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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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3
“好嘞。”
紀思揚收了笑，拿起課本站起身。鄭其恩無奈地跟在他身邊，心道再也不相信這個不靠譜的了。
“這不是有我陪你呢嘛。”紀思揚鼻腔溢出幾個音節，一派懶散。
“所以你到底要和阿昀說什麽？”
鄭其恩舉起書本，壓著嗓音，“你怎麽不問我要和你說什麽。”
“那你要和我說什麽——”
“後面兩個！”老班一拍講臺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們，似有怒火噴薄而出。
兩人這才噤聲。
終於熬過四節早課，鄭其恩連飯都懶得吃，趴在桌子上就睡著了。
栗圓和方漸昀在她們隔壁班，本來想叫她一起吃飯，看她睡得熟，又不忍心。紀思揚就坐在她身邊，手裏拿著一本漫畫書，正好為她擋住刺眼的光線。
方漸昀回來她還在睡，只是身旁那人不知道去幹什麽了，課室裏只剩她一個人，一張卷子蓋在她臉上。
方漸昀走過去掀開，看到她臉頰壓在手肘上，擠出一點軟肉。
他拂開她頰邊幾縷碎發，目光觸及她因抹了唇膏而變得晶瑩的唇瓣，喉結滾動。片刻後，他俯身在她唇邊落下一個輕盈的吻。
直起身子，紀思揚就站在不遠處，手裏拿著的是鄭其恩的漸變色水壺。
“思揚……”
方漸昀想說什麽，紀思揚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揮來一拳，方漸昀來不及躲，被他打到左臉。
忍耐許久的怒氣在這一刻爆發，紀思揚根本沒收著力，又給他右臉揮上一拳。
“你怎麽敢？”
方漸昀嘴角有血滲出，喉嚨一股鐵銹味兒，他擡手抹掉血跡，“我為什麽不敢？”
“如果不是你，說不定她已經接受我了。”
兩人一起長大，要說了解肯定非對方莫屬，針鋒相對時刀刀都能戳進心窩子。
“你們在幹什麽？”
鄭其恩被他們這動靜吵醒，懵懵懂懂睜開眼睛，待看清楚方漸昀的臉，瞬間大驚失色。
她拿出書包隨身攜帶的創可貼和消毒濕巾，遞給方漸昀。再轉頭時，紀思揚已經走出課室後門，只留下一個背影，課桌上是他剛才為她打的水。
“紀思揚你去哪？！”
打完人就跑算是怎麽回事。
紀思揚心裏快要氣死，語氣依舊聽不出異樣，“小賣部。”
“你要吃什麽，我給你帶。”他轉頭，眼角泛紅。但那個人根本沒看他一眼。
都這樣她怎麽還能吃下飯。鄭其恩隨口道：“面包吧。”
紀思揚轉頭走了。
鄭其恩撕開創可貼，遲疑道：“你們……吵架了？”
“沒有的事，”方漸昀目光溫柔，“可能有些話他不愛聽吧。”
“是什麽話？”
鄭其恩很好奇，因為紀思揚平常並不是個容易生氣的性子。
“沒什麽。”方漸昀卻不願意再說，反倒問她，“你說有話跟我說，是什麽？”
鄭其恩這才想起來自己要跟他說什麽。只是方漸昀現在這個樣子，她莫名有些不忍。
“也沒什麽……”鄭其恩垂眼盯著地板某處，“阿昀。”
“嗯？”
“我們會是永遠的朋友的，對嗎？”
方漸昀啞然失笑，“為什麽這麽問？”
又道：“別擔心我和思揚，我們沒事。你看，我們以前不都是這樣過來的嗎？”
可沒有哪一次是像今天這樣啊。鄭其恩腹誹。
半晌，她問道：“是因為我嗎？”
“不是……”方漸昀驚訝於她的敏銳。轉念又覺得，這才是她。
像是下定某種決心，鄭其恩支起身子。方漸昀有種不詳的預感，宛如烏雲籠罩頭頂。
“阿昀，你不是真的喜歡我的，對嗎？”方漸昀想否認，但鄭其恩好像並不需要聽他的回答。
