音輕若蚊鳴，整個人恍恍惚惚。巴圖瞬間兩目瞪圓，趁他不註意趕緊抱起阿衣努爾行進臥房安置到床上，隨後麻利地燒起爐子，又端來熬好放置溫涼的藥開始餵。
段英整個人木成一個樁子，扯亂自己的頭發，口中一直不停：“懷孕了……他……我，我怎麽……”
他怎麽這麽混蛋，毫不知情，還讓阿衣努爾這麽金貴一人受那委屈。阿衣努爾現在還病了，那麽難受以至於昏倒過去，他為什麽沒照顧好殿下？
李清實在看不過去，將他推進屋裏，“別楞著了。人一個仆人都比你照顧周全。快去吧。”
巴圖忿忿不平，但讓出了位置。
李清如今再看段英，覺得他還不算是無可救藥。交代幾句，阿衣努爾還是沒覺出哪裏奇怪。段英在李清走後，握住他的手，十指相交，燈火明滅中封上阿衣努爾的唇。
繼續加深，唇舌纏綿，不帶情欲，很是溫柔。最後一吻親在額頭，段英很小心的將手放到阿衣努爾的下腹。
“衣衣，我想告訴你一件事。”
“嗯？”
“你這裏，有了一個新的生命。”
阿衣努爾身體僵住，然後離開他懷抱，反問道：“你說什麽？”，什麽意思？他，他再次懷孕了？肚子高高鼓起，像是被寄生一樣，時常壓得他心氣不順，人影消瘦的經歷，他要再一次體驗嗎？
他將頭埋進雙膝，封閉起來，白色中衣有些寬大，顯得他有些憔悴，段英表情一下黯淡，他強摟著阿衣努爾。
“衣衣，你，你如果不想要，我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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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衣努爾也在想，曾經的痛苦是一回事，可誕生了烏和勒這樣一個孩子，懂事，可愛，善良，是曾經的不幸也是現在的幸運。
現在，他有了段英的孩子。是不一樣的。
是不一樣的。他和段英心意相通，段英珍視他，他亦如此，阻礙已經消失，那麽再來一個兩人骨血的結晶果實，不是很好嗎？
痛苦。他一向是不怕痛苦的。在他這裏，只要有段英的愛，一切道路都變成坦途，他可以一往無前。
他手掌摸向自己的肚子，是溫熱的，裏面有個生命，未來會變大，成人，然後從他身上掉下來，呱呱落地，哭嚷，段英會急著臉哄，再長大會叫父親母親，同烏和勒一樣，和烏和勒玩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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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衣努爾輕哼一聲，“我想睡覺了，你抱著我。”，撒嬌的語氣，段英心裏軟的跟水一樣，連連點頭爬上床，從背後將他圈進懷裏。他溫熱的鼻息打在阿衣努爾脖頸上，不癢也不煩人，讓他安心。
然後他乍想起，“烏和勒呢？”
段英親親他脖子，迷糊回他，“巴圖照顧著睡覺了。”
阿衣努爾放心了，嘴角帶著些笑意睡去。身後的人跟火爐似的，一點都不冷。
可烏和勒哪裏睡了，同巴圖在客房大床上，抱著他的小老虎，坐在床沿不肯睡。他心裏好失落，睡前過去看娘親，娘親還沒醒，不知道怎麽樣了，段叔叔一回來，他的位置就被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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