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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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徐野千算萬算，算漏了徐牧會有此一招。他答應了二叔會出演由他投資的電影，那麽相反的，他必然不能出演《暗昧難抉》。
他少出演一部電影倒是沒什麽所謂，可令徐野困惑的是，他該如何向梁顧川解釋。
兩部電影都開機在即，二叔特意選了和梁顧川差不多的時間開機，想必就是想借此機會讓梁顧川下不來臺。
距離開機的前半個月，常樂一直催促徐野來公司簽合同，被他以家裏有事給推脫過去了。
梁顧川這幾天去淮海出差，不在家，他一個人坐在空曠的房間裏，若有所思地看著緩慢降下來的夜色，心潮反覆，思緒萬千。
腦子裏反覆閃過以往的種種，梁顧川曾對他露出過的憐憫，對他的呵護，不可抑制的仇恨，以及淹沒在火光裏的淚。
他們之間的感情太過覆雜，不是用愛與不愛，恨與不恨就能定義的。
如果重來一世，他還是導致梁顧川失去一切的話，那他存在的意義是什麽呢？
無論如何，他都不能讓徐牧得逞，想要徹底扳倒二叔，必須要收集白馬會館洗錢和偷稅的證據。
不幹凈的錢，是沒辦法繳稅的，賬面可以做的天衣無縫，但想要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是很難的。徐野以前替二叔潛伏在財務部，那些掩蓋在平靜表面的臟水，他最清楚怎麽操作。
只要能拿到二叔的賬本，徐野就有辦法扳倒他。也許這次出演他洗錢電影男主的事反而成了他接近的最好的機會。
心裏有了決定，徐野給常樂打了一通電話，表示自己不想出演《暗昧難抉》了。
常樂當即奓毛了：“小野，你開什麽國際玩笑呢？”他現在搞不清狀況，面對徐野奇怪的舉動，只能搬出梁顧川來壓他，“你哥為了這部電影，付出了多少啊，你現在說不演了，回頭他能殺了我。”
誰料，徐野根本不吃他這套，說：“他就算是殺人也是先殺我。”
常樂聽出了不對勁，試探問道：“你這是碰到什麽事了？”
徐野不想解釋：“沒有。”他能想象兩天後梁顧川回來，會是一副怎樣的模樣，但事已至此，他必須硬著頭皮走下去，“我會親自和我哥解釋的，這個電影，你趕緊找其他主角填檔吧。”
臨開機前，主角跑路，其他的損失都是小，拖累整個劇組才是大，畢竟協商一個演員的檔期，多則一年，少則三個月。
徐野思考了一下，說：“我覺得鄭於在國外渡假吧。”
言下之意是，鄭於檔期合適，演技也好，是絕佳的人選。
常樂見他連備案都想好了，確定了這絕不是說說而已，是鐵了心了。待他還想再問些什麽，徐野卻說：“我還有事，就先掛了。”
常樂坐在辦公室裏，聽著忙音一頭霧水，猶豫了幾秒後，撥通遠在淮海的大金主的電話。
為避免夜長夢多，在徐野答應的第二天，徐正立便讓他簽了合同，徐野痛快的態度，讓他打消了懷疑。
“小野還是分得清孰輕孰重的。”徐正立站在窗前，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簽好的合同就在放在茶幾上。
徐牧聞言，只輕笑了一聲，說：“爸，現在徐野也答應了出演我們的電影了。為避免出岔子，我還是去幫四叔比較好。”
如今徐氏集團內部幾乎沒有他們的勢力了，徐正立想了一下，四弟雖然是自己利用的一條狗，但這條狗終究是不夠聰明。他想了一下，應允了：“好，這件事絕對不能有一絲一毫的差錯，知道嗎？”
徐牧的眸色深沈：“爸，您放心，我一定會做的更好的。”
《不期而遇》經歷了大半年，熱度始終未減。作為一個剛出道的新人，徐野沒有急於在媒體面前增加曝光度，而是在出席幾次商務活動和采訪後便退出了公眾視野中，一時間，神秘感增加的徐野，讓大眾更有了探索地欲望。
然而，關於徐野下部戲的消息，在各個平臺上持續爆出。
有營銷號說，徐野的下部劇是徐氏集團為之量身定做的懸疑愛情片，也有營銷號說，是新公司投入的文藝愛情片。關於兩種傳聞，在網絡上爭論不休，有人認為徐野野心很大，剛有了代表作後，就想著突破。也有人認為，徐野吃了文藝片的紅利後，想要延續風格，吃老本。
但無論網上怎麽議論，徐野做的決定，在正式官宣後，都會引起一場熱議的風暴。
