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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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
住院養傷這段時間，是徐野重生以來最放松的。沒了二叔束縛，那把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終於落了下來。而徐牧的事情，也讓徐野在梁顧川面前徹底揭開面目，將直白的真心袒露。
沒了任何負擔，徐野無事一身輕，在醫院安心養傷。
他中的那一刀傷及了脾臟，出血很多，需要靜養。當時他抱著必死的決心，向後倒下那一刻用了全身的力氣，刀刃入肉極深，醫生說再偏一公分也許就難以保命。
而梁顧川中的三刀都在後背，刀傷雖不致命，但失血過多讓令他休克，陷入昏迷。黑暗中，他筋疲力盡，想要沈沈睡去，但在聽到徐野的哭聲後，混沌的思緒回籠，漸漸拼湊完整的自己。
他在被呼喚，所以他不能死。
愛在潛意識裏給予了他活下去的動力。
徐氏發生如此震蕩的事件，在鹿城引發轟動，社會影響可見一斑。百家媒體都想采訪徐野和梁顧川，拿到第一手的資料。
醫院竟讓有記者出入，甚至還有喬裝打扮混入被保鏢抓住的。
在得到醫生的允許下，兩個月後，梁顧川帶著徐野隱秘地離開醫院，他們沒有回顧宅，為了躲避耳目，而是悄無聲息地居住在徐野在外面租住的公寓裏。
公寓私密性極好，這裏是明星住宅區，安保是一級的，任何媒體都無法混進來，出入必須提供身份證件查驗身份。
夜晚，窗臺上的雛菊迎著月光，露出笑臉。
徐野換完藥，督促梁顧川，對方卻站在窗臺前，擡手用指腹緩慢地撫摸著雛菊的花瓣。
“在看什麽？”徐野拿著藥和紗布湊過去了。
梁顧川輕抿著唇，隨意道：“沒什麽。只是在想你那時候為什麽會想送我雛菊。”
雛菊的話語是暗戀，徐野也是之後才知道的。想到這，他害羞地垂眸，那會兒他沒想那麽多，突然產生了想送他花的沖動，也沒去了解過那些花語。誰能想到會有這般陰差陽錯的巧合。
“是花店的店員推薦的。”徐野誠實道。
梁顧川卻笑了：“看來是我自作多情了。”
徐野轉移話題：“我幫你換藥吧。”
梁顧川沒作聲，只是看著他。
徐野被他盯的有些不自然，於是又指了指床：“你坐那邊吧。”
梁顧川聽話地坐在床邊，很是配合的面對著他。徐野看著他自然而然的模樣，沒有要動手脫衣服的樣子，張了張嘴，還是沒有發出聲音。
手指觸碰到第一個襯衫扣子的時候，徐野緊張到心臟像是撲騰在水裏，上上下下，濺出了水花。
這不是兩個人如此近距離的接觸，比這過分的事都做過了，但奇怪的是，徐野總是會為他心跳加速。
也許是因為兩人之間不再隔著一層隔膜，袒露的模式為感情加註了新鮮感。
屋內只開了一盞小夜燈，光線昏黃，籠罩在眉眼間，無端地增強了暧昧氣氛。
襯衫脫下來的時候，徐野聽到他說：“你臉紅什麽？”
徐野躲開他的目光，嘴硬道：“熱的。”
張口就是胡話，室內開著常溫空調，不冷不熱的溫度，剛剛好。
徐野專註他後背的傷口，塗藥，綁紗布，全程都是躲著梁顧川的目光，奈何這人一直用意味深長的眼神盯著自己，每一次眨眼，都仿佛有訴不盡的情意。
包紮好，徐野說：“可以了。”
他起身想出去，梁顧川卻攥住他手，手掌觸及熟悉的溫度，他們身上散發著一樣的清香，呼吸卷著呼吸。
“你害怕？”梁顧川擡起手撫摸徐野的臉頰。
徐野被他這樣觸碰，下巴微顫，沒有回應。這一刻，他享受這樣真實的感覺，最近經歷了太多如同夢一樣的事，有時候他甚至分不清什麽時候是現實。
