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次就算越前使出了強烈旋轉扣殺，還是被不二的巨熊回擊打了回來，而且，應了那句話，力量越大，反擊越大，擦肩而過的風吹飛了頭頂的白□□球帽，侑詩的聲音不鹹不淡地接上，“40-0。”

越前很強，這一點網球部所有人都有目共睹，但是天才不二周助不是吹出來的，現在的越前想要贏不二，還太早。

“啊！又是挑高球！”

“不二前輩是故意這麽打的！”

“GAME 2:1，不二領先。”侑詩看了眼計分的牌子，如果不二要誘導越前扣殺然後用巨熊回擊解決的話，這場比賽很快就會結束的。

當然，前提是越前龍馬直到比賽結束都對巨熊回擊束手無策。

“越前又扣球了！這樣下去還是會被不二學長打回來的啊。”球場外的人有些不忍看下去了。

循環往覆的結果，越前一直在丟分。

不二看了看比分，勝利無疑是向著自己的，但他的對手，卻不是一個能輕易取勝的人。

侑詩看著前方時不時震蕩著的球網，銳利的眼眸微瞇，越前似乎在嘗試打出掛網球，但看他氣喘籲籲的樣子，小家夥真的精疲力盡了，一次又一次的扣球，他的體力消耗太多。

又是一球，但是球沒過網，看了一眼撞在網帶上滾下來的球，不二放下了手中的球拍，看向對面的少年，那雙琥珀色的眼眸依舊明亮，甚至還有點點的遺憾。

遺憾？

挑高球，扣球，巨熊回擊。

侑詩揚了揚眉，視線捕捉到球的落點，“出界。”

“怎麽會出界？”

“失誤了吧？”

“忍足學姐看錯了吧？”

“不可能，你看球印的位置！”

藍眸睜了睜，繼而沒什麽太大反應地走回了發球線，幾番對戰之後仍舊是一個挑高球。

越前忽然咧嘴一笑，“你可以不用再打挑高球了。”

起跳，扣殺。

轉身，回擊。

“出界。”侑詩的聲音平淡無奇，看著震蕩不已的球網，巨熊回擊被破解了。

不二也發現了，球拍輕輕敲了敲球網，笑容諱莫如深，“神乎其技，真厲害，越前君。”

其他場地的比賽陸續開始，侑詩看向忽然暗下來的天，烏雲從各個角落聚集到頭頂，暴雨將臨。

一道閃電忽然劃破頭頂的天空，銀白的色彩刺穿層層烏雲，轟鳴的雷聲接踵而至，隨即如同鼓點般的雨珠劈裏啪啦地砸落下來。

龍崎教練頭疼地看著不合時宜的傾盆大雨，“練習結束，快進去躲雨！”

幾個低年級的在場地四處收拾器材，其他在練習賽的人都退了出去，侑詩看向在雨水中仍舊奔走不止的兩個人，吹了吹哨，“比賽結束，你們兩個……”

“啪！”仿佛沒聽到的兩人。

侑詩抿了抿唇，似乎還想再說什麽，又是一陣雷鳴打斷了她的念頭，伊田在場外大聲喊，示意她快過去，無奈地嘆了口氣，轉身跳下裁判席，三步並作兩步朝伊田所在的屋檐走去。

“餵餵餵，他們兩個怎麽還在打？”

“下這個大的雨，他們想幹什麽啊。”

雨水沿著頭發從臉頰兩側滑下，如同細小的溪流，滿是雨水的場地中，視線模糊，腳步也有些不受控制，然而擊球聲還在繼續。

“看來要到分出勝負為止啊。”菊丸嘿嘿一笑。

“你不會說你想要逃走吧？”

“這種程度的雨，沒有問題。”

越前滿意地揚了揚眼角，換了右手握拍，拋起吸水之後沈重無比的網球，揮拍。

“啪！”