她道：“如果是因為我的話……不要這樣，我希望我們是永遠是朋友。”
方漸昀愕然，“……什麽？”
他還以為她是要接受他的告白，沒想到她出口卻說‘朋友’。
“不管是你，還是思揚。”鄭其恩別過臉，輕聲道：“當朋友不好嗎？”
只要是朋友，就還有餘地。如果超過那條界限，一切都會變得不一樣。
同樣的話，鄭其恩對著紀思揚也是這麽說，她在教學樓一處隱蔽的亭子中找到紀思揚，他有一下沒一下地踢著地上的石子兒，看起來心情不佳。
“朋友？”紀思揚這才有反應，側著臉看她，像是要把她臉上盯出個洞。
他自嘲一笑，“這就是你要跟我說的話。”
他又轉過頭，聲音輕飄飄地，“你答應他了，是嗎？”
“……什麽？”鄭其恩顯然沒聽懂。
她這副表情不知道被紀思揚理解成什麽，他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下一秒，鼻尖相抵，他低頭覆上柔軟的唇。
鄭其恩睜大眼睛，不僅忘記要推開他，還被他捏著脖子更靠近他了些。
直到一吻畢，紀思揚放開她，“朋友之間可不能厚此薄彼。所以他要有的，我也要有。”
這都什麽跟什麽啊。鄭其恩呼吸不勻，“你、你有病吧？”
紀思揚仿若沒聽見她的話，說出的話有股子瘋勁兒：“就算你跟他在一起，我也會一直纏著你。”
“纏到你跟他分手，我會上位。”
“等等……”鄭其恩有些跟不上他的思緒，“所以你以為我和阿昀在一起了？”
紀思揚看向她的目光寫著懷疑，“難道不是嗎？”
“當然不是！”鄭其恩炸毛，像是被人踩住尾巴的貓咪。
“喔……”紀思揚緩慢地眨下眼睛，消化完這個事實，又揚起笑，摸摸她的頭，“真棒。”
“所以你以後不要再開類似的玩笑，”鄭其恩冷靜道，“下一次我會生氣。”
這回輪到紀思揚炸毛，“你以為我說喜歡你是在開玩笑？”
鄭其恩學著他剛才的語氣，惟妙惟肖，“難道不是嗎？”
“你——”紀思揚扶額，“算了。”
又曲起指節在她額頭上敲下一記，恨鐵不成鋼道：“什麽時候能開竅啊？”
“你別跟我說你真的喜歡我啊，”鄭其恩摸摸手臂，“感覺好奇怪。”
甚至還互相看過對方穿開襠褲的樣子，朋友變情侶什麽的……
鄭其恩到現在都還以為是他的惡作劇。
“奇怪？”紀思揚輕哼一聲，“習慣著吧。接下來每一天我都要這麽說給你聽。”
“喏，”他拿出給她買的面包，“快點吃，要上課了。”
鄭其恩沒感覺哪裏不對，撕開包裝往嘴裏塞。差點噎住，紀思揚遞過來牛奶，她咕嚕嚕喝掉。
放學她讓他們兩個別等她，她要跟栗圓一起走。
紀思揚看到方漸昀的臉，還是沒憋住笑。
“呵，你很驕傲？”
紀思揚揚起眉毛，“還行吧，要不讓你打回來？”
方漸昀瞇眼，“好啊。”
紀思揚跟他一副好哥倆的模樣，“哎呀，她拒絕你也不是我造成的呀。是吧阿昀，有時候呢，人就是要接受失敗……”
“閉嘴。”方漸昀額頭青筋一跳。
“好嘞。”純屬得了便宜還賣乖。
回家路上。
“小圓……”鄭其恩猶疑著要不要問出口，“我有個朋友……”
栗圓湊過來，一副我都懂的表情。
鄭其恩自暴自棄，“好吧，是我。”
“怎麽啦？”栗圓挽住她的胳膊，“成績下降了。還是——”
“遇到感情問題了？”
面對栗圓的擠眉弄眼，鄭其恩無奈道：“你說，朋友之間會存在另一種情感嗎？”
栗圓一猜就中：“紀思揚跟你表白了，還是方漸昀？”
“他們都……”
“都？”栗圓驚訝地大叫，隨即豎起大拇指，“還得是你。”
“不過——”她一臉無所謂，“這有什麽的，你實在為難的話，別搭理他們，按照平常的方式相處唄。”
“成熟的男人會懂得解決內部矛盾，無能的才會向女人尋求認同。所以剩下的都是他們該苦惱的問題，不是你。”
臨別前，栗圓給她留下一句忠告：“可別被他們給騙了哦，其其。男人可會裝可憐了。”
鄭其恩連連點頭，一臉‘學到了’的表情。
