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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方白兒子的信息在網上少之又少，舒澄側面跟幾位與覆遠地產有合作的老總打探消息，也沒有收獲。
可見他有意在保護家裏人的隱私。
舒澄擔心過度調查會引起段方白的反感，所以跟鄧曲說明了一下情況。
鄧曲也認同舒澄的猜測，便說那下次就直接約段董和他兒子一起吃頓飯。
他托朋友收了一個雕刻大師的藏品，讓舒澄親自送到段方白的公司。
舒澄是第一次到覆遠總部辦公處，來之前已經了解過覆遠地產在宜寧的地位，可真看到層層疊立的大廈出現在眼前時，她還是被豪到了。
光潔的玻璃大樓坐落在世紀廣場正中心的位置，在一片棱角鋒利邊框整齊的樓宇中格外顯眼。
它的走線呈流動的弧線，哪怕在白天沒有霓虹燈加持，也覺得科技感十足。
沒有提前預約，段方白本人沒在公司。
是林陳負責下樓接待。
舒澄誇讚覆遠總部別具一格的設計感。
林陳靦腆地笑了笑，語氣裏有幾分驕傲，“這棟建築是段總親自設計的，從高空俯瞰的話，可以看到是一枚戒指的形狀，據說當年段總就是在竣工時跟夫人求婚的。”
別人的求婚戒指是鉆石或者黃金。
而段方白的求婚戒指是宜寧寸土寸金的土地上一枚戒指形狀的大樓。
這就是有錢人的浪漫嗎。
舒澄由衷道：“你們段總真是個好男人。”
也是真有錢。
林陳將鄧曲送來的藏品收好後，帶著舒澄在覆遠參觀了一下。
總部一樓有一個巨大的水晶沙盤，其中有點點偏偏的藍色區域。
林陳說：“這些都是覆遠旗下的小區。”
舒澄怎麽說也在宜寧呆了三年，一眼看出那些藍色標記的地方，基本都是宜寧的高檔小區和寫字樓。
宜寧世紀廣場有一棟地標式的建築，也是覆遠的。
她有點能理解鄧曲為什麽這麽看重跟段方白的合作，甚至還為了這件事專門從美國跑來。
她看著林陳指的其中某處，開玩笑地說，“恐怕我要打工兩輩子才能買得起你們的小區。”
林陳悄悄道，“其實我也買不起，但夢想還是要有的，所以一般午休的時候都喜歡來這轉轉，給自己點動力。”
他語氣真誠，聽的舒澄忍俊不禁。
林陳還有事情，簡單的參觀之後，舒澄也很有分寸的離開，並沒過多打擾。
從覆遠總部大樓出來，她到網上搜索了一下這棟樓的俯瞰圖。
春夏秋冬，一共四時，大樓頂部，也是‘戒指’鑲鉆的位置，種滿了花。
俯瞰時，春季染綠，青翠而朝氣蓬勃；夏季似火，鮮紅欲滴；秋季金黃，像一顆精心打磨的黃鉆；而冬季，白雪覆蓋，回歸了鉆石本身的顏色，於飄零中遺世獨立。
又刷新了舒澄心裏對有錢人的定義。
她收好手機，打算返回公司。
就在這時，有人在身後叫了她的名字。
“——舒澄？”
“是舒澄嗎？”
聲音陌生，就算之前在哪裏聽過，應該也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
她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叫她的人是誰。
一扭頭回望。
看到一張三年未見的臉。
黑皮，寸頭。
微微發福，笑容友好。
是王澤星。
當年跟舒澄一起前往德國進修的同學之一。
她訝然道：“你怎麽回國了？”
王澤星同時開口：“你回國了？”
舒澄跟王澤星也算在德國一起奮戰過的戰友，雖然後來她被研究所除名後，兩個人的聯系就斷了，可當初一起共事的情誼還在。
