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新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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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裕太從自己床上醒來的時候,看見對面床上空無一人,被子疊得整整齊齊,不像是有人睡過的模樣。

居然一個晚上沒回來?

一點都不像那個從小就是乖學生的不二周助,洗漱完到食堂的時候,其他人都在熱熱鬧鬧地瓜分著豐盛的早餐,唯有裕太滿腹的疑惑和擔憂,他到底哪兒去了?

同樣缺席了早餐的還有華村組的忍足侑士,這兩個人的同時缺席,能讓人聯想到的大概就只有一個人了。

相比於若有所思的冰帝和青學成員,其他人就有些不淡定了,比方說山吹的千石,“啊啊啊,果然,我就一直在想小詩詩到底喜歡青學的誰,一開始還以為是手冢君,現在……”

被提及的手冢毫無波動地繼續吃自己的早飯。

早上的訓練開始前,缺席的兩個人一起回來了,侑士是今天早上一大早去了醫院見自己的妹妹的,卻沒想到不二還在病房裏。望著那個躲在不二身後小心翼翼地露出眼睛來的女孩兒,他無奈卻又如釋重負地嘆了口氣,“你就在醫院裏好好休息,別的事情不要再想了。”

幽紫的眸光顫了顫,侑詩緊緊地握著拳,心情沈重地垂下眸。

溫暖的掌心將她的小手包裹,不二回過頭溫柔而堅定地看著她,像是鼓勵。

良久,侑詩謹慎卻鄭重地抓住了不二的手,朝侑士點點頭,“……嗯。”

深沈的藍眸溢出些許笑意,侑士朝不二示意了一下,“訓練開始之前回去吧,不然教練們會有意見的。”

已經是夜不歸宿了,再翹掉練習的話,想起榊先生那張嚴肅的臉,大概不會有什麽好下場吧,不二應了一聲,“有空我再來看你。”

侑詩乖乖地松了手,“好。”

從那天起,不二確實經常來醫院看她,由美子也來過一次,帶來了特意煮好的粥,小心地盛了一碗給她。

侑詩小口小口地喝了下去,末了真心地稱讚了句:“由美姐的手藝快趕上我們家的廚師了。”

“周助也很喜歡呢。”由美子彎了彎眼,“原先我還在想周助之前為什麽心情那麽糟糕,沒想到居然是你出車禍住院了。”她輕輕摸了摸侑詩齊肩的短發,“一定很可怕吧……”

“嗯……嗯……”對於同樣溫柔善良的由美子,侑詩和不二一樣選擇了隱瞞。

看著侑詩瘦了一大圈的身體,由美子忍不住抱怨了幾句,“周助那孩子也真是,過了這麽久才告訴我,應該早點來看你才是。”

“額……因為早的時候還不能探視,不想讓你們太擔心就一直沒說。”侑詩只能扯謊把發生過的事情瞞了過去。

除了不二由美子,其實還來過不少人,惠裏奈和齋藤來過,侑詩盯了那個滿臉斯文的男人幾秒鐘,轉而問自己的姐姐:“婚事定下了嗎?”

惠裏奈被她問得一頭霧水,“誰和誰?你和不二周助的?”

話音未落,她就看到齋藤在侑詩涼涼的笑意中被暗衛架起來轟了出去。

一個星期之後侑詩出院回到家裏休養,探訪的人最終都改成電話聯系,在身體完全恢覆之前,爺爺禁止她離開家門。

在枯燥乏味的休養期間,侑詩有些意外地在某天傍晚看到了一輛駛入家宅的轎車,車上下來的栗發少年讓她呆楞了片刻,暖黃的發色溫柔而明媚,她驚喜地走向房門想要下樓,卻被門口早就站著的管家攔了下來。

“老爺吩咐了,小姐現在不能離開房間。”

秀麗的眉頓時擰起,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爺爺要見周助?”

“具體的我不清楚,但老爺的命令是讓小姐在房間裏不準離開半步。”管家微微鞠躬致歉,身後的兩個暗衛走進了房間,一左一右地封住了出口,“還請少主不要讓我們為難。”

侑詩表情僵硬地回到窗邊坐下,爺爺居然在她不知情的時候找上了周助?不,可能的時間太多了,光是她住院的這段時間就有很多機會,他找周助會說些什麽?

會是警告嗎?

