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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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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敘

純黑嶄新的手表扣在段敘手腕,襯得他腕骨如玉冷白。

舒澄眨了眨眼,“挺好看的。”

“嗯。”段敘轉了下手腕,打量,“我也覺得。”

杜尚蘭默默走遠。

不時,參加聚會的同學陸續到齊。

其中少部分是大學同學,大多數還是段敘的高中同學,男女都有,年輕人聚在一起雖不認識,可寒暄幾句總能找到共同話題,場子熱起來。

大家也沒給段敘省錢,酒水餐點一個勁點。

偌大的包房內,俊男靚女舉杯笑鬧,一派青春的活力。

舒澄坐在角落喝果汁,看著被人群簇擁的男生。

側顏輪廓分明,一動一靜皆是風景。

他今天穿的比平時休閑的樣子正式許多,可不叫人感覺死板,反而透著一股淡淡的矜貴。

恍惚間,段敘已然初露男人的雛形。

與以前在附中時大不一樣。

口有點幹。

舒澄低頭又喝了一口果汁。

低頭時,她錯過了段敘不經意投過來的眼神。

身旁沙發塌陷,一個溫婉可人的女孩坐在舒澄身邊。

她看了眼舒澄手裏的果汁,“姐姐,出來玩怎麽還喝飲料,要不要來一杯酒?”

舒澄婉拒,“我喝果汁就好了。”

“好吧。”女孩沒有被拒絕的惱意,靠在抱枕上貪婪地欣賞不遠處段敘的側臉,“姐姐,你說段敘是不是長得很帥?比明星還要帥。”

“你知道嗎?初中的時候有他們去電視臺參加實踐活動,段敘還被娛樂公司的人看重了,前前後後找了好幾個月想讓他出道。”

女孩滔滔不絕,聲音裏全是對段敘的崇拜和迷戀。

沒記錯,她是作為段敘某個初中同學的女朋友出席的。

而她的那位男朋友,此時正摟著杜尚蘭一起灌段敘的酒,一杯接著一杯。

舒澄嘴唇略動,“你男朋友長得也不賴。”

窗外最後一縷天光即將被傍晚吞噬。

女孩撲哧一聲抿嘴笑了,杯子裏粉色的酒水晃出來幾滴,她用紙巾擦了,“姐姐,你還怪可愛的。”

“我是有男朋友不錯,但也不耽誤我喜歡段敘啊。”

直白。

“不止我。”女孩指了指場上幾處,都是精心打扮過的女生,“那幾個,你以為對段敘沒別的想法嗎?他長那麽好看,成績好,家裏有錢,人氣高不是很正常嗎?”

“見過他那麽驚艷的人,很難再喜歡上別人吧。”

女孩的聲音浸了酒,帶著醉意。

那時的舒澄沒有想到,這句話會成為困住她幾年的魔咒。

她只是配合笑笑。

女孩沒打算結束談話,將擦過手的紙巾疊成方方正正的形狀,“姐姐,你不喜歡他嗎?”

很直白的問題。

女孩問話時,塗著淺粉色眼影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舒澄,不放過她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

目的性很強。

舒澄知道她為什麽會過來跟自己搭話了。

在場的異性,這個女孩應該都能對號入座,唯獨自己這個面生的臉孔,不屬於初中玩伴,不屬於高中同窗,就連大學同學也不是。

一個從段敘生活中突然出現的異性。

讓她慌了。

所以才過來打探自己。

這樣一副年輕漂亮的臉孔上滿是算計和試探,舒澄將頭撇開,並不想在段敘的生日聚會上樹敵,她指了指段敘身邊瘋狂擺手的男生,“你男朋友在叫你了。”

“晴晴!快來!”高大的男生跑過來牽起女孩的手,“要玩游戲了,你不是會很多酒桌游戲嗎,來給大家出出主意。”

晴晴被領走。

段敘也沖舒澄招手,他這個動作,引得不少異性視線落在舒澄身上。

偏到他身邊後,段敘將杜尚蘭轟走,將身邊的空位留給了舒澄,“坐。”

視線更甚。

舒澄毫不客氣坐在段敘身邊,人群裏已經響起了抽氣的聲音。

她在心裏暗笑,一群小朋友,藏不住事。

被當成游戲外援的晴晴心情不佳,隨口說了個游戲:“那就拍七吧,適合人多。”

杜尚蘭第一個跳出來反對,“你這不是公開放水嗎?誰不知道老段腦袋快的一批,哪次玩不是全身而退,沒意思沒意思。玩一個能灌他酒的!!”

