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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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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誰?

“目標失聯,目標失聯。”

失真的機械音從設備中傳來,秦愉辰不適地動了動夾在耳邊的耳麥。

他下意識回頭看向站在他身後的幾個人,發現第二小隊的年輕學生此刻都異常緊繃。

第三防線附近的自然條件很差,他們站在狂亂風沙中完美詮釋出無助,這一幕令秦向導的心不受控制的高高懸起。

那種詭異的感覺又一次爬上心頭,從這次重傷蘇醒之後,秦愉辰總像是置身割裂之中。

他似乎對那幾個陌生人格外地關註和喜愛,而這種感覺來得毫無道理。

或許他回望的時間過長,兩側站崗的士兵開始向秦愉辰打出手語。

在仍沒回應之後,站在遠處控制室的托萊不得不開口問道,“怎麽了?”

他的聲音與最後一聲“目標失聯”重合在一起,像是為這場悲劇劃上一個註腳。

秦愉辰輕聲念出失聯二字,托萊震驚地望向屏幕,發現第一小隊成員的生命體征監測的確開始劇烈波動。

那條折線的波動範圍巨大,簡直是在兩端的極值上跳舞,不用分析便可得知他們遇險。

敵人沒給他們反應時間,波動過後,那名哨兵段青的生命線直接歸零。

見此情況,托萊一秒按動備用程序,警報聲在臨時基地中響起,原地待命的戰士們都緊急入船往前方駛去。

“先去救人!”托萊大喊。

待做完這一切,托萊才長舒一口氣準備再看屏幕。

只一眼他便發現另一位叫艾森的向導也命懸一線。

無奈他只好焦急地詢問前線是否派出救援,第一小隊身處什麽位置。

但等來的卻是秦愉辰略帶冷淡的回覆。

“任務已經完成,3-A區域清理完畢,第一戰隊正在收隊。”

托萊難以置信地深吸口氣,他甚至覺得自己出現了該死的幻覺。

正在收隊?

很難想象這種冷酷無情的話語是從他曾經的好領導口中說出,更別提他知曉這群特種人小鬼與秦愉辰有著極為密切的聯系。

“還有一位向導很有營救價值。”

“他的生命體征已經趨於平穩,可推測該士兵已經突圍,建議第一小隊返回營救。”

震驚之餘,托萊以公事口吻建議,只可惜得到的是對方果斷的拒絕。

“營救任務交給輔助部隊,我方現已返航。”

可救人往往就差這麽一點的時間…這怎麽能不讓人焦慮。

但鐵了心的秦愉辰壓下心頭詭異的感覺,按照聯邦輔助作戰系統的命令下令即刻返航。

光屏上角的機器人圖像直聯中央系統,傳說中無所不能的作戰中心會給他們最優質的解答。

軍人執行命令便是天職,即使被飛船回收的剩下兩名哨兵都在嘶吼咆哮,也沒能贏得秦愉辰眼神停住一秒。

他依方案做出了最優戰術安排,這沒有問題,戰爭總是要犧牲的…

可是自己的身體怎麽會如此難受?

酸澀的感覺從秦愉辰的胸腔中湧出,到達胃袋時轉化為一團烈火。

他單手捂住發疼的位置,用另一只手回覆著聯邦的例行詢問。

即使在極端情況下,他仍然認真工整地填好事故責任認定書,並附上字數不少的戰況說明。

只在最後上傳那步一不小心點進個發光的小球中。

那是全聯邦平臺的直播系統,正當秦愉辰想關閉時,卻被屏幕中正顯示的畫面重擊。

此時直播留言填滿整個屏幕。

無論是特種人還是普通人類此刻都團結在一起,對著窮兇極惡的外星人類口誅筆伐。

有膽小的人甚至已經關掉直播,一頭紮進愛人的懷抱中。

所有人都覺得外太空戰役實在是太恐怖了。

從低智的蟲群圍住並帶飛前一個特種人起,陰影就籠罩在每個人心頭。

他們眼睜睜看著蟲群撕咬住那個腿有些瘸的年輕特種人,只一個照面,他的小腿上就變得血肉模糊。

那人可是沒什麽經驗的特種人學生,驚嚇之餘只能奮力揮手像是指揮著什麽反擊。

但蟲群數量過多,特種人身邊的猿猴精神力難以招架,他的餘力只夠沖上前來護住主人。

正當所有人都揪心時,又有一人從天而降,鏡頭前的人類不難猜測這是一位特種人哨兵。

哨兵段青跳入蟲群,提起掛在胯間的火焰槍便開始噴灑。

他身上隆起的肌肉無懼許多拳頭大飛蟲的啃噬,甚至還有餘力一拳一拳將蟲子攆成黃綠色的碎塊。

這招神兵天降也給了向導艾森勇氣。

“段青!我給你提升五感!”

