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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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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奔

幾乎是等了一天一夜,管道口處終於出現了要熄滅的跡象。

洶湧火舌的悅動逐漸減緩,眾人體感上能感受到管道內氣溫在降低,口鼻間被熱氣悶住的不適感也在慢慢褪去。

秦愉辰等人都安靜地爬伏在原地,許久也沒有動彈的力氣。

不知是誰小聲說自己快被蒸熟,用手指輕輕一掐皮膚都能按出水來。

這種話並不是比喻,秦愉辰在平覆過後甫一用力起身,便感受到作戰服緊貼在自己身上。

原本特殊的面料此時也變得軟塌塌…

他努力克服這種不適感,閉上眼睛試圖調整自己雜亂的精神力。

剛一進去精神世界便感知出這群人現在的狀況都不算太好。

沒有食物帶來的饑餓,便是其中的大問題。

即使現在再回頭,飛船上都補給也不能幫他們再撐住幾天。

所以現在別無選擇,這一小撮人只能悶頭突破面前管道的界限,向著不遠處的未知進行探索。

首先要做的,便是探查對面的情況。

哨兵的獵狗精神體最先動起來,這個四肢稍顯短小的小家夥站起來抖抖毛,不出意外甩了身後主人一臉的水漬。

精神體腦子裏接受了一個“遙遠”的指令,它不由自主地邁開步伐,支起耳朵試探著向前去。

借用獵狗的五感,秦愉辰終於又重新能“聽到”世界。

它將耳朵貼俯在管壁之前,發覺之前的如烈火燒灼的劈啪之聲漸小,而像是被巨型機器吹拂烘幹的轟鳴聲也隨之不見。

再試探著邁出幾步,發覺口鼻間的焦臭味越來越濃,其間似乎還夾雜著什麽他分辨不出的可疑味道。

除此之外,管道的另一端再無人員的活動痕跡。

這個消息讓許多隊員都真正的開心起來,他們明白這似乎是唯一的機會,去探索對面的新世界。

特種人向來是最具冒險精神的群體,他們從不吝於向未知進發。

於是隊伍前方幾個沈不住氣的哨兵率先便加快了匍匐前進的頻率,他們手腳並用的姿態有些滑稽,但現下沒人顧得上去嘲笑一二。

在後的向導們也盡量配合著,將精神力全部覆蓋在哨兵身上,形成一層淺淺的膜。

他們攀爬了不多久,便感受到管壁的邊界。

有哨兵召喚出精神體,只見它用金屬質感的爪子輕輕撬動通風管道的縫隙,很快便戳出一個小洞。

秦愉辰的精神觸角順著小洞偷偷延伸出去,偽裝似的將自己吸附在漆黑的金屬壁上。

是的,漆黑…

一時間他腦海裏閃出幾種可能。

或許是此地還處於極夜狀態,天還未完全放亮,又或許這條路的盡頭也是一片被封死的末路。

隨後跟上的船員也逐漸意識到這個問題,其中有人偷偷抹了把眼淚,恐懼開始在眾人心中彌漫。

如果對面是被封死的,那烈火和熱源又從何而來呢?