他享受著此刻的真實，也羞恥於面對梁顧川的問題。
是的，他害怕。
他害怕這真的就是一場夢，夢醒來，梁顧川不再愛他，而是帶著記憶恨他。
但溫柔的觸碰和目光又很快打消了這種擔憂。
是怎樣的愛，可以支撐著人兩世都願意在同一個人身上浪費時間。
徐野不解，但他覺得慶幸。
見他不答，梁顧川也不急，用近乎安撫的語氣，將吻落在他的眼角：“別怕。”
徐野心中一動，萬千滋味說不出來。
梁顧川繼續說：“就算我什麽都記得，也不會改變任何。”他的聲音有蠱惑的能力，隨著窗外的暗河靜靜流淌，在徐野的耳邊落下註腳，為其畫下一個句點。
他補充道：“我愛你這件事，永遠都不會變。”
徐野眼睛一酸，胸腔一瞬間被溫熱填滿，所有的思緒都被一掃而空，他現在只有一個想法——擡起手，緊緊地抱住梁顧川。
他抱住了此生最愛。
公寓的悠閑生活，一直持續到《不念》和《暗昧難抉》定下檔期那天，是國慶檔。
在此之前，梁顧川很有先見之明，兩部電影雙雙報名了金華獎的男主角。
官宣時，也再度印證了網上那些傳聞屬實。鄭於的粉絲不滿，隔三差五就要在網上挑起一場大戰，徐野的粉絲自然也是應戰。
粉絲的戰勝始終只能停留在網絡上。梁顧川作為資本，他的操作固然有些虧待鄭於，但換言之，情緒對立可以刺激消費。鄭於的粉絲越是不滿梁顧川的這番操作，那麽就越要壓過徐野的風頭。
他始終都是商人，玩轉心理是他的優勢。
果然不出梁顧川所料，兩部電影上映一個月，收割了四十億的票房，稍稍贏了一點票房的是《不念》，比《暗昧難抉》多出了九千萬。《不念》在經歷過重拍一部分後，質量上乘，徐野的表演非常出彩，甚至不亞於出道作品《不期而遇》。因為占了愛情題材的優勢，受眾始終比懸疑要廣。
但毋庸置疑的是，徐氏都成為了國慶檔最大贏家。兩部口碑票房雙豐收的電影，讓梁顧川成功打入了影視市場。
魏嵐打來電話祝賀，她押寶在《不念》上，如今贏得漂亮，她在那些老家夥面前又往臉上貼了一層金。
梁顧川在電話裏笑：“那還是要個感謝你當初幫我爭取版權。”
魏嵐說：“咱倆之間說謝太生疏了。我可是在你身上撈了不少好處的。”
如今魏嵐愛情事業雙豐收，不用受父親裹挾，不必在家族面前躲閃自己的性取向。
“你打算什麽時候把你弟帶出來見人？”魏嵐開玩笑地說。
梁顧川說：“他不想，我也覺得無所謂。”
雖然豪門圈裏基本都知道了徐野的身世，但明面上，他倆還算是兄弟，這要是將關系公之於眾，估計少不了一番熱議。
再者，徐野是藝人，性取向這事還是瞞著比較好。
“也是，你弟現在這麽紅，好多女友粉啊。”魏嵐說著說著，不免有些吃醋地說，“就連姍每天都在花癡他，把我這個正派女友至於何處！”
梁顧川聽笑了：“小孩子的醋你也吃？”
魏嵐拿話懟他：“別說你不吃，韓烈的醋你少吃了？”
梁顧川無言以對。
魏嵐在他的沈默中，笑了，又說：“你家小孩又入圍最佳男主角了，姍想去現場，你給我弄兩張票唄。”
梁顧川沒猶豫，答應了下來。
入圍的消息出來的時候，徐野那天和梁顧川一起探望雲瑕。老人躺在搖椅上，昏昏欲睡，手裏捧著泛黃的合照。
不過才幾年的光景，徐野感覺雲瑕老了很多，面容疲憊，神色中透著濃厚的哀愁，只有提起摯友時會微微翹起嘴角。
徐野在她的神情裏捕捉到了什麽，那是一種跨越光年的繾綣。
在梁顧川去外面接工作電話時，徐野試探地問了一句：“雲老師，您很喜歡奶奶，對嗎？”
“我和曼詩是靈魂契合，”雲瑕笑了一下說，“她離開得早，那份關於我們的理想，只能我一個人堅持下去了。我想，等我去見她的時候，她一定可以笑著和我說，辛苦了。”
雲瑕一生未嫁，抱著對摯友的懷念，帶著她們的熱情夢想活著，可無人知道，那懷念的殼子下，其實是深深的愛意。
有些感情是不需要說的，記憶會幫忙承載，時間會讓感情在心間永駐。