被蟲群放緩攻擊的艾森吼道,隨後一道不算太粗的精神觸手便搭上他手腕。

源源不斷的精神力傳過去,段青因戰鬥而泛紅的眼睛逐漸變得清明。

他的精神體鬣狗為他防禦下半部分,交錯的犬牙穿透一個又一個蟲子堅硬的背甲。

這種感覺好極了,被向導精神力加持後的世界竟然如此美妙。

段青從來沒覺得世界如此清明過,他甚至能提前預判出蟲子首領的走位,並成功將對方擊穿。

但唯一致命的問題是,即使他們努力殺敵,可從邊界緩沖地帶出現的蟲群仍然源源不斷。

他們似乎是無窮盡地從遠處爬出來,在不遠處形成一個令人作嘔的漩渦。

段青稍一思考便朝艾森大喊,說明自己要前出去炸掉那個生蟲的“眼”。

秦老師曾經為他們介紹過,原始的低智蟲群是蟲母出世的伴生體。

它們出生於蟲母孕育之初,既是作為護衛兵,又是作為被蟲母吞噬的食糧。

想要阻止蟲族蔓延便是要殺死蟲母…

段青在討了兩層精神力防護之後,終於鼓起勇氣快速朝敵人的陣地跑去。

這一路上他的突圍都非常順利,哨兵過於強化體表肌肉是蟲牙的克星,他手中的大口徑武器是蟲子的噩夢。

即使是屏幕前的人類,也相信他能在敵營殺個七進七出。

但段青的生命監測還是變成紅線。

托萊和秦愉辰都未從直播畫面中看出問題。

當段青身入3-A區域的敵人老巢時,原本隱沒身形的他突然就像是水滴被滴落油鍋中,一秒便擊起最為強烈的反攻。

哨兵似乎還沒來得及反應,他只呆呆地站在原地,任憑毒牙和毒液侵染他的身軀也未曾做出有效反抗。

這個方才的戰鬥狂人判若兩人…

屏幕上的留言似乎斷了一下,而後便是一串串不解的疑問。

聯邦中央系統的反饋通路被憤怒的人群堵住,他們大多質問著救援為什麽不及時,戰術是不是不合理,或者如此血腥暴力的鏡頭怎會全平臺播放。

可秦愉辰準備按按鈕的手指一頓,他魔怔似的盯住屏幕裏被血跡染紅的空地,覺得自己的腦海有什麽要翻湧而出。

這種沒有難度的任務,藏在暗處的敵人以及毫無預兆的失敗…似曾相識。

他的上一個任務,那個突然爆炸的B級任務,不對,他上一個任務明明是在特殊學校地下與追捕者周旋。

明明是操控景策的腦域和感官助他突出重圍。

是的,景策。

秦愉辰突然抱住腦袋,雙手用力拍打起來。

他咬牙頂住一陣陣發暈的本能,迅速抽離精神力去攻擊自己腦中的精神屏障。

他預感有什麽正藏在那後面,那個東西能解答自己最近的所有困惑,也能解決他被酸澀焦躁煮沸的心。

“啊!”他短促地叫出聲。

聯邦系統對面的聯絡人當即關心起他的情況,“秦向導,秦向導你還好嗎?”

他的詢問像是一個信號,吸引了他周圍所有組員的註意力。

只要稍有不對勁,這些更像是科研人員的組員就能依據預案對秦愉辰做出控制。

在三息過後,秦愉辰緩緩直腰。

他語氣不帶任何感情地回覆了聯絡員的問題,並略帶驕矜強硬的拒絕回答其他問題。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那群人經商討之後才認定他並未“蘇醒”。

而在聯邦看不到的地方,秦愉辰為暗自握緊拳頭,任憑開閘放水般的記憶傾瀉而出。

景策…景策…

這個詞在他唇間回味兩遍,又被謹慎的秦向導吞回肚子裏。

他將目光轉至屏幕上段青犧牲的定格畫面,在心底對這個英勇的哨兵學生說了聲抱歉。

抱歉讓你去送死,抱歉我回來晚了…

而後便撣撣身上不存在的灰漬,大跨步走了出去。

當第一戰隊的艦船被基地收回時,秦愉辰毫不意外地在船塢另一頭見到了處於昏迷狀態的向導艾森。

他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就像是普通來查看工作進度的指揮官那樣繞過治療艙。

一轉身便拐進基地控制室的電機倉房中。

甫一進入,秦愉辰便發覺出不對。

他釋放出兩條精神觸手,代替他的眼睛觀察周圍景觀。

就在觸手升空的那刻,倉房中的光線猛地一暗,像是有人故意切斷控制電源。

秦愉辰謹慎地向後退兩步,用後背抵住門板以形成安全的夾角。

他剛貼合在上,便突然覺得眼前一黑。

在黑暗中,秦愉辰聽到有人問他說,“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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