第二天，鄭其恩照舊和兩人道早安。
“你的臉還好嗎？”
紀思揚那兩下打得可真是不輕，稍微扯一下方漸昀就能感到疼。
但他嘴上說著“沒事”。
鄭其恩點點頭，也不知道信沒信。
一路到學校，幾人相安無事，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鄭其恩愈發覺得聽栗圓的話是正確的。
過了早讀，鄭其恩起身，恍惚聽見有人叫她，反身看去，是有一位之隔的班長元初。
他戴著一副金絲框眼鏡，笑道：“能來幫我一下嗎？”
“好啊。”鄭其恩對禮貌的同學一向有好感。她走過去，元初是要她幫忙分發試卷。
各個學科都處在總覆習期間，科任老師印了不少卷子給她們，尤其是數學。
看到兩人越靠越近的腦袋，紀思揚站起身子，狀似不經意插進兩人中間，“聊什麽呢這麽開心？”
鄭其恩和元初都是一楞，鄭其恩率先開口：“你來正好，幫忙發試卷。”
被塞了滿懷卷子的紀思揚：“……”
元初看到他木著的臉，笑道：“紀同學，你人真好。”
被發好人卡的紀思揚：“……”
他默默走開去分發試卷，時不時還看他們一眼。如果眼神是刀，元初現在已經被射傷。
但他毫無所覺，還在和鄭其恩說話：“聽說前兩天是你的生日？”
“你怎麽知道？”鄭其恩表情生動，是真的在驚訝。太陽透過縫隙照射在她的臉上，能清晰地看見她臉上的細小絨毛。
“你猜？”元初突然就想逗一逗她。
鄭其恩搖頭。
他這才道：“我是班長，能看見的。”
看到鄭其恩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他不免揚起唇角，“其實我給你準備了生日禮物，但是不知道該怎麽給你。”
聞言，鄭其恩啞然。在她記憶中，元初和她並不相熟。她對他的印象僅限於溫和友好、樂於助人，是老師喜愛的乖學生，和方漸昀有些像。
“其實是我有求於你。”像是看出鄭其恩臉上的不解，元初適時道，“這周末是我母親的生日，我想麻煩你跟我一起去挑一下生日禮物。”
他說著又笑起來，“畢竟我是男生，不太懂這些。”
原來是這個。鄭其恩松了口氣。
“當然可以。”她說。
她自詡在送禮這一方面還是有些心得。
紀思揚在午休時候找到方漸昀，遞過去一瓶可樂，“餵，你知不知道我們班那個元初？”
方漸昀拉開易拉罐，“他怎麽了？”
他對那個一班班長有些印象，他們兩班老師是一樣的，作為二班班長，免不了打交道。
“他喜歡其其。”
方漸昀看他焦灼臉色，“怎麽，你著急？”
“你清高，你不急。”紀思揚反諷，“我看你到時候能不能坐來賓那一桌。”
“放心，我和其其結婚一定請你喝酒。”
看著紀思揚離開的背影，方漸昀喝完可樂，手上使力，易拉罐瞬間變形。
“阿昀，我說過，不要和那些人玩。”方軼語氣冷漠，像是沒有看見他臉上的傷口，“你現在耽於玩樂，以後怎麽能成事？你喜歡的那個女孩我打聽過，有一個聾啞媽媽，開著一家烘焙店。”
她話鋒一轉，“高考完，我會送你出國。”
多餘的話不用她說，方漸昀也能意會。
光線刺眼，坐在臺階上的人仿若毫無察覺，片刻後，易拉罐在他手裏揚起一個弧度，落入不遠處的垃圾桶。
方漸昀向背光處走去，挺拔的背影在此刻看起來竟有些孤寂。
周五放學後，鄭其恩遵守約定，跟鄭儷發消息說自己晚點回家，背起書包走到元初身邊。
“你媽媽那邊，沒問題嗎？”
鄭其恩想了想道：“沒事，早點回去就可以。”
鄭儷對她的管束一向寬松，門禁在十點。鄭其恩不覺得自己會玩到那麽晚。
紀思揚擋住他們的去路，“去哪兒？帶我一個唄。”
一雙長腿橫在中間，一副不答應他就不走的無賴樣子。
鄭其恩：“你幹嘛，阿昀呢？”
“喏。”紀思揚揚揚下巴。