他已經不敢去想象，梁顧川知道後會有什麽反應了。
會再一次恨他嗎？
恨吧，徐野想，恨總比愛好。
梁顧川回來時，徐野正在陪徐康吃飯。老爺子的身體日益愈下，甚至有時候會開始糊塗，拉著徐野的手開始叫小川，小川，偶爾睡著的時候，嘴裏也會喃喃地喊著妻子顧茵茵和長女顧青的名字。
英雄遲暮，最是悲哀，一生所願，也算圓滿。
上一世，是他親手結束了這位老人的生命，這一世，他帶著愧疚，陪他走完生命最後一程。
徐康今日很是清醒，看到梁顧川，立刻招呼他過來，還吩咐白嬸去給他盛湯。
“小川，快來吃飯。”徐康說，“小野正在和我說，他又要去拍電影的事呢。”
梁顧川的視線落在對面的人身上，徐野低著頭，心虛地不敢看他，一下又一下往自己的嘴裏送湯。
徐康忽然感慨地說了句：“你們年輕人搞的這些東西，我是不太懂了。當初小野說要去學表演，我還以為是一時興起，沒想到他還真的挺有出息，搞出來些名堂。”
梁顧川看了一眼低著頭的徐野，沈聲誇讚道：“小野他聰明，學什麽都不會差。”
“是啊。”徐康又笑著附和了兩句，又聊了幾句就說累了，被高叔推著回了房間休息。
安靜的餐廳裏，一時間只剩了他們兩個人，一左一右地對坐，中間隔著的餐桌，仿佛隔著一道銀河，誰都沒先跨過去，也好似誰也跨不過去。
誰都沒主動開口，一直到徐野喝完面前的那碗湯後，梁顧川忽然出聲：“沒有什麽話想對我說？”
徐野知道他這是來問罪了，逃避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他放下勺子，擡起眼：“哥，想必不用我說，你應該都知道了。”
梁顧川執意道：“我想聽你的解釋。”
徐野抿著唇：“你覺得我應該解釋什麽？”
梁顧川輕輕地往後靠，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徐野：“你以為你答應了徐正立出演他的電影，徐牧就一定不會把那些照片放出去嗎？”
徐野聞言，震驚地睜大眼，氣都不順了：“你、你知道？”
梁顧川無所謂地說：“事情是我做的，我怎麽可能不知道。”
徐野慌了心神，失了分寸。他設想過很多場面，梁顧川會質問他，會指責他，會誤會他，會恨他，但萬萬沒想到，會是現在這樣。
“徐野，我不需要你這麽做。”梁顧川認真地看著，“這些事，我都會處理好，你安心做你想做的事就行。”
徐野穩定了情緒，搖頭：“不行。”
這些事他必須親自去做，這是他欠梁顧川的。
“你非要這麽固執嗎？”梁顧川的語氣也冷了下來。
徐野冷靜了下來：“哥，我們之間的關系不會有第二種可能。”無論梁顧川的態度有多堅決，他都必須堅定，上輩子他們同歸於盡，這輩子他不希望梁顧川再有任何差錯，西北小鎮上的那一刀，不止刺進了梁顧川的血肉裏，也刺進了他的靈魂裏。
如果不能護住他，那麽他這一世重來毫無意義。
“你別忘了。”徐野深吸了一口氣，“我是二叔帶回來的人。”
梁顧川的目光沈沈，聲音低得不像話：“你也別忘了，你是我養大的。”
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設，在這樣一句話下，差點崩塌。徐野自知不能和梁顧川再對峙下去了，不然輸的人肯定是他。
徐野站起身，說：“我吃飽了。”說完，他就想逃。
“站住。”身後傳來聲音，徐野幾乎是下意識停住了腳步，他閉上眼睛，嘴唇和聲音一起顫抖著。
“大哥還有什麽事？”他故意生疏道。
梁顧川沈默了幾秒，然後道：“二叔和我，你只能選一個。”他故意讓自己的話聽起來帶了一些威脅的意味，“你要想好，做了決定，就沒有後悔的機會了。”
徐野垂著眸，喉嚨因為酸澀而滾動：“二叔的合同我已經簽了。”他的聲音明顯哽咽了一下，“我想我的答案已經很明確了。”
說完，他不再給梁顧川任何動搖自己的機會，疾步離開了餐廳。
留在原地的梁顧川絲毫未動，只有在白色的強光照應下波動的眸光異常得清晰。
他還是攥不住徐野，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面對徐野，他總是有很多的無可奈何。他改變不了徐野任何決定，好像也沒辦法讓他愛上自己。
