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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方遛狗的時候被小孩亂丟的籃球砸到頭,暈了一上午,到下午的時候直接吐了。

接到求救電話,舒澄陪她一起去醫院檢查。

方方惜命,運氣也好,直接掛了醫院腦科專家號。

休息日下午,醫院人很多,等位的椅子上全坐滿了。

腦科叫號慢,聽旁邊覆診的人說,這位叫吳姿的腦科專家看病很仔細,也很有耐心,所以大家都願意掛她的號,還有人特地從外地過來。

方方的號是165,現在才叫到130。

她頭暈,惡心,靠著舒澄難受的直哼哼。

舒澄擰開礦泉水,讓她喝口水會好點。

方方:“舒舒,還好有你。”

又等了三十分鐘。

等候區傳來一陣騷動。

“他媽的都等多久了,一會兒還沒等叫到我我就死了個屁的嗎的。”

舒澄往罵人聲音的源頭看。

是一個頭上包著紗布的男人。

坐在舒澄旁邊的大娘厭惡地瞟了一眼,“又是這個人,剛才都鬧過一陣了,護士都給他優先處理傷口了,真那麽急怎麽不掛急診?”

男人罵罵咧咧站起身,“還他媽的專家呢,磨洋工呢吧?這都二十分鐘了還他媽停在135號,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在看病,別是在裏面刷抖.音吧。我他媽花了一百多掛的號!”

導診臺的護士攔著他,“先生,你是多少號?”

“164。”

“先生,還是先去位置上休息一會兒吧,吳醫生看病很仔細的,您放心,只要領到號的今天都可以看上,醫生加班也會看完的。”

“呵呵加班也會看完,說的她很辛苦似的,她不就幹這個的嗎?不然你們破醫院白賺我一百五的掛號費嗎??”男人指著護士威脅,“你別碰我我告訴你,我腦袋剛被砸壞,你給我碰出事怎麽辦?”

他這麽一說,護士也不敢上前了。

等候區的人都不滿的看著這個發出噪音吵鬧的男人,但男人雙目赤紅,頭頂包紮的紗布洇出血跡,看起來有幾分恐怖。

沒人敢上前制止。

護士:“先生,您這樣在走廊吵也沒用的,在醫院要按規矩辦事,到你了肯定會給你看的。”

“去你媽的誰知道裏面那個是不是這個狗屁專家的親戚,不然怎麽一直不出來?”男人充耳不聞,就要去看診室查看。

這時,看診室的門開了。

一個年輕的男人從裏出來,關門前還沖裏面鞠了一躬。

鬧事的男人誒嘿一聲,指著年輕男人大聲說:“看見沒有,這是看人家小白臉長得好看,故意留這麽久的吧?”

年輕男人不知發生了什麽,表情很懵。

鬧事男人不嫌事大,嘴上什麽汙言穢語都罵出來了。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護士快要急哭了。

“繼續。”一道清淡的聲音響起。

在護士耳中宛若救星。

這救星有名字,叫舒澄。

舒澄舉著手機,開了攝像模式,跟鬧事男人拉開安全距離,“按照國家治安管理處罰法,尋釁滋事拘留五天至十天。情節較重則處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並處一千元以下罰款。”「1」

“你可以繼續罵,我也會錄制證據提供給警察。”

“你他媽有你什麽事?”男人梗著脖子,“信不信我打你?”

舒澄轉頭對方方說:“麻煩幫忙報警。”

方方立刻拿出手機。

男人一見舒澄沒開玩笑,立馬慫了,站在醫生診室門口停了停,手終究沒打開那扇門,狠狠瞪了舒澄一眼。

“我不打女人。”

他回到自己位置。

導診臺護士沖舒澄感激一笑。

舒澄:“還是叫幾位安保上來一下吧,這個情緒蠻激動的。”

護士連連點頭,呼了安保,“我進去跟吳醫生商量看看,能不能讓他先看了。”