雲瑕迎著午後的陽光，溫和道：“小野，如果你真的喜歡表演，無論能不能拿到影帝，答應我，都不要放棄，好嗎？”
徐野握著她的手，重重地點頭。
這一生，他已然真正獲得重生，有了新的要走的路。前路皆是燦陽，沒有一絲陰霾。
從雲瑕的住所離開，徐野對著梁顧川有些難以開口：“有一件事……”
梁顧川幾乎是瞬間明白他想說什麽，打斷道：“你想去看徐牧？”
“嗯。”徐野點頭，“有些事，我想弄個明白。”
上輩子有很多事，他在這一世才想通，徐野知道梁顧川一清二楚，但這些答案他想親自面對，也算是為過於愚蠢的自己做個了結。
梁顧川沒有阻攔，將人抱在懷裏：“好。”
見徐牧那天，是個艷陽天。可惜監獄裏是不見天日的陰沈。
會客室裏，玻璃窗的對面，徐牧被強制性剃了光頭，下巴的胡楂兒明顯，眼窩深凹，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可狼狽的模樣已然掩蓋不了他見到徐野時，露出的高傲目光。
他輸了，但依舊不服氣。
徐野看了看他，拿起旁邊的電話，聽到徐牧說的第一句話是：“你贏了。”
徐野輕聲道：“我從來沒想過要贏你。”上一世他被瘋漲的嫉妒和怨恨催化成惡魔，這一世，他只想單純地想護著梁顧川周全。
他和徐牧始終站在對立面，輸贏仿佛早就成為這場游戲裏結局。
一方贏，那麽另一方就是輸。
徐牧笑了：“徐野，你還真是從頭到尾的假。以前你在徐正立面前裝模作樣，騙過了所有人，也包括我。如果不是我留了一手，我怎麽會知道，你的野心竟然這麽大。梁顧川護著你，徐正立信任你，結果到最後，只有我什麽都不是，也只有我什麽都得不到。”他越說情緒越激動，“而這一次，我只想離開鹿城，你們也不放過我。”
徐野平靜道：“你不應該殺了爺爺。”
“那還不是因為梁顧川！”徐牧說，“我都不知道你到底有什麽好的，即使他認為是你殺了徐康，竟然還會原諒你。你說他是不是有病啊？”
徐野沈默地看著他歇斯底裏的模樣。
徐牧像是要把所有的憤恨全部脫口而出：“如果不是梁顧川一直對你狠不下心，我何必殺了徐康，挑撥你們之間的矛盾。如果你們聯合起來了，我豈不是更加什麽也得不到了。啊？！”
徐野聽著他自以為是的控訴，咽下苦澀的情緒，喉結滾動，終於開口問道：“融興大廈的爆炸，是不是你做的？”
經過這麽多事後，徐野明白了所有的事都不是偶然。命運布下了每一步棋，都在等著他們推動。
徐牧閉著眼，回憶自己將炸彈裝在徐野辦公室裏的畫面。那時，徐野掌握了徐氏大權，梁顧川即使聯姻也難以挽回局面，他為了讓兩人徹底反目成仇，做局殺了徐康，然後打算制造一場爆炸讓兩人意外身亡。
到時，徐康已死，徐正立坐牢，徐野和梁顧川埋骨，他就能得到一切。
只是他千算萬算，沒想到自己也會發生意外而死。
這確實是一場天大的玩笑，對他而言。這場游戲裏，贏家似乎都不會是他。
徐牧的沈默代替了回答，徐野已經有了答案。
徐野可以感同身受他的立場，因為自己也曾是徐家爭奪權利的犧牲品，作為沒有任何血緣關系的樣子，徐牧備受煎熬。
只是理解不代表認同。
他做錯過了一次，如今做了與之相反的選擇後，才明白一念之間，可以決定生死。
是白是黑，是天使還是惡魔。
“二哥，”徐野開口道，“這是我最後一次叫你，無論如何，謝謝你把我帶回徐家。好好贖罪吧。”
他沒有猶豫掛掉了電話，隔音玻璃的對面是徐牧張著雙臂，無聲張狂的模樣。
徐野垂眸，沒有再看他，起身離開了。
走出監獄時，天氣依舊晴朗，碧空如洗的藍天，就連雲都讓了路。
徐野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輕松。
