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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王錦初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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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王錦初番外

其實,她轉身那一刻我就後悔了……

可老天為什麽要讓我重生在她考研前一夜?

為什麽,那個病會覆發……

……

我在等待消亡,腐爛的時候,她說她要陪我治好病,還要帶我回家……

靈魂被愛的人,希望也會隨之而來。

上輩子他也知道,錢圓圓是嬌生慣養的女人,他們兩個註定只能同甘不能共苦,所以在他身患絕癥時,冷酷無情、自私自利在她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那時,他一個人在醫院接受治療,每日都難受極了,父母、兄弟只是在他一開始住院時來看過他,後來,他們也在忙自己的事情,也沒時間來了。

至於那個女人,知道自己患病後,一開始她有時間也會來醫院陪陪他,那時他覺得自己很對不起她,每天都在努力接受治療,想快點好起來,回去繼續掙錢,給她更好的生活。

可是,越治療,他的身體越差,漸漸地,那個女人也不來了……

起初他以為,她只是太忙,直到有一日,他走到鏡子前一看,當看到自己難看的臉色,稀疏的頭發,萎靡的精神狀態,他大概是明白了……

再到後來,他的父母告訴他,他的卡裏錢被那女人全部取走,那一刻他很無助。

但是,父母告訴他:別擔心,我們有錢給你治療。

後來,父母來的時間更少,他一個人在醫院。

慢慢地,他更加嗜睡,有一次,他恍惚之間,仿佛看到自己床邊坐著一個長發女人。

她面對他坐著,窗外陽光明媚,房間也亮堂,她的身子似透明一般,他看不清他的面容。

好像她看到他睜眼後,她就趕緊轉過身子,似乎是刻意的。

他以為自己看錯了,還自嘲笑了一下,估計自己快見閻王了。

到後期,他行走困難,免疫力大幅度下降的同時讓他好幾次被感染,消瘦、發熱都是常事,好幾次休克導致他差點死了。

可每一次,他在被醫生急救時,總能聽到旁邊有人在說:王錦初,堅持一下,馬上就好了……

他以為是醫生在鼓勵他。

那日,他又昏迷了,朦朧中,他又聽到她說:王錦初,快點醒過來……

後來,他醒過來了,但他沒睜眼,因為每次只要他睜眼,她就會走,他想和她多待一會。

她在旁邊自顧自說著:王錦初,你要好好堅持下去,你的父母還在等著你,他們還在給你籌錢治病……

說道這,她停頓了一下:也別怨你的兄長,他有家要養。

那時,他以為她安慰他而已。

就這樣,他沒事就睡覺,因為睡著了,他就能聽見她的聲音,因為他每次醒來前就她就會消失,有時他會忍不住想:跑的未免太快了吧……

其實她的聲音,很好聽,溫溫潤潤的,又有幾分軟糯感,說話時,溫柔似水,沁人心霏。

又有一次,她又在他身邊說:王錦初,你看,你的父母又來看你了,可是,你的情況特殊,他們不能進來。

所以,你更要堅持下去,他們都在等著你……

聽到這,他忍不住動了動眼皮,她也不說話了,一會後,他睜眼,果然看不見她了。

下午,護士進來換藥,他問了一句:“今天,我父母來過了嗎?”

護士頓了頓:“你怎麽知道?”

看著護士的表情,他了然於心。

只是,他不知道那個一直陪著他的女人是誰,難道是隔壁病房的?或者是哪個醫生或者護士?

反正不是負責他的這些人,因為聲音不像。

這日,他又暈倒了,昏迷這段時間,他一開始在黑暗中走著,走了很久,直到一扇門打開,裏面泛著白光。

正要走過去時,一個聲音傳來,那聲音很急切:王錦初,醒來吧。

他如夢初醒,原來他在做夢,他猛地睜眼,看到他醒來,醫生如釋重負。

他的眼神募地朝她看過去,他張了張口,聲音嘶啞:“你……是……”

她正站醫生旁邊,這突如其來的行為,讓她措手不及,她想逃離,可大家看到他的這番操作,迷惑不解,也朝那個方向看去,可什麽都沒有。

一個護士不由得說:“看什麽呢!”

她似乎這才意識到,大家看不到她,她退到窗戶邊,自嘲開口:“是呀,他們看不到我,我已經死了……”

王錦初聞言,心裏一陣心疼。

醫生護士走後,他望著靠在窗邊的她,她的眼裏盡是落寞。

她站了很久才走到他身邊,他眼神忍不住跟著她動,她疑惑:難道他能看到我?

此話一出,王錦初也害怕被她發現自己能看到她,便把眼光鎖在窗外樹上,用餘光藐她。

看他這樣,她才松了一口氣。

王錦初看著陳夭桃,心裏也不解,他記得她和自己兄弟分手後,就沒有她的消息了,沒想到是走了……

看她這樣,估計走的時候三十歲不到吧?

陳夭桃長發披散著,臉色與常人無異,只是眼神裏了無生氣,她身穿淡青色古風長裙,溫婉秀氣。

王錦初記得她這套衣服,那時,他的兄弟在朋友圈秀過,內容是陳夭桃穿著這身衣服在博物館,他還點過讚。

陳夭桃坐到椅子上,一直看著他,不知道她在想什麽。

從那天以後,陳夭桃不再躲避,應該是知道大家看不見她,所以不再藏起來了。

她給他講了很多故事,每次講完,都會問一句:你覺得這個怎麽樣?