秦愉辰不相信這個設想,他輕輕拍了拍盤在他手腕上的赤蛟。

感受到力道的小家夥瞬間立起,不長的身軀因戒備而繃直,身上火紅色的鱗片向外炸開不少,在礦燈微弱的照映之下顯得流光溢彩。

它昂首環顧四周,在觀察過左右之後,正對上自己主人那雙明亮的眼睛。

秦愉辰其實是在鼓勵地笑,但赤蛟本能地從中感受到了危險。

敏銳的精神體毫不猶豫地鉆入盡頭的黑暗之中,速度快的某些特種人都沒看到。

他們只覺紅光一閃,接著便是一串什麽金屬與地面摩擦的聲音,那聲音毫無規律可言,娑娑地讓人心頭發麻。

秦愉辰在一旁聽不到響動,自然也不知道自己給同伴帶來了多大的心理壓力。

接著赤蛟的眼睛,他的視線慢慢穿過黑暗,落在縫隙的邊緣之上。

透過邊緣再看,對面能隱約透露出白色光亮。

這樣秦向導稍微放下心來,他打著手勢向前傳遞訊息,前一個向導又手把手將消息傳給再前面的人。

直到這一小隊人都了解到實況,秦愉辰才又重新與精神體聯系。

可赤蛟顯然有著自己的想法,不知何時,它發覺自己的身材似乎長了一截。

要知道成熟期過後的精神體是很難再長大的…

可它自覺不僅是軀體長大幾分,就連頭頂上大半埋在皮肉下的小角也大有破皮而出的趨勢。

不知名的力量在它身旁湧動,舒服與束縛兩種感受在它體內輪番激蕩。

在這種背景之下,赤蛟第一次有了反抗自己主人的想法。

它在接受到【原路返回】這個指示後,掙紮著沒有動,反而是試探著想將頭深紮下去再多聞聞。

那堆泛著奇異臭氣又黏黏糊糊的東西之中,似乎夾雜著什麽有益於成長的好東西…

那些愉悅的心情隨著精神力一同傳回秦愉辰的腦海中,他第一反應便是不妙。

雖說赤蛟對於危險的判斷足夠敏銳,可生物貪婪的本性讓它意識不到,有時好處反而是最危險。

生怕自己精神體過分沈溺於“溫柔鄉”的秦向導不得不加快匍匐向前的速度。

他以超高的柔韌性來控制自己的身體,在充滿了特種人的狹窄管道之內閃轉騰挪,最終擦著一群人的肩膀爬到隊伍最前面。

在謝絕了最前哨兵的好意之後,他從作戰服的口袋之中掏出了一個造型奇特的“棍子”。

那東西拿在手裏份量不輕,表面上還覆蓋著一層不知是什麽材質的外殼。

如果景策在此地的話,一定會驕傲的告訴眾人,這是他最近研究出能將堅硬金屬附著在表面的半成品機甲。

那個在幽暗燈光下都閃著亮銀色的殼子,正是前兩年聯邦宣布在外星球所開采出的“最硬礦物”。

秦愉辰用手掂量著這根沈甸甸的“撬棍”,在用赤蛟確認過對面暫時沒人後便插入了微小的縫隙中。

他這邊蓄力,準備用杠桿擡起這塊不太密封的圍擋,而那邊,赤蛟正在抓緊一切時間吸收著那堆“臭東西”裏的能量。

但這個圍擋顯然結實得狠,秦愉辰連續撬動兩次都只將它擡升一點點。

即使秦向導已經是塔中為數不多的戰鬥型向導,可體力仍與哨兵有過大差距。

但與之相反的是,他從不因此而自卑,反而更加願意與哨兵合作,或者說將哨兵當成趁手的工具。

面對眼前的困境,他稍微費力地回過頭,對著身後這位看起來還不錯的微笑,然後利用精神觸手將自己的計劃“送入”對方腦海中。

這位哨兵的等級不低,但或許是因還未綁定向導的緣故,精神領域薄得如同一張紙。

秦愉辰輕松地將指令傳輸進入後,貼心地將其五感調試到最佳。

他在心裏為這位力大無窮的巨無霸鼓著勁,而身後的人則驚恐又略帶羨慕地看著普通的隊友頃刻化身為精英大力士。

他們看著眼前的黑幕被一點一點地擡起,心情中不由得對了一絲期待雀躍。

而一邊與他們共同期待,一邊又與精神體交涉秦愉辰,本能地忽略了傳進自己精神海中的那點異樣。

在眼前倏爾發亮之後,他便迅速地紮入其中,手疾眼快地將馬上要下潛的赤蛟給抓回手中。



“感受到他們了嗎?”

在景策突然睜開眼睛後,秦愉淵笑著詢問道。

現在是秦愉辰他們消失的第三天,眼下的情況有些糟糕,本不應該是笑的時候。

可他觀察著這幾天裏景策的狀態,屬實不敢在給這個狼人有一丁點的刺激。

景策的反應早已超過了哨兵易感期的異常,也不太像是遠離向導的戒斷反應,他很難用語言去描繪這種畫面。

狼人哨兵的周身都彌漫著陰郁氣息,他的身後像是具象化地流露出一個“黑洞”,稍有不慎就容易被吸收進去。

而這個“黑洞”此刻正侵襲著景策的心,讓他的頭腦更加混亂,思維停滯,心火燒灼,甚至快要不能控制住自己的滿腔憤怒。

他想撕碎眼前的一切,想要一頭紮心黑暗之中,仿佛絕對的黑暗才能使他感受到平靜安寧。

可他不能。

尤其是他在腦海中一遍遍呼喚著自己向導名字的時候,好像有那麽一瞬間,兩人的精神圖景又鏈接在了一起。

也就是這短短幾秒,竟硬生生地將快要墮入黑暗的景策又拉了回來。

秦愉淵在一旁小心地戒備著這個還處於成長期的哨兵,看著他從狼人形態變幻返祖,而後又因什麽而突然恢覆人形。

即使那人的雙眼中充斥著不正常的血紅,口鼻中也因激動用力而湧出血液,但他仍能容景策的臉上看出快樂的神色。

能讓他發出這種表情的只有自家弟弟…

思弟心切的秦家大哥見狀,不由地上前一步,調整好表情準備再次詢問。

但還未接近,他便覺眼前人影一晃,固執地狼人哨兵奮力地朝著一個方向拔足狂奔。

“有消息了,跟上!”

來不及回飛船整理的他將訊息通過胸前對講傳出,而後便做好標記,朝著景策的方向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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