今天應該是他們選拔賽剛剛結束的日子,侑士還沒回來,不二卻被忍足家的人帶到了這裏……侑詩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緊,目光淩厲地看向杵在門口的兩個暗衛,後者繃著一張臉全當沒有看見。

她擰著眉望向夕陽中的莊園,一雙幽深的紫眸裏夾雜著顯而易見的擔憂。

希望爺爺不要為難周助。

等待的過程是漫長的,侑詩靜靜地看著飄動的窗簾,夕陽透過窗欄的影子從腳尖旋轉到墻壁上,侑詩終於聽到了一串腳步聲,她轉過頭看向敞開的房門,暗沈的目光在一抹栗色從旁邊出現的時候迅速消失不見,腳步倏地就邁到房門邊上,“你沒事吧?”

剛走到門口的不二一楞,繼而笑著捏了捏滿是擔憂的小臉,“沒事。”

細眉一掃,杵在門口的那倆門神終於一鞠躬,和不二身後跟來的管家行禮告退。

不二好氣又好笑地看著她繃起的臉色,“身體好點了嗎?”自從侑詩出院回家之後,他們就沒見過了,好在侑詩把自己的手機號碼找了回來,他們也不算斷了聯系。

“還行,都休養了一個多月了。”侑詩的餘光在走廊的拐角處停留許久,視線危險地瞇了起來,推著不二直接走進房間,砰的一聲把門關上了。

“有人?”

“嗯。”侑詩的房間很大,也顯得很空曠,一張床一排衣櫃,除此之外就只剩下窗邊的鋼琴了,她拉著不二到琴凳上坐下,“爺爺有找你麻煩嗎?”

想起那個嚴苛強勢的老人,不二的心情有些說不出的覆雜,“沒有,只是問了我的意願而已。”

【那個孩子的手上沾著血,即便如此,你也願意嗎?】

湛藍的眸凝視著那雙似乎要把他看得通透的眼,唇角微揚,“第一次見到比手冢還嚴肅的人,有點驚訝。”

嘴角抽了抽,“爺爺在我記憶中一直是那個樣子,要說和手冢相比,確實有點像。”她輕輕一眨眼,“他問你什麽了?”

不二彎起暖煦的眉眼,“這是秘密,不能說呢。”

侑詩張了張嘴,那大概就是爺爺下了封口令了,小臉微擰,半晌才試探性地問道:“他有趕你走嗎?”

輕輕笑了起來,瞧著她神色緊張的模樣不二忽然心情極好地賣起了關子,“你猜。”

欲言又止地動了動唇,逼不得氣不得罵不得,只能瞪著一雙杏眼瞅著他如春風般的笑容,不過現在不二還能在這裏,就說明情況不算太糟糕吧?

“忍足先生跟我說了未來的安排。”握著她微涼的小手,輕柔的目光將她包裹,“他們打算把你秘密送到國外繼續完成學業,等過幾年再用另外的身份回國,忍足侑詩……已經在美國被劫持的時候因為傷勢過重不治身亡了。”

一片幽紫的眸中閃過一道強烈的光,“……什麽意思?”

“你父親為了保全你,已經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妥當了,包括你的繼任者。”看著臉色瞬間陰沈下去的侑詩,不二輕輕抱住她,“侑詩,原諒你父親吧。”

忍足侑詩死了,那些明裏暗裏關註著她的人多多少少會收手,等到幾年以後,所有人都淡忘了這個名字,她再用另外一個身份回來,沒人會再留意到她。

這真是把她的存在抹去的最好辦法,能讓一直器重她的爺爺妥協,瑛士恐怕做出了不少努力,但是要讓她原諒……

“我的繼任者是誰?侑士嗎?”

心弦驟然緊繃,她記得很清楚,當年被帶走的時候她質問自己的父親,為什麽選的是她。而對方的回答,不是她,就是侑士,因為雙胞胎兄妹中的任何一個都很優秀,只是侑詩與生俱來的能力讓他們做了一個不需要猶豫的選擇。

“你在十年前離開忍足家的時候,你的爺爺和父親就一直在找另外的候選人培養,具體是誰並不清楚,但是應該不是忍足君,也應該不是你的姐姐。”

不是就好。

她頓時心神一松,回過神來卻怔怔地看著不二,“周助,你……都知道了?我曾經……離開過自己身體的事?”

不二微笑著點了點,“忍足君全部告訴我了,你身上發生過的事。”

“你……”侑詩的表情變了變,有些畏縮地問道:“你不覺得……我像個怪物嗎?”意識脫離身體是前所未聞的事,加上她超乎常人的身體能力,和曾經分崩離析的內心,“我……我其實挺可怕的,真的……”

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不二把那個縮到角落裏去的人拉了回來,“這就是你一直在害怕的東西嗎?害怕別人知道以後對你敬而遠之?”

