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

關燈
第 16 章

關於代言人的事,梁顧川打了漂亮的一戰。

他故意放出錯誤的代言人消息,勾引著徐牧爆出宋毅的黑料,卻臨門一腳時峰回路轉。徐正立那邊被耍了一番,估計怒火更盛,肯定計劃著著下一步要怎麽陷害梁顧川。

而徐野,自然也是要被徐牧找上的。他心裏早有準備,但奇怪的事,一連幾天,兩人在家碰面,對方都沒什麽動作。這讓徐野一度以為,這人是轉性了。

這天晚飯時,徐康再次問起徐野上學的事,關於他的學業,不算家中的大事,也沒多少人關心他以後的發展。但徐野畢竟是徐正維留下的唯一血脈,於情於理,都要安排好以後的路。

徐康雖然是寒門出身,但在寒門這麽多年,很多思想早已經被同化。徐家的血脈要學什麽,做什麽,都是有一條固定的軌跡的,哪怕是梁顧川也不例外。

“爺爺,我想好了,我打算讀別的學校。”徐野放下刀叉,一臉認真道。

徐康聞言,緩慢地擡起眼,嚴肅的表情有種不怒自威的效果。

徐野早就做好腹稿的話在對上徐康的眼神時,一下子堵在了喉嚨口,他不知道該如何繼續說下去,只是本能地看向旁邊正在喝東西的梁顧川。

他說會替他擺平的,徐野相信了。

梁顧川慢條斯理地放下杯子,還未開口,坐在對面的二叔倒是先說了話。

“小野,你這是說什麽呢?”徐正立看了一眼徐康,假模假樣地說,“學校我都為你安排好了,那邊也已經打過招呼了,你現在竟然說要去讀別的學校?”

徐正立口中的學校就是鹿城最好的金融大學,數一數二的,二叔當年送他去讀裏面的金融系,讓他學會有關算計錢的一切能力,後又送他進集團的財務部,每一個環節都計算的精密完善。

而他落為可笑的旗子,還不自知。

徐野胸腔生起一團火焰,他剛想說話,桌子下的手另一只手蓋住,溫熱的感覺襲來,徐野低頭,只見梁顧川的手在他的手背上拍了一下,這是在示意他不要反駁徐正立。

他擡頭,發現梁顧川並沒有看向自己,而是鎮定自若地擡著頭,看著對面的二叔。

徐正立還在繼續說:“爸,小野上學的事一直都是我在操辦的,我看還是讓小野跟著我比較好,免得他想東想西。”他斜眼看了一眼梁顧川,說,“小川剛進公司,忙著手頭的新項目,小野的事只會讓他分神。”

他還是沒死心。徐野想,看來自己如果不被他握在手裏,他是絕對不能放心的。

也是,這麽好用的棋子,上哪再去找一個。

事情似乎僵住了,餐桌上沈默無言。徐野忍不住緊張起來,徐康態度不明,徐正立又句句切近要害,仿佛自己跟著梁顧川不僅得不到好的照顧,反而還會影響梁顧川分神,無法做好公司的事。

徐康微微皺眉,像是在思考著徐正立的話。

一直未出聲的梁顧川忽然笑了下。

眾人被這聲笑吸引了過去,徐野看向他,然而,桌子下被握著的手還未松開,徐野緊張的心忽然就神奇般的安定下來。

“勞煩二叔費心了。”梁顧川說,“但我已經答應了小野,讓他去讀電影學院,一切都安排好了。他以後每周都會回來一次,直到大學讀完。雖然公司的事忙,但看管小野,我還是有餘力的。”這話的意思已經很明確了,他答應的事不會反悔,而且除了他,也不需要別人管徐野。

此言一出,第一個反對的就是徐牧。

“大哥,你是在開玩笑吧。”徐牧說,“你是要讓他去當戲子啊。”

他的話中帶著鄙視,仿佛去學表演是件極為丟臉的事。

徐野看見梁顧川神情冷了一下,就連說的話都失去了溫度:“有問題嗎?”

“當然有問題啊。”徐牧直接道。

徐野覺得好笑,徐牧這個不會察言觀色的蠢貨,這是在老虎的頭上拔毛。

“ 這要是讓我其他世家的人知道我們家出了一個戲子,你讓他們怎麽看徐家?”徐牧控制不住地站起來,指著徐野說,“你不能去,乖乖地給我去讀金融大學。”

徐康還沒發威,他一個小輩在飯桌上失態是不敬。徐正立有些掛不住臉,低聲喝道:“你給我坐下。”

像是突如其來的一場鬧劇,追根溯源是因為徐野。

在氣氛歸於平靜後,徐野主動道:“爺爺,我想了很久了。我對金融沒興趣,對以後進公司,做生意也沒興趣。”他頓了一下,頗有些自嘲地說,“別人不說,不代表我自己不清楚,我是個私生子,終究是上不了臺面的。您就讓我做自己想做的事吧。”

他把話說的這般透徹,正視自己的在徐家的地位。他對任何人都無足輕重,也不會對任何人產生威脅。

徐康只是靜靜地聽著,不發一言,神情毫無變化,任誰都看不透他的意思。

直到這頓飯吃完,徐康都沒表態。

飯後,他把梁顧川叫進書房談了整整兩個小時。徐野在臥室裏等著焦急,每隔三分鐘就打開門看看梁顧川有沒有回來,這樣的動作不知道重覆了多少次,他沒把梁顧川等來,倒是等來徐正立。

開門時,對方徐正立的目光時,他猝不及防地楞在原地。

他怎麽把這茬給忘了?