回到位置,方方沖舒澄點讚,“舒舒,你好勇敢,那男的一看就很野蠻,大家都不敢出頭。你竟然直接拿著手機就去拍了。”

“嚇唬他的,不拍也沒關系,醫院有監控。”

“你不知道,剛才你一說要拘留罰款,他表情一下子就變了。”方方小聲說。

“他剛才提了好幾次掛號費,應該很在意錢。”舒澄輕聲分析,手上把剛才錄的沒頭沒尾的視頻刪掉,“看他膚色偏黑,應該是戶外工作者,賺的是辛苦錢。”

“厲害了。”方方心服口服。

導診護士從醫生會診室出來。

電子屏幕叫號到136。

許是剛才跟舒澄提過,護士沖舒澄的方向輕輕搖了搖頭。

舒澄也猜到是這個結果。

醫生什麽場面沒見過,像這種等到生氣的絕不在少數,尤其急診,直接拎著醫護人員領子罵人的都大有人在。

如果輕易妥協,就會出現很多效仿者,到時規則不覆存在,只會更亂。

又過了一個小時。

排到鬧事的男人。

他的速度到快,進去不到五分鐘就出來了。

出來時,臉色青灰,扶著墻離開。看背影失魂落魄。

舒澄身邊的大媽愛八卦,到醫生門口位置上坐著的那幾個人那裏打探,回來唏噓道。

“剛才那個人,得了腦瘤啦。”

“在工地幹活被鋼筋砸破腦袋,不然還不知道呢。也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早發現早治療吧。”

舒澄聽著,沒搭腔。

輪到方方。

舒澄陪她一起進去。

吳姿醫生一身白大褂,臉上帶著藍色的醫療口罩,露在外面那雙眼睛是歲月沈澱出來的平和,讓人看一眼,就莫名覺得安心。

方方跟醫生說自己被球砸到腦袋的事情。

吳姿簡單問了一些她現在的病癥,還有之前是否會存在什麽不適。

方方就把自己最近覺得不對勁的地方一股腦全說了,連前天吃過臭豆腐拉肚也說了。吳姿一點不耐煩都沒有,安靜地聽著,偶爾問幾句,在電腦上打字。

吳姿:“先去五樓拍一個顱內CT,這幾天好好休息。”

想到鬧事男人得了腦瘤。

方方也有點擔心。

“醫生我會不會得腦瘤啊?我在網上查顱內CT一般是很嚴重的病才會檢查的。”

吳姿:“目前懷疑你是輕度腦震蕩,顱內CT是檢查你大腦裏有沒有損傷,比如淤血之類的。”

方方還是擔心。

吳姿從筆筒裏拿了一支鉛筆,讓方方用一根手指平衡住這根筆。

方方照做。

吳姿:“平衡能力挺好的,應該跟腦瘤沒什麽關系。”

方方大喜,沖舒澄嘿嘿笑。

拿著打印出來的檢測單高高興興的出門了。

舒澄落後幾步,關門前沒忍住好奇,“吳醫生,真的能用筆來自己檢測嗎?”

吳姿:“安慰人的。”

好直白。

舒澄莞爾,“好的,我會對我的朋友保密的。”

聲音很熟悉。

剛才吳姿在屋裏聽見了,應該就是這個小姑娘幫護士出頭。

她沖舒澄輕輕點頭,“剛才謝謝你了,小姑娘。”

舒澄:“應該做的。”

小姑娘聲音溫溫柔柔的,人長得也好看,吳姿心裏喜歡。

想到自己兒子那不成調的性格,也不知道能找個什麽樣的女朋友回來。

要不是還在上班,吳姿真想出門攔住這個小姑娘,說什麽也要加她個微信才讓走。



顱內CT排到了兩天之後。

剛做過醫生專業測試的方方此刻心情放松,也覺得自己被鬧事男人和百度嚇到了,自己被球砸了才惡心想吐,猜也是腦震蕩了。

回小區一定要找到那個小孩,讓他家長賠醫療費!