他沒回答,也不能回答。

他怕他回答了,這個短暫的快樂就沒了。

然後,她每次都譏諷道:我又忘了,我已經死了,你聽不見,又看不見……

每次,他不舒服的時候,她就說:王錦初,我會陪你治好病,還要送你回家,所以,你一定要好起來。

每次聽到,他心裏一陣溫暖。

那日,他難受的緊,吐的厲害,陳夭桃也在一旁急得走來走去,想靠近他,卻又不敢。

等一切收拾好,就剩他一個人時,他閉著眼休息,陳夭桃坐在一邊自責地說:對不起,要是我還在,我一定去求我朋友,讓她幫忙給你找最好的醫院和醫生。

說到這,她語氣有些驕傲:對了,你不知道我的朋友吧,我有一個高中朋友,她在首都最好的醫院上班呢,是不是很厲害。

想到這,她笑了:她對我很好呢,我死後,還會經常打電話給我父母,安慰他們。當初我死的時候,她哭的老傷心了……

王錦初也覺得她這個朋友很好。

陳夭桃頓了頓:那時,我想安慰她,可是當我的手穿過她身體時,唉,不說這個了。

王錦初心想,這種感覺應該很難受,自己的親朋好友就在身邊,卻無法觸碰。

慢慢地,他發現她的魂體越來越淡,陳夭桃似乎也發現了。

她擡起自己的雙手,看著它們,卻笑著對他說:王錦初,我好像沒有多少時間耶,所以,你一定要快點好起來,否則,我都不能看著你回家了。

王錦初只覺得這話,又心酸又無奈。

他將手不經意一甩,手指剎那間穿過她的雙手,二人都楞了一下……

隨著手落在被子上,他大氣不敢喘,看著僵持著的左手,不敢置信。

陳夭桃也被這個動作驚訝不已,她剛才,似乎觸摸到了溫度,可一想到自己是魂魄,覺得是自己多疑。

看著她靈魂日漸消散,他於心不忍。

可他現在自己也自身難保,保不齊,馬上就能和她見面了。

這段時間,她的話越來越多,王錦初知道,她在告別了……

“王錦初,別放棄治療,要是錢不夠,你去找我家人吧,就說……說我以前欠過你的錢。”

說完,她又自我否定,“我在想什麽呢,你怎麽聽得見。”

他知道,她怕他沒錢治療。

“對不起,我走不了多遠,不能去求我朋友幫你……”

“唉,就算去了,也無濟於事。”

那晚,她說了很多話。

房裏沒開燈,他關的,他想,她應該不知道他睜著眼睛吧。

房裏想起她溫柔的聲音,“……”

“等你好起來,你就可以掙很多錢,你的父母就不用再勞累了。”

他想問她,他真的還能嗎?

“王錦初,我想給你講個故事……”

“有個女人,她年輕的時候,眼裏闖進了一個尤為驚艷的男生,剛開始,她以為只是驚鴻一瞥,後來,她才知道,那是一眼萬年。”

說到這,她許久沒開口。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她終於說話,“王錦初,對不起,我不能看你出院了,我走了,照顧好自己,永遠別放棄希望……”

“你的恩情,我下輩子再報答了……”

看著她隱退在夜色裏,他泣不成聲。

……

出院那日,他沒等父母來接,悄悄回了家,回了自己的家。

一進門,就發現客廳亂作一團,估計好久沒打掃。

臥室裏傳來男女調笑聲,如今,他已經沒脾氣了。

拿起手機,推開門,對著裏面直拍。

果不其然,那兩人赤體,看到是他,皆是慌亂不堪。

錢圓麗連忙用被子遮住自己的膀大腰圓,質問他:“你怎麽出來了?”

她好久沒問他的情況了,還以為他在醫院痛不欲生呢。

王錦初沒說話,轉身就走了。

對於這個自己愛了十幾年的女人,他治療期間,整個人變得翹憔悴不堪,她後來一次也沒出現過,他所有的期待在那時已經全部崩潰。

……

後來,他和她離婚了,孩子跟著自己。

……

他找到了陳夭桃的老家,在她父母的帶領下,他到了她墓前。

她的墓在一處小山坡上,去時的路雜草叢生,要不是陳父帶了工具,將它們砍開,估計很難過去。

陳母歉意地說:“抱歉,山裏的雜草,沒過幾天就長高!”

到了墓地,陳父陳母就拿出鐮刀鋤頭開始鏟墳墓周圍的野草。

他見狀,也一起幫忙。

陳母一邊除草,一邊給他說話,“你坐著就行。”

鋤完草,又去提水給墳墓周圍的花花草草澆水。

陳母笑著說:“這是她以前說的,要在墳墓周圍種滿她喜歡的花草。”

王錦初看著盛開的花朵,心裏一陣揪痛。

他點點頭:“嗯,很好看。”

做完一切,陳母知道他還有話對陳夭桃說:“我們先回去了,回去的路你還記得吧?”

“嗯。”

“行,那我們走了。”

王錦初真心誠意道謝:“感謝!”

陳父陳母沒說什麽就走了。

二人走後,他用袖子又去擦了下剛才被陳母擦過的照片,笑道:“確實好看。”

照片上的她笑靨如花,穿的衣服正是那套。

他想,看來她真的很喜歡那套衣服。

他看了一會,就背靠著墳墓,眼望著前方,好一會才開口說話:“陳……夭桃……”

“我出院了,謝謝你……”

“有點後悔,沒有早點認識你。”

直到離開,他沒再說一句,沒有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麽。

離開前,他深深地看她一眼,“有空,我再來看你……”

臨走時,一陣微風拂過,墳前花草輕輕搖曳,好似在揮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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