他終於可以卸下所有的包袱，真正地重新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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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了任何負擔，徐野無事一身輕，在醫院安心養傷。
他中的那一刀傷及了脾臟，出血很多，需要靜養。當時他抱著必死的決心，向後倒下那一刻用了全身的力氣，刀刃入肉極深，醫生說再偏一公分也許就難以保命。
而梁顧川中的三刀都在後背，刀傷雖不致命，但失血過多讓令他休克，陷入昏迷。黑暗中，他筋疲力盡，想要沈沈睡去，但在聽到徐野的哭聲後，混沌的思緒回籠，漸漸拼湊完整的自己。
他在被呼喚，所以他不能死。
愛在潛意識裏給予了他活下去的動力。
徐氏發生如此震蕩的事件，在鹿城引發轟動，社會影響可見一斑。百家媒體都想采訪徐野和梁顧川，拿到第一手的資料。
醫院竟讓有記者出入，甚至還有喬裝打扮混入被保鏢抓住的。
在得到醫生的允許下，兩個月後，梁顧川帶著徐野隱秘地離開醫院，他們沒有回顧宅，為了躲避耳目，而是悄無聲息地居住在徐野在外面租住的公寓裏。
公寓私密性極好，這裏是明星住宅區，安保是一級的，任何媒體都無法混進來，出入必須提供身份證件查驗身份。
夜晚，窗臺上的雛菊迎著月光，露出笑臉。
徐野換完藥，督促梁顧川，對方卻站在窗臺前，擡手用指腹緩慢地撫摸著雛菊的花瓣。
“在看什麽？”徐野拿著藥和紗布湊過去了。
梁顧川輕抿著唇，隨意道：“沒什麽。只是在想你那時候為什麽會想送我雛菊。”
雛菊的話語是暗戀，徐野也是之後才知道的。想到這，他害羞地垂眸，那會兒他沒想那麽多，突然產生了想送他花的沖動，也沒去了解過那些花語。誰能想到會有這般陰差陽錯的巧合。
“是花店的店員推薦的。”徐野誠實道。
梁顧川卻笑了：“看來是我自作多情了。”
徐野轉移話題：“我幫你換藥吧。”
梁顧川沒作聲，只是看著他。
徐野被他盯的有些不自然，於是又指了指床：“你坐那邊吧。”
梁顧川聽話地坐在床邊，很是配合的面對著他。徐野看著他自然而然的模樣，沒有要動手脫衣服的樣子，張了張嘴，還是沒有發出聲音。
手指觸碰到第一個襯衫扣子的時候，徐野緊張到心臟像是撲騰在水裏，上上下下，濺出了水花。
這不是兩個人如此近距離的接觸，比這過分的事都做過了，但奇怪的是，徐野總是會為他心跳加速。
也許是因為兩人之間不再隔著一層隔膜，袒露的模式為感情加註了新鮮感。
屋內只開了一盞小夜燈，光線昏黃，籠罩在眉眼間，無端地增強了暧昧氣氛。
襯衫脫下來的時候，徐野聽到他說：“你臉紅什麽？”
徐野躲開他的目光，嘴硬道：“熱的。”
張口就是胡話，室內開著常溫空調，不冷不熱的溫度，剛剛好。
徐野專註他後背的傷口，塗藥，綁紗布，全程都是躲著梁顧川的目光，奈何這人一直用意味深長的眼神盯著自己，每一次眨眼，都仿佛有訴不盡的情意。
包紮好，徐野說：“可以了。”
他起身想出去，梁顧川卻攥住他手，手掌觸及熟悉的溫度，他們身上散發著一樣的清香，呼吸卷著呼吸。
“你害怕？”梁顧川擡起手撫摸徐野的臉頰。
徐野被他這樣觸碰，下巴微顫，沒有回應。這一刻，他享受這樣真實的感覺，最近經歷了太多如同夢一樣的事，有時候他甚至分不清什麽時候是現實。
他享受著此刻的真實，也羞恥於面對梁顧川的問題。
是的，他害怕。
他害怕這真的就是一場夢，夢醒來，梁顧川不再愛他，而是帶著記憶恨他。
但溫柔的觸碰和目光又很快打消了這種擔憂。
是怎樣的愛，可以支撐著人兩世都願意在同一個人身上浪費時間。
