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學手冢勝，GAME 3:2！交換場地！”

真的假的，那個跡部居然處於被動？

圍觀者竊竊私語了起來，侑詩皺了皺眉，看向那邊在和冰帝監督說話的跡部，轉過頭來又看著和越前並排坐在前方監督席上的手冢，有種很不妙的感覺。

這種感覺，在接下去的一局中，看到跡部將一個吊高球輕描淡寫地放掉之後得到了驗證，“跡部為什麽不用那個扣殺？”

還沒從那個危險的時刻中回過神來的桃城和菊丸一楞，“什麽扣殺？”

侑詩仔細想了想，“我記得叫……”

“破滅的圓舞曲。”乾已經翻開了資料迅速地念出了名字。

點了點頭，“那個扣殺在我看來很強勢，剛剛這麽好的一個機會球他居然不用。”

“這場比賽不妙。”不二忽然睜開冰藍的眼。

“的確，你的手肘確實好了，手冢。”跡部冷冷地看著對面，“那個零式很完美，手肘有傷的人是打不出這樣的削球的。那個手肘是痊愈了，但你的肩膀會怎麽樣呢？”

侑詩緊緊地抿起唇，“跡部要打持久戰了。”

“他在故意拖延比賽時間。”不二一臉凝重地說，“持久戰會使手冢的手肘崩潰。”

“這種情況……桃城君也經歷過。”侑詩目光幽然地看向場中不斷揮拍的手冢，“因為長期的手肘有傷，所以潛意識地保護受過傷的地方而給身體其他的部位造成過多的負擔，比方說，他的肩膀。”

桃城猛然想起自己在和山吹的那場比賽中左腳抽筋的情形，難道部長也……

“那家夥……一開始就打算這麽做嗎？”大石的表情緊繃。

“就不能速戰速決嗎？”

“別的對手的話可以，但是跡部是全國級別的。”不二的藍眸中閃過冷冷的波光。

乾一推眼鏡，“如果焦急進攻的話，就算是手冢也會容易露出破綻，那家夥絕對不放過任何機會的。”

所有人都在擔心手冢的手臂，但是侑詩的目光卻幽深地鎖定了跡部，你到底想做什麽，跡部……

跡部想打持久戰的意圖漸漸被旁觀者看了出來，然而回應他的，卻是手冢正面打在他眼前的球，雙方都不知不覺地沒有再打向邊角，明黃色光影在左右半場回旋，強烈地宣告著什麽。

“他決定挑戰持久戰……”乾喃喃低語。

“他有一定要達成的事情要做，他的眼神是這樣的。”井上的聲音在安靜的人群中響起，“如果像跡部所說的手冢的左手埋藏著□□的話，在達成某件事的強烈意識下不能有一絲猶豫，那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棄的眼神。”

手冢君，你要成為青學網球部的支柱啊。

大石的拳頭驟然緊握，是為了那個約定嗎？

“GAME 6:5，青學手冢勝出！”

單打一的比賽從開始到現在已經過了一個半小時了，跡部咬牙切齒地看著對面忽然降低球拍高度避開他的扣殺然後用手冢領域拉回了打向邊角的球最後用一個零式將球送回他的場地的人，手冢，你是不死之身嗎？

為什麽你還不到極限？！

“15-0！”

“30-0！”

“40-0！”

還有一球！

擡起發球的左臂驟然遲鈍，手中的球拍忽然脫手而出，肩膀的劇痛讓那個清瘦的少年忍不住跪倒在地。

“部長！！”

身邊的人影快捷如風地躍出圍欄，所有在看臺上的正選全都跳進了場地朝那個跪下來的人跑去。侑詩緊抿的唇動了動，心中紛擾疊起的情緒如潮水湧動。

這群人……

“不要過來！”艱難地撿起身邊的球拍，手冢的表情嚴肅而認真，“比賽還沒有結束。”腳步穩健地來到監督席上坐下，任憑隊友們怎麽勸表情都紋絲不動，簡單活動了下手臂，再次拿起了球拍上場。

大石握緊了拳，跑到他身前攔住了他，“你是為了完成和大和部長的約定嗎？帶領網球部進軍全國的約定。”

手冢堅定地看著大石，“一起去全國。”

凝視著那雙清冷而又不容置疑的眸，大石只說了三個字，“做到啊。”

“青學！！！”藍色的社團大旗忽然在看臺高處揮舞，河村有力的吼聲傳來。

他們回來了！

“青學！！加油！！”

“阿隆？”不二轉過頭，看見河村的身影不由得露出欣慰的表情，然而他的餘光卻瞥見身旁侑詩泛白的面容，“忍足同學？”

“啊？”呆楞楞地望去，接觸到那一片冰藍，瞬間拉回了飄遠的思緒，“哦，河村同學回來了嗎？看上去沒事的樣子。”

“嗯。”不二擔憂地看著侑詩不太好的臉色，“你沒事吧？不舒服嗎？”

搖搖頭，侑詩勉強擠出一抹笑容，“早上沒怎麽吃東西，大概有點低血糖吧。”

不二楞了楞，轉身去自己的包裏翻找了起來，沒一會兒就拿著一顆糖回來了，“低血糖的話吃點東西比較好哦。”

望著那顆彩紙包裝的糖果，心頭微暖，但緊隨而來的卻是令人窒息的寒意，侑詩抿起櫻色的薄唇，笑容淺淺地接過，為了不讓身邊的人看出異樣，她倒是飛快地把糖塞進嘴裏，甜膩的味道瞬間在舌尖蔓延。