良久，他像是輕笑，又像是自嘲地喃喃地說了一句：“其實，我早就原諒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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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野千算萬算，算漏了徐牧會有此一招。他答應了二叔會出演由他投資的電影，那麽相反的，他必然不能出演《暗昧難抉》。
他少出演一部電影倒是沒什麽所謂，可令徐野困惑的是，他該如何向梁顧川解釋。
兩部電影都開機在即，二叔特意選了和梁顧川差不多的時間開機，想必就是想借此機會讓梁顧川下不來臺。
距離開機的前半個月，常樂一直催促徐野來公司簽合同，被他以家裏有事給推脫過去了。
梁顧川這幾天去淮海出差，不在家，他一個人坐在空曠的房間裏，若有所思地看著緩慢降下來的夜色，心潮反覆，思緒萬千。
腦子裏反覆閃過以往的種種，梁顧川曾對他露出過的憐憫，對他的呵護，不可抑制的仇恨，以及淹沒在火光裏的淚。
他們之間的感情太過覆雜，不是用愛與不愛，恨與不恨就能定義的。
如果重來一世，他還是導致梁顧川失去一切的話，那他存在的意義是什麽呢？
無論如何，他都不能讓徐牧得逞，想要徹底扳倒二叔，必須要收集白馬會館洗錢和偷稅的證據。
不幹凈的錢，是沒辦法繳稅的，賬面可以做的天衣無縫，但想要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是很難的。徐野以前替二叔潛伏在財務部，那些掩蓋在平靜表面的臟水，他最清楚怎麽操作。
只要能拿到二叔的賬本，徐野就有辦法扳倒他。也許這次出演他洗錢電影男主的事反而成了他接近的最好的機會。
心裏有了決定，徐野給常樂打了一通電話，表示自己不想出演《暗昧難抉》了。
常樂當即奓毛了：“小野，你開什麽國際玩笑呢？”他現在搞不清狀況，面對徐野奇怪的舉動，只能搬出梁顧川來壓他，“你哥為了這部電影，付出了多少啊，你現在說不演了，回頭他能殺了我。”
誰料，徐野根本不吃他這套，說：“他就算是殺人也是先殺我。”
常樂聽出了不對勁，試探問道：“你這是碰到什麽事了？”
徐野不想解釋：“沒有。”他能想象兩天後梁顧川回來，會是一副怎樣的模樣，但事已至此，他必須硬著頭皮走下去，“我會親自和我哥解釋的，這個電影，你趕緊找其他主角填檔吧。”
臨開機前，主角跑路，其他的損失都是小，拖累整個劇組才是大，畢竟協商一個演員的檔期，多則一年，少則三個月。
徐野思考了一下，說：“我覺得鄭於在國外渡假吧。”
言下之意是，鄭於檔期合適，演技也好，是絕佳的人選。
常樂見他連備案都想好了，確定了這絕不是說說而已，是鐵了心了。待他還想再問些什麽，徐野卻說：“我還有事，就先掛了。”
常樂坐在辦公室裏，聽著忙音一頭霧水，猶豫了幾秒後，撥通遠在淮海的大金主的電話。
為避免夜長夢多，在徐野答應的第二天，徐正立便讓他簽了合同，徐野痛快的態度，讓他打消了懷疑。
“小野還是分得清孰輕孰重的。”徐正立站在窗前，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簽好的合同就在放在茶幾上。
徐牧聞言，只輕笑了一聲，說：“爸，現在徐野也答應了出演我們的電影了。為避免出岔子，我還是去幫四叔比較好。”
如今徐氏集團內部幾乎沒有他們的勢力了，徐正立想了一下，四弟雖然是自己利用的一條狗，但這條狗終究是不夠聰明。他想了一下，應允了：“好，這件事絕對不能有一絲一毫的差錯，知道嗎？”
徐牧的眸色深沈：“爸，您放心，我一定會做的更好的。”
《不期而遇》經歷了大半年，熱度始終未減。作為一個剛出道的新人，徐野沒有急於在媒體面前增加曝光度，而是在出席幾次商務活動和采訪後便退出了公眾視野中，一時間，神秘感增加的徐野，讓大眾更有了探索地欲望。
然而，關於徐野下部戲的消息，在各個平臺上持續爆出。
有營銷號說，徐野的下部劇是徐氏集團為之量身定做的懸疑愛情片，也有營銷號說，是新公司投入的文藝愛情片。關於兩種傳聞，在網絡上爭論不休，有人認為徐野野心很大，剛有了代表作後，就想著突破。也有人認為，徐野吃了文藝片的紅利後，想要延續風格，吃老本。
但無論網上怎麽議論，徐野做的決定，在正式官宣後，都會引起一場熱議的風暴。
他已經不敢去想象，梁顧川知道後會有什麽反應了。
會再一次恨他嗎？
恨吧，徐野想，恨總比愛好。
