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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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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恭喜林未,《緝兇》。”

主持人的聲音響徹大廳,全程掌聲轟動。

《緝兇》的男主實驗者林未是圈內的中年男演員,出道二十年,七年前曾拿過影帝,因為閃婚沈寂四年,前年離婚後覆出,接的第一部電影就是《緝兇》。《緝兇》拍攝了半年,後期制作了七個月,整部電影主打懸疑刺激,全程高能。票房雖然不急《不期而遇》,但口碑旗鼓相當,頒給這個影帝,實至名歸。

林未起身,坐在旁邊的徐野也跟著站起,伸手表示祝賀。對方顯然很激動,握住他的手晃了兩下,這才單手扣緊西裝外套上臺領獎。

一個從業二十年的演員,經歷過榮耀加身,跌落過低谷迷離,遭遇了婚姻失敗,重新起航後再次以自己的實力站在領獎的舞臺,幾乎喜極而泣。

徐野看著臺上紅了眼眶的男人,心中雖然可惜,但無半點不平。

影帝人選已出,活動結束,嘉賓們有序離場。徐野的情緒還停留在感慨中,他捫心自問,在娛樂圈這樣的名利場浮沈,千帆過盡後,他能想林未一樣,始終對角色抱著初心嗎?

他不知道答案。

此刻,網上早已經因為徐野沒有得到影帝的事鬧得沸沸揚揚。

熱搜第一的詞條便是:徐野不敵林未,錯失影帝。

徐野回酒店時,正巧碰到韓烈。兩人對視一笑,韓烈先開口:“我是該安慰你,還是鼓勵你?”

徐野心態好得很:“我們同病相憐,那你是想我安慰你,還是鼓勵你?”

韓烈眼裏的笑意更盛,歪著頭發出邀請:“要不要找個地方喝一杯?”

徐野想著今晚也沒別的事了,點頭答應:“行,我先回去換件衣服。”

韓烈也往自己的房間走:“一會兒見。”

徐野回到907,門才剛被打開,身後忽然出現一個人,他還來不及看清來人的臉,就被抓住了肩膀,猛地推進了屋子裏。

房間裏沒有開燈,一片黑暗。門關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徐野感受到熟悉的氣味,偏頭過,小聲地喊了一聲確認:“哥?”

梁顧川風塵仆仆,一身寒意還未全褪,他將身前的人轉了一個方向,摟在懷裏,再輕輕一推,徐野便靠在了墻上。

適應了黑暗環境的眼睛,能看清對方的輪廓。

徐野很震驚梁顧川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見對方沒出聲,又問:“你不是在淮海出差?”

梁顧川喉嚨發出一聲很輕的回應,擡起手,緩緩地摸著徐野的臉頰,動作輕柔地不像話,像是在安撫。

徐野立刻明白了他是在擔心自己。

他歪了歪頭,將臉頰貼得更緊了些,小聲地說:“我沒事。”

梁顧川終於開口:“我來幫你慶祝。”

徐野輕笑了一聲,半是自嘲地玩笑地說:“慶祝我失敗?”

梁顧川垂著頭,徐野順著他手裏的動作擡起了頭,四目相對,眸光在暗河裏流淌,似乎湧動著某種澎湃的感情。

對視許久,直到徐野感受到心尖開始發熱。

梁顧川低頭在他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吻。徐野下意識地閉上眼睛,他的唇是那樣的溫熱,只是這麽輕輕的一下,撫平了他所有的酸澀。

徐野擡手緊緊攥著梁顧川的衣領 ,主動送上自己的嘴唇。雙唇相貼的那一刻,欲望就像一個怪獸,迅速吞沒了理智。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梁顧川有些意外地楞住了,眼睛微微睜大,神色裏透著難以置信。

這樣的想法只停留了片刻,他便把人收攏在懷裏,轉身稍微用力一帶,幾乎是不費力地就跌落在床鋪裏。

酒店裏用了玫瑰味的熏香,湧進在一觸即發的神經裏。

“徐野。”梁顧川壓著人,喘著氣,聲音裏帶著一絲克制。

徐野雙眼迷蒙,在聽到梁顧川完整地喊著自己的名字時,一股難以控制的情感冒了頭。在這一刻,他們不再是仇敵,也不再是兄弟,而是平等地看著對方,叫著彼此的名字,傾盡滿腔的感情,只為了能再多愛對方一刻。

徐野剛想說什麽,兜裏的手機便響了。

鈴聲讓他撿回一些失去的理智,他接起,呼吸還不是太穩:“餵?”

電話那頭的韓烈問:“衣服換好了嗎?”