徐野不解，但他覺得慶幸。
見他不答，梁顧川也不急，用近乎安撫的語氣，將吻落在他的眼角：“別怕。”
徐野心中一動，萬千滋味說不出來。
梁顧川繼續說：“就算我什麽都記得，也不會改變任何。”他的聲音有蠱惑的能力，隨著窗外的暗河靜靜流淌，在徐野的耳邊落下註腳，為其畫下一個句點。
他補充道：“我愛你這件事，永遠都不會變。”
徐野眼睛一酸，胸腔一瞬間被溫熱填滿，所有的思緒都被一掃而空，他現在只有一個想法——擡起手，緊緊地抱住梁顧川。
他抱住了此生最愛。
公寓的悠閑生活，一直持續到《不念》和《暗昧難抉》定下檔期那天，是國慶檔。
在此之前，梁顧川很有先見之明，兩部電影雙雙報名了金華獎的男主角。
官宣時，也再度印證了網上那些傳聞屬實。鄭於的粉絲不滿，隔三差五就要在網上挑起一場大戰，徐野的粉絲自然也是應戰。
粉絲的戰勝始終只能停留在網絡上。梁顧川作為資本，他的操作固然有些虧待鄭於，但換言之，情緒對立可以刺激消費。鄭於的粉絲越是不滿梁顧川的這番操作，那麽就越要壓過徐野的風頭。
他始終都是商人，玩轉心理是他的優勢。
果然不出梁顧川所料，兩部電影上映一個月，收割了四十億的票房，稍稍贏了一點票房的是《不念》，比《暗昧難抉》多出了九千萬。《不念》在經歷過重拍一部分後，質量上乘，徐野的表演非常出彩，甚至不亞於出道作品《不期而遇》。因為占了愛情題材的優勢，受眾始終比懸疑要廣。
但毋庸置疑的是，徐氏都成為了國慶檔最大贏家。兩部口碑票房雙豐收的電影，讓梁顧川成功打入了影視市場。
魏嵐打來電話祝賀，她押寶在《不念》上，如今贏得漂亮，她在那些老家夥面前又往臉上貼了一層金。
梁顧川在電話裏笑：“那還是要個感謝你當初幫我爭取版權。”
魏嵐說：“咱倆之間說謝太生疏了。我可是在你身上撈了不少好處的。”
如今魏嵐愛情事業雙豐收，不用受父親裹挾，不必在家族面前躲閃自己的性取向。
“你打算什麽時候把你弟帶出來見人？”魏嵐開玩笑地說。
梁顧川說：“他不想，我也覺得無所謂。”
雖然豪門圈裏基本都知道了徐野的身世，但明面上，他倆還算是兄弟，這要是將關系公之於眾，估計少不了一番熱議。
再者，徐野是藝人，性取向這事還是瞞著比較好。
“也是，你弟現在這麽紅，好多女友粉啊。”魏嵐說著說著，不免有些吃醋地說，“就連姍每天都在花癡他，把我這個正派女友至於何處！”
梁顧川聽笑了：“小孩子的醋你也吃？”
魏嵐拿話懟他：“別說你不吃，韓烈的醋你少吃了？”
梁顧川無言以對。
魏嵐在他的沈默中，笑了，又說：“你家小孩又入圍最佳男主角了，姍想去現場，你給我弄兩張票唄。”
梁顧川沒猶豫，答應了下來。
入圍的消息出來的時候，徐野那天和梁顧川一起探望雲瑕。老人躺在搖椅上，昏昏欲睡，手裏捧著泛黃的合照。
不過才幾年的光景，徐野感覺雲瑕老了很多，面容疲憊，神色中透著濃厚的哀愁，只有提起摯友時會微微翹起嘴角。
徐野在她的神情裏捕捉到了什麽，那是一種跨越光年的繾綣。
在梁顧川去外面接工作電話時，徐野試探地問了一句：“雲老師，您很喜歡奶奶，對嗎？”
“我和曼詩是靈魂契合，”雲瑕笑了一下說，“她離開得早，那份關於我們的理想，只能我一個人堅持下去了。我想，等我去見她的時候，她一定可以笑著和我說，辛苦了。”
雲瑕一生未嫁，抱著對摯友的懷念，帶著她們的熱情夢想活著，可無人知道，那懷念的殼子下，其實是深深的愛意。
有些感情是不需要說的，記憶會幫忙承載，時間會讓感情在心間永駐。
雲瑕迎著午後的陽光，溫和道：“小野，如果你真的喜歡表演，無論能不能拿到影帝，答應我，都不要放棄，好嗎？”
徐野握著她的手，重重地點頭。
這一生，他已然真正獲得重生，有了新的要走的路。前路皆是燦陽，沒有一絲陰霾。