“GAME 6：6！”

搶七了！

這場比賽……究竟要持續多久？那兩個人究竟要以這種究極的姿態打多久？

賽場周圍瘋狂的吶喊，不管是青學還是冰帝的後援都嘶啞了嗓子，澎湃而來的氛圍從四面八方將侑詩包裹，她堪堪靠著圍欄站穩了身體，目光雜糅了許許多多的情緒，卻被一層理智的外殼強行束縛在眼底。

“忍足同學？”不二的聲音再次回蕩在耳邊，侑詩側眸，正好迎上他滿是擔憂的目光，“真的沒事？”

“坐下休息一會兒就好了。”侑詩搖搖頭，後退幾步靠到石階上坐了下來，一手用力地揉搓著太陽穴。

雖然不再看著賽場，但是聲音依舊，甚至分外清晰，閉上眼的時候球場上傳來的擊球聲像是能引起心臟的共鳴。

仿佛有個聲音在說，這原本就是她該有的生活，青春，熱血，甚至能夠為了一件簡單的事情或者一句簡短的約定付出一切。

但是當她這麽想的時候，心跳就像是被一只冰冷無形的手緊緊攫住，竭力遏制著她的思維偏離它應該有的軌跡。

你是伊士未來的接班人，早點拋棄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不能被感情左右，走這條路的人，不需要那種東西。

你和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太過深入會害了自己，也會害了他們。

“35-34，青學手冢領先！”

“35平！”

“36-35，冰帝跡部領先！”

“為什麽不讓他停下來？！為什麽到了這個地步還要繼續！”勝郎忍不住扯住了大石的衣袖。

不止手冢，跡部也到極限了，兩個人激烈的靈魂，通過網球撞擊在了一起。

“不明白嗎？看著那兩個人，這場比賽，誰都不能讓它停止。”大石握緊了拳。

手冢一點都沒有亂陣腳，那就是手冢真正強勁的所在。本來手冢的左手傷覆後這樣的持久戰打法是不可能的，讓它變為可能的正是面對面決鬥的那種力量。所有人都看到了這樣一幅場面，仿佛是應該的一樣。

“零式削球！”球拍下垂，這是一個熟悉的姿勢。

跡部發現了他的動作，拼命沖到網前，想要在球落地前將它打回去，但是……想象中貼地而回的場面卻沒有出現，網球，重新彈跳了起來，這讓險些沒追上的跡部又一次擊球過網，但他整個人卻因為慣性摔倒在地。

手冢擡起左臂，落在空處的網球仿佛受到牽引一般向他飛去，跡部有些不甘地望著前方那個仿佛不死戰神的光影。

“GAME 7：6，冰帝跡部獲勝！”

宣判聲響起的時候場地裏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看著那顆沒有過網的球靜默無言，惋惜，然後是至高的敬意，給此刻球場上的兩個人。

跡部站了起來，沒有說話，走到網前和手冢握手，雙手交握的時候他側過身，忽然舉起了兩人的手臂，所有看臺上的人都站了起來致以熱烈的掌聲。

結束了。

“忍足同學？”不二的聲音仿佛隔了好遠，侑詩動了動嘴唇，卻沒有應聲。

“怎麽了？”其他人也陸陸續續註意到這邊神色不對的侑詩。

“說是低血糖，但是……”不二緊緊地擰起眉，那樣渙散的目光是怎麽回事？

“忍足妹？？”菊丸跳到侑詩身邊晃了她一下。

“……嗯。”這回應了，侑詩沈沈地垂下眼簾，仿佛一瞬間所有疲憊都攀上脊背，她深吸了一口氣，“結束了嗎？”

“出了很多冷汗啊。”乾一推眼鏡，很自然地就發現了侑詩額前豆大的汗珠。

“沒事……”侑詩搖了搖頭，腦海中突如其來的眩暈感隨著她晃頭的動作四處撞擊，整個人站起來的時候腳步一個踉蹌就摔向前面的水泥圍欄。

沒有意料中的頭破血流，那頭泛著淡淡熒光的紫發栽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冰涼的體溫頓時激起了後者心頭的寒意，“忍足同學？”

眼皮費力地擡了擡，逆光而望只見一片暖融的栗色，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無力地合了回去。

“忍足？！”周圍的人頓時把半昏半醒的侑詩圍了起來。

“快點去把冰帝的忍足叫過來。”人群中立刻有人朝冰帝的選手席那邊跑了過去。

不二和菊丸一左一右把侑詩扶回了座位，龍崎教練也過來關切地問道：“剛剛不是還好好的嗎？”

蒼白的臉頰上淌著透明的汗珠，眉心緊緊地擰成一個川字，眼睫時而擡起時而垂落，幽紫的眼眸中像是有一陣又一陣的浪潮洶湧。

“侑詩！”人群快速分開，藍發的少年飛快地跑了過來，跟在後面的還有跑去報信的龍崎櫻乃，侑士看到靠在座椅上意識不太清醒的人兒呼吸猛地一滯，“侑詩！”

濃密的睫羽擡了擡，沈沈垂下，這次沒有再睜開。

作者有話要說：

話說比賽打完後小景舉起T部手的那個場面真心蘇到爆炸，讓我站一秒雙部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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