聽到聲音,梁顧川的身體明顯一僵,徐野沒看清他的表情,後者已經起身,走到墻邊開燈,暗色一下被明亮的光穿透,屋子裏的一切都無所遁形,包括徐野前一秒腦海中閃過腦海的想法。

他剛剛,很想和梁顧川上床。

“我……”徐野看著梁顧川走進了浴室後,然後偏頭對韓烈說,“不好意思,我馬上好。”

徐野不好放人家鴿子,快速換了一身休閑的衣服,又戴了口罩和帽子,全副武裝後,走到浴室前敲了敲門:“哥,韓烈和我約了喝酒,我要先出去一趟,你先休息。”

梁顧川沒有回應,只有“嘩嘩”的流水聲傳出來。

徐野心想,他一定是生氣了。梁顧川警告過他不要和韓烈走得太近,這才過了多久,他就明知故犯。

但轉念一想,他行得正坐得端,大不了就回來再被梁顧川“問罪”。

徐野按照約定出門,韓烈訂了一家小酒館。位置離酒店不遠,只是入口十分覆雜,在一家賣覆古服飾的後門進入地下樓底,風鈴一響,代表有新客人來了。

這家酒館頗有少數民族的風味,桌椅是木質的,桌布是藏青色刺繡款。屋內吊著幾盞燈,昏黃的光線,異域風情的曲子,襯托整個環境都風情起來。

他們落座在一個並不起眼的位置,韓烈點了一杯威士忌,徐野點了一杯酒精度數低的雞尾酒。

韓烈察覺到徐野的狀態,關心道:“怎麽了?”

徐野心裏還裝著梁顧川,也不知道就這麽把他扔在酒店裏,會不會把他惹毛。徐野心想,一會兒回去說兩句哄他的話,再撒撒嬌,是不是就行了。

李芊芊經常在他面前說,每次她故意惹許東生氣後,只要撒嬌賣萌耍混,就一定能把許東哄好的。

“沒事,”徐野誠懇道,“我哥他來了,我不能待太長時間。”

韓烈聞言,神色一變,別有意味地說了句:“都這麽久了,你哥還管你管得這麽嚴啊?你都不是小孩子了。他未免也太操心了點。”

徐野裝模作樣地笑了笑,他很難向韓烈解釋這其中的緣由,模棱兩可地說:“我哥就是當總裁當太久了,有點控制欲。”

韓烈不滿地吐槽:“你又不是他的員工。”

徐野撓撓頭,正想著怎麽接這個話茬,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韓導演似乎對我管弟弟的方式頗有意見啊。”

順著聲音望過去,梁顧川站在樓梯的出口,光追隨在他的身後,落下了一個明顯的註腳。徐野看著這一幕,心口怦然,無論置身何地,梁顧川總是能輕而易舉地奪走他的目光。

他為這樣的自己感到不齒,但同時又為得到梁顧川而難言興奮。

梁顧川還是穿著來時那件深灰色的風衣,裏面黑色的西裝只露出領口,順著他的柏景,貼在他的前胸的兩側。他走過來,順其自然地坐在徐野的旁邊。

“哥……”徐野處於驚訝的模式,調整不回來。

梁顧川嘴角輕勾,直接回答他心裏的疑問:“出門前你說要喝酒,我想應該是來了這裏。”

這家酒館隱秘有特色,是明星們最愛來的消遣之地。梁顧川只是向前臺隨便打聽了一下便確定了目的地,進來聽到韓烈的那句質問時,果然印證了他的推測。

徐野暗自腹誹,你是偵探嗎。

梁顧川看穿他的心思,說:“我不是偵探,只是對你的行蹤了如指掌而已。”

徐野眨了眨眼,不知道怎麽發言。

韓烈一想對梁顧川沒什麽好印象,大學時期這個印象就是差的,這麽多年,根深蒂固,在他的心裏,梁顧川就是一個控制自己弟弟的變態哥哥。

“我對梁總的家教不感興趣。”韓烈語氣盡量客氣,“只是小野如今也是有名氣的演員了,您還用您的那套方式管著他,會不會有些過分呢?”

梁顧川沒點酒,伸手撈過徐野面前的雞尾酒喝了一口,這酒味道偏酸,他下意識皺了皺眉,隨後沈聲道:“是小野想讓我管。我作為哥哥自然要順著他。”

徐野瞪了一眼身邊的人,你說話可不可以稍微有點根據?

罪魁禍首不為所動,甚至還不知廉恥地說了句:“不信你問問。”

韓烈像是確認一般,看向徐野。

徐野如同被架上火烤的羔羊,這回答是與不是,都不是一個完美的答案。

當一個問題,兩種答案都是錯的,那麽最好的辦法就是不回答,然後逃避。

“那個,我好像有點喝醉了。”徐野站起身,沖著韓烈說,“韓烈,今天謝謝你請我喝酒,改天,我請回來。”

說完,他拉著梁顧川的袖子,準備把人拉走。

後者不緊不慢地放下只剩了一半酒的杯子,推向了坐在對面的韓烈。

“韓導演,謝謝請客。”梁顧川起身道,“比起威士忌,這酒似乎更適合你。”

韓烈不明所以,待兩人離開酒館後,他點了一杯同樣的雞尾酒,剛入口,酸澀的味便彌漫整個口腔。他不爽地放下酒杯,立刻明白了梁顧川的意思。

這人是在嘲諷他犯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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