舒澄先回答了他的問題，“我來這邊出差，你呢？”
王澤星：“我休假，正好來這見個朋友。”
晌午日頭正大。
王澤星指了指馬路對面的酒店，“吃飯了嗎？那家的西餐味道還不錯，這麽久沒見，我請你吃個飯吧。”
當年Elias自殺後，他的父母來研究所討說法。
情緒激動處還想動手打人，王澤星在旁邊阻攔，被他們一拳打到眼眶，青紫了一星期。
當時她處於紛爭中心，第一次得知自己的病，整個人又慌又亂，像一顆飄在海裏的浮木，所有選擇都是被推著走，到最後被開除、離開德國更是像一場亂七八糟的噩夢。
導致這份恩情到現在還沒有報答，她道，“好啊，不過得是我請。”
王澤星笑了笑。
坐在格調高雅的西餐廳，王王澤星看著變化很大的舒澄，感慨道：“看到你現在過的還不錯，我很高興，你走了以後其實我一直在擔心你，但又不敢來找你，怕勾起你不好的回憶。”
舒澄：“我也經歷很長一段時間才接受發生在我身上的一切。”
她想到什麽，話到嘴邊幾次才鼓起勇氣問，“Elias的父母，還好嗎？”
王澤星：“你走以後，他們來研究所鬧過幾次，這兩年倒是沒再出現過了。”
舒澄：“給你們添麻煩了。”
服務生前來點單。
二人終止話題。
王澤星翻動菜單，點好單將菜單還給服務生。
舒澄也隨便點了兩道。
服務生離開後，二人話題繼續。
王澤星問：“引發失憶的原因，這些年有找到嗎？”
舒澄：“還沒，嘗試了很多方案，都沒有成功。”
王澤星寬慰：“想開點，沒準已經好了。”
舒澄笑笑，“借你吉言。”
席間，舒澄得知，王澤星在考慮回國發展。
他說德國離家太遠了，而且時差顛倒，這幾年父母歲數都上來，有點事不在身邊的感覺真的很無力。
他提到去年年底，父親在廚房摔倒，母親又沒力氣扶起來，只能在旁邊幹著急。老人麽，有點事就容易慌，打救護車的電話磕磕絆絆說了好半天都講不清楚。
如果不是他碰巧查看了那一天的監控，他父母恐怕要一直瞞著他。
“其實我這次來覆遠，就是聽朋友提到覆遠投資了宜寧剛成立的研究所，政府性質的，過來了解一下。”
“這幾年國內心理學發展的越來越好，我也不想總在外面漂著了，錢賺多少是多，就算在國外住獨棟別墅，還是一點歸屬感都沒有。”
王澤星切了一塊牛排，“不如回國做一點貢獻。”
舒澄聽他這麽說，心裏忍不住羨慕。
明明兩個人當年一起出國進修，王澤星卻在她夢想的路上越走越遠。
反觀她。
哪裏還看得出半點曾經的影子。
想到這，她情緒有點低落。
看到曾經的同事情緒不佳，王澤星意識到自己講了太多關於他工作的事情，這簡直相當於往舒澄心上紮刀子。
他巧妙地換了話題，“今天見朋友，還聽到了一個八卦。”
“什麽八卦？”
“據說覆遠投資那家研究所，是因為老板妻子有一點心理健康上的問題，所以他才在這方面格外上心。”
舒澄今天已經聽到不少關於段方白和他妻子的事跡。
有錢人濫情很常見，感情在他們那裏就像一只包、一雙鞋，是裝飾品、是消遣品、是可以用來玩樂的東西。
她感慨段方白這種檔次的有錢人居然還能做到如此專情，同時心裏又好奇起來。
他和妻子如此恩愛，在這樣有愛的家庭裏，培養出的孩子又會是怎樣的性格？
她想到了段敘和段斐。
想來，應該跟這姐弟二人的性格差不多吧。
…
跟王澤星分開後，舒澄打了一個網約車，打算回公司。
下午三點多的陽光又熱又刺眼，她躲在酒店支柱下的陰影裏，看著上面的司機以龜速前行。
整條馬路堵成紫紅色的一條。
上面顯示發生了交通事故。
司機給舒澄打電話，說看路況還得十幾分鐘以後能開過去，問她急不急，急的話讓她取消訂單。