方方:“舒舒,我一會兒打車回,加個途經點到你家呀?”

舒澄:“不用了,段敘來接我。”

方方暧昧一笑,“你倆感情好好哦。”

她摟著舒澄的胳膊,“你倆每次都一起來公司,說實話,是不是已經同居啦?”

舒澄紅著臉沒否認。

方方笑的更變態了,“好浪漫哦,是不是老大邀請的你?”

舒澄輕輕推她,“下次還想不想讓我陪你來了。”

“想呀想呀。”方方嘿嘿笑,忽地壓低聲音,“不過我好好奇,你跟老大,到哪一步了?”

“……”

舒澄:“沒哪步,我們的交往很純潔,你一天天小腦袋瓜裏都想些什麽呢?”

“什麽嘛。”方方一臉失望,“你倆都住一起了欸,怎麽還沒發展到少兒不宜的程度。”

她看向醫院大廳某處,擡起一只手,“舒舒,那個是不是老大?”

舒澄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

見到一位身材修長的男人正彎腰聽一位花甲佝僂的奶奶說話,他指了指大廳導診臺,有護士過來將老人家扶走。

舒澄光顧著看他修挺的身姿,沒註意到護士和段敘之間的熟撚,就像認識了許久似的。

“是他。”

“來得好快哦,接女朋友也太積極了吧。”方方很有眼色的松開挎著舒澄的手,匆匆跟她道別,生怕做了兩個人的電燈泡。

小跑著,路過段敘時還打了個招呼。

舒澄不放心叮囑:“別跑啊,醫生讓你好好休息的。”

遠遠地,方方舉了一個收到的手勢,沒在跑了,而是快速消失在醫院大廳。

舒澄哭笑不得。

趁這功夫,段敘已經走過來,牽著舒澄的手,“她怎麽走那麽急?”

“怕當電燈泡。”舒澄認真道,“段敘,你平時不會對他們很兇吧。”

段敘:“冤枉。”

舒澄:“那你平時在會議室不說話的樣子還是挺嚇人的,大家都不敢說話了。”

段敘:“有嗎?”

“有啊,下次拍給你看。”

“那你會怕我嗎?”他低頭問。

“偶爾也是怕的吧,你這個人嚴肅起來的時候很兇的。”

段敘的掌心薄而幹爽,是冬日裏難得的溫熱。

他說:“別怕我,愛我吧。”

舒澄不自在地咳嗽一下,想說他沒個正經。

沒開口,就被段敘摟住肩膀拉進懷裏,同時,她能感受段敘扣在她肩膀上的手被人撞了一下。

一股機油味從舒澄身邊飄過。

她看過去,一個穿著藍色工作服,身上沾滿機油汙漬的男人挽著一個比他矮一點的男人從她身邊走過。

看位置,剛才差點撞到她的人,就是這個穿藍色衣服的。

男人回頭,倉促又愧疚地說:“不好意思。”

他那雙年輕卻略顯渾濁的眼睛從舒澄臉上短暫掃過,又轉向段敘。

短暫到不可捕捉的怔楞消散,他已經攙扶著身邊的男人走遠。

這個人有點眼熟。

但他攙扶著的人更讓人熟悉。

就是剛才在候診區鬧事的男人。

看起來藍衣服的男人是他的兒子吧,兩個人臉型都很像。

舒澄沒費心思回憶從哪見過他,轉而關心段敘的手,“沒蹭壞吧?”

“好疼。”段敘閑閑道。

語氣可一點不叫人覺得疼。

“吹吹。”

他把那只分明漂亮的手遞過來。

舒澄拿他沒辦法,哄小孩的吹了吹,看著他得逞的笑眼,忍不住也笑了。

醫院門口。

藍衣男人回頭隔著玻璃推拉門望著裏面感情很好的兩個人。宜寧冬天溫度零下,他卻只穿了一件厚毛衣和工作服。

像察覺不到似的。

“曹泉,看啥呢?公交車來了。”

曹泉收回目光,“沒什麽,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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