還喝。

剛才杜尚蘭跟晴晴的男朋友已經勸了段敘不少酒,雖然都是小杯子,但擺著一排又一排看著也驚心。

舒澄掃了一眼段敘。

段敘似有所感,偏頭在舒澄耳邊低聲說,“剛才那些是酒精飲料,度數很低,跟你那杯橙汁差不多。”

他的呼吸熱熱的,灑在舒澄耳廓,有點癢。

舒澄耳尖一燒,“我又沒說什麽。”

“嗯。”段敘漾出個笑,“是我主動要說的。”

拍七不行,大家七嘴八舌扔出不少方案。

五花八門,玩法眾多,有些舒澄更是聽都沒聽過。

“真心話大冒險!”

“men。”

“mon。”

“qnmd。”

“我有你沒有!”

“玩過一百八十次了!”

“國王游戲。”

“拉倒吧杜尚蘭就是個坑。”

眼看定不下來,齊琢成舉手,“要不玩劇本殺吧,我知道一個多角色劇本。”他用手數了一下在場人數,“正好夠咱們玩,而且很刺激。”

沒人反對。

就這麽定了。

面對面建群,齊琢成把劇本游戲鏈接發在群內,大家紛紛點進去抽取人物。

舒澄抽到一個卷發紅唇美女,紅紅。

這作者取的夠敷衍。

第一部分的故事正式開始。

大家低頭閱讀自己的人物經歷。

舒澄的角色是一個風情萬種的夜店老板娘,受到富豪邀請來到別墅參加晚宴,結果卻成為了命案嫌疑人。

其他人的情況也都差不多,接下來大家就要憑借每一段故事和細節推導出隱藏在眾人之間真正的兇手。

舒澄不是兇手,參與游戲的緊張感少了不少。

這個劇本有些地方涉及到情景演繹,譬如杜尚蘭的酒保角色在某次搜查證據時需要跟同是酒保的齊琢成大打出手,從而觸發下一段情節。

擔任主持人的張然,附中一班的語文課代表。

她講述背景時聲情並茂,很容易讓人帶入情景。

晴晴:“我那天晚上只是吃壞肚子,半夜去上廁所,並沒有路過富豪的臥室,兇手怎麽可能是我?!”

杜尚蘭:“你住的那一層就有衛生間,為什麽要去三樓上廁所?!”

晴晴:“我迷路!”

杜尚蘭:“我看你嫌疑最大!”

晴晴一指段敘:“好吧,其實那天晚上我是看到林先生從臥室出來直奔三樓,才跟了過去。”

這下,大家的目光都落在段敘扮演的林先生身上。

他面色未改,“我坦白。我是去找紅紅的。”

舒澄:“?”

劇本裏說,紅紅一心想要成為富商的情人,所以在飯局使出渾身解數勾引,晚上她在房間等待富商上門,有人敲開了她的門,在一片黑暗之中,她將這個人當成富商滾了床單。

原來她劇本裏半夜摸到房間,跟她一夜荒-唐的男人居然是林先生?

這是什麽令人尷尬的劇本。

光是形容紅紅跟林先生如何如何親吻如何如何撫摸對方就占了兩頁手機屏幕,活一個掃-黃打-非現場,之前舒澄還以為男人是富商,一個沒有人物扮演的屍體讓她不覺尷尬,可現在那個人居然是段敘。

那段敘手機上是不是也有那兩頁活春-宮?

她悄悄瞄段敘的屏幕。

段敘擒住舒澄畏縮試探的視線,故意道:“耍賴呢?姐姐。”

舒澄頓時收回目光,替段敘做了不在場證人。

“等等!”杜尚蘭伸出爾康,“富商死亡時間是淩晨四點,也有可能是林先生從紅小姐房間出來以後做的啊。”

段敘氣定神閑,“誰說我淩晨四點從洪小姐房間出來了?”

大家:??

這劇本,這麽勁爆嗎?