從雲瑕的住所離開，徐野對著梁顧川有些難以開口：“有一件事……”
梁顧川幾乎是瞬間明白他想說什麽，打斷道：“你想去看徐牧？”
“嗯。”徐野點頭，“有些事，我想弄個明白。”
上輩子有很多事，他在這一世才想通，徐野知道梁顧川一清二楚，但這些答案他想親自面對，也算是為過於愚蠢的自己做個了結。
梁顧川沒有阻攔，將人抱在懷裏：“好。”
見徐牧那天，是個艷陽天。可惜監獄裏是不見天日的陰沈。
會客室裏，玻璃窗的對面，徐牧被強制性剃了光頭，下巴的胡楂兒明顯，眼窩深凹，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可狼狽的模樣已然掩蓋不了他見到徐野時，露出的高傲目光。
他輸了，但依舊不服氣。
徐野看了看他，拿起旁邊的電話，聽到徐牧說的第一句話是：“你贏了。”
徐野輕聲道：“我從來沒想過要贏你。”上一世他被瘋漲的嫉妒和怨恨催化成惡魔，這一世，他只想單純地想護著梁顧川周全。
他和徐牧始終站在對立面，輸贏仿佛早就成為這場游戲裏結局。
一方贏，那麽另一方就是輸。
徐牧笑了：“徐野，你還真是從頭到尾的假。以前你在徐正立面前裝模作樣，騙過了所有人，也包括我。如果不是我留了一手，我怎麽會知道，你的野心竟然這麽大。梁顧川護著你，徐正立信任你，結果到最後，只有我什麽都不是，也只有我什麽都得不到。”他越說情緒越激動，“而這一次，我只想離開鹿城，你們也不放過我。”
徐野平靜道：“你不應該殺了爺爺。”
“那還不是因為梁顧川！”徐牧說，“我都不知道你到底有什麽好的，即使他認為是你殺了徐康，竟然還會原諒你。你說他是不是有病啊？”
徐野沈默地看著他歇斯底裏的模樣。
徐牧像是要把所有的憤恨全部脫口而出：“如果不是梁顧川一直對你狠不下心，我何必殺了徐康，挑撥你們之間的矛盾。如果你們聯合起來了，我豈不是更加什麽也得不到了。啊？！”
徐野聽著他自以為是的控訴，咽下苦澀的情緒，喉結滾動，終於開口問道：“融興大廈的爆炸，是不是你做的？”
經過這麽多事後，徐野明白了所有的事都不是偶然。命運布下了每一步棋，都在等著他們推動。
徐牧閉著眼，回憶自己將炸彈裝在徐野辦公室裏的畫面。那時，徐野掌握了徐氏大權，梁顧川即使聯姻也難以挽回局面，他為了讓兩人徹底反目成仇，做局殺了徐康，然後打算制造一場爆炸讓兩人意外身亡。
到時，徐康已死，徐正立坐牢，徐野和梁顧川埋骨，他就能得到一切。
只是他千算萬算，沒想到自己也會發生意外而死。
這確實是一場天大的玩笑，對他而言。這場游戲裏，贏家似乎都不會是他。
徐牧的沈默代替了回答，徐野已經有了答案。
徐野可以感同身受他的立場，因為自己也曾是徐家爭奪權利的犧牲品，作為沒有任何血緣關系的樣子，徐牧備受煎熬。
只是理解不代表認同。
他做錯過了一次，如今做了與之相反的選擇後，才明白一念之間，可以決定生死。
是白是黑，是天使還是惡魔。
“二哥，”徐野開口道，“這是我最後一次叫你，無論如何，謝謝你把我帶回徐家。好好贖罪吧。”
他沒有猶豫掛掉了電話，隔音玻璃的對面是徐牧張著雙臂，無聲張狂的模樣。
徐野垂眸，沒有再看他，起身離開了。
走出監獄時，天氣依舊晴朗，碧空如洗的藍天，就連雲都讓了路。
徐野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輕松。
他終於可以卸下所有的包袱，真正地重新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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