淩空躍起的身影一楞，頭頂的網球被一道激射而來的光影擊飛，兩團相同色彩的明黃色小球撞在側邊的鐵絲網上不規則彈射了幾圈，然後蹦向門口站立的人影。

站在伊田的雨傘下，侑詩伸手接住了彈回來的兩個網球，無視背後一片驚愕的視線，看著同時轉過來的不二和越前，雙眼彎成好看的月牙，“打得不錯。”

不二：……

越前：……

“餵，剛剛忍足好像是……”

“啊，直接用手扔的。”

“那得多大的手勁啊，果然忍足很可怕……”

“不，你不覺得比起別的，現在她臉上的笑容更可怕嗎？”

“總之很可怕就對了。”

隨手把兩個臟兮兮的網球丟進了球簍，侑詩笑瞇瞇地看了看不二又看了看越前，“所以你們打完了嗎？”

球都被沒收了還怎麽打，越前強忍住從口袋裏掏出備用網球的沖動，正準備開口抗議。

“餵！你們要在雨中站到什麽時候！兩個怪物！”從其他場地轉完回來的龍崎看到這邊場地上還站著的兩個人，火氣立刻就上來了，“你們不要會錯意了，這只是練習賽，大家都是網球部的，要切磋什麽時候都可以啊！”

又是電閃雷鳴，不二冷靜地放下了球拍，“雖然很遺憾，但是勝負就此結束。”

“真狡猾，以為自己能夠4:3贏，到此為止的話……”越前還在嘟噥著什麽，雙頰就被走到背後的龍崎狠狠一捏。

4:3？從她離開裁判席後已經把比分縮減到這麽小了嗎？侑詩迎上走過來的不二，隨手把之前伊田遞給自己擦雨水的毛巾丟了過去，“越前同學胡鬧就算了，沒想到連不二同學也聽不進我的話，我這個當裁判的要給你們紅牌警告了。”

“抱歉抱歉。”接過侑詩拋來的毛巾有些楞神，不過還是笑著應了聲，“忍足同學當裁判會讓人有不小的壓力呢。”

略帶深意地看了不二一眼，侑詩看見越前被龍崎從場地裏拎了出來，就和伊田去邊上指揮部員收拾器材了。

“忍足，你覺得要是不二和越前比到最後的話，誰會贏啊？”伊田安排好工作，看著身旁的侑詩。

沒有任何猶豫的，顯然這個問題她早就有了答案，“不二。”

青學這一屆的正選中，有三個人在所有單打賽事中都沒有失敗的記錄，手冢國光，不二周助和越前龍馬，從旁觀者角度看來可以說是勢均力敵的局面，伊田本以為侑詩會有一個比較理性的評價，沒想到她居然斬釘截鐵地選擇了不二。

“你……”她訝異地看著侑詩，“對不二同學可真自信。”

嘴角掀起一抹若有若無的暖意，“因為我家有個和他差不多的人啊，天才……是不會輸的。”

侑詩這個反應其他人已經見怪不怪了，伊田無奈地接下了這個回答，這位忍足同學對自家哥哥的無條件擁護真讓人感到羨慕。

“不過……比賽是比賽，實力是實力。”侑詩突然很認真地補充了一句話，“天才雖然有能力打敗對手，不過要看他想不想得到勝利的吧？”

伊田一楞，什麽意思？有人會故意輸掉比賽嗎？

“缺少對手的話，比賽就是一個人的獨角戲，這種時候勝負對於選手本身，已經失去意義了。”侑詩彎了彎眼，“贏得習慣了，也會疲憊，也許不二同學就是這樣對勝負無法認真的人吧。”

天才二字，她太熟悉了，從小生活在侑士耀眼的光環下，雖然她以奇異的姿態生活了十年，但這並不妨礙她去了解那個被無數人稱讚的天才哥哥，沒有從忍足侑詩的角度去觀察，而是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近距離地感受那個人，看著他勝券在握地奪得勝利，而後開始慢慢隱藏實力，成為一個摸不清道不明的天才，是跡部的出現讓他遇到了對手，重新燃起的鬥志都源自那個人，所以單從這一點上，她並不排斥跡部。

