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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時往日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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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時往日苦

到了冷江易玄封言的比試,仍然是選在廣平樓一旁的地方。玄封言手中拿著劍躊躇不前,冷江易倒還算是穩定。

一開始兩人跟著上一次一樣,只是在用劍沒有驅動功力。玄封言還並沒有練透他們家的劍法,就別說功法練的怎麽樣了。

冷江易的勝局很明顯了,但玄封言也不願放棄,他也沒想到他能贏過令狐召,這一次也要試一下才行。

冷江易由著上一次與司狄宣的對局積累下了經驗,想要將玄封言打敗更是不在話下。

好在玄封言整日跟司狄宣待在一起,瘋的像個猴似的,身法上也從司狄宣那學了幾招,還總是被司狄宣整,面對著冷江易想突然變卦的劍法也接的毫不疏忽。

玄封言自己一個人練劍時總是練的不好,有父親和他人陪同時還是一樣,唯有跟司狄宣一起時才能學進去,劍法上也從司狄宣那摸了一點兒。

冷江易每日都在刻苦練功,即使是自己一個人時也會嚴格要求自己,雖然要比司狄宣差一點兒,但是玄封言要是想贏他就沒有那麽簡單了。

玄封言單靠還沒有練完整的劍法贏不了他,反正耗下去又不會給別人耗的體力不支,索性直接開大。

冷江易見他已經開始動用功力,自己也不給自己找苦頭吃了,隨著他靈氣的提升,自己也不忘加強。

玄封言向他出了一劍,因為整日跟司狄宣混在一起,他也總是偷襲。趁著他用劍擋下那一劍,擡腳往他的重要部位踹去。冷江易後知後覺,他想到了會踢其他的地方,但是沒想到是那個地方。他極力的往後躲避,給他了個空子鉆。玄封言見他一時不可反抗,拿出看家本領,使出了他們家最高深的幾個劍法,但是自己練的不透徹,幾次都被他躲開。想扭轉局面對冷江易來說小菜一碟,冷江易在幾個躲避之後又重新回到了原點。

玄封言,和司狄宣一樣賤。他沒有罵過人,但在心中罵的可不少。就算是自己求自己要準時練劍,也時常會在心中暗罵,為什麽會有練劍這樣的事?又費時間又費體力。

玄封言這一招試過了,看來他對自己的了解還不夠啊,或者是說對司狄宣的了解不夠,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再失策一次。

兩人都不再隱藏,徹徹底底的發動功力。靈氣波動使得周圍的風都發生了混亂,冷江易一劍險些傷到玄封言,玄封言要想拿到這次成功,就得出劍夠快,讓他次次只能防禦。

司狄宣昨夜並沒有回去,他在空曠的地上睡著了,也不忘利用一下兩只靈寵,一個當枕頭,一個當暖手的。小畜生還行,趴在司狄宣身上也不算冷,白綾可就慘了,雖然他只是壓了很少部分,但還是被這麽大個人壓的喘不過氣兒,得虧是它命大啊。

司狄宣這人又能睡,昨夜又那麽晚才瞇著眼,等到他起來的時候,白綾已經變得蔫蔫的了。

“他們也真是擔心被官家捉到,選了一個這麽偏僻的地方,想找個人說話都不行。你們倆快點兒修煉吧,要不然以後我無趣的時候就拔你們的毛。”小畜生依舊被他抱在懷裏,一點兒壓力都沒有。白綾剛受了摧殘,還要緊跟著他的步伐,這真是一項嚴酷的考驗。

“加強修煉啊,加強修煉。”司狄宣真是說的簡單,當年他自己一個人練功的時候也很艱難,創造出這一劍法費了他多少苦心,自己都還深深的刻在腦海中。只不過這倆家夥跟他一樣,有人陪著自己的時候就可以無憂無慮,什麽練功練劍都不重要,反正自有人會保護自己,就像當年,母親沒有過世之前的那樣。

司狄宣小時候被人欺負,老是把他的飯都倒掉,實在太餓的時候就趴在地上學狗一樣吃飯,學的不像還要被人踹。他們都是兩面三刀的人,在身為家主的爹面前殷勤的像只狗,私下裏把家族的兒子養成狗。長期如此,他也不常感到餓了,但這兩只家夥也不知道扛不扛餓。

“你們倆餓不餓呀?”小畜生在他的懷裏蹭著他,白綾也快步跟上期待的神色比平日還要招人喜歡。“餓了也沒辦法,這荒郊野嶺的,我又沒辦法給你們打獵。”

他明顯感覺到這兩只家夥楞了一瞬,它倆也是傻,自己是什麽樣的人它們不清楚嗎,還真期待能從手中給它們變出一個食物來嗎?