舒澄往陰影裏又縮了縮，“我不急，師傅您來吧。”
司機說好。
電話掛斷，她蹲在陰影裏仰頭看著斜對面的覆遠總部大樓，網絡上搜索出來的信息，有網友叫它‘鉆戒樓’。
不禁又想到王澤星在飯桌上提到想要為國家做貢獻時的表情。
那麽自然流露的驕傲和自豪。
她低下頭，嘆了口氣。
蹲了好一會兒，太陽在天空動了一段距離，舒澄所在的陰影範圍變得又斜又窄，直剌剌照在她腦門。
舒澄用手擋著陽光，回頭看到酒店拐角的位置有一塊陽光照不到的死角，便起身挪了位置。
網約車司機前行了三百米。
也算有進展。
“真的不考慮一下嗎？”一道婉轉的女聲響起。
聽起來，聲音方位就在轉角之後不遠處。
舒澄沒理，估計是路過的人在說話。
“說真的，我很喜歡你，只要跟了我，不光是公司之間的合作我會鼎力支持，包括……”女人的聲音軟成一灘水似的，有意壓成暧昧的低音，如果不是舒澄跟她只隔了一個轉彎，根本聽不見她後面暗示性十足的話。
“……床上，也會很努力哦。”
舒澄渾身一抖。
雞皮疙瘩被女人挑逗十足的語氣激起，她無意聽人墻角，趕緊尋找有沒有其他地方可以躲避陽光。
可下一秒，一個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聲音響起。
“你這算是威脅？”男人閑散著語氣問。
圓日高溫之下。
男人的聲音清冽得像早春的空氣。
舒澄本已站起身，可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後，腳步卻沒辦法挪開。
她貼著酒店粗糙硌人的磚墻，不自覺開始聽二人的對話內容。
“怎麽能說是威脅呢。”女人嗔怪的聲音讓人骨頭都酥了，“看不出來麽，弟弟，姐姐這是在勾-引你。”
言語十分露骨。
哢嚓，打火機的聲音響起。
隨後，空氣中飄散過來一股煙草味。
舒澄的胸口好像被人堵了一團棉花。
不知是不是日光直白，才晃得她喘不過氣。
“考慮一下？我不怕鄧曲的施壓，願意掏錢陪你玩，除了我，你應該也沒有更合適的人選了。前提是，你也得讓我滿意，懂麽？”
男人驀地笑出聲，“你能掏多少錢陪我玩？”
“嗯…這個得看你表現。”女人聲音越來越嬌，“不然，你現在跟我上去，我先驗個貨？”
鈴——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舒澄驟然一驚，立刻將手機靜音，倉惶擡頭，看到路邊停著雙閃的網約車，她不想被拐角的那兩個人發現自己，伸手遮住額前的陽光，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往網約車的位置跑。
拉車門。
上車。
關門。
動作一氣呵成。
她心臟緊張的怦怦跳，報上自己的手機尾號。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麽。
拐角處。
女人被突如其來的手機鈴聲嚇了一跳，手裏正在燃燒的女士香煙被抖落掉不少煙灰。
女人名叫曾柔。
是一家科技公司的老板，憑借一些上不得臺面的手腕，這幾年賺了不少。
她對什麽大學生創業公司半點興趣都沒有，鄧曲找上門跟她談合作時，本著有錢不賺王八蛋的心理，答應了假借合作的方式打入意享內部，盜取源代碼的提議。
可今天親眼見到意享的小老板，曾柔一下子就改變了想法。
什麽盜不盜的，讓鄧曲自己想辦法去吧。