晴晴的角色晚上十一點尾隨林先生未遂,淩晨四點林先生還沒出來?

什麽體力?!

“——討論到此為止,請大家繼續查看自己的故事檔案。”

舒澄繼續看。

「你發現昨晚與你一夜春-情的男人居然不是富商,而是林先生。」

「看著林先生多情又迷人的側臉,你陷入了沈默。」

舒澄確實被這劇本幹沈默了。

「你回想起昨晚的畫面,想到兩個人在床-事上的契合,男人驚人的體力,害羞了。你發現,林先生不僅比富商帥氣,作為林家長子自然也不缺錢。這時,你發現相比肥頭大耳的富商,這位林先生是一個更好的選擇。」

「正好,那肥頭大耳的男人屍體都涼透了。你將目標換成了林先生。」

「於是,你躲在林先生耳邊說了一句……」

???

舒澄把手機一關,怎麽到了別人那裏都是推理劇情,緊張刺激。到了自己這全都是戀愛腦心機女的感情史?

“紅小姐,你是不是有話要對林先生說?”主持人開始cue流程。

氣血上湧。舒澄後悔為什麽一開始不在真心話大冒險被提出來時舉雙手雙腳讚成,哪怕讓她拿大頂做深蹲也比現在強。

其他角色好奇地看著舒澄。

“這句話對後面的劇情有大的推動作用哦,請盡快。”

段敘好整以暇地看她。

舒澄深吸口氣,附在他耳邊,做了數秒心理建設,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我說不出口。”

耳邊傳來一聲輕笑。

剛才女孩看手機時的所有表情全都盡收他眼底,紅的白的像盛開的芍藥,鮮活又分明。他自己的劇本畫風清奇,想來舒澄那邊的並沒有好多少。

段敘對主持人點點頭,“聽到了。”

「紅小姐媚眼如絲地看著你,你心裏清楚,自己已經得到她的關註,目的達成。」

「在她附耳來時,你猜出她心中所想。」

「猶如昨晚在你耳邊說的,她應該要誇你男風生猛,她很喜歡。你知道的,紅小姐拉攏人的手段向來如此,而你甘之如飴。」

新一輪證據出現,一群人吵的火熱。

舒澄被自己抽到的劇本雷得外焦裏嫩,端起手邊的杯子將裏面的酒一飲而盡。

正如段敘所說,他點的酒並不辣喉,度數很低,喝到嘴裏甜甜的,跟飲料沒什麽兩樣。

咂咂嘴,還挺好喝。

“有心臟病不是你隨身攜帶沒有標簽的藥的理由!”

“你桌子底藏著的匕首為什麽還帶血?!”

白熱化。

最後一段劇情拉開帷幕。

紅小姐和林先生統一戰線,互相做證,遠離風暴中心。

情景和情節共同推進,桌上齊琢成就差把抱枕扔到杜尚蘭臉上掐架,他們兩個的角色是暗戀富商妻子的情敵,十分入戲。

就在這時,主持人張然對舒澄和段敘下達了新的指令。

“你們兩個可以私奔了。”

跟隨指令,在一團人吵得亂七八糟的時候,段敘帶著舒澄從席間悄然離開。

按照故事結尾所說,紅小姐在一次又一次指證中對林先生越陷越深,可是這幾千平的別墅因為富商的死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牢籠,於是她跟林先生商量好一起趁亂

離開。

按照規定,離開後的兩個人不能再參與劇情討論,只能到包廂外。

餐廳有一個巨大的露臺,上面開滿了花。

遠遠看上去,像是莫奈的花園從畫中走出,被遷移到了這一片伽江臨岸,觀覽鎏金一般的城市車流。

舒澄在花叢中欣賞城市燈光,包廂內吵鬧的聲音時不時傳來。

可見有多熱鬧。

花香沈醉,舒澄深吸一口氣,隨手撚著一片嬌嫩的花瓣,觸感柔軟,有一層絨毛,好像花瓣也在吻她的手指。

段敘在流動的燈光中看向舒澄,壞道,“想不想離開這?”

怔住。

“什麽?”她問。

段敘握住她纖細的手腕,他的手指被晚風吹涼,像上好的美玉。

男生嗓音於夜色中摻上一層誘,眼梢輕佻,“帶你私奔,紅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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