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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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8

「小羊日記:難道是我長得不夠帥嗎。——15/6」

略顯脆弱的神色讓鄭其恩的音量在不自覺中放低了些,她道:“是,我心疼你。”

至於喜歡,她不知道。這種情感太覆雜,而她還沒有從方漸昀那裏走出來。一夜的錯亂讓她走上本不該走的道路,而她無法回頭。

她無法就此抽身,因為現在的紀思揚看起來是如此地需要她。她該如何開口對他講自己還沒有做好準備投入下一段感情,何況對象是他。

她們是朋友,雖說現在多了一層情人身份,但她們情感的核心並沒有變。而如果連同他也失去的話……鄭其恩不敢想。

她是不是有點渣?鄭其恩這麽想著。

“不用回答,你可以依舊在心裏喜歡阿昀。”他的雙眸滿含淚光,神色看起來是如此可憐,“只是分一點點、一點點可憐給我……”

只要一點點就夠了,紀思揚想,他總有機會讓她愛上自己的。

鄭其恩摸摸他的臉,語氣近乎溫柔,“為什麽呢?”

有那麽片刻,她認為自己很殘忍。即便她們之間的關系不太正常,即便鄭其恩到此刻為止還無法忘掉另一個人,她仍然想要紀思揚在自己身邊。

紀思揚好似找到切口,一副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獻給她的姿態,“你也是有那麽一點喜歡我的吧……其其。”

她明明……很喜歡他的身體啊。

“嘗試看著我、喜歡我……好不好?”

他的眼神太過熾熱以至於鄭其恩沒有第一時間拒絕,她忽然想起那天在彩票店門口聽到的對話。

高二暑假,那是決定給方漸昀告白的前一天。鄭其恩特地到彩票店買了一張面值二十元的彩票,想為自己討個好彩頭。

刮出一百元是她沒想到的事情,她驚愕的表情被彩票店老板收入眼底,笑瞇瞇地看著她,不做任何解釋。

這是鄭其恩第一次刮出那麽大的獎,她猶豫了下,問:“我可以改天來兌獎嗎?”

老板笑道:“行嘞,沒問題啊。”

鄭其恩跟他道謝,走出店門時心裏想著是不是老天爺也在給她機會。

現在看來,也許不是她運氣好,而是一直有人在為她鋪路。

可她從沒有聽他講過。她沒能等到一起兌獎的人,少年的心意也同樣被遺忘在角落。

鄭其恩沒發現原來世界上還有這樣的喜歡,喜歡是什麽呢。是看她眉眼彎彎的時候自己也同樣感到開心嗎、是看她傷心哭泣的時候也同樣感到悲傷嗎?

紀思揚對她,是否是這樣的情感呢?鄭其恩想問,理智卻不讓她開口。現在的她還無法把完整的心交給他,便不能要求他毫無保留。

“好。”

面前的女孩神色堅定,紀思揚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須臾,確定她不是說著玩兒而已,他用力地抱住她。

“我不是在做夢吧,”他笑了下,臉上的表情似輕松似滿足,“可以接吻嗎?”

“可以。”鄭其恩道。下一秒就被他吻住,不同於先前,這個吻輕柔得像飄在天邊的雲朵,叫人沈醉。

之後發生的一切都順理成章。今夜格外靜謐,心臟像汽水開瓶那一刻溢出來的碳酸泡泡,充斥著酸澀又甜蜜的氣息。

遠在重洋,方漸昀吃掉今日份的藥,一旁的栗圓見狀順勢遞上溫水,聽他問:“修完學分我要回京都,你一起嗎?”

栗圓楞住,“可她不是說……”

方軼打算讓她們在這兒待滿四年,可現在還一個月不到,他就在想回去的事情了嗎?

方漸昀沒回答,她一時間摸不清他的想法。

事實上方漸昀在想,她還沒回自己前兩天的郵件,是臨近開學忙碌才沒有時間嗎?可是……

亮著的電腦屏幕裏,有一條兩天前的朋友圈,照片上女孩拿著應援棒在人潮中笑容燦爛,眼裏含光。那是一張她拍,而發出來的人是紀思揚。

一時間,腦海中浮現出各種聲音。她去聽演唱會了,紀思揚在她身邊,她用的票是他送的嗎……許是分開太久讓他的記憶出現偏差,也可能是剛吃的藥物引起的幻覺,方漸昀竟然感到紀思揚身邊的她看起來更加開心。

是他做錯了嗎?方漸昀感到有些頭暈,他拇指摁住太陽穴,緩緩揉捏。

他是不是不應該嚇跑她?方漸昀有些後悔,他不應該這麽早就讓她發現自己在她的手機上裝定位系統的。

可另一方面他又想,為什麽不行呢?她沒有拆穿自己,不就是另類的縱容嗎。方漸昀拿起手邊的溫水,輕呼出口氣。

能讓她可憐一次,就會有第二次。方漸昀對自己頗為自信。

入學後,鄭儷的分店逐漸起步,鄭其恩也開始變得忙碌。為期三個星期的軍訓讓她每天累得回到宿舍倒頭就睡,紀思揚幾次來找她都沒見著人。

所以當元初出現在她眼前的時候,她一時間沒回過神來。直到同學夏晴碰了碰她,擠眉弄眼道:“是你男朋友嗎?”