她對意享這個年輕俊美的老板更感興趣。
曾柔很快回神，不以為意地瞥了一眼跑遠的背影，紅唇含著煙嘴輕輕吸了一口，輕薄的霧氣被她緩緩吐出，全撲在了段敘胸口的位置。
媚眼如絲，“怎麽，害羞？你不會還是個處？”她輕笑，“那正好啊，讓姐姐帶你走進新世界的大門啊。”
段敘冷嗤，“想陪我玩呢，很貴的，你應該出不起。”
曾柔包過不少三線小明星，宜寧市中心的房子也送出去過一兩套，自然沒把段敘說的當回事，她道，“能有多貴？”
一個大學生她還玩不起了？
段敘沖隔著兩條寬廣馬路的鉆戒樓挑了一下眉。
“一棟樓，出得起嗎？”
曾柔順著他示意的方向看過去，笑容有一瞬間僵硬。
這沒畢業的小老板是太天真，還是太有野心？
她擡起柔若無骨的手，想去勾男人棱角分明的下巴，“說點實際的。”
還沒等她碰到分毫，一根曲起的食指便用彎曲的骨節處抵著她的手腕。
讓她不能再前進半寸。
黝黑的表在光下閃動光澤。
曾柔看著這塊幾年前款式的舊表，勾起紅唇，“好歹是個創業公司的小老板，怎麽戴這麽老土的表？還這麽便宜，幾千塊的破東西一點都不配你。”
“摘了吧，我帶你去買更好的。”
說著，伸手就要去碰段敘的腕表。
段敘甩開她的手，收起剛才懶散諷弄的表情，眼底一片厭惡與冰冷，“離遠點行嗎？”
“挺臟的。”
曾柔楞在原地。
有些沒搞懂，怎麽剛才還跟自己要一棟樓的男人，突然川劇變臉。
語氣還這麽冰冷。
“還有呢，”段敘冷淡道，“你更不配在這對我的東西說三道四，懂了麽？”
曾柔表情很難看。
“你知道現在除了我，沒人願意跟你合作，你想看著自己的公司死在手裏嗎？”
“關你，”
“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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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見他有意在保護家裏人的隱私。
舒澄擔心過度調查會引起段方白的反感，所以跟鄧曲說明了一下情況。
鄧曲也認同舒澄的猜測，便說那下次就直接約段董和他兒子一起吃頓飯。
他托朋友收了一個雕刻大師的藏品，讓舒澄親自送到段方白的公司。
舒澄是第一次到覆遠總部辦公處，來之前已經了解過覆遠地產在宜寧的地位，可真看到層層疊立的大廈出現在眼前時，她還是被豪到了。
光潔的玻璃大樓坐落在世紀廣場正中心的位置，在一片棱角鋒利邊框整齊的樓宇中格外顯眼。
它的走線呈流動的弧線，哪怕在白天沒有霓虹燈加持，也覺得科技感十足。
沒有提前預約，段方白本人沒在公司。
是林陳負責下樓接待。
舒澄誇讚覆遠總部別具一格的設計感。
林陳靦腆地笑了笑，語氣裏有幾分驕傲，“這棟建築是段總親自設計的，從高空俯瞰的話，可以看到是一枚戒指的形狀，據說當年段總就是在竣工時跟夫人求婚的。”
別人的求婚戒指是鉆石或者黃金。
而段方白的求婚戒指是宜寧寸土寸金的土地上一枚戒指形狀的大樓。
這就是有錢人的浪漫嗎。
舒澄由衷道：“你們段總真是個好男人。”
也是真有錢。
林陳將鄧曲送來的藏品收好後，帶著舒澄在覆遠參觀了一下。
總部一樓有一個巨大的水晶沙盤，其中有點點偏偏的藍色區域。
林陳說：“這些都是覆遠旗下的小區。”
舒澄怎麽說也在宜寧呆了三年，一眼看出那些藍色標記的地方，基本都是宜寧的高檔小區和寫字樓。
宜寧世紀廣場有一棟地標式的建築，也是覆遠的。