可能，不二周助也是一樣，他的對手也許已經出現，也許還沒有。

那天結束的時候，伊田和往常一樣留到最後鎖門，撐著傘走過男生那邊的更衣室，本該空無一人的地方卻傳來一聲輕輕的問詢：“吶，手冢，和越前比賽的時候你也是這樣嗎？”

另外一個清冷的聲音仿佛在開口前有過遲疑，“你知道了？”

確實是部長，手冢國光。

“嗯，不知不覺就註意到了……”這個輕柔的聲音，在暴雨之中有些模糊，一道電閃雷鳴之後伊田才反應過來那是不二的聲音。

“剛才和越前的比賽，為什麽不全力爭勝？”又是一道驚雷，在她耳中轟然炸開。

不二的回答過了很久才響起：“即使被追迫得很緊，即使不想輸，即使能聽見心跳的聲音，可還是無法認真決一勝負。”

手冢，我終究無法像你那樣對勝負如此執著。

突然劃破天頂的閃電將整個世界映得雪亮，一句話輕飄飄地掠過伊田的耳畔，“所以，如果出現合適的人選，把我從正選中剔除吧。”

伊田呆呆地站在門口，身體有些僵硬，那個青學的NO.2，那個無可替代的天才，居然會這樣說？她不禁想起了不久前侑詩對自己說過的話，對勝負無法認真，真的是這樣嗎？原來這就是所謂的天才……腦海中嗡嗡作響，她甚至聽不到手冢的回答，留在心頭的只有錯愕。

哢嚓，更衣室的門打開，身形纖細的少年首先出現在門口，看到門前執傘呆楞的女生微微一怔，她剛剛都聽見了？

“額……不二。”伊田有些僵硬地開口。

湛藍的眼眸收斂，彎成淺淺的月牙，是和平時一樣溫柔笑著的不二，“伊田副部長，還沒走嗎？”

“嗯……嗯，就走了。”伊田退了一步，讓開了路。

不二笑笑，撐開自己的傘走入雨中。

“不二。”

栗發的少年有些訝異地回頭，看向那個欲言又止的女生。

望著那張眉目掀動皆是溫柔的臉，伊田沖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她好想問問他，到底為了什麽打比賽，可是她覺得就算問了，對方也不會給出真正的回答吧？末了，她笑笑，有些苦澀，“沒什麽，就是覺得你和忍足說的一模一樣。”

忍足？微瞇的眼縫輕輕睜開，連隨後從更衣室中走出來的手冢也是略微的詫異。

“果然我們普通人和你們這些天才不一樣，在我們眼裏不管對手是誰，只要自己還能拿起球拍就要全力去擊敗對手。”一口氣把話說完，頂著兩束探究的目光，她略一點頭，然後快步撐傘走了。

伊田說的很對，手冢帶著些微認同的態度看向依然站在雨中的不二，卻發現他笑得有些無奈。

“總覺得自己在想什麽，都逃不過她的眼睛呢。”不二輕輕一嘆，在手冢若有所思的表情中也漸漸遠去。

雨依然下得很大，侑詩的身影從教學樓裏慢慢晃出來，走到校門口她才想起要帶回家的作業本落在教室裏，費了番功夫從保安那裏要來鑰匙拿到作業本已經很晚了。

她右手撐著傘，不太有力的左手環抱著幾本薄薄的作業，慢慢地走在風大雨大的世界裏，時不時有閃電從頭頂掠過，雷霆之聲緊隨而至，這種天氣，明天的都大會不知道會不會受影響。

小心地避著雨走到校門口，這個時候已經沒什麽人了，忍足家的車就光明正大地停在大門外，侑詩向車上走去，腳步卻漸漸慢了下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在視野中，“不二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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