鄭其恩順勢看過去，果然看見方漸昀靠在走廊朝她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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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到底要和阿昀說什麽？”
鄭其恩舉起書本，壓著嗓音，“你怎麽不問我要和你說什麽。”
“那你要和我說什麽——”
“後面兩個！”老班一拍講臺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們，似有怒火噴薄而出。
兩人這才噤聲。
終於熬過四節早課，鄭其恩連飯都懶得吃，趴在桌子上就睡著了。
栗圓和方漸昀在她們隔壁班，本來想叫她一起吃飯，看她睡得熟，又不忍心。紀思揚就坐在她身邊，手裏拿著一本漫畫書，正好為她擋住刺眼的光線。
方漸昀回來她還在睡，只是身旁那人不知道去幹什麽了，課室裏只剩她一個人，一張卷子蓋在她臉上。
方漸昀走過去掀開，看到她臉頰壓在手肘上，擠出一點軟肉。
他拂開她頰邊幾縷碎發，目光觸及她因抹了唇膏而變得晶瑩的唇瓣，喉結滾動。片刻後，他俯身在她唇邊落下一個輕盈的吻。
直起身子，紀思揚就站在不遠處，手裏拿著的是鄭其恩的漸變色水壺。
“思揚……”
方漸昀想說什麽，紀思揚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揮來一拳，方漸昀來不及躲，被他打到左臉。
忍耐許久的怒氣在這一刻爆發，紀思揚根本沒收著力，又給他右臉揮上一拳。
“你怎麽敢？”
方漸昀嘴角有血滲出，喉嚨一股鐵銹味兒，他擡手抹掉血跡，“我為什麽不敢？”
“如果不是你，說不定她已經接受我了。”
兩人一起長大，要說了解肯定非對方莫屬，針鋒相對時刀刀都能戳進心窩子。
“你們在幹什麽？”
鄭其恩被他們這動靜吵醒，懵懵懂懂睜開眼睛，待看清楚方漸昀的臉，瞬間大驚失色。
她拿出書包隨身攜帶的創可貼和消毒濕巾，遞給方漸昀。再轉頭時，紀思揚已經走出課室後門，只留下一個背影，課桌上是他剛才為她打的水。
“紀思揚你去哪？！”
打完人就跑算是怎麽回事。
紀思揚心裏快要氣死，語氣依舊聽不出異樣，“小賣部。”
“你要吃什麽，我給你帶。”他轉頭，眼角泛紅。但那個人根本沒看他一眼。
都這樣她怎麽還能吃下飯。鄭其恩隨口道：“面包吧。”
紀思揚轉頭走了。
鄭其恩撕開創可貼，遲疑道：“你們……吵架了？”
“沒有的事，”方漸昀目光溫柔，“可能有些話他不愛聽吧。”
“是什麽話？”
鄭其恩很好奇，因為紀思揚平常並不是個容易生氣的性子。
“沒什麽。”方漸昀卻不願意再說，反倒問她，“你說有話跟我說，是什麽？”
鄭其恩這才想起來自己要跟他說什麽。只是方漸昀現在這個樣子，她莫名有些不忍。
“也沒什麽……”鄭其恩垂眼盯著地板某處，“阿昀。”
“嗯？”
“我們會是永遠的朋友的，對嗎？”
方漸昀啞然失笑，“為什麽這麽問？”
又道：“別擔心我和思揚，我們沒事。你看，我們以前不都是這樣過來的嗎？”
可沒有哪一次是像今天這樣啊。鄭其恩腹誹。
半晌，她問道：“是因為我嗎？”
“不是……”方漸昀驚訝於她的敏銳。轉念又覺得，這才是她。
像是下定某種決心，鄭其恩支起身子。方漸昀有種不詳的預感，宛如烏雲籠罩頭頂。
“阿昀，你不是真的喜歡我的，對嗎？”方漸昀想否認，但鄭其恩好像並不需要聽他的回答。
她道：“如果是因為我的話……不要這樣，我希望我們是永遠是朋友。”
方漸昀愕然，“……什麽？”
他還以為她是要接受他的告白，沒想到她出口卻說‘朋友’。
“不管是你，還是思揚。”鄭其恩別過臉，輕聲道：“當朋友不好嗎？”