侑詩抿著唇,不說話,但那雙眼卻直勾勾地看著他,別人怎麽樣她無所謂,可眼前的這個人……對她分外重要。

不二微微斂去笑意,露出幾分正色,“只要你還是你,那對我來說就沒什麽不同。”

清亮的眼眸晃了晃,心頭湧出來的歡喜攀上眉梢,“這是你說的,我記住了。”

驕陽似火的八月,首都國際機場滿是來往的旅客,一個戴著太陽帽的女孩兒一邊填著行李托運的表單,一邊應付電話那頭羅裏吧嗦沒完沒了的人。

“是是是,我知道了,這次我一定記得下飛機就給你打電話,我設個鬧鐘還不行嗎?”秀氣的眉無奈地旋起,耳膜都快被那滿是怨念的關西腔給磨出繭子了。

把手續全都辦好之後,女孩兒一邊把證件塞回隨身的小包,一邊把手機從肩膀上拿下來換到另一邊的手上,“好好好你放心吧,我不會對齋藤怎麽樣的,頂多讓他再也別想追到惠裏奈而已。”

一轉身,擁擠的人群中站了個栗發的少年,見到她便招了招手。帽檐下一雙明凈的紫眸閃過驚喜的光,她一路小跑上前,“你怎麽來啦?”

湛藍的視線從侑詩手中的電話上掠過,耳畔似乎滑過了一連串的碎碎念,他笑了笑,“忍足君來不了,所以我替他來送你。”

疑惑地擡起手機問道:“是這樣嗎?”

電話那頭忽然傳來一陣磨牙聲,繼而想起侑士涼涼的聲音,“是啊,我剛好有點事來不了,你一個人去機場不放心,所以就讓不二周助去送你了。”

這一次她是自己一個人到的機場,沒有隨從和護衛,只有她一個人。

直接把侑士滿腔郁氣的電話掛了丟進包裏,“青學不應該在準備全國大會嗎?”

“出來的時候跟手冢請假了。”不二笑瞇瞇地幫她正了正帽子。

“誒?手冢都同意了沒想到跡部不同意啊……”女孩兒嘆息了一下,卻沒顯得多遺憾。

“到了美國要照顧好自己。”湛藍的視線落在她的手臂上,“手上的傷要乖乖治好。”

第一個療程的手術只修覆了她手臂上的神經,後續的療養因為突然發生的事件長久地拖了下來,她現在想要像正常人那樣自如地使用左手還有難度。

“嗯,我會聽醫生的話的。”女孩兒點點頭。

不二牽著她的手走在候機大廳裏,時間短暫而漫長,說的話不多,十指卻始終緊扣著。等到廣播裏響起禮貌溫和的女聲提醒登機的時候,他凝眸看向身邊的女孩兒。

紫色的瞳眸眨了眨,像是有斑斕的蝴蝶振動著雙翅,“那我走啦?”

“嗯。”

松開的手指有些凝滯,心底多多少少都有所不舍,兩人無聲地對望了幾秒,最終還是不二彎起了笑眼,“去吧。”

嬌俏的女孩兒點點頭,握著包帶轉身朝登機口的方向走,走了幾步,“等等,好像忘了個事兒。”腳步輕快地轉了回來,來到不二面前摘下了帽子,一頭半長的紫發在陽光下頓時泛起一陣絢麗的色彩,白皙的臉頰上紅撲撲的,在外頭灑進來的金色暖陽中十分艷麗。

“再見,周助。”櫻色的薄唇揚起在他溫文如玉的側臉上輕輕啄了一口。

這個場景,似乎和不久前的某一個夜晚重疊。

不二扶住了身體往後退的女孩兒,湛藍的眸底回蕩著深深的柔情,“這次不急著逃了?”

撇了撇嘴,似乎也回想起了相同的回憶,她摸了摸忽然燒紅的臉頰,“我……我馬上就逃了……”

“嗯?”不二好笑地彎起眉眼湊了過去,雙唇輕抿著,帶著溫熱的呵氣。

“再見!”

剛剛還在手裏的人影刷得一下就沒影了,紮進人堆裏頓時無影無蹤,不二楞了好一會兒,直到提醒登機的廣播又重覆了一遍才回過神。

還是留到她回來以後連本帶利慢慢算吧。

紫發的女孩兒小跑著擠進人群,很快地排進登機的隊伍,心跳還有異樣的起伏,她捏著手中的帽子,臉頰的熱度像是被點了火一般,直到工作人員提醒她出示證件才回過神來。

“齋藤舞?”

“是。”

工作人員拿著證件上的照片和這個紫色短發的女孩兒比對了一下,點點頭,“下一個。”

忍足侑詩已經消失了。

齋藤舞,是一個全新的人,是她嶄新的人生。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看情況更番外吧,你們想看啥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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