她有點能理解鄧曲為什麽這麽看重跟段方白的合作，甚至還為了這件事專門從美國跑來。
她看著林陳指的其中某處，開玩笑地說，“恐怕我要打工兩輩子才能買得起你們的小區。”
林陳悄悄道，“其實我也買不起，但夢想還是要有的，所以一般午休的時候都喜歡來這轉轉，給自己點動力。”
他語氣真誠，聽的舒澄忍俊不禁。
林陳還有事情，簡單的參觀之後，舒澄也很有分寸的離開，並沒過多打擾。
從覆遠總部大樓出來，她到網上搜索了一下這棟樓的俯瞰圖。
春夏秋冬，一共四時，大樓頂部，也是‘戒指’鑲鉆的位置，種滿了花。
俯瞰時，春季染綠，青翠而朝氣蓬勃；夏季似火，鮮紅欲滴；秋季金黃，像一顆精心打磨的黃鉆；而冬季，白雪覆蓋，回歸了鉆石本身的顏色，於飄零中遺世獨立。
又刷新了舒澄心裏對有錢人的定義。
她收好手機，打算返回公司。
就在這時，有人在身後叫了她的名字。
“——舒澄？”
“是舒澄嗎？”
聲音陌生，就算之前在哪裏聽過，應該也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
她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叫她的人是誰。
一扭頭回望。
看到一張三年未見的臉。
黑皮，寸頭。
微微發福，笑容友好。
是王澤星。
當年跟舒澄一起前往德國進修的同學之一。
她訝然道：“你怎麽回國了？”
王澤星同時開口：“你回國了？”
舒澄跟王澤星也算在德國一起奮戰過的戰友，雖然後來她被研究所除名後，兩個人的聯系就斷了，可當初一起共事的情誼還在。
舒澄先回答了他的問題，“我來這邊出差，你呢？”
王澤星：“我休假，正好來這見個朋友。”
晌午日頭正大。
王澤星指了指馬路對面的酒店，“吃飯了嗎？那家的西餐味道還不錯，這麽久沒見，我請你吃個飯吧。”
當年Elias自殺後，他的父母來研究所討說法。
情緒激動處還想動手打人，王澤星在旁邊阻攔，被他們一拳打到眼眶，青紫了一星期。
當時她處於紛爭中心，第一次得知自己的病，整個人又慌又亂，像一顆飄在海裏的浮木，所有選擇都是被推著走，到最後被開除、離開德國更是像一場亂七八糟的噩夢。
導致這份恩情到現在還沒有報答，她道，“好啊，不過得是我請。”
王澤星笑了笑。
坐在格調高雅的西餐廳，王王澤星看著變化很大的舒澄，感慨道：“看到你現在過的還不錯，我很高興，你走了以後其實我一直在擔心你，但又不敢來找你，怕勾起你不好的回憶。”
舒澄：“我也經歷很長一段時間才接受發生在我身上的一切。”
她想到什麽，話到嘴邊幾次才鼓起勇氣問，“Elias的父母，還好嗎？”
王澤星：“你走以後，他們來研究所鬧過幾次，這兩年倒是沒再出現過了。”
舒澄：“給你們添麻煩了。”
服務生前來點單。
二人終止話題。
王澤星翻動菜單，點好單將菜單還給服務生。
舒澄也隨便點了兩道。
服務生離開後，二人話題繼續。
王澤星問：“引發失憶的原因，這些年有找到嗎？”
舒澄：“還沒，嘗試了很多方案，都沒有成功。”
王澤星寬慰：“想開點，沒準已經好了。”
舒澄笑笑，“借你吉言。”
席間，舒澄得知，王澤星在考慮回國發展。
他說德國離家太遠了，而且時差顛倒，這幾年父母歲數都上來，有點事不在身邊的感覺真的很無力。
他提到去年年底，父親在廚房摔倒，母親又沒力氣扶起來，只能在旁邊幹著急。老人麽，有點事就容易慌，打救護車的電話磕磕絆絆說了好半天都講不清楚。