梁顧川回來時，徐野正在陪徐康吃飯。老爺子的身體日益愈下，甚至有時候會開始糊塗，拉著徐野的手開始叫小川，小川，偶爾睡著的時候，嘴裏也會喃喃地喊著妻子顧茵茵和長女顧青的名字。
英雄遲暮，最是悲哀，一生所願，也算圓滿。
上一世，是他親手結束了這位老人的生命，這一世，他帶著愧疚，陪他走完生命最後一程。
徐康今日很是清醒，看到梁顧川，立刻招呼他過來，還吩咐白嬸去給他盛湯。
“小川，快來吃飯。”徐康說，“小野正在和我說，他又要去拍電影的事呢。”
梁顧川的視線落在對面的人身上，徐野低著頭，心虛地不敢看他，一下又一下往自己的嘴裏送湯。
徐康忽然感慨地說了句：“你們年輕人搞的這些東西，我是不太懂了。當初小野說要去學表演，我還以為是一時興起，沒想到他還真的挺有出息，搞出來些名堂。”
梁顧川看了一眼低著頭的徐野，沈聲誇讚道：“小野他聰明，學什麽都不會差。”
“是啊。”徐康又笑著附和了兩句，又聊了幾句就說累了，被高叔推著回了房間休息。
安靜的餐廳裏，一時間只剩了他們兩個人，一左一右地對坐，中間隔著的餐桌，仿佛隔著一道銀河，誰都沒先跨過去，也好似誰也跨不過去。
誰都沒主動開口，一直到徐野喝完面前的那碗湯後，梁顧川忽然出聲：“沒有什麽話想對我說？”
徐野知道他這是來問罪了，逃避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他放下勺子，擡起眼：“哥，想必不用我說，你應該都知道了。”
梁顧川執意道：“我想聽你的解釋。”
徐野抿著唇：“你覺得我應該解釋什麽？”
梁顧川輕輕地往後靠，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徐野：“你以為你答應了徐正立出演他的電影，徐牧就一定不會把那些照片放出去嗎？”
徐野聞言，震驚地睜大眼，氣都不順了：“你、你知道？”
梁顧川無所謂地說：“事情是我做的，我怎麽可能不知道。”
徐野慌了心神，失了分寸。他設想過很多場面，梁顧川會質問他，會指責他，會誤會他，會恨他，但萬萬沒想到，會是現在這樣。
“徐野，我不需要你這麽做。”梁顧川認真地看著，“這些事，我都會處理好，你安心做你想做的事就行。”
徐野穩定了情緒，搖頭：“不行。”
這些事他必須親自去做，這是他欠梁顧川的。
“你非要這麽固執嗎？”梁顧川的語氣也冷了下來。
徐野冷靜了下來：“哥，我們之間的關系不會有第二種可能。”無論梁顧川的態度有多堅決，他都必須堅定，上輩子他們同歸於盡，這輩子他不希望梁顧川再有任何差錯，西北小鎮上的那一刀，不止刺進了梁顧川的血肉裏，也刺進了他的靈魂裏。
如果不能護住他，那麽他這一世重來毫無意義。
“你別忘了。”徐野深吸了一口氣，“我是二叔帶回來的人。”
梁顧川的目光沈沈，聲音低得不像話：“你也別忘了，你是我養大的。”
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設，在這樣一句話下，差點崩塌。徐野自知不能和梁顧川再對峙下去了，不然輸的人肯定是他。
徐野站起身，說：“我吃飽了。”說完，他就想逃。
“站住。”身後傳來聲音，徐野幾乎是下意識停住了腳步，他閉上眼睛，嘴唇和聲音一起顫抖著。
“大哥還有什麽事？”他故意生疏道。
梁顧川沈默了幾秒，然後道：“二叔和我，你只能選一個。”他故意讓自己的話聽起來帶了一些威脅的意味，“你要想好，做了決定，就沒有後悔的機會了。”
徐野垂著眸，喉嚨因為酸澀而滾動：“二叔的合同我已經簽了。”他的聲音明顯哽咽了一下，“我想我的答案已經很明確了。”
說完，他不再給梁顧川任何動搖自己的機會，疾步離開了餐廳。
留在原地的梁顧川絲毫未動，只有在白色的強光照應下波動的眸光異常得清晰。
他還是攥不住徐野，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面對徐野，他總是有很多的無可奈何。他改變不了徐野任何決定，好像也沒辦法讓他愛上自己。
良久，他像是輕笑，又像是自嘲地喃喃地說了一句：“其實，我早就原諒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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