“不是!”鄭其恩連忙否認,遲疑道:“是我親戚。”

“喔。”夏晴臉上失望的神色一點不掩飾,給她們留下敘舊的空間便轉身離開。

“親戚?”元初走到她跟前,與她並肩。

鄭其恩坦然道:“某種程度上,我也沒說錯吧。”

元初笑:“那確實。”

“我很久沒見到你了。”聽著像敘舊,可鄭其恩臉上明晃晃寫著‘我不想見到你’。

元初替她擋去大半陽光,聞言笑道:“前段時間比較忙,沒來找你。”頓了頓,他又喚道:“姐姐。”

鄭其恩假裝沒聽見,“你的專業,忙一點是正常的。”元初學的是金融專業,當初選的時候鄭其恩就感覺一點都不奇怪,很適合他。

元初挑眉:“姐姐心疼我?”

鄭其恩:“……”她的意思明明是讓他不用抽空來找她,這人曲解的能力真是叫人無話可說。

“咳,抱歉。”元初握拳抵在唇邊,眉間笑意彌漫。

鄭其恩瞪他一眼,逗她很好玩嗎。好一會兒又問:“來找我什麽事?”

“沒事就不能找你嗎,姐姐?”

元初似乎很喜歡這樣逗她,在她生氣之前,他終於切入正題:“是我想問你,願不願意周末一起吃頓飯?”

鄭其恩正要拒絕,又聽他道:“鄭姨也可以一起來。”

回家路上,鄭其恩耳邊還回蕩著他離去前的話語,“她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一起吃一頓飯。如果你不放心的話,可以讓鄭姨一起來。”

“我只是想告訴你,她確確實實在念著你。”

元初小的時候不懂,為什麽母親總在宴會結束後黯然落淚。年紀小小的他已經懂得如何察言觀色,又一次宴會,元初在不遠處的花壇看著母親看著別人家的女孩失神。

為什麽?是因為他不是個女孩兒嗎。年歲漸長後,元初才明白母親的心思。原來他不是獨生子,他的母親在外還有一個女兒。

父親大母親十五歲,早就不是可以生育的年紀。他不怪母親另尋他人,但他不能接受自己不是她唯一的孩子。

可再後來他發現,原來母親根本沒有養過那個女孩,而是在她剛出生沒多久就將她丟棄。她大他一歲,本該是自己的姐姐。

元初小小年紀便展露出驚人的天賦,在小學時,他跳了一級,跟比自己大一歲的孩子們同一屆。元澎對他很滿意,他也老了,沒有和曲琪生二胎的打算,便將他當作繼承人來培養。

可即便如此,元澎對曲琪的折磨也沒有停止……

“想什麽呢?”

看見來人,鄭其恩的臉上浮起笑容,“不是說今天要自習嗎?”

“想你了,所以提前學完回來找你。”紀思揚坦蕩蕩的,毫不掩飾對她的思念,“怎麽,不開心?走,喝糖水,”

鄭其恩“噗嗤”一聲,心底的郁悶被他打散些許,“元初剛才來找我。”

她言簡意賅,紀思揚聽完沈吟片刻,“你想去嗎?”

“去吧。”鄭其恩這回沒有猶豫,況且時間飛逝,連帶著她對曲琪的怨恨也逐漸消淡。

既然談不上恨,那她大概能夠平靜對待吧。

周六一早,鄭其恩坐上元初的車,來到山莊別墅。

一見面,曲琪親熱中稍顯拘謹,“其其來啦?中午想吃什麽,我讓阿姨煮你愛吃的……”似是又觸碰到傷心回憶,她訕笑道:“看我這人。”

“沒關系,我不挑食。”鄭其恩淺笑道。很奇怪地,對於曲琪,她竟然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甚至於連第一次來的羞怯都不覆存在。

“哎,好。都怪我……”曲琪說著便開始抹眼淚,若非元初攔著,她可能會抱著鄭其恩大哭一場。

“抱歉,她可能比較激動。”元初這樣對她說。

鄭其恩搖頭:“沒關系。”

元初多看了她一眼,無言頷首。

兩人處於花園中心,柵欄上的牽牛花在風中搖曳,空氣中有淡淡的泥土氣息。

說是血緣親近,可鄭其恩並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她對親生母親的執念早就在鄭儷的愛中一天天消散,即便當時聽方漸昀提起,她的第一反應也是鄭儷知道嗎,她該怎麽辦?

靜謐中,她突然聽見元初問:“姐姐,你沒有什麽想說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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