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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套之章:同床異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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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套之章:同床異夢

“蘇蘇(諧音‘叔叔’)你回來了?”

剛一打開門,應酬完畢的蘇延就感覺到了一股清新冰涼的味道撲面而來,而迎接他的毋庸置疑就是餘文靜了。

關於餘文靜這些年裏愛慘了自己這件事,一開始蘇延的確是享受的,但是這種又甜又膩的感覺吃多了,對於已經快到不惑之年的蘇延,實在是有點多餘和難堪重負了。

他雖然有些疲憊,但為了維持下去,也必須時刻準備開始自己的表演。

“嗯,我的小魚兒,這幾天值班累不累呀!”

蘇延清冽的嗓音帶著些許輕哄的意味,抱著掛在身上的餘文靜轉了個圈,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昨夜太勞累了的緣故,心中卻抑制不住地想要甩開她。

“累倒不累,只是想你想的厲害。餵,蘇蘇,你有沒有想我?”餘文靜壓根沒有註意到蘇延臉上那一閃而過的真實表情,處在愛情幻影裏的女人往往都是盲目的,這裏的盲目沒有其他的含義,就是純粹字面意思——“瞎”。

“想啊,當然想。”蘇延深情地凝望著餘文靜,一時還覺得戲不夠足,不夠盡興,便伸手將她散亂在碎發輕輕地別在了耳後,然後再笑意盎然地故作欣賞著說道:“你真好看!”尾音纏綿繾綣,總是能無端地讓人臉紅耳熱。

這一套行雲流水般的演技真的是自然而又松弛。

幾天沒有機會單獨相處,餘文靜早已沈溺在對蘇延的思念和愛欲中,聽完這句話,便再也控制不住地貼了上去主動索吻。

可是回應卻是冰冷和勉強……

“怎麽,你不想要嗎?放心吧,這麽晚了,蘇明明早就睡著了!”蘇明明是蘇延的兒子,目前也和蘇延、餘文靜搬到了一起住。所以,餘文靜年紀輕輕就要做後媽了!這個搭配,在外人也許很難猜到,長久以來,在蘇延和餘文靜之間會一直都是餘文靜上趕著……

“哎,剛值班回來,你應該好好休息,我不想讓你太累。”蘇延輕輕地撫摸著餘文靜的頭,繼續扮演著那個能夠讓他死死吃住餘文靜的人設。

“哼!你是不是不想我?或者是不是在別的地方偷吃了?”餘文靜用俏皮的語調掩飾著自己的不滿。

“你啊,瞎說什麽呢,你也知道我不是那種只想著下半身那點事兒的人,我是為你著想啊……”蘇延捏了捏餘文靜的臉,欲擒故縱地搖搖頭。

“可是,可是……”餘文靜撒起了嬌。“怎麽辦呀,蘇蘇……”

蘇延知道拿捏的差不多了,喉頭一動,粗粗地呼了一口氣,又演出一副無可奈何又甘之如飴地說道:“都聽你的!”

“但是你不是說累嗎?”餘文靜挑了挑眉,雙手勾著蘇延的脖子,假裝不開心微撅起嘴巴的面容裏,已經是隱藏不住的笑意了。

“你開心就好!”蘇延那暖暖地、如沐春風的微笑,總是能輕易讓人迷醉。

當初就是這樣,餘文靜那顆單純又脆弱的心被他有目的的俘獲了,就再也離不開他了。

所以那些年來哪怕她一開始就知道他已婚,還有孩子,哪怕楚粵對她非常好,她還是心甘情願地做了他那麽久的地下情人。

當楚粵去世之後,餘文靜還迫不及待向蘇延提出了結婚,一個未婚的年輕女性,不管是經濟還是外形條件都還不錯,甘願去做後媽,家庭阻力和社會壓力可見一斑,但是懂事的她從來不在蘇延面前訴苦。

為了蘇延,不管付出什麽,她都心甘情願。

“你開心嗎?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我要帶給你,你從未體驗過的真正美好的婚姻生活!”餘文靜輕輕地喘息著在蘇延耳邊低喃。

“嗯……”蘇延雖然面露笑意,但是也不知道為什麽會從內心升起一片荒涼。

在二人世界的最後關頭,看著被露出甜美笑容的餘文靜,蘇延卻只感覺身心俱疲!

之後的賢者時間,餘文靜不停地在想要擁抱,可是蘇延今天卻只想自己好好休息一下。

長久以來,在不同的女人身體裏進進出出,蘇延有時候也會覺得疲於應對,但大抵是享受和滿足的,可是隨著他已經不再年輕,體力的衰退讓他感覺他捕獵之後真正享受的是對方,而不是自己。

下半身的事說有趣是真有趣,說無趣也真是無趣,就這麽回事而已。也不知道是新婚在即,還是最近意外偶遇了栗姝的緣故,蘇延還是第一次對這種獵捕游戲產生了倦意。

其實,蘇延本身並不想這麽快再婚,只是餘文靜這幾個月的攻勢實在是讓他有點招架不住,再加上母親的身體日漸衰落,他也就權衡利弊地應了下來。

作為既得利益者的男性,他也並不反感婚姻,反正婚姻對他來說一直就是一個擺設和工具而已,和楚粵那麽久的婚姻,他不還是依舊我行我素嗎?