“哎,你們可別一副受了欺負委屈的樣子,我當年比你們還餓都沒有像你們這樣過。”笑話,當年他被餓成這樣的時候,被人把頭按在狗盆裏,讓他張嘴和自己見著可憐,收養的大黃狗一起搶吃的。

“司狗狗,是家主的孩子又如何,是少主又如何?照樣打不過我們,你就是被你的娘給慣壞了,現在我們不能讓你一直高高在上,得讓你嘗嘗做狗的滋味兒。”

“叫什麽司狗狗啊?叫他死狗狗吧,像你這樣沒出息的細娃兒,沒必要留在這兒了,死了才好,放心,你死後靈魂也會是一只狗狗,我們會把你訓成一只狗的。”

年幼的司狄宣第一次對他們說出一句大膽的話。“那你們得先死,做好訓我的準備。”

“死狗狗,你還學會罵人了是吧?在我們這裏可不能罵我們,得受到應有的懲罰,老二、老三、老四,上”幾個小孩兒對著他拳打腳踢,沒有對少主一分的尊敬。“死狗狗,你給我記住這一頓打,看你以後還敢不敢了。”

一旁的大黃狗都有心想要阻止,可它被拴上了,跑不了,只能汪汪的叫著。那幾個小孩兒把這不爽也宣洩到了大黃狗身上,由於不敢近身,只她拿著木棍抽打它。司狄宣不想讓他們把路口牽扯到別東西上去,哪怕對方只是一條狗,自己難道不比它更活的像狗嗎?

司狄宣拉住其中一人的腳,希望他們能網開一面,然而換來的是自己遭受到更多的打,等到他們盡了興,他都沒有力氣爬起來了。大黃狗也被打的滿身是血,看著自家主人受傷,想要上前來舔一舔他的傷口,可鐵鏈讓它無法動半步。

血液帶著他的膽小懦弱一起流著,痛苦讓他意識模糊,似乎見到了娘親的身影。

“小宣兒以後會比爹爹娘親還要厲害,勝過各大家族,無人可敵。”司狄宣勞動者正在流血的小手,想要拉住娘親的衣裳,和娘親走的好快,自己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也沒有抓住她。“娘親,不要,丟下,小宣兒。”他感到無法呼吸,說話都是斷斷續續的。

娘親還在的時候,他就是這世上最幸福的孩子,不愁吃穿,覆不愁冷暖。現在他卻要惶恐吃不飽穿不暖,能不能再活幾年。爹爹什麽時候才能知道自己被欺負了,什麽時候才能幫自己制服那些壞哥哥,什麽時候,才能找到娘親?

大黃狗看他的眼睛就快要閉上了,水已經受了傷,但叫的比平時還要大聲。這一反常的舉動,果真尋來了人。

再次睜眼,終於是見到爹爹了,爹爹似乎很後悔,摸著自己發燙的頭,說話都有氣無力的。“小宣兒,別害怕,爹爹不會讓他們再欺負你一次了。你也要變強,否則就算他們不欺負你了,還會有欺負你的人。”

說完便轉身離開,拿著劍的手凸起了青筋,神情染著憤怒。

“爹爹,不要走……”爹爹終究是沒聽見,他像在幻覺中想拉住娘親一般的想拉住爹爹,可結局都是一樣。“不想要爹爹走,不想要。”

傷的地方太多,他們也是孩子,下手不知輕重,為了養好這些傷費了數月有餘,勉強能起身時,身上也時不時傳來疼痛感。

“爹爹不會放過任何欺負小宣兒的人,爹爹答應了娘親,要照顧好小宣兒,不會再讓你受欺負。爹爹已經將他們手腳打廢,關起來了。”終於能和爹爹說話了嗎?