因為一直想著梁顧川,忘記了徐正立會找自己秋後算賬了。

“二叔。”他老老實實地叫人。

徐正立不滿地哼了一聲:“虧你還知道我是你二叔。”

“二叔說的這是什麽話。”徐野順著他的話說,試圖轉移話題,“我可是您帶回來的,我自然是尊敬二叔的。”

徐正立沒能被他忽悠過去:“你知道就好。”他又質問道,“轉學校的是到底是你自己的意思,還是小川的意思?”

徐野明白他這是來套話了,這也沒什麽好瞞著他的,便如實說道:“是我想去的。”他故意誇張地說,“大哥本來說什麽都不想讓我去。我求了他很多天。”

徐正立懷疑地問:“你為什麽突然有這種想法?”

徐野沈默了一下,他和徐牧是一樣的思維,始終都認為這份職業是一件很上不了臺面的,甚至在他們眼裏可能是下作的,是有錢人的玩物。

這些都不是重要的,最可恥的是,曾經的他也是這樣認為的。

如果不是他想逃,他想掙脫,是不會做這樣的選擇。

他神色認真地回答:“因為我想改變。”

改變自己的命運,看看能不能有另一種人生軌跡。

徐正立還準備說什麽,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二叔這是找我嗎?”

兩人齊齊往後看去,只見梁顧川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居家服,雙手揣著兜,眉梢挑著,像是在看戲的一副姿態。

徐正立的表情不自然地變化,然後道:“我是來找小野的。”

梁顧川走近,徐野聞到他身上的味道,然後聽見他說:“外公已經答應了讓小野換學校。如果二叔是為了這件事來的話,我可以直接告訴您結果。”

徐野還是第一次在梁顧川的語氣裏察覺到一股若有似無的敵意。

他做人處事一向溫和,很少會外露情緒,哪怕是面對徐牧如此挑釁的態度,也不過是冷言冷語幾句,但卻沒有明顯的敵意,像是在圈地盤的狼,開始露出爪子,警告對面的人不要侵犯自己的領地。

徐正立有些不相信:“你說爸他答應了?”

梁顧川說:“沒錯。”

別說徐正立難以置信,徐野也很難想象梁顧川是怎麽說服徐康的。

難怪聊了這麽久,估計梁顧川費了好一番口舌。

他說可以擺平,就真的擺平了。

徐野松了口氣。

徐正立點頭:“行,沒別的事了,你們休息吧。”說完,他便離開了。

走廊上,只剩他們兩個。一到晚上,顧宅只開著壁燈,散發出來的光線是那種暖黃色,落在身上,像是加了一層很覆古的濾鏡。

“二叔都跟你說什麽了?”梁顧川走到他面前問。

徐野誠懇道:“沒什麽,就是學校的事。”

梁顧川沒說話,打量著他。

“你看我幹嗎?”徐野心跳加快,每次梁顧川用這副眼神看自己,他都格外的……那種感覺怎麽說呢,很奇怪,像是心悸,一顫一顫的。

“看看未來的大明星。”梁顧川故意道。

徐野這下知道這人是在挖苦他,他不跟他一般見識,只是好奇地問:“你是怎麽說服爺爺的?”

梁顧川越過他,側身進入房間。

徐野目光跟著他,隨後關門,跟了上去。

梁顧川站在窗臺前,伸手擺弄著玉蘭,過了好一會兒,才漫不經心地回答:“我和外公做了一個交易。”

“什麽交易?”徐野緊張地咽口水,他直覺不是什麽好事。

“三年之內,我要讓徐氏集團成功上市。”梁顧川轉身,和他對上視線。

徐氏雖然家大業大,但說到底徐康是半路出家,在經營生意這塊不如顧茵茵。

顧茵茵生前最大的期盼就是將公司上市,如今物是人非,使命落在徐康手中,他想完成妻子的遺願,曾經,他的大女兒顧青是可以幫助他實現心願的人。

可是天意弄,佳人早逝。

如今,他想讓梁顧川來幫他實現心願,在他有生之年。

上市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多少大企業因為審查和流水不過關,都一次又一次失敗。

哪怕徐氏集團能在鹿城呼風喚雨,但進入股市,相當於小貓見大貓。

“如果不能呢?”徐野直覺這是一筆很大的交易。

梁顧川神色暗了暗,語氣鄭重地像在宣誓:“如果不能,我就要無條件接受和魏家的聯姻。”

徐野楞了一下,大腦還沒反應過來。

又聽他說:“你就是我的附加條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