只要是朋友，就還有餘地。如果超過那條界限，一切都會變得不一樣。
同樣的話，鄭其恩對著紀思揚也是這麽說，她在教學樓一處隱蔽的亭子中找到紀思揚，他有一下沒一下地踢著地上的石子兒，看起來心情不佳。
“朋友？”紀思揚這才有反應，側著臉看她，像是要把她臉上盯出個洞。
他自嘲一笑，“這就是你要跟我說的話。”
他又轉過頭，聲音輕飄飄地，“你答應他了，是嗎？”
“……什麽？”鄭其恩顯然沒聽懂。
她這副表情不知道被紀思揚理解成什麽，他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下一秒，鼻尖相抵，他低頭覆上柔軟的唇。
鄭其恩睜大眼睛，不僅忘記要推開他，還被他捏著脖子更靠近他了些。
直到一吻畢，紀思揚放開她，“朋友之間可不能厚此薄彼。所以他要有的，我也要有。”
這都什麽跟什麽啊。鄭其恩呼吸不勻，“你、你有病吧？”
紀思揚仿若沒聽見她的話，說出的話有股子瘋勁兒：“就算你跟他在一起，我也會一直纏著你。”
“纏到你跟他分手，我會上位。”
“等等……”鄭其恩有些跟不上他的思緒，“所以你以為我和阿昀在一起了？”
紀思揚看向她的目光寫著懷疑，“難道不是嗎？”
“當然不是！”鄭其恩炸毛，像是被人踩住尾巴的貓咪。
“喔……”紀思揚緩慢地眨下眼睛，消化完這個事實，又揚起笑，摸摸她的頭，“真棒。”
“所以你以後不要再開類似的玩笑，”鄭其恩冷靜道，“下一次我會生氣。”
這回輪到紀思揚炸毛，“你以為我說喜歡你是在開玩笑？”
鄭其恩學著他剛才的語氣，惟妙惟肖，“難道不是嗎？”
“你——”紀思揚扶額，“算了。”
又曲起指節在她額頭上敲下一記，恨鐵不成鋼道：“什麽時候能開竅啊？”
“你別跟我說你真的喜歡我啊，”鄭其恩摸摸手臂，“感覺好奇怪。”
甚至還互相看過對方穿開襠褲的樣子，朋友變情侶什麽的……
鄭其恩到現在都還以為是他的惡作劇。
“奇怪？”紀思揚輕哼一聲，“習慣著吧。接下來每一天我都要這麽說給你聽。”
“喏，”他拿出給她買的面包，“快點吃，要上課了。”
鄭其恩沒感覺哪裏不對，撕開包裝往嘴裏塞。差點噎住，紀思揚遞過來牛奶，她咕嚕嚕喝掉。
放學她讓他們兩個別等她，她要跟栗圓一起走。
紀思揚看到方漸昀的臉，還是沒憋住笑。
“呵，你很驕傲？”
紀思揚揚起眉毛，“還行吧，要不讓你打回來？”
方漸昀瞇眼，“好啊。”
紀思揚跟他一副好哥倆的模樣，“哎呀，她拒絕你也不是我造成的呀。是吧阿昀，有時候呢，人就是要接受失敗……”
“閉嘴。”方漸昀額頭青筋一跳。
“好嘞。”純屬得了便宜還賣乖。
回家路上。
“小圓……”鄭其恩猶疑著要不要問出口，“我有個朋友……”
栗圓湊過來，一副我都懂的表情。
鄭其恩自暴自棄，“好吧，是我。”
“怎麽啦？”栗圓挽住她的胳膊，“成績下降了。還是——”
“遇到感情問題了？”
面對栗圓的擠眉弄眼，鄭其恩無奈道：“你說，朋友之間會存在另一種情感嗎？”
栗圓一猜就中：“紀思揚跟你表白了，還是方漸昀？”
“他們都……”
“都？”栗圓驚訝地大叫，隨即豎起大拇指，“還得是你。”
“不過——”她一臉無所謂，“這有什麽的，你實在為難的話，別搭理他們，按照平常的方式相處唄。”
“成熟的男人會懂得解決內部矛盾，無能的才會向女人尋求認同。所以剩下的都是他們該苦惱的問題，不是你。”
臨別前，栗圓給她留下一句忠告：“可別被他們給騙了哦，其其。男人可會裝可憐了。”
鄭其恩連連點頭，一臉‘學到了’的表情。
第二天，鄭其恩照舊和兩人道早安。
“你的臉還好嗎？”
紀思揚那兩下打得可真是不輕，稍微扯一下方漸昀就能感到疼。
但他嘴上說著“沒事”。
鄭其恩點點頭，也不知道信沒信。