只是恬不知恥地覺得被餘文靜這種無趣的女人套牢,多少有點沒意思,就像當初的楚粵一樣。

雖然像這種無趣的女人,是最實惠的。

他也很早就知道,結婚就要找這種乖女孩,自己能賺錢,還願意AA甚至多花錢,但又深受傳統父權社會觀念束縛,只能一邊獨立自主,一邊溫柔賢惠……

餘文靜自然有餘文靜的好處,蘇延總是喜歡這麽玩味地評估著他的每一個獵物。

婚姻嘛,帶給他的利益他完全沒有理由拒絕。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向來是他的行事準則。

只是,總歸婚姻生活是無趣的,他瞥了一眼已經睡去的餘文靜,眼前浮現的卻是前幾日栗姝的那纖薄的迷人身姿……

到底還是悲慘結尾的電視劇和電影,比大團圓來得更勾魂攝魄,久久難以忘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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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姝和羅毅的夫妻生活大多數時間都是在例行公事。

中年夫妻大多都是如此,如同沙漠裏的列車,勻速前行,不管沿途的風景有多美,總是一成不變就已經枯燥乏味到無趣至極了。

“端午節該給家人買節禮了!”羅毅靠在床上,習慣性地開始刷起了手機,開始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著。

“已經放在購物車裏了,你有空看一下合不合適!”栗姝感受著身體和精神上的麻木,隨口回應著。

“要我說,端午節是不是要回你家看看!”羅毅試探著問。

“需要嗎?”

“總是不回去也不太好!”

大多數夫妻都會有難堪的婆媳關系,可是栗姝和羅毅的母親卻很少有沖突,敬而遠之的婆媳關系並未給這個家庭帶來什麽困擾,這點羅毅是很慶幸的。

但是羅毅不能理解為什麽栗姝會和她的親生母親如此疏離。

雖然經歷了一段在同一個屋檐下的生活,羅毅甚至有點明白了栗姝原生家庭的苦楚。

在羅一洛剛出生的那段日子,栗姝母親那種偏執的控制欲、扭曲的情緒索取、殘忍的道德壓迫,毫不誇張地說,簡直令整個家烏雲密布。

據說小時候,栗姝也很早就申請住校了,所以性子才會變得冷默、疏離、獨立又偏執,卻又像個孩子一樣讓人心疼。

那的確是個不太好相處的老太太,但不管怎樣,她們是母女啊!

“也好!她現在越來越怪了,今年我給她安排的住院查體,催了她好幾次她都不願意來。”提及此事栗姝心裏悶悶的,但是卻也是無可奈何。

說完這些話,兩人又是陷入了長時間的沈默,直到羅毅刻意地問:“對了,說起醫院,那張章不就是個普通的人流手術嗎?怎麽還沒出院!”

“她子宮裏有幾個肌瘤正巧長在宮腔黏膜下,具體的我也沒太明白,反正醫生說可以和人流手術一起做,張章覺得一起做省事兒,如果有人問起來,還可以說是子宮肌瘤手術,就決定一起做了。所以康覆的會比較慢!”栗姝也很“客氣”地應聲解答。

“原來是這樣!你這個朋友,果然什麽都不按套路出牌。”羅毅總是不自覺地對張章流露出些許敵意。他的朋友大多都是按部就班的“正常人類”,像張章這種叛逆者,羅毅一直視為另類,不過顯然,栗姝並不這麽認為。

“也沒什麽不好吧!自由自在的!”栗姝為了維護張章,總是會反常地反駁上他兩句。

“對了,你去的是x院嗎?”羅毅忽然像想起了什麽似的,追問了一句。

“是啊!怎麽了?”

“沒什麽。我先睡了!”

羅毅總是能很快地入睡,可是栗姝移居而眠後,卻經常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安眠,甚至很多時候需要依靠藥物才行!

她和羅毅有時候真像是兩個世界的人!

大學時候栗姝的追求者眾多,那時候的栗姝還沒有意識到並脫離掉母親那個“NPD”的精神控制,所以大抵也是按照母親要求的標準來尋找對象的。

不過即便放到現在來看,羅毅雖然並不完美,也不是聖人,也不管他到底背地裏做過些什麽,他都稱得上是一個極為稱職的丈夫。

也許不管她當初和誰結婚,她想,她都會厭倦婚姻的吧!

這點除了是因為小時候她親眼目睹自己的父親出軌之外,她更傾向於認為是基因決定的。

在高中時期,同齡的同學們都在看言情小說,渴望一份真摯的愛情時,她卻更喜歡看渡邊淳一的《失樂園》。

那個時候她對書中凜子和久木的糾纏並不理解,但她已經堅定地認為戀愛、愛情和婚姻並不是一體的了。婚姻是愛情的墳墓,大抵是一個真理。

步入婚姻後,栗姝有時候也會思考,如今離婚率越來越高,為何婚姻這個制度還沒有被廢止呢?

回想自己作為一個高知女性,雖然已經勝過了大多數人,但她的權益也很難說沒有被男權社會瓜分殆盡,不管是生育權還是勞動權,都是如此。

唯有像張章那樣跳脫的女性,才能在一定程度上擺脫這種瓜分。

可是即便是選擇不婚不育、丁克主義,男女性生理結構也存在著本質化的差異,造成了即便是在單純的性生活中,男性也可以只行動不負責,但女性卻必須為結果負責。不管是孕育分娩,還是選擇流失,痛苦貌似都是女性的必選項。

而婚姻更是如此。

恩格斯說過,婚姻的本質就是對女性的剝削。婚姻起源於父權對血緣“純正”的追求,本質上是對女性生育權的剝奪和掌控,婚姻的產生也是為了男性更加方便地剝削和奴役女性。

而女性一旦進入婚姻,就代表著必須要接受這個剝削條款。

身為女性,尤其是東亞的女性,一出生好像是帶著這個原罪。哪怕是在全球女性主義這麽泛濫的今天,依舊如是。

婚姻,的確是她最不該進入的局。可惜的是,年輕的時候,自己沒有足夠的思考能力能夠洞穿這一點。這無關於結婚的對象,因為不管與誰走入婚姻,都會是一個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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