“爹爹以後多陪陪小宣兒好嗎?”司狄宣躡手躡腳的從床上爬到父親身邊,攀著他的臂膀,用哀求的目光看著他。”

爹爹滿臉心疼,立馬抱住了他。“以後爹爹每日都會陪小宣兒,每日都會和小宣兒說話。”

司狄宣趴在父親身上,嗚咽的說著:“娘親,好想見娘親,明月不給我指路,找不到娘親……”

他獲救了,可大黃狗卻為此喪了命,那些欺負他的人見著馬上要遭殃,便將幫助自己被爹爹註意到自己被欺負的大黃狗給打死了。

自己要來的每日都能和父親待一會兒還是自己食言了。爹爹的話在他心中銘記,要變強,要練功。現在經歷過這麽一出,沒人敢欺負他了,這為他練功帶來了很大的好處,只是他也不願與別人說話了,擔心他們會像那些欺負自己的人一樣。但爹爹還是每日都會來看他。除了爹爹,他誰都不見。

某一日,玄氏來客敲響了他的門,他很害怕,以為又是誰要來打他了,躲在門後面不肯吭聲。透著門縫看過去,那是一個笑的天真無邪的小男孩兒。

“這位小弟弟不會欺負你的。小宣兒,快出來,整日關在房中,對你也不好,別活的太孤獨。”爹爹發話了,他緩了一會兒將門推開一個小縫,門外的那個孩子看到他出來後好像很開心,將許多好吃的好玩的舉起來,想要給他。

“哥哥,這是那邊橋頭的糕點,你要吃嗎?哥哥,可以陪我一起放紙鳶嗎?”那孩子似乎是真心想請他一起玩,但是他無法這麽快從陰暗的世界走出,內心還是十分膽怯。可是看著父親那失望的臉,他最後還是小心翼翼的邁開了步子,但卻沒有完全邁出。不想讓父親擔心自己,這麽久,他心中還是相信了娘親已經離開他了,永遠也不會再見到娘親。

第一次和那個孩子玩的時候,他手裏拿著一條小蛇逗自己,自己被嚇得哇哇大哭。他當時慌張極了,一個勁兒的說著對不起,最後是拿出了身上所有的好吃的好玩兒的。才終於把自己哄好。

但是下一次他來找自己的時候,自己不開門,爹爹來了也不肯。他一直在偷偷觀察著那個孩子,爹爹好像說那人是叫玄封言,和自己一樣,是個大家族中的少主。

沒有人可以陪玄封言玩,他就只能一個人坐在自己門前,玩兒著小石頭,和自己說話,自己也不回他。“哥哥,幹嘛成天要把自己關在一個看不著光亮的小房子裏?要是我得害怕死了。哥哥你出來吧,我下次再也不嚇你了,絕對不會再整你了。哥哥,快出來吧,為了補償你,我以後有好東西就給你,聽你爹爹說,你以前常受欺負,我以後可以保護哥哥,所以哥哥快出來吧。”

說的多麽賣力,屋內都沒有一絲動靜。他們之間只有一門之隔,一個背景靠著門,一個趴在門上,可卻走不過去。

“哥哥,你屋裏有什麽好玩的嗎,怎麽都不理我?一個人玩可沒趣,哥哥讓我和你一起玩兒吧。”

司狄宣伸出手,想要開門,但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放棄了。

“哥哥開門吧,我說話算話,沒人再敢欺負你,我會一直保護你的,出來吧,不會有事,只有我一個人。”玄封言手中的石頭是他從泥地裏刨出來的,風吹過感覺臉上癢癢的,把幹幹凈凈,白白嫩嫩的臉抹了滿臉灰。

司狄宣沒忍住笑出來了,門的另一邊,玄封言聽到這笑聲,還以為他終於願意開門了,可高興了呢。

“哥哥,你是不是笑了呀?哥哥別不理我了,我聽見你笑了,哥哥不討厭我的,對不對?”

司狄宣不再做聲了,玄封言卻是喋喋不休。“哥哥別躲著了,出來見我,我可以帶哥哥去玩很多好玩的,好吃的也少不了。”

雖然當時沒有開門,但從那以後,他的門前總是有人守在那,一直一個人玩著石頭,也玩不膩。他終究是打開了那一扇阻隔他們倆的門,心中那道長久沒有愈合的疤也在慢慢的結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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