如果不是他碰巧查看了那一天的監控，他父母恐怕要一直瞞著他。
“其實我這次來覆遠，就是聽朋友提到覆遠投資了宜寧剛成立的研究所，政府性質的，過來了解一下。”
“這幾年國內心理學發展的越來越好，我也不想總在外面漂著了，錢賺多少是多，就算在國外住獨棟別墅，還是一點歸屬感都沒有。”
王澤星切了一塊牛排，“不如回國做一點貢獻。”
舒澄聽他這麽說，心裏忍不住羨慕。
明明兩個人當年一起出國進修，王澤星卻在她夢想的路上越走越遠。
反觀她。
哪裏還看得出半點曾經的影子。
想到這，她情緒有點低落。
看到曾經的同事情緒不佳，王澤星意識到自己講了太多關於他工作的事情，這簡直相當於往舒澄心上紮刀子。
他巧妙地換了話題，“今天見朋友，還聽到了一個八卦。”
“什麽八卦？”
“據說覆遠投資那家研究所，是因為老板妻子有一點心理健康上的問題，所以他才在這方面格外上心。”
舒澄今天已經聽到不少關於段方白和他妻子的事跡。
有錢人濫情很常見，感情在他們那裏就像一只包、一雙鞋，是裝飾品、是消遣品、是可以用來玩樂的東西。
她感慨段方白這種檔次的有錢人居然還能做到如此專情，同時心裏又好奇起來。
他和妻子如此恩愛，在這樣有愛的家庭裏，培養出的孩子又會是怎樣的性格？
她想到了段敘和段斐。
想來，應該跟這姐弟二人的性格差不多吧。
…
跟王澤星分開後，舒澄打了一個網約車，打算回公司。
下午三點多的陽光又熱又刺眼，她躲在酒店支柱下的陰影裏，看著上面的司機以龜速前行。
整條馬路堵成紫紅色的一條。
上面顯示發生了交通事故。
司機給舒澄打電話，說看路況還得十幾分鐘以後能開過去，問她急不急，急的話讓她取消訂單。
舒澄往陰影裏又縮了縮，“我不急，師傅您來吧。”
司機說好。
電話掛斷，她蹲在陰影裏仰頭看著斜對面的覆遠總部大樓，網絡上搜索出來的信息，有網友叫它‘鉆戒樓’。
不禁又想到王澤星在飯桌上提到想要為國家做貢獻時的表情。
那麽自然流露的驕傲和自豪。
她低下頭，嘆了口氣。
蹲了好一會兒，太陽在天空動了一段距離，舒澄所在的陰影範圍變得又斜又窄，直剌剌照在她腦門。
舒澄用手擋著陽光，回頭看到酒店拐角的位置有一塊陽光照不到的死角，便起身挪了位置。
網約車司機前行了三百米。
也算有進展。
“真的不考慮一下嗎？”一道婉轉的女聲響起。
聽起來，聲音方位就在轉角之後不遠處。
舒澄沒理，估計是路過的人在說話。
“說真的，我很喜歡你，只要跟了我，不光是公司之間的合作我會鼎力支持，包括……”女人的聲音軟成一灘水似的，有意壓成暧昧的低音，如果不是舒澄跟她只隔了一個轉彎，根本聽不見她後面暗示性十足的話。
“……床上，也會很努力哦。”
舒澄渾身一抖。
雞皮疙瘩被女人挑逗十足的語氣激起，她無意聽人墻角，趕緊尋找有沒有其他地方可以躲避陽光。
可下一秒，一個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聲音響起。
“你這算是威脅？”男人閑散著語氣問。
圓日高溫之下。
男人的聲音清冽得像早春的空氣。
舒澄本已站起身，可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後，腳步卻沒辦法挪開。
她貼著酒店粗糙硌人的磚墻，不自覺開始聽二人的對話內容。
“怎麽能說是威脅呢。”女人嗔怪的聲音讓人骨頭都酥了，“看不出來麽，弟弟，姐姐這是在勾-引你。”
言語十分露骨。
哢嚓，打火機的聲音響起。