一路到學校，幾人相安無事，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鄭其恩愈發覺得聽栗圓的話是正確的。
過了早讀，鄭其恩起身，恍惚聽見有人叫她，反身看去，是有一位之隔的班長元初。
他戴著一副金絲框眼鏡，笑道：“能來幫我一下嗎？”
“好啊。”鄭其恩對禮貌的同學一向有好感。她走過去，元初是要她幫忙分發試卷。
各個學科都處在總覆習期間，科任老師印了不少卷子給她們，尤其是數學。
看到兩人越靠越近的腦袋，紀思揚站起身子，狀似不經意插進兩人中間，“聊什麽呢這麽開心？”
鄭其恩和元初都是一楞，鄭其恩率先開口：“你來正好，幫忙發試卷。”
被塞了滿懷卷子的紀思揚：“……”
元初看到他木著的臉，笑道：“紀同學，你人真好。”
被發好人卡的紀思揚：“……”
他默默走開去分發試卷，時不時還看他們一眼。如果眼神是刀，元初現在已經被射傷。
但他毫無所覺，還在和鄭其恩說話：“聽說前兩天是你的生日？”
“你怎麽知道？”鄭其恩表情生動，是真的在驚訝。太陽透過縫隙照射在她的臉上，能清晰地看見她臉上的細小絨毛。
“你猜？”元初突然就想逗一逗她。
鄭其恩搖頭。
他這才道：“我是班長，能看見的。”
看到鄭其恩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他不免揚起唇角，“其實我給你準備了生日禮物，但是不知道該怎麽給你。”
聞言，鄭其恩啞然。在她記憶中，元初和她並不相熟。她對他的印象僅限於溫和友好、樂於助人，是老師喜愛的乖學生，和方漸昀有些像。
“其實是我有求於你。”像是看出鄭其恩臉上的不解，元初適時道，“這周末是我母親的生日，我想麻煩你跟我一起去挑一下生日禮物。”
他說著又笑起來，“畢竟我是男生，不太懂這些。”
原來是這個。鄭其恩松了口氣。
“當然可以。”她說。
她自詡在送禮這一方面還是有些心得。
紀思揚在午休時候找到方漸昀，遞過去一瓶可樂，“餵，你知不知道我們班那個元初？”
方漸昀拉開易拉罐，“他怎麽了？”
他對那個一班班長有些印象，他們兩班老師是一樣的，作為二班班長，免不了打交道。
“他喜歡其其。”
方漸昀看他焦灼臉色，“怎麽，你著急？”
“你清高，你不急。”紀思揚反諷，“我看你到時候能不能坐來賓那一桌。”
“放心，我和其其結婚一定請你喝酒。”
看著紀思揚離開的背影，方漸昀喝完可樂，手上使力，易拉罐瞬間變形。
“阿昀，我說過，不要和那些人玩。”方軼語氣冷漠，像是沒有看見他臉上的傷口，“你現在耽於玩樂，以後怎麽能成事？你喜歡的那個女孩我打聽過，有一個聾啞媽媽，開著一家烘焙店。”
她話鋒一轉，“高考完，我會送你出國。”
多餘的話不用她說，方漸昀也能意會。
光線刺眼，坐在臺階上的人仿若毫無察覺，片刻後，易拉罐在他手裏揚起一個弧度，落入不遠處的垃圾桶。
方漸昀向背光處走去，挺拔的背影在此刻看起來竟有些孤寂。
周五放學後，鄭其恩遵守約定，跟鄭儷發消息說自己晚點回家，背起書包走到元初身邊。
“你媽媽那邊，沒問題嗎？”
鄭其恩想了想道：“沒事，早點回去就可以。”
鄭儷對她的管束一向寬松，門禁在十點。鄭其恩不覺得自己會玩到那麽晚。
紀思揚擋住他們的去路，“去哪兒？帶我一個唄。”
一雙長腿橫在中間，一副不答應他就不走的無賴樣子。
鄭其恩：“你幹嘛，阿昀呢？”
“喏。”紀思揚揚揚下巴。
鄭其恩順勢看過去，果然看見方漸昀靠在走廊朝她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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