隨後，空氣中飄散過來一股煙草味。
舒澄的胸口好像被人堵了一團棉花。
不知是不是日光直白，才晃得她喘不過氣。
“考慮一下？我不怕鄧曲的施壓，願意掏錢陪你玩，除了我，你應該也沒有更合適的人選了。前提是，你也得讓我滿意，懂麽？”
男人驀地笑出聲，“你能掏多少錢陪我玩？”
“嗯…這個得看你表現。”女人聲音越來越嬌，“不然，你現在跟我上去，我先驗個貨？”
鈴——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舒澄驟然一驚，立刻將手機靜音，倉惶擡頭，看到路邊停著雙閃的網約車，她不想被拐角的那兩個人發現自己，伸手遮住額前的陽光，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往網約車的位置跑。
拉車門。
上車。
關門。
動作一氣呵成。
她心臟緊張的怦怦跳，報上自己的手機尾號。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麽。
拐角處。
女人被突如其來的手機鈴聲嚇了一跳，手裏正在燃燒的女士香煙被抖落掉不少煙灰。
女人名叫曾柔。
是一家科技公司的老板，憑借一些上不得臺面的手腕，這幾年賺了不少。
她對什麽大學生創業公司半點興趣都沒有，鄧曲找上門跟她談合作時，本著有錢不賺王八蛋的心理，答應了假借合作的方式打入意享內部，盜取源代碼的提議。
可今天親眼見到意享的小老板，曾柔一下子就改變了想法。
什麽盜不盜的，讓鄧曲自己想辦法去吧。
她對意享這個年輕俊美的老板更感興趣。
曾柔很快回神，不以為意地瞥了一眼跑遠的背影，紅唇含著煙嘴輕輕吸了一口，輕薄的霧氣被她緩緩吐出，全撲在了段敘胸口的位置。
媚眼如絲，“怎麽，害羞？你不會還是個處？”她輕笑，“那正好啊，讓姐姐帶你走進新世界的大門啊。”
段敘冷嗤，“想陪我玩呢，很貴的，你應該出不起。”
曾柔包過不少三線小明星，宜寧市中心的房子也送出去過一兩套，自然沒把段敘說的當回事，她道，“能有多貴？”
一個大學生她還玩不起了？
段敘沖隔著兩條寬廣馬路的鉆戒樓挑了一下眉。
“一棟樓，出得起嗎？”
曾柔順著他示意的方向看過去，笑容有一瞬間僵硬。
這沒畢業的小老板是太天真，還是太有野心？
她擡起柔若無骨的手，想去勾男人棱角分明的下巴，“說點實際的。”
還沒等她碰到分毫，一根曲起的食指便用彎曲的骨節處抵著她的手腕。
讓她不能再前進半寸。
黝黑的表在光下閃動光澤。
曾柔看著這塊幾年前款式的舊表，勾起紅唇，“好歹是個創業公司的小老板，怎麽戴這麽老土的表？還這麽便宜，幾千塊的破東西一點都不配你。”
“摘了吧，我帶你去買更好的。”
說著，伸手就要去碰段敘的腕表。
段敘甩開她的手，收起剛才懶散諷弄的表情，眼底一片厭惡與冰冷，“離遠點行嗎？”
“挺臟的。”
曾柔楞在原地。
有些沒搞懂，怎麽剛才還跟自己要一棟樓的男人，突然川劇變臉。
語氣還這麽冰冷。
“還有呢，”段敘冷淡道，“你更不配在這對我的東西說三道四，懂了麽？”
曾柔表情很難看。
“你知道現在除了我，沒人願意跟你合作，你想看著自己的公司死在手裏嗎？”
“關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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